哈利的心聲
作者：阿笨的另一個人格碴碴
「哈利，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和其玉馬上就出來。」
相對亦昇溫和的吩咐，其玉不爽地皺眉做出無聲的抗議，耳
邊還不時飄來人們『哇，你看好大的狗，如果攻擊人一定很可怕
』的竊竊私語。
不要！亦昇！我也想跟你一起進去！
含淚咬住亦昇的腰際的皮帶，期盼能讓亦昇回心轉意，卻換
來亦昇略微苦惱的微笑，他稍微彎下腰，摸摸其玉的耳朵。
「哈利，你到底怎麼了？平時不是這樣的，沒辦法，微笑超級
市場禁止寵物進入，你就將就點吧。」
正因為他明白這項事實，他才更不甘心！其玉狠狠瞪了亦昇上
頭巨大的微笑招牌，再將茅頭指向亦昇身後的哈利，後者則微微勾
起唇角。
風水輪流轉。不是說賭注才剛開始嗎？現在你明白當我還是狗
時的處境吧？目前情勢對我可是百分之百的有利，你就乖乖待在外
面讓我和亦昇主人培養感情。
亦昇，你看到沒？哈利牠這隻臭狗，竟然用我的身體露出算
計的眼神，還浮起奸邪的笑容，牠打算趁我不在時，對你施以毒
手，我絕對不能讓你和哈利這匹狼單獨進超市，我要保護你啊！
「哈利！坐好！」
陡然厲聲的命令讓其玉挺起身體，端端正正坐好，換來亦昇
滿意的笑靨，再下達另一道命令加強行為導正。
「很好，就維持這個姿勢，別亂動。否則罰你不淮吃午餐。」
轉過身，笑容依舊，「走吧，其玉。」
等等│！亦昇，別進去啊！
內心狂風暴雨的吶喊，卻與牢牢粘在地上的身體本能形成拉鋸戰。
☆★☆★ ☆★☆★ ☆★☆★
唔啊！這就是人類收集食物的最大地方嗎？比牠總是埋放骨頭的
洞大上好幾倍！
一踏進超市，哈利被積放在架上的各種商品弄得眼花撩亂，又想
到他現在正踏在人類神聖的食物收集地，身體血液狂烈沸騰起來。
「其玉，中午想吃什麼？」
亦昇拿起菜藍，照平時先擬好購買計劃，才能有效率支配時間，
否則讓哈利單獨待在超市外，很難擔保不會出事，尤其是牠現在狀況
奇特時。
「吃、吃什麼？」有些結結巴巴的回過神，牠對人類食物認知不
多，到底該說吃什麼才不會讓亦昇主人起疑，剛好看到貼在牆壁上的
咖哩海報，「咖、咖哩飯。」
嗯，咖哩飯是亦昇主人常常弄給牠吃，也是牠喜愛的食物之一。
「嗯，咖哩嗎？那先到青菜區買紅蘿蔔及馬鈴薯，嗯‧‧大白菜
也不錯，再買些雞肉和牛肉、椰漿‧‧」
亦昇柱著下巴邊走邊計劃三天份的菜單內容，難得論文告一段落
又有段假期，先用可口的食物彌補冷落其玉的日子。
一絲不茍擬定計劃後，抬起頭掀掀嘴唇想說些什麼，便發現身旁的
哈利失去蹤影，視線流轉便找到身後三四步遠，在罐頭區發呆的哈利。
「怎麼了？」踅回哈利的旁邊，發覺他停滯在麵筋罐頭前。「其玉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吃麵筋？哈利牠前陣子也迷戀上麵筋，只要看到麵
筋尾巴搖動的特別厲害，而且牠還挺挑食，除了青葉這牌，吃到其他品
牌還會皺眉乖乖吃完。」
記起哈利平時的喜好，亦昇泛開寵愛的微笑。
對了，買些罐頭回去犒賞哈利吧。
順手拿起兩罐青葉麵筋放到菜藍裏，再瀏覽尋找做甜點的櫻桃
罐頭。
啊！亦昇主人還記得我喜愛的麵筋口味！不僅如此，還細心觀
察到牠獨愛某種口味，看來牠在亦昇主人心目中果然佔有很大的份
量。
