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怪醫黑傑克同人◇兇 刀 [衍生]奇利柯 X 黑傑克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舊 約 詩23:4─ 『喧騰一時、警方埋線追蹤了許久,犯下多起慘絕人寰孩童殺人案的兇嫌 終於在今早的07:30分被警方圍捕歸案…..。』 電視新聞主播以流利而制式的語氣播報著今天插播的頭條。 所有正被早晨催促的忙碌腳步都忍不住停下在電視機前駐足觀看。 已經延盪已久、專門以孩童為虐殺目標的殺人犯, 終於在這個在普通不過的早晨落網。 畫面一下轉到了第一時間被民眾用手機拍下的圍捕畫面, 是在一間蛋糕店前,武裝警察蜂湧上前, 身形瘦弱的歹徒馬上開槍自保,之後混亂而搖晃的畫面槍聲大作, 歹徒身中數槍倒地,背部向天伏臥的趴著。 一灘腥麗的鮮紅向水泥地延展擴散, 歹徒手上的圓形蛋糕被甩落到地上,碎裂成一團粉色的殘骸。 一大清早難得艷陽高掛曝曬的海岬小屋,就被四面八方駛近的警車圍繞, 刺耳的警笛聲旋轉空鳴,就像讓早晨安和的寧靜瞬間被撕裂一般的吵雜, 讓還懸浮在剛清醒的游離之間,連早餐的第一口咖啡都還沒嚐到的黑傑克 凝滯的皺起眉心。 在出門探究吵雜來由的瞬間,就已經被神色驚慌的員警以: 『迫切的需要您的協助!!』為由,連狀況都來不及說明就被架上了警車。 『為什麼要抓醫生???他只不過是昨天要去趕急診闖了2個紅燈…..。』 本來被黑傑克吩咐要安份待在家的皮諾可,在窗邊看見瞬間被押上警車的黑傑克便 慌張的衝了出來,但還沒來得及衝到他身邊,就被上前安撫的女警攔了下來。 『皮諾可!妳乖乖待在家等我消息,我不會有事的!』 黑傑克只能在被刑警以高速駛離門前草皮的瞬間, 從窗外探出頭大聲的安撫在女警的雙臂間掙扎的皮諾可。 『醫生~~~!!』 皮諾可充滿擔心的叫喊馬上就被前座員警猛踩的油門加速聲淹沒。 黑傑克向窗外看著海岬小屋被快速的拉遠,直到隱沒到公路拉出的平行線中, 他才將身體縮回座位,有些頹喪的攤陷在坐墊裡,嘆了一口氣。 要命,真是一場周日的詛咒。 NO.1 門 徒 【我們一起拿起執行者的刀, 在下刀的瞬間,我們卻是完全不同的,一體2面。】 『抱歉打擾了你的假日,鼎鼎大名的黑傑克醫生。 我是東京都北區分局的局長,敝姓史塚。』 在駕駛座旁神色幹練沉穩的中年男子緩慢的開口, 從前座的後照鏡輕瞟了一眼在後座始終沉默無言的黑傑克。 『我想你在今早的電視上已經看到那個連續殺人犯落網的消息了。』 說著這個叫做史塚的男人就從懷裡拿出一份用橘色牛皮紙袋封裝好的資料, 遞給黑傑克。 黑傑克接過資料,一下拆封抽出,裡面是一張胸部的X光片。 黑傑克將它向著車窗內透進的光線,這個約略35歲上下的男子胸腔, 貫穿了許多細碎的彈孔,雖然都避開了重要的部位,但子彈貫穿後暴裂的子 彈碎片四竄,也難保沒有造成大血管破裂,引發血胸。 『其實我巴不得就讓那個喪心病狂痛苦致死算了,但我們現階段還需要他清醒 的供詞,因為還有一個上個月就被他擄走的9歲女童還在他手上。』 史塚說著從胸口釋放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確定還活著嗎?』 一直都有斷續的在報章雜誌上閱讀這件案子走勢的黑傑克試探的問道, 因為他深知兇手虐殺的手段之兇殘,而且毫無目的性。 『如果我們今早的線報是錯的,我們沒有圍堵到他,我就不敢確定他還活著了。』 史塚望著窗外越來越接近市區開始點綴上繁華的街景,沉吟的接著說。 『因為在我們在之前找到的孩童屍體裡,胃裡都有大量的甜食,而且, 被殺那天的最後一餐,一定都是蛋糕。』 說完史塚便緩緩的回頭,摘下臉上暗色的墨鏡,露出那對充滿銳利鋒芒的雙眼。 『而且在今早我們核對身分之後確認,犯人叫神崎 介,36歲, 跟你一樣,是個醫生。』 黑傑克在聽完他落下的最後一句話之後,突然一陣冰峰的涼意竄上背脊, 他忍不住胸中倒抽了一口氣。 本該守護生命的….