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禁 赤西仁X龜梨和也
*有生子(無生子過程) 有獸人(但無人獸H)
希望大家會喜歡唷^_________^
第十二章
一歩づつでいいさ この手を離さずに
共に歩んだ日々が 生きつづけてるから
ボロボロになるまで 引きさかれていても
あの時のあの場所 消えないこの絆
動人的旋律,深刻的詞句,輕柔和諧的嗓音,交疊在泛著溫柔暖光的氛圍中,男人緊
緊擁著懷裡略顯嬌小的人兒,兩人的聲線,意外地相合。
一句句,唱出深情,吟出永恆。
然而,柔和的曲調逐漸扭曲,和著男人的輕柔漸不成聲,霎時,斷了弦的琴般兩人的
合音因斷斷續續的嗚咽而止住。
「和也?」有些疑惑地望向懷中那垂著淚的小人兒,赤西著急地問。好好地唱著歌為
什麼突然難過了起來?
「仁!」轉過身,用力地抱著男人。想著歌詞的內容,就是忍不住有感而發,永遠不
會消失的牽絆……會不會有一天,他跟仁如同歌詞中被硬生生分開?
思及此,蓄在眼眶的水珠,終於滑落。
如果有那麼一天……那自己,真的是不能想像,也不敢想像。
倏地,溫熱的觸感自柔嫩的頰畔傳來。
「仁……」愣愣地,望著男人放大的臉龐,而男人則是專注地一一舔去自己的淚水。
「和也別哭。」大掌順著人兒的髮,另一手按上心房,輕道:「仁這裡,會痛。吶,
和也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雖然說懷孕的人情緒會比較激動,比較容易多愁善感,但和也會哭應該是有其他的原
因,那滴滴晶瑩的眼淚像烈焰,灼燒著他的心房,也不禁害怕起……明天自己跟瀧澤離開
之後,和也會怎麼樣。
柔荑撫上了男人俊逸的面龐,那自己最最深愛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們被分開怎
麼辦?」
凝視眼前隱著憂傷的臉,赤西欲出聲安慰,卻啞口無言。
這時候他怎麼也無法說出那最該出口的一句話──「不會有那麼一天。」
「仁?」男人的沉默,帶給龜梨莫名的不安。
良久,赤西才回應道:「已經……分不開了。就算身體分開,我的心裡住著和也,而
我,也住在和也的這裡。」大掌撫上龜梨的胸口,就算不陪在和也身邊,心也會在和也身
上。
無論,自己是生是死,自己在哪裡。
「不要,」小手覆上男人的,緊握。「不要分開!我不想仁只活在我的心裡。我要每
個早晨都在仁的氣味中醒來,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是仁睡得幸福的模樣;每一次出門,
有仁纏著我討吻;每天盯著仁不甘願地去洗澡;每一餐飯,都要有仁饜足的表情調味;每
一晚,仁總是霸道地抱著我一起入睡。我要每天每天都跟仁在一起,要看著仁笑得燦爛迷
人。」
他知道他很貪心,可是這是他唯一的願望,他只是想要跟仁永遠不分開。
為了這個,他可以放棄熱愛的實驗工作,可以拋下一切。
「嗯。」就算明明知曉自己明天開始,就不能再陪在和也身邊了,赤西卻不能說出口
,也捨不得說,便硬生生壓下鼻酸,開心應允。就讓自己再任性一次吧,和也。和也所說
的,我會努力幫和也實現的。因為仁是和也的依靠,仁是寶寶的爹地,仁是最想看見和也
幸福的人,所以,這次換仁來保護好和也。
男人這輕輕一聲落下,龜梨隨即如釋重負似的綻放笑顏。
頭輕輕倚在男人肩窩,細細地,「我很幸福,有仁、有寶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想
當初,還曾有過不要仁的念頭,幸好,他沒有。「記得一開始,仁什麼都不懂,總是惹得
我又好氣又好笑,有時候還要我板著臉才肯聽話。可是現在,常常覺得年紀小的那個好像
變成我了!」是他的仁成熟了,還是他潛意識過度依賴著仁呢?
眨了眨眼,男人傻傻地笑了出來。他都忘記了自己還小和也三歲呢!「嗯……」垂首
思考了會兒,才又續道:「我很喜歡現在這樣呀,和也好可愛。雖然一開始和也都把我當
小孩看,不過我一直都知道喔,和也的溫柔。」不是和也他根本不可能從暗無天日的實驗
室裡出來,不是和也他不可能重溫一個『家』的感覺,不是和也他也不可能會懂得什麼是
愛,什麼是幸福。
「還不都是因為仁。」小小聲,狀似抱怨地咕噥,眼裡卻有著和口吻不相稱的笑意。
因為仁,自己才不再像以前旁人眼中正經、理性的龜梨和也。不過,他並不排斥自己
因為仁而有的改變,因為,是仁。
啊,不知道寶寶會不會受到自己個性的影響呢?「仁,你說我們的寶寶個性會像誰多
一些呢?」
「嗯……像和也好了。這樣才可愛。」有兩個和也可以寵,嗯,想起來還真不錯。不
過……還是像自己多些好了,要學會陪和也,保護和也,連自己的份一起。
赤西的靜默讓龜梨疑惑地喚著:「仁?」怎麼今天總心不在焉地。
「喔……我只是在想、在想寶寶跟和也一樣一定很可愛!」乾笑著,企圖掩飾心底的
侷促。
龜梨有些奇怪地盯著赤西,旋即皺皺鼻,不認同地:「才不呢!我覺得寶寶像仁比較
好。」天真單純,容易滿足,這樣他們的寶寶才能很快樂的活著。像自己的話,萬一比自
己還正經,那可一點也不可愛!
「那就都像吧!」寶寶,要幫爹地保護好你和也媽媽喔。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跟和
也在一起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
「我回來了。」
打開家門,龜梨朝室內喊道,邊坐在玄關換上室內拖鞋。
「嗯?」怎麼今天又……回頭望了眼恍若無人的屋子,龜梨不禁感到有趣地勾起唇。
呵,仁這個笨蛋!一樣的遊戲連續兩天玩,他怎麼可能還被騙嘛!今天該不會還是躲
在樓梯那邊吧?啊~那自己要不要裝作被嚇到呢?
