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殺破狼 12

[laluz ( 歧路搖光。)]

三青龍使之中，馮康與呂道平善劍，莫天善刀。所謂青龍使，平時皆在外遊走江湖，隻身

處理棘手之事，時常一年只回來這麼一次。掌冬梅堂的風從歡雖也時而領命出莊，由副堂

主陳楚代為發落，卻仍有分派任務、管理授藝成效之責在身，須得回莊。因此，雖四人皆

是莊中公認武藝最拔尖的，青龍使們卻更令人感到高深莫測。


四人比武，抽籤兩兩交手，分出勝負即可。最勝者可在來年選一個月自行遊玩、不用管事

，故這四人皆志在必得。


第一戰由風從歡與使刀的莫天對上，隨後是馮康和呂道平對打。鑼聲一響，風從歡和莫天

立即執起兵器。


莫天輩分上算風從歡的師叔，和他性情挺像，同樣寡言，是給人感覺淡漠的性子。四十七

歲的莫天行事沉著，風從歡一向對他相當敬佩。莫天的大刀重重地揮過來，風從歡先略退

一步表達禮數。


「出手吧。」莫天說。


風從歡抬腕一動，長劍往莫天左肩疾速刺去。莫天回刀格開，內力相撞，兩人都略震了一

下。莫天眉毛抬了下，眼中流出幾分贊許。


這不過是眨眼間發生的事。風從歡攻勢未停，劍尖靈活地舞動，竟是雲嶺莊中多為女子所

學的水雲劍法。點點劍光似水波瀲灩，持劍人姿態飄渺，在陽光下、雪地上，扎得教人睜

不開眼。


莫天經驗老道，大刀飛快往風從歡下盤狠狠一掃。風從歡提氣躍起，手上舞劍竟未稍停，

直取莫天腦門，逼得莫天側身點步閃過，劍卻像測準了方位，黏著他的動作繼續刺來，莫

天不得不回手架住。刀劍再次相碰，濺出星火。


這幾下過招兔起鵠落，眾人看得目不轉睛。刀劍一沾，風從歡右腳立即往莫天腹上踢去，

莫天卻早運足了氣，這一踢，讓風從歡向後反彈開來，落地站定，兩人距離又拉遠了。


莫天舞起大刀進攻，是雲嶺莊招牌的刀法路數，每一下劈砍都挾帶深厚內勁。風從歡自忖

內力不如他，在刀光中左閃右避，下盤忽然露了破綻，莫天的刀立刻又往下一掃。不料風

從歡側身飛快斜斜一個踏步，形如鬼魅地近身黏上，長劍已直取莫天心口。


這招用得極險，一瞬間，場邊眾人全數倒抽一口氣，莫天招已用老，不及回防。比武不拼

上命的，兩人刀劍動作停住時，風從歡的劍尖抵在莫天胸口。


武場上鴉雀無聲。


片刻，莫天開口道：「風師侄贏了。」隨即舒了口氣，回手收起大刀，「好功夫。」


風從歡也收起劍，拱手道：「承師叔相讓了。」


周遭這時才大夢初醒般響起如雷的掌聲與呼叫。風從歡心底默默顫慄，適才他使出的最後

一招，是那石洞壁上的劍法。他本不想在比武用上這來路不明的武功，卻自然而然便依著

出手了。


兩人走到場邊歇息，換馮康與呂道平上場。這兩師兄弟年紀皆在三十開外，正值力壯、又

無少年那般衝動，出手皆十分縝密。雖不似風、莫兩人交手的高潮迭起，卻真真顯出雲嶺

莊各路劍法的精髓，教場邊眾人讚嘆不已。纏鬥許久，馮康終於以內勁盪開呂道平的劍，

指上章門要害取勝。


馮康笑著走下場來，對風從歡說道：「待會手下留情啊。」


「沒這個道理的。」風從歡也微微一笑。


飲水休息一刻鐘後，風從歡與馮康上場站定，場邊人們喧鬧著重新押注。


「去年武考時，你才剛當上堂主而已，第一輪就敗給了呂師兄。但我就知道今年會和你決

戰。」馮康笑道。


「我想休假想得緊。」風從歡回道。


「有我在，沒得輪到你休。聽說你在東海幫栽了一月有餘，師兄我可是擔心得很哪。」他

還正說著，鑼聲敲響了，風從歡抽劍擺好了起手式。


「不和我說話？」


馮康抽出劍，立刻走起雲嶺莊最陽剛的魁罡劍法，足踏星象方位，一招剛猛的「合正」直

刺過來。


風從歡一閃身避開，馮康腳步跟著黏了上來，劍走迅疾，如燎原烈火。風從歡則以肅殺的

冬崖劍法迎戰，凌厲的幾個迴旋，緩下馮康的攻勢。雙方你來我往，皆沾不到對方衣身兵

刃，彷彿套好了招似的。此時馮康微微抬起手臂，風從歡逮住他中堂一瞬間的破綻，一手

「落雪」轉去，劍光籠罩他胸腹，眼看就要刺向鳩尾穴上。馮康立刻迴劍自護，劍尚未及

，風從歡卻半步滑開，一眨眼已移到馮康背後，馮康迅速轉身一揮劍，兩劍交格，相抵著

文風不動。


馮康暗自心驚。風從歡劍術高明，不拘一格，在莊中當稱第一，可內功修煉只比旁人深厚

些，過去遠不及他們三人。如今僵持不下的劍上，卻是與自己平分秋色的內勁，足見對方

真氣雄渾。


他運足真氣，一震劍身，再度攻上。


馮康感覺到風從歡的劍法變了，一招一式皆無關套路，劍隨人走，亂無章法，卻總先他半

步踏上他想走的位置，劍揮過來，逼得他只能居於守勢。鬥了半晌，馮康眼見風從歡左肩

有空隙可趁，一劍斬過去，風從歡卻更快一個轉身避過，腿往他腰中橫掃過來。


馮康提氣閃身，一記「蒼鷹展翅」往斜上劈，風從歡身形一晃，又轉身避開，卻同時手腕

一低，劍往馮康下腹疾刺過去。馮康向後一躍，風從歡隨即跟著往前躍去，半空中兩劍再

度交格，馮康手中長劍竟硬生生斷了。


「風從歡！」莊主左致惟突然起身大吼。


這一下變故驚心動魄，眾人齊齊轉向莊主。


左致惟由主座上走來，沉聲問：「你這半年，遇見了什麼人？」


風從歡一身冷汗，單膝跪下答道：「弟子沒遇見什麼人。」


「是嗎？很好。」左致惟冷冷說道，「去哪學的心法？」


