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luchy (紅榴) 看板: create
標題: 惜情(十三)
時間: Wed May 2 00:01:50 2001
惜情(十三)
一大早,整個宮中的氣氛就不對了,從未帶過一個人進璇璣宮的皇帝,領
了一隊羽林軍,清晨便到璇璣宮來擾人清夢,鍾情也一併被請了過去,在座的
人除了皇帝還有兩個將軍在場侍立身側,連惜招呼鍾情坐下。
「這等陣仗?難不成永王真的起兵造反了?」鍾情半認真地,不在意地說
。
「沒錯,接獲密報,永王昨晚子夜開始點兵了,他的兵力開始秘密集結到
永王府中,由於兵數太多,來源太雜,我預計他得到明早才能將兵力都調齊,
所以我們要不動聲色地給他們迎頭痛擊!」連惜沒有迂迴,明白地直指要點,
將宮城的兵力佈置圖打開,要重新調派人馬。
「那……要我來做什麼?我不會帶兵打仗。」鍾情完全置身事外,一派悠
閒地以沒有起伏的聲音說。
「想請鍾大俠幫忙生擒住永王。」皇帝搶著替連惜回答。
「謀反者罪證確鑿就是死罪,更何況永王是皇族,居然帶頭叛變,生擒他
做什麼?」鍾情敏銳地提出問題,一針見血地問出重點。
「他……畢竟是皇上的親生手足,若有悔意……」連惜說話時有點難過,
不由自主地,瞄了皇帝一眼。
皇帝見連惜那五味雜陳的神情,什麼都不能說,心中明瞭對永王叛變的事
,其實最痛心的是連惜,他……唉……
鍾情截住了連惜的話,「等等!你何時變得那麼婦人之仁了?你這叫縱虎
歸山吧!」鍾情詫異地瞥了連惜一眼,他並不是沒發現連惜的異樣,只是他不
懂連惜為了什麼如此痛心疾首。
「總之,能生擒永王最佳,若不能的話也就罷了。」皇帝忙出來打圓場。
鍾情點點頭,之後沒有再開口,所有的討論他都只有靜靜地聽,不表示任
何意見。
終於告一段落,皇帝起駕回宮,連惜及兩個將軍各自領兵到重要地點扼守 ,鍾情自然是跟連惜一道。
「鍾情,方才的討論中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若有所思的樣子?」連惜忙
歸忙,一邊忙著手邊的事,還是沒忘了要追問鍾情的異樣。
「覺得無趣。」鍾情丟了一句話給連惜,依然老僧入定般地坐在一旁看著
連惜忙。
「沒辦法,只能借重你了,我尚未完全恢復。」連惜歉疚一笑。
「所以我沒拒絕。」鍾情站起身,「我要回宮中休息。」
「嗯,我手邊忙完就回去。」若不是正有要事待辦,連惜一定二話不說跟
著回去。
沒想到一忙開就不可開交,連惜直到金烏消失在天際之後才回到璇璣宮。
「回來的正好,你的皇上要人送了滿桌子的山珍海味過來,快來吃吧!」
鍾情指指擺了滿桌子的的菜餚珍饈,將另一手撐在下巴下面。
「皇上也真是的,他以為璇璣宮住了多少人啊?」連惜坐了下來,笑看那
一大桌他們兩人可以吃上三、四天的食物。
「今晚你還得過去防守嗎?」鍾情伸手接過連惜倒給他的酒,問著。
「應該不用了,除非永王提早行動,否則我明天一早再過去就行了。」連
惜搖搖頭,「而且我主要負責支援,皇上不要我做主戰力,怕我太累,而且你
說我尚未完全復原。」其實主要的因素是皇帝怕連惜會心慈手軟。
鍾情點點頭,保持緘默。
連惜嘆了口氣,「你就不能有一點好奇心嗎?說句話也好啊!」全然地無
力感籠罩了連惜周身,他真的不知該拿鍾情如何是好。
「要我好奇什麼?我一向如此。」鍾情跟他裝傻,「戰前最忌心浮氣燥,
你是領軍之將,可別自亂陣腳了。」
「我沒有揶揄自己的閒情逸緻了,你難道不清楚是誰讓我沉不住氣的?」
連惜難得地頂了回去,聲音悶悶的,並且臉色不佳。
「領兵之將情緒不穩是會影響軍心的,連大人,你現在不該心有旁騖才是
。」說話的內容極為正經嚴肅,但鍾情是漾著笑容,半調侃地。
連惜照舊只能歎息,「反正碰到你,我只有豎白旗的份。」
「別說了,把這服下,我出去走走。」鍾情結束了沒有結果的討論。
鍾情站在園中,盤算著今晚的工作,本來想讓永王多活兩天的計畫因昨夜
的刺客來訪而打消,他可以確定刺客是永王派來的,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永王要
刺殺連惜,那就是皇帝上回說的連惜有危險的意思嗎?是以在早上的會議中一
