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luchy (紅榴) 看板: create
標題: [普]惜情外傳(五)中
時間: Thu May 3 02:12:25 2001
隆冬的北方,寒氣沁心,鍾情獨自慢慢地步向璇璣宮的方向。
不諱言,鍾情心中還是懷疑事情的真實性,在首度衝擊過後,他冷靜地
想了想,那個宮女是子仲安排在他身邊的可能性不小,恐怕這是子仲那傢伙
耍的手段。但是,自己心裡很清楚,事關連惜,他怎麼樣都不可能放著不管
,所以,勢必得來探探虛實。
就在他接近璇璣宮正廳時,隨著凜冽寒風傳來的除了一陣陣靜謐之外,
還挾帶著一絲異常的香味,那種有些甜、入鼻後彷彿要痲痺全身感覺一般的
沈木檀香味。
這香味……心頭一凜,疾步走到正廳外頭,望向裡頭,心中一沈,鍾情
佇立當場,他甚少碰到會讓他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走的狀況,而現在他卻正面
臨著這樣的情形。
正廳中,映入眼中的,是一具上好檜木精雕的棺木,棺蓋尚未蓋上,顯
然是近幾天才放進來的;兩旁,燃著五對白色巨燭;正迎著棺木的方案上,
點著上好的沈木檀香,裊裊輕煙隨著洩入室內的風,往外頭吹送著,刺激著
站在外面的人的身心。
棺槨是真的,只是,裡頭是否藏了什麼花樣誰也不曉得,想了想,鍾情
還是決定入內看看,警戒著四周的情況,以防在走到靈堂前中了埋伏。
沒有任何的陷阱,鍾情平安到達棺木所在地,深邃眼瞳中映出了棺槨中
鍾情最親近的人──連惜,是他沒錯,不一樣的,只有毫無生氣的臉龐,血
色褪盡的蒼白面容……
死了?不可能的!是假的吧!不過,連惜那個老實人大概也想不出這種
方式的,幕後黑手不做他人想,只有連惜那個玩心頗重的皇弟了。
幾乎一心認定了是玩笑,平靜地,鍾情開了口:「連惜,你可以起來了
。」
沒有動靜,打動主意要裝到底?鍾情的怒意橫生,他們兩兄弟真這麼處
心積慮地要玩他嗎?這種玩笑已經不能算在玩笑的範圍內了!要玩?哼!奉
陪到底!
「連惜!這一點都不好玩,你別鬧了!」心底還有著三分的笑意,鍾情
故作驚慌地,坐到棺木邊緣,俯身對著棺內人說著。
依舊動靜全無,鍾情眼珠子一轉,挑了挑眉笑了,壓低了嗓子,顯得低
啞地開了口,還有心地帶了些許的哽咽:「連惜,你捨得就這樣把我放下嗎
?你會放心嗎?連惜……」
靜默,風聲呼嘯著,鍾情心想:這樣還沒有用啊!本來這樣都可以奏效
的……還有什麼方式可以把他逼出馬腳來的?
下藥?下毒?可是,一般的藥跟毒已經對他不起作用了啊!下得重了,
對他會有害的,下不了手,那……還有其他的方法嗎?靠坐在棺槨旁,單肘
撐在棺木邊緣,靜靜地思索著,也細細瞧著連惜,看看他到底還要裝多久。
「連惜,再不起來我要離開了!」開始覺得不太對了,連惜對他一向是
寵溺到極點,不可能到這種狀況了還悶聲不響的,挾帶著無法控制的怒氣,
「連惜!我發誓我會鞭屍,你記住了!」
冷風颼颼,沁心的寒意由腳底下往上升起,冷得幾乎要叫人打哆嗦,棺
內的人平靜依然,蹙起眉,握緊了拳頭,鍾情撂下了狠話:「連惜,你最好
馬上起來!否則當這個棺木你得躺上一輩子的時候,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內容狠辣,話尾時卻帶著微微的顫抖。
心若擂鼓,沉沉地壓了下來,深深地換了數口氣,鍾情試圖平抑自己略
顯急迫的氣息,涼意由心中往全身散去,似要將全身麻痺一般,不想或不敢
,始終,沒有伸出手確定棺中人是否還有鼻息。
鍾情跪坐的勢子向前傾,拉出不離身掛在胸前的一塊暖玉,這暖玉是先
皇送給連惜的親娘的,連惜知道鍾情體溫偏低,饒是有內功護身,仍是擔心
,親自幫他帶上,要他絕不可以拿下來。
「最後一次機會!」緊緊抿起略為失去血色的雙唇,拉著暖玉,回應他
的,只有自己稍快的心跳。
深吸了口氣,使力扯斷繫在頸上的紅線,卻因用力過大滑落在地,「鏘
!」清清脆脆的玉玦落地聲,抓住了鍾情一直沒有離開過連惜的注意,看著
