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野貓先生 10

[laluz ( 歧路搖光。)]

                                                     因為疑似輔導級所以空一頁








                            慾望不會放過年輕的軀體。












十、


    我用手指上被吉他弦磨出來的厚繭摩擦自己的生殖器。


    在高潮的空白過後，我一面揉起衛生紙，一面開始強烈的自我厭惡。翻身坐起，把音

響裡的Guns’n’ Roses按掉，讓心被寂靜一點一點消蝕。我的身體，這具骯髒的肉身，居

然在刻上這麼多傷痕以後還會被下流的動物性衝動宰制，我恨這樣可恥的自己。


    「記住，是你天生賤貨，欠人操。」叔叔當年說過的話猛然在耳邊響起。我捂上耳朵

，我不想聽。


    暑假時，我為了確認自己到底會不會對女體產生慾望，連上某個色情論壇下載了兩部

A片。結果那天深夜，我把晚餐全數嘔了出來。我想，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喜歡性這檔事，

無論是男女之間的還是男男之間的。可是我該死的身體卻還會勃起，真賤。有幾次我半夜

從惡夢中驚醒，忍不住想著，對女生我沒辦法，那是不是應該找個男人來上我？想著，心

中對叔叔的恨意又更深了。是他在我的身體種下畸形的慣習！如果不是因為被強暴，我怎

麼可能不想跟尚文那樣美麗的女孩做愛？暑假時我也問了阿洲，他說大部分男生都會想試

試看的，可是我沒有，記得清清楚楚，擁抱著尚文時，我沒有半點性慾。




    升上高二後，座位換到了窗邊角落，旁邊的臨座是葉子倫。他是打班際籃球賽的老戰

友，也是校棒隊的Ace投手，一個高大而寡言的人。以往我在教室裡最大的痛苦來自於總是

會聽見同學輕聲交換著流言蜚語，發出嗤笑，我厭惡這種東西，不管八卦裡的主角是誰。

而這次的臨座令我默默感激，他只說必要的話，且從不談論別人是非，包括我。我們因此

逐漸熟稔，以沉默著互相幫點小忙的方式。


    和阿洲的交好成為我人際關係的保護傘。那傢伙的好人緣救了我一命，幾乎所有人都

知道我們很熟，因此我不再被公然非議了——那些關於我過去的耳語，似乎變成了某種眾

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知道我過去遭遇的某些橋段，但不在班上談論。而我打架的事，

據阿洲說，也傳開了，這樣反而好，現在極少人再來挑釁我，我也總算得到清淨，除了教

官很關心我之外。


    「阿衡。」阿洲從身後喚我，我轉頭，接住他拋來的飲料，回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請你的。」他淡淡的說，「打工辛苦啦。」


    「…謝了。」


    只有阿洲知道我在打工。懷舊民歌餐廳的吉他彈唱，時薪高達五百，在我們這個小城

實在難得，尤其比我以前搬磚頭、送漁貨輕鬆好賺得多。這是我小小的尊嚴：我不能一直

靠謝家父母養我。他們給我一個地方棲身、給我關愛、讓我上學，已經給得太多。


    「怎樣？練好你的吉他社成果發表曲目沒？」


    「哪有那麼容易。」我搖頭，遞給他一支七星和打火機，俯瞰五層樓下移動的小點們

，「你顧好自己校籃的比賽和訓練菜單就好。」他在今年HBL比賽中受到不少矚目，我知道

他已經大致底定能拿獎學金保送大學，只要接下來這一年的表現依舊出色。


    阿洲的氣息忽然變得明顯。我一回神，才看見他離我極近，微微蹙起他濃黑的眉，順

手在我頭髮上撥著：「你沾到灰塵了。」


    我心跳一個不穩，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低聲嘟囔：「不會安怎。」無法解釋這種突

如其來的緊張感——或許我就是無法忍受別人的碰觸吧？防衛一直都不曾卸下。即使我知

道阿洲是真心待我的朋友，也無法坦然面對肢體接觸。


    阿洲的眼神有時會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那時我並不知道，我的臨座葉子倫和我的緣份，比我以為的更深。