哈利浮起開懷笑容，牠小心弈弈跟在亦昇身旁，當鼻翼傳來
淡淡汗水及青草香味，先前其玉藉牠身體幹的好事，又自動跳入
眼簾。
可惡！宮笨蛋早晨假藉玩耍之名壓在亦昇主人身上！又妨礙牠
和亦昇主人牽手大計！
不過‧‧
瞄瞄無心機正在採買必備食材的亦昇，鎖死的眉頭不自覺舒緩
，唇畔逸出溫郁的笑意。
「亦昇‧‧」掌握大好時機，繼續重溫亦昇主人的觸感及弧度，
發出濕潤嗓音叫喚心愛主人的名字。
「怎麼了？其玉？」帶點微訝地笑容。
「嗯‧‧我能不能再一次牽你的手？剛剛被‧宮‧‧哈利打斷
‧‧」
哈利再次提出未完成的心願，失去與其玉對峙的勇猛，臉頰又
不覺浮上淺淺紅暈，連手心也冒出微細汗珠，牠侷促不安等待亦昇
開口。
亦昇先是浮起難以言喻的神情凝視牠幾秒，然後伸出空著的左
手，春風般淺淺微笑示意。
終於能夠用人類的姿態，好好握住亦昇主人的纖手。
感覺全身漲滿感動波潮，哈利輕輕伸出手，先是試探性小心地抵
住指尖，自指尖傳來與平時搭在亦昇主人不同的熱度，唇角咧開濕潤
又幸福地弧度，右手自然地滑入亦昇掌心，接著指尖如同藤蔓緊緊纏
繞著指尖。
瞬間，湧上哈利心頭是當狗以來，不曾感受到的至高無上喜悅。
藉由彼此緊握的雙手，牠彷彿能真正擁有亦昇主人，包括他的觸感
及脈動、笑靨等等，而他也是亦昇主人的專屬物。
唔嗯，果然。
亦昇凝視哈利害羞笑傻的側臉，再用眼角覷向被牢牢握住的手，內
心一隅的邏輯線路正發出警告訊號。
應該說包握的掌心不如以往來得有侵略性，反而呈現羞澀感，也稱
不上難受，像是回到很久遠、沈寂遺忘的感受。
對了，在還未成為戀人之前，其玉總是這樣試探又害怕被拒絕，忐
忑不安地找出時機握住他的手，不過隱隱約約裏，彷彿還缺少什麼？
正打算研究出缺少的齒輪，超市突然傳來緊急插播。
『各位客人，請注意，目前有隻龐大兇狠的狗衝入超市裏，我們已
經派店員處理，為了各位客人的安全，請勿主動攻擊或圍捕牠，另外，
這隻狗有載項圈，也請牠的主人主動出面協助。』
龐大兇狠的狗？
不安的預感像颱風逐漸在亦昇及哈利心底形成。
果不其然，才幾秒，就發現其玉像子彈般朝他們火速奔來。
「汪！（亦昇，我來保護你了！）」
啊！可惡的臭狗！果然不出他所料，趁他不在時恣意玩弄亦昇！幸
好他決定衝進來保護亦昇！
眼尖地掃過交纏的指尖，立刻將彈道方向指往兩人中間，弄得亦昇
及哈利急急分開才躲過可怕的衝力。
「哈利！你給我停住！」
「啊！在這裡！那隻狗在這裡！」
低分貝嚴厲叫聲及圍攏而來的店員擋住其玉去向，接下來便是亦昇
為造成困擾而頻頻道歉及其玉做錯事的頹喪表情。
☆★☆★ ☆★☆★ ☆★☆★
「其玉，麻煩你在這裡幫我看著哈利。」
先前發生驚擾超市客人及出動店員圍捕的小插曲，導致採買中斷，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亦昇決定麻煩哈利看守其玉，單槍匹馬進去超市買
完所有食材。
「嗚‧‧」亦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被哈利這臭狗欺侮！
回想起亦昇為他而不得不面對一張張臭臉，低聲下氣賠罪，他的心
像被千刀萬剮不停地淌血，他壓根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哈利，回去罰你不淮吃午餐。你就先在外面好好反省自己的所做
