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luchy (紅榴) 看板: create
標題: 惜情(三)
時間: Wed May 2 00:01:50 2001
惜情(三)
近亥時,有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著寄情居,已經就寢的鍾情感覺到
有人侵入自己的地盤,但是並不擔心。寄情居很大,要到他的房間必須通過佈
滿「血烙」的庭院;「血烙」會在吸入的剎那間功力全失,所以要進他寄情居
沒事先告知,是得冒著生命危險的。當然,神仙莊內的同伴都有「血烙」的解
藥,若是一不小心中毒了,也好有個救急;哦!還有另一種方法啦!只是呢!
能做到的人並不多罷了!就是學季風,他不是忘記,就是懶得帶解藥,那就直
接露一手高明的輕功,讓「血烙」還來不及在他體內作用,便到達寄情居內。
如果有不知死活的笨蛋想由後方進入寄情居,那他就避免不了要身中「情
幛」和「幻魂」,才有辦法接近此地了,可惜的是,這兩種解藥都只有鍾情有
,也就是說,如果來人能夠留下半條命到達寄情居的話,算是命大了。
外頭的入侵者似乎有一絲遲疑,腳步有點緩了下來,「血烙」便毫不容情
的滲進他體內。
鍾情大致上料得到是哪個呆子,居然敢夜闖寄情居,下了床,加件外褂,
總是不能就放任他不管,他怎麼說也是風大姐的客人。鍾情只是覺得很好玩,
一個聲名如此顯赫的人居然可以這麼好玩,或者該說是憨厚老實呢?所以他故
意讓他以為自己很生氣,想整他,好玩嘛!偶爾也該讓生活中有點樂子啊!
「果然是你,把這個含在口中,進來吧!」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中毒,只
覺得身子有絲異樣的連惜,鍾情遞給他一片翠綠色的葉子,叫他到亭子裡,倒
了杯茶給他。連惜依言而行,完全不疑有他。
「我……只是想鄭重跟你道個歉,因為你似乎非常生氣……」連惜正襟危
坐著。
「嗯……我不該生氣?」鍾情不答反問,瞟他一眼,依舊沒啥表情,但也
不像生氣。
「不是!……只是我……」連惜並不擅言詞,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讓
看起來似乎還在氣頭上的鍾情息怒。鍾情從頭到尾就一個表情,瞧不出喜怒哀
樂,讓連惜不禁有點慌張,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沒料到你居然會半夜擅闖寄情居,風大姐沒告訴過你我的專長是什
麼嗎?真是有勇無謀。」鍾情淡淡地給他一句評語。
「風大姐是曾說過,但……」連惜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但話到了口卻張口
結舌說不出來,
「好了,把璧葉拿出來,試著運氣一周天試試看。」鍾情嘆口氣打斷他未
竟之語。
連惜聽話地照作,試著行氣全身,卻發現他不餘半分內力,丹田內空無一
物,功力盡失。
光看他的表情臉色也知道事有蹊蹺,鍾情開口:「怎麼了?可是真氣凝滯
?」
「比那更糟……我的內力有如掏空了一般……」
「怎麼可能?」鍾情的右手旋即搭上連惜的脈門,「誰叫你內力深厚呢?
」
「什麼意思?」連惜一看鍾情皺眉頭就暗叫不妙。
「你中了『血烙』之後還硬是提氣運行是吧?」鍾情的語氣還是古井不波
,不急不徐。
「但是一直沒感覺到有任何異狀啊!」連惜不相信他自己中了毒會在行氣
時沒發現,「直到看到你的前一刻才覺得身體不適,真氣有些不調罷了。」
「對,那就是因為你體內的真氣知道有異物入侵,自行產生抵抗作用,『
血烙』又不是平常的毒,它會在你不自知的時候滲入四肢百骸,將全身功力盡
廢。你提了氣,更不容易發覺情況有異,也加速了它的運行,等到『血烙』佈
遍全身,你的真氣已將它轉為『血劫』了,你這下有得受了。」鍾情仍然是輕
描淡寫、漠不在乎地解釋。
「能恢復嗎?」連惜忙問。
「能,但需要時間。」
「那……你能原諒我了嗎?就當我用苦肉計好了,看在我為了來找你解釋
而身中『血劫』的份上,別跟我計較了好嗎?嗯……我知道我不太會講話……
」連惜支支吾吾著。
鍾情突然出聲笑了,看著連惜那副笨拙的傻勁就讓他忍俊不禁。
有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突地綻放般,鍾情的笑容讓連惜癡癡地看呆了。
「若要跟你計較,早在晚膳時我就提早退席了,不會繼續留下來。反正我
也不怕惹風大姐生氣,我是唯一沒有簽契約的人,隨時可以走人,風大姐不能
夠強留我的。」鍾情解釋。
「那就是說你並沒有生氣對吧?」連惜鬆了口氣。
「你還是擔心自己的身子重要些。」
「你說能夠恢復的啊!」連惜露出孩子般,全然地信任、沒有半絲陰霾的