    那年碰上了台灣主辦世界青棒錦標賽。雖然我們學校棒球隊很弱，但葉子倫卻是名副

其實的強投豪打，他是日間部唯一校隊，還是靠棒球拿獎學金的，國中時就是青少棒國手

，這次當然也披上中華隊戰袍。我們班最盛產的就是愛湊熱鬧的熱血笨蛋，尤其是那群籃

球小子。於是，葉子倫掛帥先發的的第一場，我們全班三分之二的人都到場加油助陣。


    林至宥是最稱職的啦啦隊長，帶著大家做海報、搬大鼓、喊口號，連場邊的工作人員

都笑說沒看過這麼專業的同學加油團。葉子倫那場對韓國，在寒風苦雨中硬是投出了七局

無失分，四支安打，六次三振。那場是恐怖的投手戰，最後，我們憑著八局下的一支兩分

砲取得勝利。賽後他們全隊激動得抱在一起，我們在看台上也感動得又叫又跳，阿洲和林

至宥那對哥們在吼叫之餘，還偷偷擦著眼淚。


    後來，葉子倫告訴我，他那場賣命作戰，是為了林至宥。


    那是青棒國家隊光榮地將冠軍留在台灣後又一個月的事。阿洲他們趁著剛放學在打籃

球，我晃去探望在棒球校隊練習的葉子倫。那天很冷，葉子倫趁著休息時間和我一起去福

利社買關東煮，坐在樓梯上吃。我無法忽略離開球場前，一位校隊學弟看我的眼神。


    「別介意。那傢伙只是在吃無聊的醋而已。」葉子倫說。


    「他很仰慕你？」


    「大概吧。」他聳聳肩。「他在要求他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我忽然一陣難過，為那個不認識的學弟。


    葉子倫繼續接著說：「反正跟你說也不會怎樣——我喜歡的人是林至宥。」


    「咦？」


    「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戀吧？我自己也很意外。」


    「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你守得住秘密。這個秘密很重，我快扛不住它了，所以要你幫忙。」


    我茫然地點點頭。


    「應該說我還有些感謝你。自從王子和你開始走很近之後，林至宥把很多時間拿來和

我鬼混。」他笑笑，「我這樣很變態嗎？」


    我搖搖頭。「你很勇敢。」


    「我不勇敢。他昨天跟我說，他交到女朋友了。幹，還笑得像白痴一樣。」葉子倫黝

黑帥氣的臉龐浮出無奈的微笑。


    「…幹。想哭的時候就不要笑。」我忍不住低聲罵。


    他笑開了，用力揉了一下我的頭，我沒避開。他的碰觸並不讓我感覺尷尬。


    「拎北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偏偏他愛的是軟綿綿的女人。如果我長得像你這樣，可能

還有點機會，哈哈。」


    「那你跟我換啊，靠北。」提起這件事我就不爽。


    「你不喜歡？」


    「廢話！」


    「…嗯，對不起。」他拍拍我肩膀，站起來。我對他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我們走到棒

球場的鐵網前時遇見阿洲，他看起來有股莫名的惱怒，葉子倫上前對他耳語幾句，他忽然

漲紅了臉。


    「掰掰。」葉子倫瀟灑的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進球場。


    我錯過了什麼嗎？






    兩個星期後的一天下午，林至宥瘋了似的砸了實驗室整排窗戶，玻璃片扎出的鮮血流

了一地。我從阿洲那裡聽說，葉子倫搶了林至宥的女朋友。他依舊是我臨座，不過三天沒

來上課了。我沒把那個秘密告訴阿洲，那天林至宥發飆被大家合力按住、扭送保健室，阿

洲陪他在外面遊蕩一整晚。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秘密。我以前不曾意識到這件事，但現在世界已經強迫性地對我展

開了，葉子倫和林至宥的事從此像一粒沙子黏在我的記憶裡，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傍晚葉子

倫自嘲的笑容。我依然自顧自的練吉他，偶爾打幾場非自願的架。等我注意到時，葉子倫

的座位已經清空了。


    隔年，我在電視上看到他，穿著一所傳統棒球名校的隊服上場投球，帥氣一如往常。

主播介紹他是新一代的明日之星，已有幾個外國球探為他在場邊徘徊。發亮的螢幕上，他

眼神銳利得幾乎令我為之心跳。


    那個冬天，他和我們就這樣近乎荒唐的離別，沒有說再見。




    那個冬天，我更煩惱的是阿洲。他每次都在心情糟透時跑來找我，我因而知道了太多

我不該知道的事。例如說，林至宥的女朋友一開始目標就是葉子倫，還有林至宥國中時極

度崇拜葉子倫的往事。我漸漸理解為什麼他敲破那一整排的玻璃、為什麼另一個人那樣乾

脆的離開。但林至宥誠實了嗎？他對葉子倫的感情只是崇拜嗎？我無從知道。


    阿洲逐漸佔據了我大部分的生活。他騎機車載我上下學，假日時他是我河堤獨奏會的

唯一聽眾，我彈得再爛他都說好聽。我們甚至陪著逃家的桂桂一起去幫野貓先生偷魚。中

午我們常在頂樓一起吃飯、抽菸，林至宥有時會加入我們，他是個強悍的傢伙，過一個星

期就恢復成開朗的模樣。我們三個一起跨年，在河邊放了一整晚的鞭炮，還喝掉了一打啤

酒。我們趁著醉意說了好多蠢話，毫無酒量的林至宥吐得亂七八糟。那天的新年日出是我

見過最美好的。


    「太陽出來了！第一天的太陽！」阿洲第一個跳起來大喊，然後一手一個抱住躺在地

上的我和林至宥。他們的體溫令我眼睛發燙，但沒有哭。


    很快就到了學期末，高二的學期末意味著高中社團的最後時光，我拼了命的奔波在練

民謠吉他、熱音社的練團、打工以及讀書考試之間。在吉他社成發前一個月，某個晴天的

中午，我和阿洲一人一邊耳機共享著U2的新專輯時，他握住我的手。我覷了他一眼，覺得

哪裡不對勁。雖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的碰觸，總是格外令我緊張，我卻也不知道為什