所為。」
與其說怒氣衝天，不如說是將滿腔疑問壓抑在平靜無波的口吻下，
亦昇冷淡地掃過其玉一眼，便逕自走進超市。
「差勁！」
一等到亦昇身影隱沒在超市裏，哈利交著雙臂靠在樹幹上，冷冷地
吐出這句話。
「汪！（你這隻臭狗！有什麼資格指責我？說來說去還不是你惹起
的！）」輸不起的性格在此時發揮得淋離盡致，其玉暴躁如雷，不斷跺
腳，「汪！（要不是這個爛身體讓我進不了超市！要不是我擔心你這臭
狗對亦昇上下其手‧‧）」
「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漠然地截斷其玉的控訴，彎下腰用銳利
眼神直視他，「你好像忘記一項事實，你現在是住在我的身體裡，在別
人眼中看來你就是一條狗！既然沒辦法改變事實，就少用我的身體替亦
昇主人帶來更多的麻煩！」
「‧‧嗚‧（哈利，你該不會食髓知味，到時候連身體都不願意還
我？）」
懷疑敵視的目光在哈利臉龐上穿梭，這已經不是他的錯覺，而是確
確實實感受到哈利正產生某種變化，與先前判若兩狗，再加上牠使用他
的身體愈來愈順手，與亦昇相處時和諧感也讓他心情開始動搖。
應該不會吧？這隻臭狗只是虛張聲勢，牠根本不可能構成任何威脅
，沒錯，他連亦洵那關都能通過，沒道理怕一隻變成他的臭狗！
「不過，你放心，我不像某人一樣盡做些蠢事，連當狗都當不好，
光會替亦昇主人惹來一堆麻煩，我會用我獨特紳士的舉止打動亦昇主人
，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眼神染上淡淡愉悅，唇畔也滲出挑撥的意味，先前體內殘存與亦昇
主人握手的觸感及體溫逐漸發酵，牠渴望獨佔亦昇主人的一切，就算是
宮笨蛋也好，牠渴望使用人類的姿態，與亦昇主人更進一步建立美妙的
關係。
馬的！他堂堂宮其玉，幹嘛要被隻臭狗糾正如何當隻好狗？
擰眉攝出兇狠目光，恨不得用尖銳牙齒將哈利先碎屍萬段。他快
看不下哈利用他的臉孔浮出得意幸福的表情！
「你恨不得想殺了我吧？不會是對自己沒信心吧？」看穿其玉
內心深處的殺意，哈利無所謂聳聳肩，隨即微微一笑，「對了，你
剛才也看到了，亦昇主人他允許我牽他的手‧‧」
「汪！（那是因為是『我』！亦昇才會讓你這臭狗牽的！）」憤
怒地否認哈利的自作多情。
「也許吧。」意外不否認的態度，讓其玉大吃一驚，接下來的話
卻讓他更加氣結。「不過你別忘記我們賭注的內容，在亦昇主人發現
之前，我們是公平競爭，選擇權在亦昇主人身上，對於用你身體這個
小疵瑕，我暫時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馬的！哈利這隻臭狗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他當然能夠背信，但想到哈利那副狂妄模樣，怎樣也嚥不下那口
氣，還有他根本就沒見過妖精，能不能恢復原狀都只能靠哈利那隻臭
狗。
萬一，亦昇真的接受變成他的哈利？
亦昇真的愛他嗎？當初亦昇雖然親口坦承他是唯一的人類寵物，
但是目前的情況特殊，哈利不僅擁有他的外貌，表現出來的舉止也截
然不同，到時亦昇覺得變成他的哈利更適合當戀人時，他該怎麼辦？
