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分類
阿笨
船過水無痕。
多希望戀情也能像這句話瀟灑,但不幸地是連化石經過幾千幾百萬年
,仍有蛛絲馬跡可尋。
最近與大衛吵架後,他賭氣奪門而出,結束三年同居生活。
自從他離去後,最令我睹物思人不是什麼照片(開什麼玩笑,他是全
世界最不上相的傢伙),也不是味道(舉凡香煙、香水他一概不碰,不愛
穿襪子享受涼鞋的快感),而是垃圾。
倒垃圾,對我這低血壓傢伙而言是苦差事,也從不是我的份內事。
我常覺得大衛潔僻過頭,一實施垃圾分類後便興緻沖沖買四個回收筒
-粉綠色放紙張、紛藍色放鐵罐、粉黃色放玻璃罐、黑色放一般垃圾。
我在一旁冷冷看著他幸福的神情,略帶嘲諷。「清潔人員應該頒獎給
你。」
他沒有聽出我話中的弦外之音,藍眼盛滿羞澀微微笑著,「呵,不用
啦!反正地球本來就只有一個,要留給子孫一個美麗的環境。」
「何必這樣大費周章,我們根本不會有任何子孫。」我刻薄澆熄他的
期盼。
「那也不一定!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也許在我們五十歲時終於擁有自
己的孩子呢!我想想,我希望臉蛋像你,個性當然一定要像我-人見人愛
。」
他習以為常轉移話題,事實上,疑惑如漩渦般螫伏心田深處,當博愛
遇上自私;熱情碰上冰山,結果必然絕對兩敗俱傷。
大衛總嫌我有些薄情,我靜靜微笑,不否認也不承認,我只是不戀舊
也不積極罷了。
所以大衛離開時,我維持冷靜收拾一地的殘局,少個煮菜的同居人不
礙事,外面現成的餐廳到處都是。
反正日子總在遺忘及夢囈間週旋返復、麻痺。
不過要抹殺一個人存在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需要一點用心
。
第一個夜晚伴著洛史都華沙啞嗓音,藉著紗窗微洩橘紅街燈數到一
百億隻綿羊,終於死心爬起來為自己泡杯熱騰騰的咖啡,繼續手中未完
的稿子。
第二個夜晚,在倘大地床翻滾一百圈,這才發現自己平日是多麼委
屈,原本外國人的體格就比較碩大,這張床幾近三分之二是大衛的地盤
,恨恨地咬牙切齒凝視空蕩蕩地床,一會氣憤衝起來找出一只垃圾袋,
打開大衛的抽屜。
才打開他抽屜時不免呆愣一會,沒想到這個傢伙平時維持家中整齊
到變態地步,自己抽屜卻比垃圾場還要混亂。
[完]初稿:'99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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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便被挖起倒垃圾,才發現我們家垃圾真多,懷疑眼前那堆垃圾
從哪冒出來,接連跑好幾趟,倒完後沖個澡又爬回床上睡回籠覺,
然後生出這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