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肩而過的遺憾 阿笨
星期二，鐘聲響起宣告上午正式終結，我匆匆整理桌子上混亂的書本
及原子筆，不小心揮落鐵製的鉛筆盒，挻大，響起震天的啪答聲。
「SHIT!!」
我詛咒一聲隨便將書本塞進書包彎下腰去撿拾一地滾動的筆，鉛筆、
紅筆、藍筆、螢光筆，橡皮擦也不知跑到哪去。
「志堅，幹嘛！？趕著去投胎呀！！」
損友小Ｐ，是的，男人的朋友通常是以「虧損、嘲笑」為最高指導方
針，不過大多無傷大雅，別指望我們之間會正經地像女孩般在充滿情調的
咖啡廳中互吐心事。而他，是損友中的『大』損友。
「是呀！我趕著去當你未來的老婆！！」
沒好氣堵回一句，撇見他刷白的臉時泛開一絲笑，繼續將失落的筆一
一丟回鉛筆盒再扔回包包，揚起手腕速迅掃過時間。
12:10，唔！還來得及！一把拎起包包要往外衝去時又被文智喚住。
「志堅，你下午不上電影藝術嗎？老師說三次就扣考，你已經被點二
次了。」
好朋友，認真死黨，平日開玩笑後還會照料弟兄們，他正憂心忡忡在
我身後大聲呼喚，我沒理他繼續朝停車場奔去撂下一句：
「隨便！就讓它當掉算了！」
是的，再美的電影劇情也沒有目前發生在自己身上來得真實且美妙，
活生生地感動，微微翹起嘴角，乘戴滿懷喜悅自這鳥不拉屎狗不拉撤的荒
地揚帆至天堂：台中公園店麥當勞。
唔！該死！我這老粗什麼時候開始浪漫博學起來？
調侃嘲弄自己笑意自嘴稍漫延，在望見那個熟悉大大Ｍ字，我想那顆
雀躍地心已經脫離地球自轉到達另一個銀河系。
※※※
「卡啦～」
一陣涼風迎面撫弄躁熱臉龐，我眷戀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深深吸口氣
。
嗯，是冷氣特有的味道，我喜歡上Ｍ的理由之一就是：冷氣。
「先生，請問點什麼？」綁著馬尾服侍生笑吟吟問著。
「一個滿堡餐。」
一成不變的對話隨著我閃動快樂光芒，收銀小姐也渲染成親切美麗色
彩，真好。滿滿地幸福在胸窩流盪，這樣的幸福我不吝分給大家。
迅速確實的服務，Ｍ標準口號，也是最佳經營方式，顧客至上策略。
轉眼間，漢堡餐已經在我手中，伴著兒童餐附送的玩具，這次是熊寶
寶造型玩具，哈，這是我喜歡Ｍ第二個理由。
踏上二樓，稀落人群散佈著，老位子極幸運沒被佔走，坐定，窗外視
野極佳，碧波粼粼映入眼底，眼角瞥見眼前尚空的『特別席』，笑容像盛
不住滿出來。
揚起手腕。
一點二十分，還有十分鐘。
倒映玻璃窗是笑不攏嘴像白癡地臉，邊拎著薯條邊發花癡，只差沒流
下口水，瞬間紅色紙條突兀介入眼中，我好奇地拿起來瞧瞧。
買麥香堡餐送麥香堡一個。
是優待券，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您好，因為我吃不了這麼多漢堡，不介意幫我解決一個？」
「好。」想像中，他笑笑地接過那個漢堡。
猛然甩甩頭將優待券貼在桌上。不成！不成！這麼俗套的把戲，用來
釣龜、阿貓、阿狗都嫌可笑，更何況對方．．
不過說起來還真得感謝師母，若不是她三星期前剛好分娩，我也不會
和他邂逅，印象中只是隨便來Ｍ坐坐打發時間發發呆，沒想到卻挑了個好
位子。
如果問我相不相信『一見鐘情』，以前我會笑掉大牙，篤定告訴你：
不信！但現在我會拍著胸脯告訴你：我信，信極了！！
瞧見他時就如同炎夏中的一陣涼風，吹得心坎舒坦，原本正垂首認真
寫著東西，卻像是心電感應般抬起頭，一瞬，四週吵嘈聲靜寂下棧，他濃
密細長的睫毛襯著黑寶石般炯炯有神的眼珠，潔淨臉龐帶著清徹微笑，令
人如浴春風。
第二次帶著僥倖心情來這，沒看見他的人影才失望時，他又來了，是
一點半，第三次也是。
勾著癡呆笑容打算再重新研究約人法則時，熟悉的身影便飛入眼底，
笑意更深時在看到他身旁那位阿諾似粗壯精悍男子時，笑意頓退臉也不禁
垮下。
這次帶伴呀？皺起眉頭不悅的瞪著他和那位男子坐在眼前那桌，每瞧
見他們說說笑笑一次，就忍不住想咀咒一聲。
嘖！你這死阿諾長那肌肉就炫嗎？偷偷瞧瞧自己那沒幾兩肉的手，不
屑地撇過嘴，沒關係！你有肌肉，我有氣質。是吧！你看你那張臉像個沒
進化猿猴似，笑起來能見人嗎？我就不同了，至少還算上帥氣兼秀才。喂
喂！你老兄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我連他的名字都還沒問到！
差點破口大罵時，不小心和他的眼睛對上，他乾乾淨淨的笑容讓我的
心臟差點停止跳動，捉著優待券的手微微顫抖，但沒一會他又避開眼，對
那隻猿猴聊天，輕輕拍撫胸口，好不容易換氣成功。
偷偷再看了他幾眼，確定自己舉止還算正常後，不由得苦笑，吸了幾
口可樂。
說得再多又怎樣？又不能確定他也是，為什麼咱們說自己人一看就知