暖玉玦,伸手拾起,彷彿呵護著什麼似的,指尖輕柔地掃過玉玦。
持著玉玦的手舉起,放開,「還你。」暖玉玦自鍾情手中墜落,落入棺
中連惜的胸口,紅線隨著玉玦落下,垂在一側,微顫在空中的手似要探入撫
上連惜的臉頰,動作停頓了半晌,終究是易掌為拳,收了回來。
微低著頭,想要說出強硬的口吻,卻因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而弱了幾分
氣勢:「你給我聽清楚了!等我踏出這裡,我們之間再無瓜葛。」語畢,毅
然地轉身離去,唯一遺留的,是一滴閃著晶亮光芒劃破寂靜空氣的水珠。
窒凝的氣息,悶痛的心頭,鍾情並未讓這些影響他的行動,舉步向外走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停滯,臉上是沒有任何可瞧出端倪的表情,只能略由
他過快的腳步看出一些不對勁。
幾乎要踏出宮外了,宮門口,子仲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直直地看著他
,鍾情不打算跟他說些什麼或聽他說些什麼,沒有避開他似乎要望入人心的
眼神,腳下的步子依舊未見停頓。
在劃過子仲身邊的那一瞬間,子仲開了口:「……鍾情……」
「閉嘴!」鍾情心煩意亂地打斷他的話,「我要出宮!」
「出宮?那連惜怎麼辦?」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子仲有點亂了步調,
眼光往裡頭望,神情帶點不自然地惶急。
「他是誰?」這樣子的鍾情語氣是子仲從未見過的。
又急急地往裡頭瞟了眼,再度開口:「鍾情,你……」子仲是真的著了
慌。
「既然他能夠毫無牽掛地放下一切,那麼我做的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語氣中的冷淡足以叫人打寒顫。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讓你在這個時候出宮,你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恢
復吧?」子仲想盡辦法地拖時間。怎麼還沒出現呢?事情有點不如預期中的
狀況。
「干卿何事?」鍾情不帶感情地說著,由於一心只想盡快離開這裡,沒
有餘力注意子仲反常的動作,提氣打算使用輕功,也顧不得原本就尚未恢復
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果然是勉強了自己,瞬間,鍾情晃了一下,身子向後軟倒,子仲大驚失
色往前衝,大喊:「鍾情!」兩人之間有點距離,子仲根本來不及伸出援手
。
無聲無息地,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影凌空閃出,在鍾情即將倒地的同時
接住了他的身子。
鍾情並未失去意識,在他昏眩之前,半開的眼簾中出現了那個應該是躺
在棺木中的人,依舊是滿臉的驚慌與擔心地望著他,手中還緊握著剛剛丟下
的暖玉。
說不出是放心或氣憤,鍾情在意識消失前,喃喃地在連惜耳邊說了一句
話:「……這筆帳,有得算了……」閉上眼的那一剎那,鍾情的嘴角浮現了
笑容。
沒有理會站在外頭的子仲,連惜抱起鍾情就往內走,他對情況其實還不
甚明白,但可以知道的是他跟鍾情這回都讓他那個玩心超重的皇弟耍了一道
,只是,子仲這回玩得太過份了,鍾情現下的身子根本禁不起這樣的刺激。
「皇兄……」子仲自然知道自己是闖了禍了,本來是想掐好時間讓鍾情
受了驚之後,連惜馬上就可以控制情況,就算被怪罪了,皇兄也會因為他成
功地讓鍾情出現而讓他將功折罪,不會太苛責他的作法;可時間拿捏有錯,
弄成這樣,他的確無法置身事外。
「確定鍾情沒事之後,我要一個詳細的交代。」寒著一張俊臉,連惜沒
時間想其他的事,他懷中的鍾情最為重要。
※ ※ ※ ※ ※
緩緩地眨了眨眼,鍾情清醒過來,他躺著?想了一下,他記得了!他倒
在連惜的懷中,那麼現下他身在何處?
