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殺破狼 11

[laluz ( 歧路搖光。)]

柳寒煙的鷹書送至雲嶺莊時，已下過第一場雪。左致惟展信讀起，一旁柳蓮生聽得神色殷

切。


為防攔截，柳寒煙書信以家書字句寫成，柳蓮生也知曉，若有重要信息，弟弟有辦法挾帶

暗號。


「……煙在王爺身側領職，不負知遇，兢兢業業，不敢有瀆。起居平順，父母勿念，多加

餐飯，亦代煙問兄姐安好。」


左致惟點點頭道：「身側，寒煙作近身侍衛了，甚好。」


柳蓮生鬆開了眉頭。


「蓮生，再過七日就是大雪了，你去替我盯盯從歡準備莊部比武之事。」


「是。」


雲嶺莊每年大雪之日舉行莊部比武會。不像門人天天鍛鍊，在冬梅堂以外各堂領職辦事的

莊部多半疏於練武，為求各堂眾在外行走能自保防身，左致惟定下一年一次武考，由冬梅

堂眾考檢。冬梅堂眾則另成一組，由莊中武藝最精的三青龍使及冬梅堂主親試。


因此，大雪武考也成為雲嶺莊平時在外奔波的要職人物聚首與莊眾飲宴的日子。最精采的

，便是三位青龍使加上冬梅堂主四人之間的比武，每年莊部們都熱鬧地私下押賭注，左致

惟也不加禁止。


柳蓮生走進風從歡的小院時，正見他在庭中舞劍，劍招繁複，時而大開大闔，時而綿密重

守。天氣嚴寒，一地霜雪，他卻只著單衣，身形詭魅地擊刺踏步，遠遠望著，像與一個看

不見的對手打鬥正酣。


風從歡聽見腳步聲，很快收了劍迎上來。


「打攪你了。」柳蓮生微微歉然，「大雪武考準備得如何？」


風從歡隨性地舉袖擦汗，一面回道：「筵席、時序等事，堂裡都辦得大致妥當了，就剩那

三條臭龍還沒爬回來。」


柳蓮生哈哈一笑，「我今年下重本押你的注，可別讓我虧了。」


「聽說嫂子這陣子受了風寒，還發熱著？」風從歡淡道，「等幾天，我給她熬三碗小青龍

湯。」


柳蓮生止不住大笑，按著風從歡的肩說道：「你這小子，平時木訥，怎麼每年遇上比武這

事，嘴就利起來了呢。」


風從歡自知是個武痴，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又問：「寒煙那邊可有消息？」


「說是當了渭郡王的近身侍衛。」柳蓮生輕嘆，「是好事，也是壞事。近身在側，能知道

的事情自然多了，可聯繫也難了。」


「……本來他去，就不是要進雜役房的。」風從歡拍了拍柳蓮生，「寒煙靈活聰敏，我放

心他。」


柳蓮生點頭，「我該回堂上了，你也回房吧，一身汗，別受涼了。」




風從歡近五個月來，除了堂上公務，其餘時間都潛心修練石穴壁畫武功，又幾次下潭回到

那洞中查看，數月練下來，自覺武藝大有突破，那內功心法不只令他內力比從前增進更快

，不知為何，他還感覺自己更容易平靜了。他原是外冷內熱的性子，如今眾人都說他比以

往還更淡泊了些。他夜裡也不再夢見洛一方了，只有向秋菊堂取壓制蠱毒毒性的藥方時會

想起。


葭月之初，他第二次毒發，已不如第一次難受。秋菊堂的藥方雖不能根治蠱毒，卻確實地

抑制了毒性，使痛楚減輕許多。


然而，他仍不知那石室的來歷。


轉眼間就到了大雪武考，冬梅堂前一天開始佈置，隔天一清早，全莊上下便熱熱鬧鬧地擠

滿了冬梅堂前庭的練武場。冬日積雪的清晨冷風徹骨，人人卻都打直了腰背。


風從歡領著冬梅堂全數堂眾，朝堂內的開山祖師牌位行三叩首禮。禮畢，堂眾站起轉身，

指揮門人搬上桌椅，讓莊主、兩位副莊主、七位長老、四位青龍使與四位堂主依序入座。


一切就定，鑼鼓敲下，春蘭堂眾首先上前，與冬梅堂眾兩兩一組相對，一聲令下，立即展

開空手搏擊。武考規則很容易，搏擊一場、兵器一場，共有一柱香的時間，只要能讓對上