「好吧~再陪你玩一天囉!」龜梨低喃著,並暗暗決定明天要是再來一次,一定要先
一步嚇仁!如果沒有反應,這樣,仁會覺得很無趣,會失望吧!
穿越玄關,走至客廳,而等待著自己的,卻是空無一人的冷清以及桌上突兀的信封。
蹙起細眉,仁到底跑去哪裡了呀?
拾起桌上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將之拆開。上頭歪歪扭扭的字體雖然不是很容易看得懂
,卻可以輕易體認出寫字人的用心。
「仁做什麼呢?」玩味地噙著笑,一字一字默唸手中的信,好奇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給永遠永遠在仁心裡的和也:
仁是笨蛋,很多事都做不好,可是有一件事,仁告訴自己要努力做到最好!赤西仁一
定要讓和也幸福快樂!
和也說不想跟仁分開,說要每天每天仁都陪在和也身邊。吶,和也,我想了一整個晚
上,好不容易才想到要怎麼達成和也這個願望。
「去屋子裡找找?我昨天到底跟仁說了什麼呀?」只記得當時腦海裡勾勒著幸福的畫
面,其實,他要的不多,仁能夠一直陪著自己,他已經很滿足了。
龜梨對著信莞爾一笑,好,他要開始尋寶了!
首先來到餐桌,恩……記得他好像說過可以看見仁吃東西的幸福模樣吧。
「仁又不在這兒……」納悶地環視空蕩蕩的餐廳,突地,注意到餐桌上多出了平常沒
有的東西。「相框嗎?」挑眉,伸長手將東西拿過,卻在瞥見照片的瞬間,憋不住笑出聲
來。
呵呵……的確是仁吃得很幸福的模樣呢!
滿嘴都是他最愛吃的義大利麵,頭上一對白白的耳朵,好可愛!
這照片是哪時候照的呀,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纖白的手指在赤西滿足的面龐上撫過,帶著無止現的愛意。
好,找到第一項寶物了!
以後呀,一定要跟寶寶炫耀爹地是怎麼疼自己的。
滿心甜蜜的龜梨在之後的日子裡無從得知,這張照片是赤西費了多大的努力壓下沉重
的離愁而拍下的照片。
「嗯,接著到臥室嗎?」確認地看了看信,便步往二樓。
仁這次要怎麼實現抱著自己入睡的幸福呢?這一次,總該是本人現身了吧!
這麼想著,踏入房中,一隻真人般大小的白虎娃娃映入眼簾。
「好可愛!」龜梨快步到床邊將娃娃抱在懷裡。
這無辜的眼神跟仁向自己討饒時還真有幾分神似。會有娃娃,就代表仁自己出門過了
?都不等他!
而在白虎娃娃旁邊的是仁昨兒夜裡穿著的睡衣,整整齊齊地交疊著。
「這算是……可以在仁的味道裡醒來嗎?」真是的,自己抱著他睡不就好了,仁是大
笨蛋。
恩……準備了這麼多東西,仁呢?
一定躲在哪裡準備將自己抱住吧。
將床鋪上的睡衣收好,龜梨卻意外地在睡衣之下,發現了另一個信封和……兩捲錄音
帶。
這個是……?
仁另外準備的驚喜嗎?
「給和也,給寶寶……」嗯,先放仁給自己的聽聽看,寶寶的……應該等寶寶長大讓
寶寶當第一個聽眾。
將錄音帶放入機器中,輕輕按下。
在機器的運轉聲後,伴隨著旋律,男人柔和的嗓音緩緩流瀉。
闔上眼,仔細聆聽男人的真心,接著,在一片柔情中纖指打開那第二封信。
給仁想守護一輩子的和也:
嗯,和也先答應我,不可以生氣,不可以激動,不可以哭。才可以繼續看下去……嗯
……要先和和也說對不起了,昨天晚上,仁對和也撒了謊。
雖然答應過和也要陪和也一輩子,但……和也看到信的同時,我已經離開了……我們
的家。
就算仁真的很不想很不想說,但和也一定猜的出來我去了哪裡。雖然仁不想和和也分
開,想寵和也一生一世,雖然會很想念很想念和也……但是……仁一定,一定,要保護和
也和寶寶。就算我人不在你們的身邊,但心會一直陪伴著和也和寶寶,一直,一直。
和和也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變成仁心裡的寶藏,只要活著的一天,和也都會在
仁的心理面。
和也……可以聽仁的話一次嗎?
不要找我。
兩捲錄音帶,一捲是和也的,一捲是寶寶的,和也要幫我放給寶寶聽喔。
會住在和也心
裡的仁
整個時空在這一瞬間,靜默,只有男人動人的歌聲繚繞。
輕若羽翼的信紙無聲地滑落,而本拿著信的十指顫抖劇甚。
龜梨刷地蒼白的小臉揚起突兀的微笑,「呵,仁……仁真是的,竟然、竟然這樣惡作
劇!」他不知道這樣的惡作劇會嚇壞他的嗎?仁一定、一定躲在家裡的哪裡,偷笑自己此
時的反應,真過份,等找到仁一定要好好罵罵他!「對,等找到仁……」
龜梨連忙站起身,打開衣櫃,奔到落地窗前,到浴室內,在書房,在每一間空房間,
廚房,花園,找遍家裡的每一處,任何一角,甚至是仁討厭靠近的地下研究室。
然,男人的身影卻彷彿被抽離這棟房子,消失不見。
有如深夜裡無法掙脫的夢魘,大口大口吞蝕著自己的心靈。
仁走了。
這偌大的空間裡的甜蜜也被一併剝離,只剩下滿滿的回憶而無法再續。
不要,他不要這個樣子!仁明明昨天才答應自己的,永遠不分開。怎麼可以就這麼留
下自己跟寶寶?
不要找我……
他怎麼能對自己做出如此要求。
別說自己離不開仁,明知道仁這一離開會遭遇什麼樣的痛苦折磨,他根本無法不去找
他!