笑臉。
「若我是騙你的呢?」不知怎地,鍾情就是想刁難他。
「那也只好認命了啊!」連惜輕鬆地回答。
鍾情不懂他為什麼可以那麼天真,那麼信任他人,他不是執法者嗎?為何
一副不知人心險惡的模樣呢?害他老想捉弄他。
「夜深了,入內休息吧!」鍾情留意到他瑟縮了一下身子,他現下內力全
失,抵抗力和身子都不如以往。
「不用了,我回客居去……」
「我比較方便看護你,藥材等等的東西也都在此地。」鍾情兩句話推翻。
「那……就麻煩你了。」連惜對他深深一鞠躬。
鍾情真是不了解他,明明就是自己害他中毒,他卻好像一點都不介意,擺
臉色的人居然是加害者,被害人仍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沒想到還有自己無
法理解的人物。「你上床去睡吧!我先去抓些藥。」鍾情領他進房。
「那你要睡哪兒?」連惜坐上床才發現這應該是鍾情的臥室,正要躺下的
身子又撐了起來。
「這不是你該煩惱的事情。」鍾情語氣平淡,「還是你要我點你睡穴你才
肯靜下心來好好睡覺呢?」
「我只是想,反正兩個大男人,擠一下,反正只有一晚。」
「你急什麼?我得看你吃了藥之後有什麼反應以便幫你配藥,之後我才能
睡。」
「那……我就先睡了。」連惜往裡頭躺,留了一大半床面給鍾情。
因不習慣與人共眠,鍾情一整晚在寄情居中閒逛,泡壺香茗到亭子裡邀月
共飲。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步調被這個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怪人給打亂了。聽說
他很厲害,在酒樓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實力,加上中了「血烙」之後仍有辦法行
氣,老實說,能將「血烙」轉變成「血劫」的人誠屬不易,可見他的功力驚人
,可是為何他能夠天真得近乎愚蠢?
天一亮,鍾情便回房中探視連惜,瞧他睡的安穩,沒有吵他,正要去拿藥
,門被輕叩,是風盈袖:「鍾情,你在吧!連惜呢?」「風大姐,早。請進吧
!他在這兒,還在睡呢!昨夜他擅闖寄情居,所以中了『血烙』,現下已經轉
成『血劫』了,需要長期的療養。」鍾情大略說明了連惜的情況。
「我可以瞧瞧他嗎?」風盈袖聽鍾情的語氣就知道事情並不嚴重,但連惜
畢竟是她的客人,總得看一下情況。
「當然。」鍾情走近床邊,輕喚:「連惜,風大姐來看你了。」
連惜翻了身,眨了眨眼,神志尚未相當清醒,「嗯……風大姐……」
「你這呆子,居然敢亂闖寄情居,若不是鍾情肯救你,你啊!怎麼死的都
不曉得哦!」風盈袖笑道。
「嗯……妳還會笑,表示我的狀況還不是很嚴重嘛!」連惜還有餘裕調侃
自己,「而且,他原諒我了啊!」
「你哦!你這樣子怎麼回宮啊?」風盈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問了最實際
的問題。
「不知道,如果真的不行的話,請人幫我帶話回宮中就是了,皇上不會怪
罪的。」
「你的任務呢?不用做了嗎?」風盈袖再問。
「任務?很重要嗎?你在最少三個月內不運動真氣,最好是半年之內都別
催動真氣,才能確保不會有其他的後遺症。」鍾情皺了皺眉頭。
「啊!糟糕!妳不說我都忘了,我一定得親自回宮一趟。」連惜猛然想起
什麼似的。
「嗯……鍾情,你陪連惜回宮去,確定他沒事了再回來,這段日子就由你
保護他了。」風盈袖迅速下了決斷。
「不用了,真的!不好意思。」連惜頭搖得跟波浪鼓一般,「不用了,謝
謝。」
「還跟我客氣什麼?你畢竟是在寄情居中毒的,鍾情少說也得負起一半責
任。就讓他保護你,順便可以幫你袪毒。」
鍾情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他可以肯定風大姐才不會為了這麼一樁小事,
就讓他這個天字號的殺手出去幾個月,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漂亮的眉一
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算同意了。
「風大姐……」連惜還想翻案。
「風大姐的話向來說一不二,只要出口就絕不更改,你也不必客氣什麼,
沒有我在你身旁,你也無法自行解毒。」鍾情先行插上話,將連惜未出口的話
全逼了回去。
「那……就麻煩你了。」事到如今,連惜也只能同意了,禮貌的先道了謝
。鍾情對他頷首,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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