風從歡心下凜然，不敢再瞞，立即回道：「弟子數月前在後山潭中溺水，不意進到一個石

穴，牆上繪有武功招式心法。」


左致惟沉默了一陣，才又緩緩說道：「晚些到我房裡。現在，站起來。」


風從歡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左致惟轉向眾莊部朗聲宣布：「今年大雪武考，得勝者，冬梅

堂堂主風從歡。」


四堂莊部這才爆出熱烈的呼喊。風從歡心中茫然，打鬥正酣時，他難以細想自己出招的路

數，現下想來，竟早已融合了雲嶺莊的劍法套路與那石洞壁畫。這兩個月來，他並非無察

覺自己練氣的方法已改從那壁上心法而走，但不以為意。他的內力進步神速，主要便是這

壁上心法之功。但這心法究竟從何而來，又是誰人將他書於石壁之上？


周遭仍響著熱烈的鼓譟，馮康走近他，真摯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技高一籌，往後不可限

量。」


「多謝師兄指教。」他努力扯出微笑回應，心下仍舊一片混沌。


冬梅堂擺起武考後的午間筵席。風從歡接受了金章，並在左致惟詢問時，答道自己盼望來

年春天能出外一遊，倒還不知要去哪。


「這麼著吧，」左致惟從袖中拿出地圖攤開，圖上標記著雲嶺莊天下各處分堂。他手指運

勁，在紙上割出四條線，對風從歡與三青龍使道：「你們四人，一人巡察一路的所有分堂

，將二十四分堂的狀況報與我知。從歡巡完後自行去遊山玩水，一個月後啟程返回即可。

」


風從歡望向紙張上自己負責的方位，又是東南。依照分堂的分佈，他得由雲嶺莊所在的秦

縣北地經京城西都，取江夏過中原，至華陰派所在之祁城，往東前往會稽，再轉向南，終

抵江口、半年前他遇見洛一方的長昌城。這一路是四條路徑中最繁華的核心地帶，他知道

左致惟是意在考驗了。


武考的午宴盛大，全莊上下從晚午時直吃喝到日頭西斜，幾位堂主才指揮新進的年輕莊部

開始收拾。


風從歡跟著左致惟回到屋裡，與他對坐。左致惟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你可知那壁畫

上的武功由來？」


「弟子不知。」


「你怎麼進到那洞裡、洞裡又有什麼？」


風從歡於是描述自己當日的情形，從泅泳溺水、被暗流沖進潭底，到攀住上方岩板、挪石

進入密室，都詳盡交代了。「那石洞中有幾具屍骨和劍，應該是被關住後在洞中打鬥至死

。」


左致惟顯得不甚意外，平靜地點點頭。


「傳言當年任鵠莊主往後山去靜修，就此失蹤。那石洞裡的骨骸，恐怕有一具是他的。」


風從歡心中一驚。


「你演練一次你說那招式繁複的右打者的武功給我看。」


風從歡依言站起，抽出腰中長劍，按著他早已爛熟的招式比劃。


左致惟凝眉看著，直到風從歡一路舞完，收了長劍坐下，他才嘆道：「多半便是了，我見

過阿仙這麼出招。」


「阿仙？」風從歡疑惑地一皺眉。


「任莊主的獨生女，任俞仙。」左致惟眼神微微柔和下來，「從歡，這是任莊主沒抄錄下

來的一手劍法，你可記住了。」


風從歡點點頭，兩人談了幾句，左致惟又說：「段盟主半月前來信，說派了人來訪，商討

武林如何回應朝廷最近頒下的禁刀令。算來，他們約莫再兩三日就該到了，茲事體大，你

也一同談談。」


風從歡道：「弟子自當協理此事，就不知何時該動身前去巡察分堂。」


「華陰派作客向來不超過四日，你待他們東返時，便可出發。」


於是訂下約七、八日後出發往京城前去巡察分堂，他便起身告辭。


左致惟沒要他演練那左打者的劍法，也沒問他心法。風從歡心知事有蹊蹺，卻也無意多問

，莊主自有他的打算。風從歡不願捲入麻煩事，當時倒也沒意會，他的不問，同樣足以令

他惹上麻煩。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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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為了休假而戰。XD

很久沒上戲的小洛下回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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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rkar:推!!!打鬥描寫得好精細!!!期待下集!!
推 loversagain:比武的段落寫得好精采好有畫面！遲了些才發現連載再開
→ loversagain:好開心，期待下回～
推 phaiphai:更了更了! 敲小洛的戲份啊!
推 umiaya:武打戲真的很有畫面! 期待小洛出場~
→ laluz:謝謝你們>////< 小洛休假好久，終於要上班了XD
推 qweq6819:被留職停薪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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