「對不起,仁,和也不能聽你的話。」
就這一次,以後無論仁說什麼,和也一定聽話。
會讓仁心甘情願地自己離開,瀧澤一定對仁說了些要傷害自己的事情或者要毀掉寶寶
來威脅仁就範,仁就一定會如他所願地跟他離開,仁是大笨蛋!
逼著自己壓下慌張、恐懼,用僅剩的理智仔細思考瀧澤跟仁可能的去向。
他一定要從瀧澤手中,將仁搶回來,在瀧澤還沒有對仁做出任何傷害之前。
第十三章
「智久,下班之後一起去看和也?」走在山下身邊的生田側首尋求著男人的同意。
「一起……當然好。」能多一些相處的時間,他當然願意,即使多了幾個不相干的人
。
沒聽出男人的絃外之音,生田有些感嘆地:「和也過幾天就走了呢,有點捨不得……
咦?」
生田疑惑地望向長廊,輕喊道:「和也,怎麼跑這麼急,你不是……」才回去的嗎?
未待自己將話問完,龜梨匆忙的身影早已不見。
「怎麼了?」山下對著身旁的生田問道,龜梨表情流露出的凝重讓兩人嗅出幾絲不尋
常的氣息也令兩人不禁擔心了起來。
「智久,我怕和也會出事。」扯了扯山下的衣服,示意山下跟上龜梨。
「嗯,我先跟過去。」
尾隨而去的山下,看了看行經的左右,不禁訝異:和也莫非要去找瀧澤?和也不是說
他跟瀧澤說好了嗎?
納悶之際,龜梨果真彎進瀧澤辦公室所在的轉角,山下連忙加緊腳步跟上前去。
面對眼前原本只需通過事務所成員指紋辨認的門,卻怎麼也無法開啟。龜梨著急地敲
著那道門,希望能得到一絲絲的回應。
可回答的,卻是自己敲門聲的迴音,好不刺耳。
「瀧澤!」
依舊一室靜默。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一步上前,山下握住龜梨早已發紅的雙手,詢問著。
「和也!」另一方面,斗真、錦戶和內亦連忙趕來。
只看得見眼前那一道門的龜梨,甩下山下的手,一再奮力地敲打著。「瀧澤!瀧澤!
他在哪裡?他在哪裡?瀧澤!」他的仁在哪裡……
看不下去龜梨接近自虐的行為,山下跟錦戶一人一邊拉下他的雙手制止。
「放開我!」不要阻擾他,他的仁還在等他將他從痛苦中帶回家,就像第一次見面那
樣。
「和也,你冷靜點!」看著不停掙扎的龜梨,生田問道:「你說的他,是仁嗎?」
對於生田的話語恍若未聞,龜梨仍自顧自對門喊著:「瀧澤!把他還我!你要我怎樣
都隨你,你把仁還給我!」
聽聞龜梨破碎的哭喊,四人頓時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和也,瀧澤應該不在裡頭。我們慢慢想他可能會帶仁去哪裡好不好?你不能這麼激
動。你想要寶寶也跟仁一起出事嗎?」眼眶裡蓄滿不忍的淚水,內上前將龜梨一把抱住。
無奈現在的龜梨完全聽不進他們任何一句話,只是一味地企圖掙脫禁錮。
「不要!放開,放開!我要找仁,我要找仁!」
「和也……」
正當生田幾個人苦無辦法時,一道男音遲疑地出聲。
「怎麼……了?你們,找瀧澤君嗎?」今井蹙眉詢問眼前亂糟糟的景象。
聽聞今井的聲音,龜梨突地用力推開身邊的內,奔上前,「瀧澤、瀧澤在哪裡?他在
哪裡?」
「瀧澤君……幾天前就已經辭職了。你們都不知道嗎?」有些訝異地凝視著龜梨,他
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以及……神傷。
「辭職?」錦戶敏感地重複了這兩個字,所以瀧澤早就預謀好要把仁帶走了?糟!依
他的個性肯定早就設想好了接下來的目的地和路線,在他的刻意隱藏下,要找著他……這
怎麼可能。
「嗯。你們有事嗎?」歛眼,今井問道。
「辭職……地址!地址!地址呢?告訴我他家地址!」不快點,他會找不到仁的!
從今井口中得知瀧澤住址,龜梨立刻轉身奔離。
生田四人也顧不得詫異的今井緊跟在龜梨後面,唯恐幾近崩潰的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
舉動。
理所當然地,也並未看見,今井眼裡揮之不去的憂慮。
***
白色的房間,白色的儀器,白色的床單將裡頭的人兒,緊緊包裹著。
「和也。和也……你說說話嘛。」內坐在病床邊,幾乎是哀求般地,對著面無表情的
龜梨道著。
下午在和也匆匆趕到今井所說的瀧澤家,面對內無一人的空盪房屋,在絕望與哀傷的
襲擊下,和也就這麼暈了過去。
又礙於和也的狀況,亮和自己只好先將和也帶回自家的私人醫院照顧,而山下和斗真
則繼續尋找仁的下落。
面對內的擔憂,龜梨僅只是闔上雙眼作以回應。
決心隔絕外界一般,將自己關閉在他們碰觸不著的角落。
「和也……」明白自己無論再說什麼,床上的人兒都聽不進去,內嘆口氣,無奈地:
「那,和也睡一覺吧。多休息,對你、對寶寶都好。」
替龜梨拉攏好棉被,內在離開病房前不忘勸慰道:「和也好好睡,別想太多,也許醒
來你就能看見智久跟斗真把仁送回你身邊的。」
倏地,下腹湧起一陣生疼。
寶寶也在想爹地對不對?
想跟我說……你跟我一樣很想念、很擔心你爹地對不對?
寶寶,怎麼辦呢?爹地那個笨蛋,丟下我們,跟著壞人不知道到哪裡……爹地是為了
我們的幸福,可是──沒有爹地,寶寶跟我怎麼幸福呢?
爸比一定會把爹地找回來的,不能讓他為了我們再受到那種非人的折磨,光想到爸比
的心就好痛好痛。
各式各樣的注射、抽血、檢驗,化學變化在仁的體內發生,一想像就讓他痛苦不已。
不只我,只是同期的小孩都死了……
仁曾經說過的話,浮現。
這麼多年的實驗仁是熬過來了,但誰能保證仁的體質能永遠適應體內的一再變化,而
不會產生抵抗,最終……落得跟那些不幸的孩子同樣的下場……
仁會死的,會死的!
