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創作] 哈利的心聲16
時間: Sat Jul 14 00:03:27 2001
炙陽在柏油路上澆騰一層層熱氣，其玉伸出舌頭喘氣並散熱，身上雙
層的濃毛讓他又熱又渴，一陣涼風驟然吹過，他享受地瞇起眼，讓涼風拂
過藉以恢復些許精神，然後走到河堤下的草地，河堤自然形成的陰影變成
一道蔽護，趨散渾身的炎熱。
其玉撿個靠近河畔地方，半蹲下來，目光凝重眺望河面上的波光粼粼
，眼前的景像卻逐漸模糊。
馬的！他堂堂宮其玉幹嘛要像女人一樣哭哭啼啼？！
察覺到自己熱淚盈眶時，其玉狠呿一聲，用狗腿胡亂抹掉眼淚，弄得
眼睛又痛又紅，最後乾脆放棄任由淚水泛濫而下。
算了，反正別人看到的只是哈利那隻臭狗在掉淚。
嘴巴咧開嘲弄的笑，濃濃哀傷在胸口不斷翻攪，他用力甩頭，試圖減
輕從未有過難以言喻的躁動，好久好久才喘口大氣，抬起頭癡癡凝視火紅
河面。
到底走了多久？腦中迸出這個疑問，剛開始離開亦昇家，他就只是漫
無目的走著，只想要逃開內心揮之不去的強烈不安及痛楚。
不知道亦昇有沒有好好休息？其玉皺起眉頭，憶起臨走時亦昇孱弱狀
況，關懷及疼惜油然而升，他實在不忍心再讓亦昇不眠不休搞垮身體。
「‧‧‧」亦昇‧‧‧
內心無聲地呢喃再也傳不到亦昇耳中，他鼻頭一酸，低下頭用力盯
著自己毛聳聳的狗腿。
剛變成哈利時還無法體認到這件殘酷事實，以為這種可笑模樣馬上
會消失，當初的自信滿滿在經過時間流逝一點一滴消退，他竟然開始產
生極度恐懼感。
萬一他再也無法恢復原狀的話，他就必須以『哈利』這隻狗的姿態
活下去‧‧‧？
一輩子以獒犬哈利的身份活在世上？再也無法用雙臂擁抱他心愛的
亦昇？無法向亦昇傾吐千言萬語的愛慕？也不能和亦昇一起洗碗？更不
能保護亦昇‧‧
一個個未解的問題狠狠敲擊在他心田上，兩行淚水更加不可遏止地
狂奔。
面對遙遙無期的恢復計劃、什麼也幫不上忙、只能拖垮亦昇身體的
他，對亦昇而言，他的存在價值趨近於零。
更何況，眼巴巴看著哈利對他身體愈來愈上手，心頭焦慮感折磨得
他快要發狂，各種臆測不斷浮現。
對目前僅能當隻狗的他，萬一遲遲無法恢復，而有天醒來發現亦
昇突然厭倦他，覺得哈利更適合自己而拋棄他，與其懷抱這種惴惻不
安，他現在就想帶著哈利的身體自殺，搞不好還能發生奇蹟，他的靈
魂就會回到自己身體上。
但是他用哈利身體自殺後，還是回不到自己身體，那不是賠了夫
人折了兵？
「‧‧嗚嗚‧‧」
神啊！或是什麼鬼妖精還是流星都好！我想要回充滿磁性的聲音
，還有強健的胸膛，及一雙有力的臂膀擁抱亦昇‧‧‧
從不向任何人或神低頭的其玉，沮喪無力攤在草地上，以強烈且
卑微的心境渴望抓住任何微渺希望，不斷祈求上蒼聽見他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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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玉？」
矇矓意識中聽見其玉的呼喚，亦昇的肩膀微微發一下顫，這才從
深沈夢境醒來，他揉揉酸澀的眼睛，打幾個呵欠後，順手抓起面前的
眼鏡戴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肩頭被披上被單。
「‧‧？」
拿起被單發現上面沾有些許毛髮，亦昇的嘴角不由得揚起，鏡片
下的眼神帶有甜蜜笑意，瞧瞧時間也快正午，正好幫其玉和哈利準備
午餐。
伸個懶腰後走出臥室，在全然寂靜的屋子裏，從客廳傳來陣陣說
話聲，他好奇地走進客廳，才發現原來是電視未關，哈利正攤在沙發
上陷入熟睡。
亦昇將電視關掉，走近凝視哈利那張原本屬於其玉的臉龐，失去
原本神采弈弈略微憔悴。
這些日子以來，他忙著找出讓哈利及其玉恢復原狀的方法，除了
三餐外，很少和哈利及其玉好好交談。
『因為我想學習人類所有的東西‧‧』
哈利那天的答案在腦海響起，亦昇不自覺以食指抵住下巴思索，也
許他在這次意外後，處理的方法並不公正，自私的心態及壓力也在無形
當中帶給他們，或許他該找一天讓大家稍微輕鬆。
「‧‧應該還來得急吧？」打定主意後，發現屋子靜得不夠自然，才發
現平日會迫不及待圍繞身體的其玉不見狗影。「‧‧其玉？」
亦昇邊叫喚其玉名字邊搜尋屋內每個角落，心中不祥念頭漸漸擴大，
他走向大門，果然發現門把上沾有褐黑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