諸多未曾考慮過的疑惑不斷在腦海盤旋，滿溢的不安感像極回
到確認愛意前的心情。
『其玉，我想哈利比較適合我，所以你還是維持哈利的模樣吧
。你會成全我和哈利，對不對？』
不│！要是亦昇說出這樣的結論，他絕對會成為史上第一隻跳
樓自殺的狗！
不、不行！他要相信亦昇！用力甩動狗頭想藉此將煩惱丟掉。
煩惱吧！盡量煩惱吧！他要使出渾身解術重新追求亦昇主人
。哈利在心中高興的盤算下一步追求的行動。
☆★☆★ ☆★☆★ ☆★☆★
「我待會再過來吃飯。」
哈利露出靦腆笑容向亦昇交待一聲，在其玉極度不信任眼神
及亦昇困惑神情下，輕輕揮揮手便消失在他們視線之外。
可惡！這臭狗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哈利，過來。」
走進屋內，將食物先放在餐桌上，亦昇踅回客廳在沙發坐下
，想起什麼輕聲喚過其玉。
「‧‧嗚‧」亦昇，我認錯了，你就別再生氣。這一路上你
不肯理我，和臭狗有說有笑就夠讓我難受了。
不等亦昇開口，其玉主動半蹲，垂下頭流露出愧疚神情，亦
昇盯著他好一會才嘆口氣，彎腰伸手摸了摸牠的頸部。
「哈利你到底怎麼了？平時的你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的，我明
白人類有很多規定是不合理的，但是你不是更清楚嗎？」環住頸
部，再將頭輕輕靠在其玉的額頭上，與他視線相對，隨即又閣上
陷入思索。「嗯？到底哪裏出問題了？哈利你想對我說些什麼嗎
？」
唔‧‧亦昇‧‧亦昇甜美的臉龐正偎靠在他的臉上‧‧還用
沙啞嗓音喃喃自語‧‧
亦昇實在太可愛了！！
在其玉的內心裏昇起緊緊擁住亦昇的強大慾望，不只狗腿蠢
蠢欲動，連狗嘴也一吋一吋靠近亦昇柔軟唇瓣上。
『叮咚、叮咚』的電鈴聲卻不識相響了起來。
「啊，其玉來了。」
可惡的臭狗，還回來幹嘛？每次都壞他的好事！撲個空的其
玉忿忿不平咒罵著。
☆★☆★ ☆★☆★ ☆★☆★
「咦，要送我的？」
一打開門，眼前接著就出現大束豔麗的波斯菊，亦昇越過花
海凝視滿臉邀功的哈利，再瞄瞄那把還沾著泥土及露水的波斯菊
，想了想便接過來。
「謝謝。」
其玉到底跑哪摘的波斯菊？又怎麼可能會大費周章弄野生的
波斯菊送他呢？通常都是訂一束高級百合還是玫瑰才對。
馬的！這隻臭狗從哪學來的一套？一定是平時偷偷觀摩他！
沒創意的臭狗！你送那什麼爛花！亦昇才不會喜歡的！沒格沒水
準到極點！
太好了！亦昇主人果然喜歡牠的禮物。牠老早就想送亦昇主
人小山高的骨頭，不過從電視上觀察到的人類，似乎對牠視為寶
物的骨頭沒興趣，反而對花花草草更有興趣。
而且上次牠和亦昇主人到公園散步時，亦昇主人就稱讚過波
斯菊很漂亮。
亦昇凝視滿足的哈利，視線再轉到波斯菊上，他突如其來伸
出手拍撫哈利的頭，說出連自己都大為驚訝的話。
「哈利，好乖、好乖。」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哈利原本綻開的笑容僵結在嘴角，倒是
其玉不留情面發出怪笑，倒在地上打滾。
哈哈哈！看吧！臭狗！就算你獻殷勤也沒用！亦昇下意識還
是把你當狗看！哼哼哼，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逞威風。