麼。


    「呃…這首歌太好聽了，我需要一點支撐。」他發現了我的視線，尷尬地說明。


    「支撐個屁，不要抓我啦。」我瞪。


    「我最想牽你的手啊。」他故意曖昧的笑道。這混蛋，用這種態度騙了一堆女生吧。

我手勁大不過他，只能裝死不說話，隨他牽著。就這樣又聽了一首歌，雙手相觸的地方仍

令我在意，他掌心的溫度、我們不至於扎手的繭互相摩擦，有些溫柔的錯覺。


    「阿衡，我……」


    我轉頭，他沒看著我，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教室大樓，握著我的右手緊了緊。我忽然有

不好的預感。




    「我喜歡你。」




    我腦中一片空白，陽光忽然被陰影遮住，他溫熱的氣息覆了上來，牽在一起的手掌扣

住我的手指，嘴唇輕柔碰上、摩挲。我全身顫慄，立刻奮力掙脫他，逃下樓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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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洲砲灰了。XD

他告白時正在聽的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wMdO3HK_ws


另，存稿用罄，接下來我會盡量維持兩三天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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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69.62
※ 編輯: laluz           來自: 61.64.169.62         (03/12 22:38)
推 kcetair:阿洲咻砰了！（何
像青春一樣一去不回來～*

推 namimi:明明應該要同情阿洲的可是看到最後一句我笑了 XDDDD
沒關係你不孤單XD

推 aQaZoe:...砲灰了可是我有點開心XDDD 還是希望他們都好好的啦
果然大家都幸災樂禍嗎！

推 girl2006243:果然忍不住了嗎..現在講有點早啊阿州..阿衡還需要時間
他傻傻啊=w=

推 berrycat:欸不是跟阿州嗎XDDDDDDD還是我錯過什麼了XD
放心放心，告白只是開始www

推 quizeMussy:Kite好好聽=///=)b 配上歌詞重看好像更能理解砲灰(?)
→ quizeMussy:阿洲的心情波動了w
結論：都是U2惹的禍XD

推 Grash:告白完馬上來個啾啾太快了啦阿洲!男人的大忌就是太快啊----
人家第一次嘛（喂#）青少年就是荷爾蒙過度旺盛沒耐心啦！

→ OTPsernando:猜想阿洲是不是因為葉子倫和林至宥的事情讓他有所行動
→ OTPsernando:雖然對阿衡來說是真的太快了點~拍拍兩人~
其實告白離那件事發生已經半年了！
只不過阿衡從來沒想到他們查甫郎ㄟ友情可以這樣發展 XD

推 goldenink: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啊= 3=
青春的肉體和成熟的誘捕技巧不可兼得！

推 stupidbird2:唉~人參阿.........    ^____^
很補！（誤）

推 cupidbuzz:看到那句跟葉子倫的緣分比我想的要深, 這兩人之後該不會
→ cupidbuzz:又有什麼糾結吧...
沒有沒有，只是讓阿衡開始認知到感情的微妙複雜，他原本對人類毫無興趣啊XD

推 datehsiling:好喜歡呆呆的阿洲!!!!雖然失敗(?)了，但是繼續努力會
→ datehsiling:成功的XD 阿衡感覺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走出來，
→ datehsiling:是說看到傻阿洲被炮灰了莫名開心XD 但是看到存稿沒了
→ datehsiling:頓時又很哀傷（欸）這是阿洲的心情嗎？（誤）
耶！大家都喜歡看阿洲砲灰！！（夏：......我不會輕易放棄的T^T）

推 auspex:子倫跟至宥那段好酸喔
我其實默默挖了一個番外坑，可是註定BE啊......有點虐不下手XD

推 sky1987:嗚嗚 倫倫 QQ (不要亂幫人家取綽號!) 阿洲太急了 高中生啊
你確定要給一個大型man貨這麼可愛的綽號嗎XD

推 Jumpinggenes:好想看葉子倫和林至宥的故事啊XD~阿洲繼續加油！
阿洲會努力死纏爛打的（蛤？）
是說葉和林這兩枚在一起的話，還真是陽氣重到可以鎮煞了的情侶...

※ 編輯: laluz           來自: 61.64.169.62         (03/13 15:39)
推 ddsebb:最近好陰，快讓陽氣情侶出來鎮煞阿!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