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ologue 03
原本沒打算要打忍足的,只是不自覺就動了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罪惡感沒有必要。
房裡的黑咖啡早已冷去。嘗了一口讓味蕾浸在那種酸苦的味道裡,複雜的味道、搭上
混亂的心情。某種契合、也許是。然後就全倒掉了,這種感覺只要一次,就足夠銘記。
很久以前有個人說我總喝黑咖啡的習慣讓我顯得更加孤傲,自己卻從未這麼想過。我
喝黑咖啡的原因只是討厭糖跟奶精那種人工的味道,想只嘗咖啡豆的原始氣味。過去在家
總只喝田中管家為我調的,現在自己動手也是一種樂趣。
他曾為我煮過咖啡,沒過問他的調配方法但是記得那很美味。適當而飽滿的香氣加上
溫潤的口感,就像他的人一樣;自己調的總是偏苦澀些,卻是我最能習慣的味道。
他告訴我,從一個人的各種習慣跟小動作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甚至不用對談。雖
然當時的我並不了解要告訴我這個的原因。而今我想他指的是我、還有我的生活環境與一
切。有這種能力是我繼續好好生活在我的世界中的最佳辦法。
他總是清楚我的情況我的環境我的需求我的一切。那時正身處在那種表面跟內在的落
差壓力之下,所以我沒有拒絕他。而那的確是一段值得回憶的時光,稱不上幸福卻心境上
倒是過的十分的平靜。
上學、網球練習、回家、讀點書或應付那些無聊的人群。生活並沒有變化,但是心境
起了改變。至少能夠比較穩定的去繼續看著卑鄙的人們與他們虛偽的笑臉。
言語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人類表現,所以人們研發出了留聲機、需簽名的契約這些到現
今都還存在的東西,以作為有信賴價值的保證。
人的社會需要被自己所造出來的東西牽制著才有辦法勉強穩定著。
那,不是很悲哀嗎?
因爲沒有辦法相信彼此所以只好這樣。
但這就是人,國中時代的我是這樣想的。因為我也是,所以我就要這樣的體制之下生
活、並在這樣的體制之下往上走。
事實告訴我,上位者擁有一定程度的權利可以改變某些事情。所以我終歸要聽從父母
的意見,但是在學校不管如何幹部們終究要跟從我最後的決定。
差別只在於甘不甘願,所謂領導不過是這個問題的多重變化。
所以就算考上人人趨之若鶩的東大法律,只要老頭們開會結論的一句話我還是必須回
到冰帝來。可高中的我已經不只有國中時代的我的位階,所以我從經濟逃離,反而選擇跟
家族無關的科目。
原因也許該說是選擇的前一夜我看了榮格的書。
那又如何?對他們而言我的存在意義並不是跡部景吾而是跡部家的獨子。因此這個身
分使我從小就看慣了家族為我的事情開會,就學、假日的學習項目、平常該讀的書該會的
事情。不管事情大小只要他們認為會影響到這個獨子的都要審慎決定。
我從未參與過這些會議,即使主題一直都是我。但我的參與、我的意見都是沒有必要
的,我只需要聽到結果並執行,不用「浪費時間」跟他們討論。
浪費時間?若這是所謂的浪費時間,那麼何以要我去跟特意請來的家庭教師們長時間
的面對面?家庭教師一個個被我問倒引咎離職,這就是所謂的珍惜時間嗎?
而因此獲得了我的私人時間,也學會了去爭取所謂的權利。
「爲什麼要談這樣的感情?」在跟他的事情被查到的時候老頭沒有生氣,只是這樣問
了我。有趣的問題,這種事情應該已經身經百戰的父親竟然這樣問。
「這問題問我不如問你自己吧?你的經驗還比我多得多不是?」
「什麼?」
「我一直都很清楚,但說出來對你跟我都不好。」
父親沉默。對於偶爾在家裡進出的年輕男孩我從未看漏眼過、亦從未提起過。在家族
會造成醜聞的事情就要儘可能的掩埋、讓它靜靜在社會看不見的地方腐爛分解。
任何事情都可以存在,只要不存在在輿論上怎麼樣都可以。這是這個家族教給我的,
反過來運用的話就叫做把柄。
從此我的交際再也沒有受過影響。雖然那些會議仍然沒有讓我出席,但他們的討論結
果能對我生效的程度也已經嚴重的減低。跟他的事情也沒有人再多過問。
初中畢業典禮那一天我決定離開,我們沒有分手、沒有道別、沒有尷尬沒有避不見面
。只是有一天我不再留在休息室等他,而他也沒有過問。就這樣我們算是結束。
之後高中三年我從未跟他單獨見過面。
也許選課時我是抱著想見見他的心情選的,沒有波瀾、沒有不安。只是沒想到今天見
了面仍是無法平靜。
即使已經有能力自己獨居,我想自己依然還有不足的地方。
獨居?現在這樣能算做獨居嗎?晚上想在頂樓平台抽根煙靜一靜卻有人會帶著煙來呆
在身旁、深夜自己在房裡思考著卻會聽到客廳的談話聲。
夜深了太過於安靜,所以很多感覺都更加靈敏。
「欸,忍足你為什麼要來這住?」
「要是我沒住在這,你覺得你有辦法跟跡部一起住下去嗎?」
「唔嗯......也許要習慣得久一點吧。」
「所以啦,我可是好心呢。」
剛剛才被我打過就能說出這種話,他又再一次讓我見證了他自說自話的能力。
爲什麼當初會答應讓他們住下?這也是忍足侑士的自說自話造成的。雖說我大可以一
口回絕,卻沒有理由拒絕。
都是國中同學,都是網球社正選隊員,一起打過的比賽練習過的次數不知凡幾。形式
上,這種算是朋友的要求應該是非必要不拒絕的,又是家族教下來的習慣。但也許忍足就
是認定了這一點,他一向精通於算計,自從認識他開始就很明白。
忍足自己也住進來的理由,我不了解。就現實層面來說他是沒有必要住進來,當然也
不可能是因為所謂的好心。可他做事情有時會以讓人難以猜透為目的,如果他是基於這個
想法決定住進我家,那麼多猜測並無益於對事實的了解。
出了房打算泡第二杯咖啡,卻發現忍足並沒有因為冥戶回房而離開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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