道，但我看穿了眼就是看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是我視力不好還是沒資質
？就算每個星期這個時候他都會單獨坐在那寫東西，偶爾接觸到他眼神也
像帶電，但他是嗎？
如果他是異性戀者，那麼我這麼毛毛躁躁去搭訕，不是很奇怪？
但他如果也和我一樣是GAY，這次帶伴來是來宣告他名草有主了嗎？
他喜歡那種像阿諾型的男人嗎？又瞄瞄勻稱但非肌肉型的手臂。
唉！重重捉著自己頭髮，真厭惡自己老是胡思亂想、猶疑不前的個性
，可是保護自己卻是第一原則。
但若不告白就不會有開始，難道你連這種勇氣都沒有嗎？
就這樣掙扎中，四點到了，灰姑娘魔法時間結束。
他和朋友托著餐盤離開之前經過我坐位時，我低著頭假裝研究手中皺
巴巴的優待券，深怕猛烈跳動的心臟聲洩露秘密，全身肌肉繃得帶痛，似
乎感受到他別有深意的視線流移一會又逸去，隨著他腳步失望就更重。
抬起頭時，他已經和朋友走到樓梯了，不知為何胸口陰鬱難耐。
※※※
「我看你直接告白算了。」
走到樓梯時，偉白不免又朝坐在窗口那位似乎瞪著自己的男生望去，
有些遺憾地口吻。「每次都看你從學校那鳥不拉撤狗不拉屎的地方騎到這
，坐個二個半小時又趕騎回學校上課，不累嗎？」
清祐聳聳肩繼續往前走，「又不能確定他是，嚇跑人怎麼辦？」
「我的天啊！」偉白發出一聲怪叫，重重打著自己的頭，「嚇跑人，
你哪不像人？嚇跑人？你是異形還是有四隻腳，不過性傾向和別人不同罷
了，沒什麼了不起吧？更何況根據我這媲美白羅的推理能力，從他剛才到
現在瞪著我的行為判斷，他『百分之百』是對你『有意思』，真懷疑他眼
珠子怎麼沒掉下來？」
被偉白逗笑，清祐敲敲他的頭，「聽你在臭蓋。」
「你懷疑我這聰明絕頂的觀察力呦！」偉白反擊似用力搥著清祐結實
胸膛，「我和你賭，如果你告白沒成功我命根子給你。」
「去！誰要你的，留給你男友吧！送我也太小了。」毒舌回去後頓頓
，正經地盯著偉白。「說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用力拍拍胸脯保證，「本人鑑定，特純。如果
不純大不了以後少來這，台中這麼大，我就不信巧到隨時都可以碰面。」
「是嗎？那我下個星期二就找機會告白。」心情似乎放下重擔，清祐
滿滿地笑容。
※※※
當他們兩人親密離去後，自己再發了一會呆，嘆了口氣拖著沈重的腳
步推開Ｍ的玻璃門，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一片天，也帶點涼意，迎著徐徐
涼風，附近的木綿絮花隨風飄零在眼前。
我挻了挻身體，手中捉著那張優待券笑開。
不管如何，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呢？再等下個星期二吧！下個星期二
無論都要搭訕看看。
<<完>>初稿AM 03:26 1999/8/18
完稿AM 12:56 1999/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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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笨現在學乖了..這種短篇會儘量打完後再貼...^^
灰色腦細胞很開心的聽著蘇永康這捲「愛一個人好難」
很好聽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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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錯肩而過的遺憾」倒不如說是讓遺憾錯肩而過..
^____^bbb
最近努力寫些晴天色的小說..[灰色腦細胞:寫這種還真有點
小痛苦]
阿笨:汗...不過呵呵..補好一個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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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不再要求幸福，我自己就是幸福
從此我不再嗚咽，不再躊躇，不需要什麼，
告別了室內的抱怨、圖書館和埋怨批評，
我強壯而滿足地在大路上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