思至此,那自早上遲遲未滑落的淚滴,奪眶而出。
對於仁也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仁好殘忍……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不擔心,不可能不找他的。明明知道自己沒有他會
有多痛苦,為什麼選擇自己一人解決這件事情。
笨蛋,大笨蛋!
仁現在究竟在哪裡……
他想仁,想他、想他、想他,想得幾乎窒息。
寶寶想回家嗎?爸比好想,爸比不想待在沒有爹地的地方,回去有爹地味道的家好不
好?我們回去,否則爹地回家看不到爸比跟寶寶一定會很擔心很緊張。
龜梨正欲下床,但……
「嗚……」
緊緊抓住床單,下腹的疼痛再度來襲。寶寶在抗議爸比沒有保護好你嗎?還是在抗議
我沒有保護好爹地?
「醜烏龜!你怎麼了?」甫進門的錦戶,看見的便是這般情景。
「寶寶……」
「會痛?你下午不要命似的,動到胎氣,才要你好好躺著休息,結果一會兒沒盯著你
,又亂來了!快躺回床上!」錦戶邊斥道,邊上前欲扶龜梨躺下,怎知對方卻堅持著不肯
。
「回家,我要回去!」
「你現在先休息,等等在一起回去,你現在回家他也不會在那裡。你只是在傷害你自
己,傷害赤西對你的守護。」錦戶一針見血地道,雖然現在的龜梨不能夠太刺激他,但仍
忍不住想將他吼醒。
「小亮!!」一進門就聽見錦戶說了什麼,內連忙阻止他。
更讓內驚愣的,是下一秒龜梨揮在錦戶臉上的拳,儘管沒什麼力道,卻著實讓內和錦
戶瞠大了眼。
「我要回去等他,他會回家的,他絕對會回來的!」因為仁說過那是他唯一的家,是
他一輩子也不想離開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個家有和也跟寶寶。
「醜烏龜你瘋了!」用力地握住龜梨的手腕,錦戶擰起一雙劍眉,吼道。
「小亮,冷靜點。」害怕自家戀人傷了和也一分一毫,內急急擋在龜梨身前。現在的
和也,已經無法再承受一點刺激了。
「你就慢慢相信吧,繼續傷害自己給你最愛的笨老虎看。」錦戶並非擁有好脾氣的人
,僅剩的溫柔全傾在內身上。可出乎意料地,他並未動怒。
因為他懂,赤西的不得已。寧願奉上性命換愛人的安適。那傢伙不過是用自己所能的
方式,保護著自己最深愛的人罷。只是如果他是赤西,看到自己用盡性命保護的人變成這
副模樣,必是心痛不已的。
倘若龜梨有了萬一,他們誰都對不起赤西。
瞪著錦戶,淚水積聚在眼中,然而龜梨偏是倔強的忍住淚水,卻隱不住哽咽地,「我
不是傷害自己,我只想要回去,回去等仁……」
從沒想過以自殘或傷害寶寶的方式面對這一切,仁為了他們,壓下恐懼跟瀧澤走,他
不會做出讓仁痛苦的事。他只是很單純的,想要等仁而已。仁會回來的,他捨不得的,可
是沒有自己和寶寶的家,就不是仁最重要的家了,仁會不知道怎麼回去的,所以他要回家
,讓仁知道自己跟寶寶還在等他。
「嗯……只要把一些檢查的儀器帶去,應該沒問題吧。和也如果待在家裡比較安心就
待在家裡吧。和也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找仁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對吧,小亮?」
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內笑著道。
「嗯。」點點頭,錦戶認真地應著。
***
要求回家之後,龜梨沒有再說出任何一句話,大部分的時間他總是輕撫著腹部,在房
子的任何一個角落靜靜地坐著,似是在緬懷過往的時光;其他時候,僅只是──睡著而已
。
「和也,可以吃飯了喔。」將飯菜擺放在餐桌上,生田步至客廳,對直盯電視的人兒
輕聲招呼。電視裡演出中的節目,沒記錯的話,生田記得那是赤西常嚷好看的。
放下遙控器,龜梨起身步向餐桌。
自仁消失,至今已近一個星期了。
至今,仍是找不著赤西的蹤影,亦沒有任何有關瀧澤的消息,而和也的狀況,令人擔
心。
「吃飽了去休息一下吧,你看了一整個下午的電視了。睡一覺,想做什麼再做。」溫
柔地微笑著,生田關心道。
放下碗筷,龜梨復看了眼餐桌上那張男人留給自己的唯一一張照片,遂上了二樓。
回到房裡,曲著腿靜靜地坐在床上,素手拿過男人放在枕邊的睡衣,緊擁在懷中。
仁……你不是最想我幸福的嗎?那你為什麼還不回家……一點都不快樂,我很痛苦,
難過得要死掉了,你知道嗎?
晶瑩的淚水終於潰堤,在白皙的頰上留下水痕。
努力壓抑著抽泣的聲音,這幾日,為免增添大家的擔憂,他只有一個人關在房裡時,
才敢哭出心中的委屈。
仁……你到底在哪裡?
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再回到我們身邊?
有照片,沒有你嚷嚷『我還要!』的聲音,有睡衣,沒有你的體溫,有老虎娃娃,沒
有你將我緊緊擁住的有力雙臂,有我,有寶寶。
你卻不在我們身邊。
周遭所有的甜美回憶,全成了無處刻畫的淒涼。
下滑的淚水一點一滴落下,積聚在深色的睡衣上,染出更深的水漬。
注意到這點,他連忙驚惶的拭去淚,小心翼翼地拿開睡衣。
這是仁留下的,不能、不能沾到任何東西,萬一連仁的氣味都失去,他還有什麼能在
夢裡藉以欺騙自己仁不曾離開。
突然,腳步聲自樓梯間傳來。
有人上來了!
「和也在睡,今井前輩請不要介意。」是斗真……還有翼?