稍稍打量了四周,不像他在菡馨宮的寢室,想撐起身子,卻有點力不從
心;些微的震動驚動了連惜,驚喜地說:「覺得如何?」伸手探了鍾情的體
溫,自然地攬住鍾情的身子,深恐鍾情又會消失。
沒有使力,但拒絕意味明顯地推著連惜,鍾情面無表情地別開頭,「你
做什麼?」
「鍾情?」放開懷中的情人,連惜輕喚。
「『故』連大人,您這會兒是托夢來著?」鍾情語氣十足地譏諷。
「……鍾情……」除了苦笑還是苦笑,早知道鍾情決不會善罷干休的,
而且當他跟子仲同謀了,「我實在是沒辦法找到你,只好來拜託子仲幫我找
人,誰知道你居然就在宮中,他什麼都沒告訴我,只要我不要擔心。」邊說
邊輕輕扶著鍾情靠回榻邊,倒了杯水遞給他,「之後數度來了刺客,子仲的
安危堪慮,我自是不可能放著不管,子仲乾脆讓我暫時重掌羽林軍負責護衛
,那天刺客進了後宮,我給那刺客設計了,硬受了一掌,子仲過來扶起我時
給我吃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我就不省人事了,我才剛恢復意識就聽你說那
番話,想起身卻因為藥效而暫時無法自由行動,好不容易能行動,就只見到
你倒下來,嚇壞我了。」在鍾情休息的期間,子仲已將計畫始末大致上告訴
過連惜了。
理都不理,鍾情自顧自地下榻,轉身收拾自己的東西。
「鍾情,你在做什麼?」
「在下做什麼與大人有何相干?」鍾情泛出假意的輕笑,「如果大人不
健忘的話,在下說過,步出大廳,我們再無瓜葛。」
連惜無言以對,這回子仲的玩笑真的開大了,也難怪鍾情會氣成這樣,
但若再放他走,就真的找不到人了,「鍾情,你尚在璇璣宮內室中。相信我
好嗎?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
無視連惜的緊張無措,「我要離開這裡,你打算如何攔住我?動武?」
「鍾情……」連惜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他出手。
不再搭理連惜,鍾情轉身走出房門。
「鍾情……你記得之前臨走前給我的三個藥瓶?」連惜突然提起鍾情離
開前交給他的事物,這可以說是鍾情對他的一切心意。
「大人是說這個?」鍾情輕笑著,手中把玩著不知何時從連惜身上摸出
來的藥瓶。
「這……是何時?」連惜連鍾情已經對他下手都不知道。
「既然大人已無要事,在下先行告退。」鍾情轉身步出了房中;連惜只
得緊跟在後,鍾情並未阻止,但也沒有反應,就像身後沒有人似的。
連惜也不再說話,就跟著鍾情右拐左彎的,眼看前頭就是後宮了,鍾情
一點也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連惜終於忍不住出口阻止了:「鍾情,再走下
去就是後宮範圍了,你要進去嗎?」
還是沒理他,鍾情進入後宮,連惜只好跟了進去。
「啊!娘娘,您到哪裡去了?奴婢一整早都沒見到您,要是皇上怪罪下
來,奴婢可擔當不起。」走近菡馨宮,侍候的侍女急急地走了過來。
「娘娘?誰啊?」連惜滿臉不解地問。
「連……連……連大人……」小姑娘當下給嚇得結結巴巴,指著連惜,
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這……不是說連大人昨晚……那,這個人……該不會是
……小姑娘自己嚇自己,想著想著,腿都軟了。
這個子仲幹得好事,連惜嘆了口氣,「別怕,那是皇上為了要調查指使
刺客的人所策劃的計謀,我沒事的,那個消息是騙人的。」
怎麼看,眼前這個人都不像……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吧!「呼!」地鬆了
口氣,侍女拍著自己的胸口。
連惜可沒忘了自己的問題還沒有答案,知曉鍾情絕對不會回答他,自然
就向一旁的侍女問著:「請教一下,妳方才說的娘娘是?」
見到自己喜愛的連大人,侍女笑了開來,指著自顧自往裡頭去的鍾情說
:「連大人應是第一次見著吧!就是這一位了,皇上最近親自帶回來的娘娘
,雖未正式封賞,不過皇上對娘娘可寵了,娘娘身子骨弱,皇上每日親自端
湯送藥,照拂地無微不至那倒也就罷了,幾乎是每晚皇上都在菡馨宮過夜呢
!」言下之得意明白的很,有幸服侍後宮最受寵的娘娘,連下人都會沾光的
呢!