「啊，對不起，其玉，我大概是睡昏頭，趕快進來吧。我馬
上煮好咖哩。」
從自己不尋常的讚賞回神後，亦昇伸回手略帶慌張遮住自己
的嘴唇，隨即掩飾般轉身，耳根的血管飽漲粉紅迷人色彩。
真糟糕，他怎麼會做出將其玉誤認為哈利的失禮動作？不過
剛才其玉的表情像極了哈利在找到有趣的東西，獻給他要求讚賞
的表情。
亦昇邊思索邊立求冷靜踅回屋內，卻不知身後一人一狗被他
意外舉止攝住心神，癡迷地跟在後頭。
☆★☆★ ☆★☆★ ☆★☆★
濃郁咖哩味道彌漫在整間屋子，其玉哀怨地抽動鼻翼。
被罰禁食一餐的他，也僅能眼紅地瞪視哈利與亦昇對坐，互
相享用特製的咖哩特餐。
可惡！他也想要吃亦昇親自烹煮的咖哩！心不甘情不願地狠
狠朝地面踢下狗腿，滿心期盼亦昇快點發現他才是真正的其玉。
他無法繼續忍受隱瞞身份的痛苦，也不想再坐視他和哈利親
密的一舉一動！
「唔嗯‧‧」
亦昇捂著下巴，目不轉睛地打量哈利拿湯匙的姿勢，他的專
注換來哈利心跳加促，持有香濃咖哩的右手正微微顫抖。
眼見有絲曙光可期盼的其玉，豎起耳朵努力發動念力波。
沒錯！亦昇！光看哈利那隻臭狗粗魯的動作就足以證實他不
是正牌的宮其玉！
「怎麼了？亦昇，哪裏有問題嗎？」勉強擠出自然的笑靨，
應該能夠順利過關吧？他昨天一整晚都在宮笨蛋嘲訕下，反覆練
習如何使用湯匙。
「不，沒什麼，大概是我太多心了。」淡淡笑開，也持起
湯匙。
果然是他昨天精神不濟時眼花，今天其玉用湯匙看起來正
常多，雖然稍嫌笨拙些，搞不好正如一般人而言，對某件事多
心起來，無論怎麼看都不順眼。
不！亦昇你一點也不會多心！你懷疑的有道理啊！眼見真
相大白的機會稍縱即逝，其玉在旁用力搖頭否認。
「是嗎？亦昇c，你也快點吃看看，今天的咖哩特別好吃。
」
哈利瞟一眼其玉，嘴稍溢出明目張瞻打翻其玉醋桶子的笑
容，還故意附加愛心呼喚亦昇，再將湯匙遞到亦昇面前。
亦昇！別吃！你吃下去嘴巴會爛掉！淌著瀑布淚無聲地哀
嚎。
「嗯，謝謝。」與其玉心願背道而馳，亦昇神色自若吃下哈
利遞送過來的咖哩，隨即淡淡一笑。「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好了。
」
「嗯。c」他真的辨到了！他親自餵亦昇主人吃下食物。
這就是人類所謂的『間接接吻』吧？
哈利感動莫名凝視湯匙幾秒，才心滿意足再勺起一湯匙咖
哩往嘴邊送。
眼見哈利將亦昇碰觸過的湯匙送到自己嘴邊，其玉身後竄
起熊熊怒火，按耐不住衝過去用狗腿狠狠打掉哈利的湯匙，連
帶弄翻裝盛咖哩的碗盤，發出清脆的響聲，所幸盤子沒破。
「哈利！」低斥換來其玉不服氣的眼神，亦昇皺起眉頭輕
輕敲一下他的頭，「這是你的錯！沒有正當理由不應該隨便攻
擊人！再罰你禁止吃晚餐。」
亦昇‧‧不是的！我只是‧‧
可惡！我明明才是你真正的戀人，我根本不想讓臭狗有機
會和你間接接吻啊‧‧‧不管是吻還是笑容，只能是我宮其玉
一個人獨有的！
辯解在喉頭不斷化為『嗚嗚』哀鳴聲，其玉聆聽自己無法
成句的聲音，深感氣餒及難過，尤其亦昇嚴厲的表情，將他推
向無底的深谷裏。
亦昇，你用心聽我解釋‧‧我不是哈利‧我是其玉啊！
伸出狗腿想環住亦昇的腰際，打算用一百零一套方法撤嬌
│抱住亦昇，接著露出令人不忍苛責的神情，再藉機偷吻，卻