迅速地彎下身側躺著,用棉被將自己紅腫的眼覆蓋住。
「喀啦!」門應聲打開。
「那,斗真先去忙吧。我會注意不吵醒和也的。」
目送生田下樓後,輕輕帶上門,今井踱步至床邊。
「和也,和也?」蹲下,今井輕喚著。
只是棉被下起伏的身影沒有任何動靜,除了清淺的呼吸。
確認龜梨是否熟睡後,今井倚著牆坐下,傾訴:「那天,頭一次看見和也失控的模樣
,赤西君……對和也真的很重要啊!」就像他對自己的意義。
仁?今井……怎麼可能會知道仁的存在!?按耐住自己心裡的激動,龜梨繼續假寐著
。
「但沒有辦法,我對他的感情,就如同你對赤西一樣,我無法……不保護他,也沒有
辦法看他受到傷害。因為,自己的心會傷得更深。我所能為你做的,只有盡力幫你看著他
,不讓他做出摧毀赤西的舉動。只是赤西最近情況有點不好……獸態的時間變得有點長。
再過幾天,我們就要搬離我家了,說不定會去外國。等風頭過了,我會幫你勸他,放走赤
西的。」就算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他也願意一試。
仁獸態時間增長?如果不是瀧澤做了什麼,不會發生這種事的吧!他果然又對仁作實
驗了嗎?莫非……他想讓仁永遠獸化,還是?
不行!絕對要在他們離開日本之前,帶仁回來!否則、否則他就真的要失去仁了。
「和也,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不然,我會告訴赤西的,和也不想赤
西擔心吧!最後,和也,對不起。」這一句抱歉,是為他所做的一切,為自己包庇他、幫
助他。
待著今井走出房門,龜梨立馬起身。
家裡的大門闔上之後,來不及告知斗真,龜梨隨即尾隨跟著今井,回到他的住處。
仁,等著。
我一定要救你!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面了。
光是想著可以見到仁,龜梨頓時覺得豁然開朗,殊不知眼前等待著他的竟是……
***
「嗯……」眨眨乾澀的雙眼,赤西有些意識不清地望著天花板。事實上,到這裡之後
,沒有一天是真正意識清晰的。
好累,這幾天身體好怪,感覺力氣一天天從體內消散,特別是轉變成另一個形態時,
這些情形是因為瀧澤每天早晚給自己注射的液體嗎?
可是,以前從不會這樣,瀧澤不是說裡面的成分跟以前一樣……
算了,會答應瀧澤的自己,早就不對回去抱持著希望了。
死去,也好。
像自己這種不人不獸的怪物,本來就不該活在這世界上。
更何況,這樣瀧澤就沒有東西好威脅和也了。
和也。
沒有一天不想念和也,不知道和也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好好
過日子。和也溫柔的笑容在腦海裡綻放,嗯,他的和也。
要幸福,跟寶寶一起。
想著戀人而浮現的微笑隨即在聽見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時,黯淡隱去。
又到注射的時間了啊……
「你沒進食?」步入關著赤西的房間,瀧澤挑眉地看著依舊完整的飯菜。看來,就快
了。
渙散的眼神,瞥向瀧澤,赤西並未回答。
他幾乎都在昏睡,怎麼可能會吃,況且瀧澤鐵定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他
並不需要瀧澤的假好意。
自白袍口袋中拿出預先放的針筒,並在其中加入比往常更多的藥劑。
明天最後一劑注射完,赤西就不會醒了。
熟練地找出赤西手臂上的靜脈,將細長的針插入。看了眼在注射過程中再次昏睡的赤
西,瀧澤將藥劑全數注入,不料收回針筒的同時,半掩的房門突地大開。
「你對他做了什麼?!」今井不可置信地瞪著男人,「那是什麼?你對他注射了什麼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他的!」
「這只不過是一些較為特別的維生素罷了,我沒有傷害他。」垂下眼,瀧澤選擇不告
訴今井,那是種原生菌,注射在人或動物體內,會讓器官漸漸衰竭,包括腦將慢慢地無法
思考,而心臟會漸漸停止跳動,最後連呼吸一起停止。
而赤西,只剩下明天的最後一劑藥,就會從此消失。
「怎麼可能,雖然不是我的研究領域,但他來之後的每天都在昏睡最近更是連飯都不
用吃了,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今井不信任地回道。
「赤西離開實驗室這麼久,體質也許有改變,所以才會對這些維生素產生不適的現象
,等這段過渡時期過後,現在的情形會改善的,我保證。」
「你給過我太多從未兌現的保證,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好,也
對我注射。」挽起衣袖,今井伸出手臂,堅決地望著瀧澤。他答應和也會想辦法讓赤西回
到他身邊的,因為他羨慕和也跟赤西那般美好的愛情,既然無法擁有,至少他要替和也跟
赤西維護他們的愛,但是赤西若死了,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搖搖首,瀧澤拒絕道:「這是給赤西的,翼打了不好吧。你知道他的體質和我們不一
樣,不適用在我們身上。」他怎麼可能將這種恐怖的東西注射到翼身上。雖然被懷疑,但
他有自信能夠安撫翼。
「特殊維生素對我不會造成傷害吧?那就打看看無妨。瀧。」堅定地望著戀人。
走向戀人,瀧澤拉下今井的手,解釋著,「萬一會呢?你也明白,科學上的任何變化
我們很難完全掌控,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的。」
「我知道,我一直是你最重視的人。」因為瀧很愛他,只是……
面對瀧澤真誠的神情及毫無破綻可尋的說法,今井卻硬是扯開手,冷道:「所以,又
是騙我的囉!你沒有注意過吧,你永遠都在騙我的時候,提醒我你有多愛我。」可是瀧卻
從來都不知道,這讓他更難受。
「翼,我……」
「我不想再聽你的謊言,我要將赤西送回去,否則,你一定會讓他死!」他不想再助
紂為虐。
「不,為什麼你總要運用你過度氾濫的同情心來看待這件事情?我除掉它,我們就可
以離開日本,過我們自己的日子了。」他都心甘情願辭職心甘情願放棄所有可能得到的研
究成果以求離開日本了,他不可能在日本留下隱憂,赤西就像是未爆彈般,平時掩在研究
所的黑幕中可誰知曉他何時會炸開。
「為什麼你總想到自己,如果我們的幸福快樂建築在其他人的絕望痛苦上,我寧可不
要。」今井痛心地回嘴。
「我只是讓本該死去的人從這個世界消失,這有什麼問題?」當年如果沒有他,赤西
早跟著家人死去!「龜梨會忘記他的,赤西的死不會造成任何的影……」瀧澤詫異地看往
門外纖瘦的身影。
龜梨!?