句話都不想說,因為到明天一早,宮中接到的消息不會是永王造反,而是永王
猝死。所以他現在要考慮的是他和連惜到底該怎麼解決?讓連惜什麼都不知道
?還是讓連惜和他成為敵人?連惜會輕易對他死心嗎?而他自己呢?他可以對
連惜掩飾地完美無比,但卻欺騙不了自己,他在乎連惜,他起初可以不用天天
助他行氣,再來他可以不用讓連惜服用朱果等珍藥,更甚者他不用以自身的血
來為他袪毒,耗費己身功力為他逼毒,讓原本需要三倍以上治療時間的「血劫
」現在就已根治,更毋庸為他擔心牽掛,為他嘗盡了從未有過的情感傷痛。
身後有人,鍾情知道那是連惜,沒多在意。連惜走近鍾情,伸出手自後方
摟住鍾情。
鍾情沒有任何動作,連眼皮都沒撩一下,只問了一句:「怎麼啦?你的呼
吸有點亂。」平靜依舊。
「你……好像要消失了一般,我……」連惜沒放手,只是放輕了力道。
「何出此語?我對自己的輕功雖有自信,但我可沒有那種本事消失。」鍾
情還是沒有掙扎,身形維持著一樣的姿勢沒動,只轉過頭,露出淺淺笑顏。
「你方才的神情,好似心魂都不在此似的,彷彿你馬上就要消失在我的眼
前。」連惜細細端詳鍾情,要確定鍾情真的還在他身邊似的,語氣不穩。
「說什麼孩子氣的話?連惜你還好吧?怎麼有越來越呆的趨勢呢?」鍾情
偏著頭,微仰起看著連惜有絲困惑的臉。
「你不會不告而別吧?鍾情!我是認真的!」連惜就著摟住鍾情的勢子,
微一用力,將鍾情翻轉過身來正面對著自己。
「不會,我會讓閣下大張其鼓地歡送我離開的,行嗎?」鍾情笑了出來,
伸手格開連惜緊抱他的手,「真是的,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呢!」
「別管我是否小題大作,你只要答應我就是了!」連惜固執地。
「是,我不是說了?我一定讓你知道的。」鍾情搖搖頭,唉!他的承諾是
絕計守不住的了。但是,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
「好!你說的!不准食言!」連惜頗為懷疑地看著答應地這麼爽快的鍾情
,有哪裡不對,但卻說不上來。
「是!」鍾情壓下了滿心的嘆息,故意裝成無奈的樣子,以防連惜又起疑
心。
聽著鍾情的回答,連惜開心地有如聽到什麼天大的好消息一般,欣喜若狂
地雀躍著,彷彿得到了一切,稍稍忽略了鍾情那一閃即逝的黯然失色。
「好了,連大人,您明兒個一早還有得忙呢!趕緊休息吧!」鍾情裝模作
樣地對連惜打個揖,轉身回房,以防連惜瞧出什麼異樣。
※ ※ ※ ※ ※
二更許,鍾情穿著一式全黑的勁裝,自房中出來,他走向連惜房中,推開
房門,連惜在鍾情刻意在房裡放了些許迷藥的狀況下,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鍾情幽幽地低聲歎息,靠近榻邊,看著睡得沉穩的連惜,鍾情低下身子,輕印
上一吻於連惜唇畔。
連惜似乎感受到一般,低喃著:「鍾情……」
「好好睡吧!明天你就見不到我了,我必須食言,因為我無法親自開口跟
你道別,希望未來我們不會成為敵人。」鍾情的柔情悉數展現,淡淡的笑靨浮
現唇畔,更增幾分柔美。
之後,鍾情前往永王府,果然戒備森嚴,但鍾情是何等人物?依然無聲無
息地輕鬆潛入永王寢居所在。
永王正和兩個愛妾高聲調笑,淫聲浪語不斷,鍾情隨手拾起幾顆小石子,
一招「漫天花雨」將門口守衛點倒,光明正大地推門進入。
「大膽!誰敢擅闖此地!知曉此地是誰的居所嗎?來人啊!拿下」永王雖
然光著身子,但仍保持著他一貫的霸道。
「不用呼號了,來的人越多,只不過徒增犧牲者罷了!」鍾情勾起嘴角,
浮出冷然的笑,果然,外頭聽見命令試圖要進來的人,全都倏然沒了聲息,所
有的鼓譟在瞬間鴉雀無聲。
「你……是誰?你做了什麼?」永王不愧是永王,雖然身處不利情況,還
保有一絲皇族的冷靜,聲音依然穩健如常。
兩個寵妾早已抱成一團,抖得不成人樣,嬌滴滴的她捫何時見過此等陣仗
,只差沒昏過去了,啜泣著。嫌她們礙事,而且她捫根本做不了什麼事,鍾情
讓她們出去,只留下永王跟他兩人。
「永王貴人多忘事,你見過我的,忘了嗎?讓你中了『失心』的人。」鍾
情逕自坐了下來。