發現毛聳聳的狗腿，連亦昇纖腰的一半也環不住。
怎‧怎麼會這樣？！他連抱住亦昇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哈利？」凝視石化的其玉，以為他正為自己的暴行懺悔
，表情也柔和不少，揉亂頭頂的毛髮。「既然你自己也知道錯
了，下次別犯就好了。」
「對了，其玉，你有沒有受傷？」猛然記起被冷落的哈利
，轉過頭關懷的發問。
「不要緊，盤子待會洗洗還可以再用，我想哈利不是故意
的，亦昇你就別太苛責他。」
哼哼！宮笨蛋看著吧！這就是你所缺乏的大人風味，也是
你的致命弱點。
哈利紳士般寬容的微笑，讓亦昇浮起搭不上線的疑惑，他
看看哈利和其玉，腦海裏模糊的念頭隱隱成形。
太不對勁了，要是其玉被哈利這樣捉弄，就算看在他的面
子上平熄怒火，多多少少也會冷嘲熱諷幾句，不可能表現放過
玩弄哈利的大好機會。
「亦昇，抹布在哪裡？」察覺亦昇又再度陷入緘默，哈利
緊張地轉移他的注意力。
拜託！別讓真相太快揭穿，在牠享受變成人類並且讓亦昇
主人愛上牠之前，時間就成為最大的敵人。
☆★☆★ ☆★☆★ ☆★☆★
「這個碗盤就麻煩你了。其玉。」
「嗯。c」
哈利接過碗盤，嘴巴笑得快要裂到耳根，牠從來沒想過有
朝一日和亦昇主人挨靠在狹小的流理台，而且還用雙手幫助亦
昇主人洗碗，偷覷擦拭碗盤的亦昇主人一眼，幸福指數剎那暴
增一億度。
這大概就是人類所謂的恩愛夫妻的狀況吧。
哈利愈亢奮，手中的泡泡就愈搓愈多，七彩奪目的泡泡正
好代表他此刻的心境。
「洗好了，亦昇。c」
「謝謝。」
馬的！真令人超不爽的！不爽到極點！
剛從石化狀況恢復，又在蒙受不白之冤餘怒未消時，憑什麼
他要忍氣吞聲欣賞臭狗和亦昇卿卿我我？！
哈利這王八混帳！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馬的！他昨天幹嘛費心教導臭狗洗碗？！這可好了！讓牠不
知羞恥騎到頭上，公然調戲亦昇！
哈利的一言一行映在其玉眼底，簇燃成不可饒恕的熾焰。
馬的！與其讓臭狗持續玷污亦昇，他寧可讓亦昇痛罵好幾頓
，反正在亦昇眼中，也只會當成是臭狗發瘋！
其玉自暴自棄咒罵一頓，再從鼻頭用力噴氣，無聲無息溜到
哈利身旁，瞄準大腿用力一咬，強大痛楚隨即鑽到哈利全身，他
雙手一鬆，盤子瞬間跌碎片片，劃破手腕，鮮血跟著汩汩湧出。
☆★☆★ ☆★☆★ ☆★☆★
白色繃帶在其玉面前舞動，亦昇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將繃帶
纏繞在上藥的傷處，最後再別上安全別針。
「好了。」如釋重負鬆口氣，亦昇仰起臉泛開微微苦笑，「還
好傷勢不嚴重，用不著縫針，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其玉，對不起，
哈利牠今天情緒十分不穩定，我明天會帶牠到醫生那檢查看看，待
會也會好好斥責牠。」
亦昇，你沒必要向哈利道歉！受傷的可是我的身體耶！最有資
格抱怨的是我才對！我死也不會向那隻臭狗道歉的！
被罰坐在角落的其玉咬牙切齒瞪視哈利，內心蓄滿的龐大憤怒
隨時要衝破身體。
「對了，還有哈利咬的地方也消毒一下吧。其玉麻煩你脫下長
褲。」