第十四章
略顯憔悴的臉龐,失去了以往的光采。
紅潤的唇,毫無血色。
蜷縮在地上的身影,透露著絕望。
彷彿連呼吸都被奪去般,他的眼裡,只看得見──仁,他的仁。
犯了什麼錯呢?我的仁,犯了什麼錯,讓狠心的瀧澤用慢性藥毒殺你?犯了什麼錯呢
?為什麼明明可以自在地活著,卻得自願送死?
我想,我們唯一犯的錯,那就是……愛。
由於過度訝異,瀧澤與今井任著龜梨顛顛簸簸地走至睡著了的赤西的身旁。
「仁,醒醒,是我,是你說永遠住在你心底的和也,你說要守護一輩子的和也……」
你知不知道和也也想守護你一輩子的,可是為了我,你卻被折磨成這樣……
「仁你醒醒啊……」小手不停搖晃著男人,汩汩的淚水佈滿頰畔,滴滴打在男人身上
。「醒來罵我,罵我不聽話,跑來找你,仁……」你究竟被瀧澤的藥傷害到什麼地步了?
彷彿聽見夢裡不斷重複著的扁扁的、可愛的聲音在自己耳畔哭喊。
蹙起眉,赤西勉強地睜開眼,努力地在龜梨的淚顏上聚焦。
瀧澤注射的東西越來越難抵抗……好模糊,怎麼也看不清楚,可是我知道是你,我的
和也。
是夢還沒有醒嗎?不然怎麼會有和也呢?不過夢裡的和也總是笑著的,是誰惹你哭了
?
大掌勉力抬起,扣住人兒的後腦,攬下。
舌尖輕輕滑過白皙的兩頰,舔舐戀人清澈的淚,就跟那個幸福的夜晚一樣。
「和也別哭,仁痛。」
「仁……」那夜的甜蜜對照如今的處境,好不諷刺!龜梨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抱住男
人,「和也也好痛!」真的,心好痛。
而赤西體溫異常的冰冷卻讓龜梨不得不起身,驚懼地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仁,你
怎麼了?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為什麼這麼冰?」
搖搖頭,其實……他也分不出來,自己哪裡不舒服了,所有的知覺都好遲鈍,他只想
要擁緊眼前的和也,對不起,和也還是找來了,他終究沒保護好和也。
「他的體溫調節功能開始喪失了吧。」瀧澤冷冷地道。
喪失……
若不停降溫下去,仁會因為失溫而、而……
來得太遲了嗎?「不會的,還來得及。仁,我們回去,亮跟內會有辦法,他們可以救
……」
「沒用的,就算我沒補上明天最後一劑,赤西用不著幾天也會因所有器官衰竭而死。
沒有解藥,就是內博貴醫術再好,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清除藥物在赤西體內的影響。」惡意
地打斷龜梨的希望,末了瀧澤又補上一句,「至於解藥,連我也還未配出。」言下之意,
赤西必死無疑。
今井不可置信地望著身旁的瀧澤,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讓赤西活著。
這是一場殘忍的利用、謀殺。
他得想辦法,想辦法讓瀧澤去配置解藥,他已經做錯了,自己不能讓他繼續錯下去!
「你就走吧,我會銷毀他的,也不會揭發你的生子論文,我們兩不相欠。」瀧澤欲趕
走龜梨,邊走向前邊思考著,如果現在就將最後一劑注射下去,赤西會不會當場死亡。
「生子論文?」今井疑惑地道,怎麼瀧澤從沒跟自己提過?
「你還不知道吧,他的肚子裡有個小生命在,他跟赤西一同創造的生命。」瀧澤微帶
諷意地笑謔道。
「和也?」有了跟赤西的孩子?
「為了你的孩子,你最好離開這裡,否則我不只會讓赤西仁消失。」瀧澤冷酷地下達
最後通牒。
「不要。」聽到瀧澤所說的話,赤西激動地開口道:「不是說我跟你走就行了嗎?你
不能傷害和也!」無力的雙手努力地環住龜梨。
「是他自己找來的,我可沒有要主動傷害他的意思。」瞇細眼,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
如此麻煩的地步。
「不准!不准你傷害和也!」使盡力站起,赤西以行動表示地將龜梨擋在身後。
看見赤西還有能力抵抗,瀧澤眼底閃過一絲驚異,繼而輕蔑地,「不准?哼,你覺得
你一個快死的人有什麼資格威脅我?」這樣也好,赤西越是抵抗,越是憤怒,注入的藥就
會隨著作用更快更廣,如此,他也死得更快!
「仁!仁,你先不要激動,先坐下來。」這樣藥會擴散更快的!龜梨著急地捉著赤西
的衣擺。
「我要保護和也!」頭好痛,用力時候更是痛得格外清晰,赤西勉強地瞪著瀧澤,一
邊暗暗尋找著方才談話間便不知去向的另一個人。
「你憑什麼?」冷冷地笑著,瀧澤看了下錶,看來等等,赤西就會開始最後的藥效,
也不用他注射最後一劑了吧。
深切明白自己的身體無法再撐多久的赤西,握住龜梨捉著自己的手,暗自作了決定。
無論如何,他會,保護和也。
轉首,赤西輕輕詢問道:「和也,相信仁,會跟著仁的,對不對?」
不明所以的龜梨愣愣地頷首。
得到滿意的回應,赤西燦爛的展開笑容,炯炯的目光深刻地將人兒的美麗刻在腦中。
他想在生命的最後看清楚最愛的人。只是,很不甘心哪,終究見不著寶寶。
吶,和也也要記住他在最後留給和也最喜歡的,最燦爛的笑臉。
牽緊手中的柔軟,赤西回過首冷然地回望瀧澤,「憑我自己!」
接著,瀧澤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蠻力將自己甩開,當自己倒在地時,赤西牽著龜梨逃出
房間。
該死的,讓他們逃了,這樣他便無法銷毀赤西。
不過,經這麼一跑,赤西就穩死無疑了,他們應該走不了多遠。
起身,迅速地追上赤西與龜梨。
果然,不出瀧澤所料,才從位於地下的實驗室走至一樓的客廳,就看見赤西倒在地上
,而龜梨則在他身旁怔愣著。
「仁?」昏過去了嗎?果然仁太激動,藥效擴散,身體無法承受了。沒關係的,仁,
換我保護你!