的那名冬梅堂眾踏出腳下所繪圓圈一步，便通過武考。


武考不過，意味來年春季得每天長伴刀劍左右，因此這群善於醫理藥經的莊部皆全力拼搏

。然而三柱香燒完後，春蘭、秋菊兩堂依舊各有八、九人未能通過，夏竹堂也有三人未過

。


沈荷朝風從歡一癟嘴道：「你堂上那些粗漢子，對我們春蘭秋菊的文弱書生也不放點水，

卑鄙透了。」


柳蓮生搶在風從歡前頭回道：「荷姐兒，來年立春藥考時，妳和初哥也給我和從歡堂上放

放水可好？」


「你這渾小子！」沈荷笑著作勢要打，坐在柳蓮生另一側的李初立刻把柳蓮生推過去挨沈

荷一記軟拳。


風從歡笑道：「初哥、荷姐兒，你們別氣，我堂上早已放水了，否則現下去記名的可不只

這些。」


休息一陣，接下來便是冬梅堂堂內武考。比起前頭的考檢，這場好看得多，其餘三堂許多

莊部早已吆喝起來，替相熟的好友助陣。


冬梅堂眾兩兩捉對，執起兵器站定。風從歡起身離座，和三青龍使馮康、莫天、呂道平一

道上場監看。風從歡一聲令下，十幾對刀光劍影瞬間鬥在一起。


冬梅堂三十餘堂眾，放在武林上，個個都是不容小覷的好手。沈荷只見最近她眼前的兩人

，一個使刀，一個使鞭，兩人套好招似的左閃右避，誰也不能佔到對方便宜，待到使鞭的

一揮直取對手面門，使刀的揮臂一斬，長鞭立時盪開，隨即又立刻轉上來要纏那刀。


「我是知道早先已放了水啊。」沈荷歎道。


風從歡和三青龍使各遊走四、五組堂眾之間，查看武藝。各堂眾人只知最後得勝的那一半

冬梅堂眾可得金章，倒不全知道他們拚命取勝，是因為輸的那一半人接下來整年得輪值負

責打掃佔地頗廣的冬梅堂。


又說，雲嶺莊內不忌男女交往，冬梅堂眾裡僅四名女子，其餘全是青年男子，其中許多人

心愛的姑娘就在其他堂上，豈可此時丟了顏面？


一柱香後，勝負逐漸分出，沈荷起身交代了春蘭堂眾攜來傷藥，給不慎受傷的冬梅堂眾治

療。


她自己早為人婦、人母，見自己堂上有幾個小姑娘一碰男人手臂便羞紅了臉，頗覺可愛。

在雲嶺莊二十年，她曉得這武考不只為維持莊部武藝，還促成過不少佳偶。不過這話，她

不會對不識風情的風從歡說的。


風從歡等四人商議一陣後，並肩上前稟告莊主：冬梅堂武考全數通過。


堂眾們這才鬆一口氣。門人進入冬梅堂作堂眾便要經過考選，倘若大雪武考不過，可不只

是打掃一年這麼簡單，而是要被降回門人，且升回莊部前一步不得離莊。


獲勝的冬梅堂眾們取了金章，開心地各自找好友情人談話去，順道也損損鬥敗的同堂夥伴

們，場面鬧哄哄的。夏竹堂眾提來吃食和幾大桶老薑湯，裡頭還有芝麻糯米糰子，風從歡

也盛了一碗吃，一面又和青龍使中交情較好的師兄馮康互損起來。


接近午時，終於來到大雪武考的重頭戲，三青龍使與冬梅堂主比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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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貼文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希望還有朋友記得這篇（汗如雨下）

存稿依舊不多，我會努力趕緊增加。最近遇到許多事，深感人生無常，
大家也要珍重，謝謝你看到這裡。下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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