什麼？亦昇你在說什麼？！這種曖昧的話不是擺明要哈利這臭
狗襲擊你嗎？我不淮！
其玉發出低吠站起身，隨即被亦昇出聲制止。
「哈利！乖乖坐好！沒有我的命令不淮站起來！」
其玉凝視亦昇責難混和難過的眼神，低呿一聲又乖乖趴下，哈
利則趁機用不靈活的動作脫下長褲。
啊嗚‧‧好幸福！
瞰望亦昇主人髮旋，還有髮絲垂落出自然優美的頸項，纖細的
指尖輕輕劃過因咬痕滲出血水的傷洞，指尖如同火柴棒每觸及之處
都燃起莫名情焰，特殊的視野美景讓浪濤般幸福感捲向哈利，下意
識感謝宮笨蛋製造受傷機會給他。
「唔嗯。」因為雙氧水的刺痛不自覺皺起眉頭，喉頭不禁逸出
小小呻吟。
「很痛嗎？」邊詢問邊睜大原本就圓潤的雙眼。
與亦昇擔憂的目光交接，再加上擱置在大腿上傳來微弱熱度，
撩繞著哈利內心情慾，牠的臉額在強大慾望下飛起紅暈，緩緩地搖
搖頭，再將右手覆蓋在亦昇的手背上，欲言又止。
等等！哈利你該不會想在我面前對亦昇強行下手吧！？其玉的
身體開始發出警訊，他攸地站起身，準備伺機而動。
「嗯？其玉你有話想說？」濕潤嗓音增添某種程度的異色感。
「亦昇‧‧」
哈利幽暗眸子閃礫著款款深情，雙手緊緊包握住亦昇的手，一
寸一寸移往唇邊，卻換來亦昇迷惘地表情，像是想確認什麼在他的
臉龐上搜尋。
住、住手！哈利你給我住手！別再用我的雙手及身體碰觸我心
愛的亦昇了！也別再用我的聲音呼喚亦昇！
眼見亦昇被哈利迷惑的神情，其玉既心痛又心碎，全身打顫，
湧起撕裂身體的痛楚，齜牙裂嘴咆吼不已。
不是的！亦昇！看看我！他是冒牌貨！我才是真品！目前竊佔
我身體的是哈利！我在這裡啊！
「哈利？」
悲切淒厲叫喚連綿不斷，引起亦昇高度關切，才想過去安撫其
玉，手腕卻被哈利緊扣不放。
「其玉？放手好嗎？哈利樣子怪怪的，讓我過去看牠是不是哪
裡不舒服。」
「亦昇‧‧」別過去關心宮笨蛋！
哈利吐出甜美呢喃，心底卻掠過陣陣痛楚。
不知在夢中多少次想這樣呼喚亦昇主人、碰觸他、擁抱他進而相
愛，牠也深信當自己變成一個卓越的男人後，長久美夢便能成真，但
是就算牠因意外變成宮笨蛋，為什麼卻依然網不住亦昇主人的心呢？
「‧‧？」凝視眼神濕潤想傾訴千言萬語的哈利，亦昇輕輕嘆口
氣，綻出溫柔純潔的笑容，順著直覺伸手抓亂他的頭髮，「好乖、好
乖。」
「不‧‧」
『不是』這句話哽在喉頭，怎樣都擠不出來，牠渴望的不再是和
亦昇主人維持體貼卻無法擁抱的關係，牠想得到的是更多，一個主動
的吻或者是擁抱還是體溫，都能讓牠沈醉倍感幸福。
「汪！（亦昇，別怕！我來了！）」
發出響亮的咆哮，其玉像頭發狂的鬥牛，勇猛地衝往哈利的方向
，打算給牠下馬威，不料剎那某個黑亮物體飛向他的臉孔。
「啊‧‧‧嗚‧‧」
雄武吼聲頓時變成刮過黑板尖銳叫聲，在亦昇和哈利驚訝的注視
下，其玉像團大雪球縮到衣櫃角落，呈現極度恐慌顫抖不已，而罪魁
禍首依然在地面肆無忌憚的橫行。
「‧‧嗚‧（別過來！你這噁心的傢伙！人類的敵人！滾到一旁
去！）」
胡亂揮舞狗腿依舊阻擋不住蟑螂對他的興趣，牠好奇地蠕動觸角
不斷向他逼近。
滾開啦！去纏哈利別來纏我！
亦昇瞇起眼觀察其玉面對蟑螂的囂張行徑，只能以不斷退縮表示
微弱抵抗，腦海閃過一道靈光。
「‧‧‧其玉。」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