「是你!讓本王出盡醜態!」永王怒氣沖沖地暴喝。
「『失心』裡頭有一種會潛伏的毒性,醫治你的大夫沒有跟你提過嗎?」
鍾情閒閒地,一副要找永王串門子的模樣,跟永王聊了起來,手上還泡著茶,
優遊自在的很。
「又如何?」一點都沒有緊張感,不能說永王不緊張,但是鍾情畢竟是敵
人,說出來的話可信度只有三成不到。
鍾情斟了一杯茶,笑吟吟地遞到永王面前,「解藥?」
永王眉頭一挑,粗著聲音問:「要本王如何相信你?」
「隨便你了,決定權在你手上,要不要相信我?」鍾情真的像極了逗弄老
鼠的貓。
「少當本王是傻子!」永王抽起掛在一旁的流螢劍,劍光一閃,一泓清池
般的劍光反射著燭光誇耀著己身的存在感。永王以萬夫莫敵的氣勢直對著鍾情
當頭劈下。
鍾情七情不動地穩坐如山,一點閃躲的意思都沒有,劍勢也沒有停下的趨
勢,凌厲的一劍當頭罩下。
永王緊握住劍的手忽然力道盡失,連劍都握不住,流螢劍脫手掉下,發出
清脆的聲響。永王周身有如萬針齊扎、萬箭齊穿,就像有人一刀刀地割下身上
的每一片肉、每一寸皮,撕心裂肺的痛楚遍布全身,連叫的氣力都失去了。
「你……做了什麼?」聲音因痛楚而破碎。
「我說過了,『失心』是有潛伏毒性的,我要給你解藥,你自己拒絕的,
我一進來就已經引發毒性,你又不肯將解藥喝下,我也無計可施。」鍾情端起
茶喝了,起身往外走,出去前,還不忘回頭提醒永王,「你有劍,可以給自己
一個痛快,少受點折磨。」瀟灑地步出房外,果不期然,有一群人刀劍霍霍地
等著他了。
從當中走出一個江湖人打扮的人,「鍾情!留步!」
「你就是在永王府中佈下毒陣的人?」鍾情好奇地問。
「不錯!你下了什麼毒?」
「要救他?」鍾情指指房裡,「告訴你也無妨,他只不過是『失心』作怪
罷了!」
「不可能!永王那時中的『失心』,我早已治好!」那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
「記住!在我手中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事!」鍾情直勾勾地盯著那人,叫
人不寒而慄的森冷眼神,「我早知道永王府有人會使毒,也就是說,有人會醫
治他的『失心』,所以我下的『失心』若用平常的方式治療,表面上會完全診
斷不出異狀,顯示已無大礙,但是,一般治療『失心』的藥物卻會引起『失心
』的潛在毒性,殘留在體內,加上永王性喜飲酒作樂、縱慾尋歡,不斷地累積
毒性。我進入的同時他就已經吸進我下的『失心』的真正的解藥,但因毒性累
積,此時的解藥反而成了『斷魂』的藥引,配合『失心』的效用,成了『斷魂
』。我本來要給他解藥,誰叫他生性多疑,不肯吃解藥,只好受盡折磨而死啦
!」鍾情解釋地一清二楚,不關己事地聳聳肩,舉步離開。
幾個較為死忠的守衛上前欲攔阻鍾情,都被那人制止,「你們想送死嗎?
他不但是使毒能手還是武林高手!」這下沒人敢再攔下鍾情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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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永王不負眾望地死了!(狂笑)也沒有啦!只有我希望而已啦!^^
鍾情還是「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睥睨眾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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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 by luchy from 140.131.2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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