「什麼?」連惜不可置信地。
「別讓他進來。」鍾情的聲音由裡頭傳出,不大聲,卻冷的嚇人。
「鍾情……你……」連惜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長嘆了口氣,還是往
裡走。
侍女嚇了一跳,連忙往連惜身前一攔,阻止著:「連大人,娘娘交代了
,不讓您入內,就別讓奴婢為難了。」
不想多廢唇舌,連惜一閃身就進了宮中。
大廳裡,鍾情正坐在一旁太師椅上,一手支住下巴,另一手拎著一杯香
氣淡雅的茶,背對著廳門口,聽見了腳步聲,卻連頭也沒回。
侍女急急忙忙追了進來,「娘娘恕罪,奴婢……」
放下手中的杯子,揮了揮手,「沒事,妳也阻止不了連惜的,下去吧!
」
「是。」侍女退了出去。
「鍾情……」連惜走了過去,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姿勢沒變,僅僅是瞟了連惜一眼,他倒想看看這個傻瓜會用什麼方式要
他回心轉意,「連大人何事?」
「鍾情,別喊我大人,我早就不是什麼大人了……」連惜往鍾情隔壁坐
了下來,「身子還好嗎?」一大堆想要解釋的事情,可是,鍾情瞧起來還是
有些不適的樣子。
「一時半刻還死不了的,連大人的關心,在下心領。」鍾情撇得可清楚
了。
「你臉色不好呢!發燒了?」連惜放心不下,反正要談什麼都沒有鍾情
養好身體要來得重要,伸手探了探鍾情的額頭。
沒有避開,鍾情只是定定地凝視著連惜,「有事就快說,我沒空在這邊
跟你瞎耗。」
「所有的話都可以等到你養好身子再說。」連惜小小聲地說著,「我會
一直陪著你,你先休息吧。」
也不吭聲,鍾情起身往內移動,連惜自然是跟了過去,也因為一直跟在
後頭,並沒發現走在前方的鍾情露出了微笑,讓連惜看了會毛骨悚然的微笑
。
繞過最後一個長廊,鍾情的手才剛剛觸到寢殿的門上,一團白影就飛撲
出來,鍾情當即側身避過,那團白影也猛然煞住了勢子,這麼快的速度,如
此強勁的力道,居然落地無聲,連惜心中暗暗吃驚。
隨即,連惜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敵意,那團白影擋在鍾情的身前
對他張牙舞爪。
嚇了一跳,「這是……豹子?」連惜猛然想起之前子仲跟他說的時候提
過的那隻老喜歡找他麻煩的豹子。
「如你所見。」鍾情扔下一人一獸,自顧自地往裡走,語氣中帶著笑意
,帶上房門。
「看來,我要不傷你而入內才行了。」連惜對著白豹苦笑。
白豹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就在房門口端坐下來,舔著自己的前腳
,擺明了要守在房門口。
連惜開始覺得這一人一獸是故意套好招的了,閉上眼長嘆了口氣:「打
個商量吧!讓我進去好嗎?」真的無計可施了,居然認真地跟一隻豹子打起
商量。
白豹愛理不理地瞅著他看,歪著頭打量眼前這個逼不得已跟牠低聲下氣
的人,看起來似乎比起天天來讓他欺負的那個人誠懇了一點;那副盯著人看
的模樣彷彿在想要不要考慮一下他的提議,最後終究是偏過頭去,把頭放到
交叉起來的前腳上,閉起眼來假寐。
連一隻豹子都不肯給他面子,看來,他只好自力救濟了;比速度,他有
自信比這豹子還快上一些,但是,也要有地方讓他進去才行。看了看也只有
窗子可以當通路了;屋頂本來也是一個好選擇,但是,得要破壞一些瓦片才
能夠進入,破壞不難,但是在裡面休息的鍾情一定會被打擾的。
側過身,足尖點地,連惜竄向開了一半了窗子,白豹警覺地站起身往他
那邊衝的時候,連惜已經進了室內了。
白豹立刻跟進,輕盈地落地無聲,抬頭望向要牠留在外頭的鍾情,白豹
看來似乎有些無奈。
鍾情沒躺著,坐在房中唯一一張桌子旁,按照慣例,手中還是有個杯子
,離空著的手不到一寸的桌面上,放著一顆晶瑩渾圓的碧綠色球狀物,應該
是藥丸子才對。
半瞇的眼簾抬起又垂下,默許了他進入的行動,對到他腳邊蹭的豹子拍
了拍,笑道:「我沒怪你的意思,你到外頭去吧!我有事要跟他說。」
垂地的尾巴揚起,甩甩擺擺地晃了出去,經過連惜身旁時,還有意地捲
了一下他的腳踝,「啪!」的一聲,在離開的那一瞬輕輕細細地點在連惜的
腳背上,同時示警似的回頭睨了他一眼。
「……鍾情……」連惜走近他。
「吃下那個。」手一揮,打斷連惜接著要說的話,指指放在桌上的藥丸
。