龜梨壓低身試著攙扶起沒有動靜的男人。
拉過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正欲起身,龜梨卻陡然止住動作。
沒有。
沒有鼻息。
仁沒有呼吸。
藥物性的暫時反應?藥力發作?嚴重休克?
排山倒海的臆測向龜梨衝擊。
而最終的答案很明顯,但他不想承認。
「……仁?」不要,不要這樣子嚇我。
跌坐在地上,男人也跟著倒在自己懷裡。
「仁,起來,起來呀!我知道你累,但是……你睜開眼,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你醒
醒啊!」驚惶地一會兒細柔的輕喚,下一秒失去理智的大吼。「赤西仁,你起來!你要我
跟著你走的,你突然就睡著,要我跟誰走,走去哪兒?!仁,求求你,睜開眼看我一眼啊
……全世界你最愛我,你捨不得我哭的,你說,這裡會痛。」
小手覆上男人的胸膛,眼底的絕望更甚。
誰能告訴他,不會跳動的心……還會痛嗎?
男人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任憑龜梨怎麼喚就是沒有半點動靜。
往事在眼前一幕幕倒帶,所有溫暖的笑容所有溫柔的舉動全成了椎心刺骨的疼痛……
救不回來……他失去了……他的仁。
永永遠遠的失去了。
眼前一黑,龜梨就這麼倒在赤西身上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龜梨想著──誰能夠來告訴他,這只是他的一場噩夢。
瀧澤拿起手機,他答應過的,他不會傷害龜梨,只是要將赤西毀屍滅跡。
怎知就在他告知完山下龜梨在哪,甫轉身,便見……
「翼!!」
***
仁,我叫仁。
好吃!好好吃,和也真的好好吃喔!
和也身上有好香好香的味道,仁喜歡。
「仁……」
和也好小好可愛!仁會好好保護小小的和也的。
和也是仁的。
仁做得到嗎?保護和也跟寶寶
「仁,不要……」不要了,和也不要,不要你保護和也跟寶寶。
和也相信仁,會跟著仁的,對不對?
「不、不……仁……」我一直跟著你的啊,可是你怎麼能停下來?
「和也這樣的情形還要多久?」緊皺著眉,山下終於看不下地詢問。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也好痛苦。」看得自己心都揪了起來。紅著眼眶,內
難過地對著山下道。
當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壓力,自然而然會下意識地逃避。和也不想醒來,誰都沒
有辦法喚醒他。而仁現在在哪裡,也沒有人能告訴他們。
錦戶走至床邊,自背後輕擁住內。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把和也看好。」明明知道和也狀況不好,卻在自己的疏失下讓
和也單獨出去,單獨面對瀧澤。生田亦滿臉自責。
「這不是斗真的錯。誰能想到溫柔親切的翼前輩竟然、竟然會是跟瀧澤同一陣線。」
面對最不可能的人,自然防不勝防。
當他跟亮趕到瀧澤電話裡敘述的地址,門上「今井」二字真的讓他們意想不到。
「可是……」
「你再自責也無法改變一切,不過是增添大家的擔心,尤其是智久。」錦戶毫不客氣
地打斷生田的自責。
垂下眼,生田嘆了一口氣,輕輕為龜梨撫開緊擰著的雙眉。
和也,快點醒來吧,你這樣子大家都擔心的不得了,快快醒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樣
大家也好有個頭緒。
愛讓和也幸福滿溢,卻也讓和也傷得徹底。
愛讓赤西宛若重獲新生,卻也讓赤西賭上性命。
想著想著,生田被那雙蘊著滿滿哀傷的眼睛給震懾住了。
和也醒了!
視線幽幽地在床邊的四人打轉,「智久,你們不是去找仁了嗎?怎麼會在這兒……你
們找到仁了!你們找到他了!」可是,他的仁在哪裡?「仁?仁呢?」
「我跟亮到翼前輩家的時候,整間屋子只看見你,沒有……仁。」山下靠攏的眉頭不
因龜梨的醒而放鬆,反倒加深。和也忘了嗎?
「……翼前輩家?」龜梨低垂首,望著右手的手心。
我無法……不保護他,也沒有辦法看他受到傷害。因為,自己的心會傷得更深。我所
能為你做的,只有盡力幫你看著他,不讓他做出摧毀赤西的舉動。
我只是讓本該死去的人從這個世界消失。
你就走吧,我會銷毀他的。
從今井來探望自己後的一切,在腦中倒轉,重複播放。
蒼白的臉勾起清淺、有些夢幻的笑,「仁握著我的手,好緊好緊,帶我離開那裡。」
而後……
畫面停格。
沒有呼吸。
仁沒有呼吸了。
仁微笑地躺在自己懷裡。
赤西仁,你起來!你要我跟著你走的,你突然就睡著,要我跟誰走,走去哪兒?!仁
,求求你,睜開眼看我一眼啊……全世界你最愛我,你捨不得我哭的,你說,這裡會痛。
沒有。
不會痛了。
因為他已經停止了跳動。
「不要,不要……再看我ㄧ眼,睜開眼睛……」大滴大滴的淚珠,就這麼自龜梨的眼
眶中滑落。
「仁,你看看我啊!明明還牽著、牽著我的……為,為什麼……放手?不要走,不、
不要離開……」
我需要你阿,仁!你不在了,不在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沒有你牽著,我失去
方向,動彈不得啊……
「騙子!騙子!大騙子!」雙拳緊握,激動地敲打著床。「說好、說好……要一直…
…一直幸福下……去的,你走了,永遠、永遠回……回不來,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好痛!
突然地蜷曲起身子,緊摀住胸口。
「仁咳………仁,仁,仁……」那瘦弱的身子開始不斷地顫抖,十指緊緊握住雪白的
床單,痛苦的表情,讓人心疼不已。
「和也,和也!」內緊張地抱住龜梨,希望能夠讓他安定下來,但龜梨卻開始大口大
口急促地呼吸著。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什麼知覺都不見了。
仁那天也和自己一樣嗎?
仁,他的仁……沒有呼吸了!!
好痛苦,這是什麼感覺……
揉開龜梨緊絞著床單的手指,錦戶低聲對內說道:「過度換氣症候群。」
內有些怔住,過度換氣症候群?因為心理壓力,造成患者呼吸不自主地變得快而淺,
而有吸不到空氣的感覺。二氧化碳被大量地排出體外,形成低二氧碳血症。所以剛剛和也
突然的胸痛是併發的心悸。可這種病症在男生的身上很少出現呐,為什麼,為什麼是和也
?
讀出了內的疑惑:「內聽不出來嗎?仁他……好像死在和也眼前。」從方才龜梨的喃
喃自語裡,錦戶得到了這心裡有數卻再殘忍也不過的答案。
就在內徹底意識到他的寶貝,仁,死了而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當下,龜梨反而變本加
厲地使勁垂著自己的胸口,彷彿這麼做就能得到救贖般。
「放鬆,該死的,醜烏龜你放鬆。不要再想了!不要回想!」
「小亮,和也根本聽不見你的聲音。」內帶著哭腔道出癥結。
對於過度換氣症候群全然陌生的山下跟生田訥訥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內,聽不見……是什麼意思?」和也究竟怎麼了?
「發作的時候,和也聽不見、感覺不到我們的,甚至是他自己。」吸了吸鼻子,內續
道:「可以說是,暫時性地失去知覺。」
「那、那我們能做什麼?」這樣下去,和也跟孩子也會、也會死的。
無助的搖首,「我也不知道,我沒有修過心理疾病。只能跟著小亮試著喚回和也的意
志了。」
「和也!和也!」要怎樣才能夠幫他呢,生田焦急地思考著。
有了,前幾天他曾經在幫忙和也整理他們的家裡時曾經有兩捲錄音帶吸引了他的注意
,歪七扭八的字上頭標籤著給和也。
那應該是仁要走之前留給和也的東西。
只是……現在讓和也聽到仁……會不會適得其反加重了病情呢?
猶豫之際,失去神智的龜梨霎地靜止傷害自己的舉動,昏厥在錦戶懷裡。
***
生田輕輕貼上龜梨失去血色的臉,拇指試著撫平那雙蹙起的眉。
亮正在打電話調來醫院精神科主任,及相關醫療器材;內埋頭查詢著相關的書籍;智
久在廚房熬粥,和也隨時醒來微波一下就能吃了;因此,和也就由自己看顧了。
記得自己還在不捨和也即將出國,然而現在卻……為什麼,一切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
況?真的不懂,瀧澤前輩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和也都願意放棄在研究所的機會,離開
日本了啊!
赤西,真的死了嗎?感覺好不真實,他黏著和也、做錯事挨和也罵的模樣都還好清晰
,就在這屋子裡,可是赤西已經不在了。
其實可以理解和也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症狀,若是智久,自己一定同樣難以接受,畢竟
是一直以為會在一起好久好久的人。
而和也的狀況並沒有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而好轉,反而更加的嚴重。
發作完的和也整個人癱軟無力,手腳發麻。
那虛弱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而內更是擔心和也肚子裡的寶寶的情形,平常
的孕婦在精神狀況如此衰弱下都很有可能流產,何況是和也這樣的案例。
赤西留下來的那捲錄音帶,成了唯一安撫和也的東西。
房裡的音響自從放出赤西的歌聲後,未曾停止運轉過。一旦停止,和也不是失控就是
發作。為此,智久將那捲錄音帶重複燒了幾捲,以免錄音帶損壞。
「和也怎麼這麼多汗?」太熱嗎?
疑惑地欲將蓋在和也身上的被子調整至腰間,卻在掀起時,瞥見驚駭的畫面。
這……「內!內!亮!和也、和也好多血,和也留了好多血!」
***
再睜開眼,又是白色的世界。
「和也醒了!」是智久的聲音,我怎麼了嗎?
只記得剛剛在想仁,然後好痛,在安撫寶寶要乖,然後就一片空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每個人看他的臉色那麼凝重?難道寶寶……?
用力地吸著氣,想問,可是又說不出口。
「和也,你不要緊張,寶寶沒有事,他還好好的,你和仁的寶寶還好好的!」只是差
點,就沒了。
「真、真的?」緊抓離自己最近的內,確認著,只怕這是他們暫時哄騙自己的謊言。
他無法再承受失去摯愛的痛了,失去了仁,他只剩寶寶。而且,寶寶……是仁以生命
極力守護,他不能、不能辜負仁……對他和寶寶的愛。
仁,你看的見嗎?我在努力,努力活在沒有你的世界,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寶寶,但
是我好怕,好怕太思念你的我這樣的身體狀況,會失去寶寶。仁,要幫我,一起守護我們
的寶寶。
「醜烏龜,聽我說,你要學著放鬆。不要再想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你跟赤西
的孩子,你再這樣下去,孩子一定會受到影響。放輕鬆,多想一些快樂的事情吧。」握住
龜梨白皙的手腕,錦戶認真地道。
醜烏龜不會知道,為了要保住人工子宮內岌岌可危的胎兒,他跟內花了多少心力。就
只怕和也再受打擊。
「快樂……的事情?」回想記憶中最快樂的事情……
和也身上都是仁的味道。
只要跟和也在一起,仁就很幸福喔。
我會一直愛和也,讓和也幸福的。
「不行……」那些記憶,全部,都是跟仁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啊!「好難受,會想
起仁……」想起仁鬆開自己的手,倒下。
那些最最美好的回憶,成為最大的夢魘。
緊緊咬著自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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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會貼結局
外加兩則舊番外囉~
之後就會放上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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