拿起藥丸就往嘴中送,彎下身,扶住鍾情的手,就著他的手喝了他手中
那杯子裡的茶送藥。
「可以說了?」
「嗯!當然可以,如果你能說到讓我肯聽下去的話。」鍾情還是要笑不
笑的。
「鍾情,你根本沒生我的氣,就別再刁難我了行不行?」連惜拉張椅子
靠著鍾情坐下。
「何以見得?」斜著眼瞄他,神情依舊冷然。
「在琁璣宮時,為何不確定一下我是否還有鼻息?」連惜長吐了口氣,
沒有望向鍾情,只是提出自己已經有了答案的疑問。
這個問題收到了效果,姿勢沒變,但鍾情持杯的手微晃了一下,有一個
那麼了解自己的人到底是好是壞呢?心中是這麼想,嘴上可沒有放鬆的意思
,「你可真有把握,肯定就是你心中想的那個答案?」
「沒有十分也有八成吧!因為只要不確定我斷氣與否,就可以認定我並
沒有真的死亡,還可以有一絲希望。」連惜緩緩道來,對於了解鍾情這件事
不特別得意,也不特別開心,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到的。
果然……從剛見面到現在,只要有關於自己好像就從沒有瞞天過海成功
的前例,「你啊!只對這種事情敏感……」
這句話對仍舊戰戰兢兢的連惜來說,不啻是特赦令,鬆了口氣,笑道:
「因為是你的事情啊!」
乍聞此語,鍾情愣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這個人一定不知道自己在無
意中說了句可稱得上是甜言蜜語的話吧!衝著這點,原諒他好了,算了下,
時間也差不多了,「連惜,是不是開始覺得身體怪怪的?」
方才就一直覺得哪兒不對勁的連惜點點頭,「怎麼了嗎?」
「方才那顆藥丸是什麼你不曉得吧?」
誠實地頷首,連惜發現自己開始渾身燙熱,好像在溫度奇高的地方呼吸
般地,不管是吸氣吐氣都灼熱的驚人,卻又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他並沒有精
神不濟、昏昏欲睡的症狀出現。
「想知道?」鍾情一副吊人胃口的表情,笑的樣子就像之前要放手整人
的模樣。
點點頭,他進一步確定了一件事──他不是生病;身體狀況朝著奇怪的
方向發展,如果在兩人身處床上,氣氛融洽時,會有此種情況其實是正常的
,但是,他現在應該跟鍾情還處於剛剛和解的狀況下吧!難道是鍾情剛剛…
…
看著連惜隨著心情而改變的表情,鍾情再度大笑,「對!是我動了手腳
,就是那藥丸。」
「那是什麼?」連惜知道鍾情謹遵師命,絕不會碰春藥一類的東西,但
是……他的身體狀況又明顯地表達了剛剛那藥丸的效果。
「補藥。」鍾情笑得可得意了。
「補藥?」驀然大叫,有哪種補藥是這樣補法的?
「加了很多枸杞的補藥。」鍾情把話補完整,連惜當場就無言以對。
枸杞是一味對人體有益且很普遍的藥,很多補藥及食膳中都會出現,但
是,有一種人最好別吃──遠離家中的男人不能吃,尤其家中已有妻小的男
人更是不能吃。
看著大笑的鍾情,連惜還是沒有任何行動,他一向把決定權交在鍾情手
上的。
鍾情起身往他走過去,屈起一隻腳放到坐著的連惜的兩膝中間,雙手同
時往連惜的雙肩掛上去,似笑非笑地居高臨下望著連惜開始不知所措的樣子
。
這算是同意了,還是仍要整他呢?連惜不敢亂動,眼觀鼻,鼻觀心地沉
沉地呼著氣,也沒敢再抬頭看鍾情,會把持不住的。
「你不要?」鍾情壓低了聲音,俯下了頭靠在他的肩上細細地說著。
感受著帶有玩心的惡意挑逗,淺淺呼氣在頸間與耳廓中盪漾,連自己的
心都跟著盪了起來,「我能要?」連惜咬著牙,正襟危坐,直視著前方問。
體溫略低的手順著滑下的勢子往他衣襟內走去,侵入一層層的衣衫,在
碰到左胸口時停頓了,手掌貼在上頭,微不可聞的低嘆:「你總得給我一個
你沒死的確實證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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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xB闇黑大當家兼任總攻──紅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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