醫生嗎? 是受到什麼樣的惡意毒性侵蝕, 才突然在下個轉瞬間變成如死神般翩然而殘酷的姿態,怎麼就讓我想起了你。 奇利柯。 但你總是笑著慵懶而隨性的說,你只是讓他們用最輕盈而舒適的腳步踏上歸途, 用婉如沉睡般的寧靜,墜入最終的永眠。 黑傑克盯著那份,胸前已經被掃射的七零八落的胸腔X光片, 只是靜默的發出帶著慘綠的青光,在手上隨著車速的擺動, 輕輕的搖晃。 『醫生,手術室都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一進到醫院,黑傑克就如預料中的被大陣仗的醫護團隊包圍, 只是簡單的握手、連名字都沒時間交代的胸腔內科主任便馬上上前向他 解釋傷者的狀況。 『子彈穿射造成他肋骨斷裂、肺臟也有挫傷、裂傷, 剛剛胸膜腔內已經開始大量的積血,我們完全控制不住出血的情況!』 黑傑克一邊聽著傷情報告,一邊換上潔肅的手術衣。 根本就….像是被趕鴨子上架。 進入陷入一片緊急慌亂的手術室,瞬間,心裡浮上一層薄薄的不甘願。 也許….若不是知道他還牽繫著一條無辜稚嫩的生命, 我根本也不會浪費力氣救他吧? 但血液裡流著的肅穆信念,還是讓他即刻甩開掀起的雜念,站定救援的第一火線,瞬間就 投入這個與死神搶時間的戰場。 看見已經打開的胸腔內部,鮮麗滾燙的鮮血正在泊泊湧出, 若再止不住出血狀況,傷者的生命訊號將會快速的流逝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肋間血管和心臟大血管都有損傷…..。』 精準的判定之後,他瞬間確認了自己不容撼動的定位, 這種肩負的使命感,每次都可以讓他全副的心神, 都專注在最清醒而明確的俐落動作裡。 『手術刀!』 手術進行了將近10個鐘頭,終於把胸腔所有的出血狀況都止住, 在最佳救援時間裡將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只要一出手術室,整個人就會像瞬間失去支撐的牽線木偶一樣, 陷入全面的癱軟無力。 在手術期間都只靠全副武裝的剛毅意志力, 在支撐著所有思維跟行動牽制的運轉。 黑傑克調整著胸腔帶著微弱疲累的喘息, 將自己的身體毫無重力般的陷落在燈也沒開、只有窗外透進 微弱光線的休息室躺椅上。 疲累癱瘓了自己所有的思緒迴路,讓自己絲毫沒有敏感的察覺 有人正在緩步的靠近。 『花了那麼多心力去救一個奪去那麼多無辜生命的人,是什麼感覺?』 突然一個輕緩而低沉的男性音律從寂靜的空間裡擴散, 黑傑克驚嚇的讓胸口紮實的一緊。 好一陣子才能從恍然的意識裡取得清楚聚焦的雙眼往門邊望去, 在幽暗的光線裡照印出一個削瘦修長的身影。 一頭柔軟蓬鬆的亮白銀髮在黑暗裡更顯清晰,凹陷的過於深邃的臉頰菱角, 更突顯出深陷眼窩的那對,毫無情感色度的鋒利雙眼。 『......奇利柯?你為什麼會在這?』 只要在有自己的病患存在的場合遇到這個傢伙, 絕對是壞預感成真的最直接預警。 黑傑克警戒的將身體勉強的撐起。 『你覺得呢?我們都為同一個人聚到這裡來, 不過目的完全不同,警察已經請你來達成第一階段的目標了。』 說著他一邊緩步的靠近黑傑克身邊,似乎都讓周圍的空氣凝結起 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 『你知道他是怎麼對那些孩子的嗎? 之前警方一直無法查出發現的屍體支離破碎的原因, 今天下午法醫終於證實,他們的肌肉組織有遭到尖牙撕裂啃食的痕跡。』 他似乎理所當然的倚在黑傑克的旁邊坐了下來, 說話的音頻柔順卻帶著無起伏的陰沉,用蒼白而細長的手指, 輕撫黑傑克額前燥亂而塌扁在額間細微汗珠裡的銀白髮絲。 『聽懂了嗎?他在他們生前,活生生的吃了他們。』 奇利柯嘴角上揚的弧線似乎滿意的勾勒出,他看見黑傑克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瞳孔因為震驚而輕微緊縮凝聚的表情。 『所以他們真的是找對人了,我想這世界上也只有你, 才願意花力氣為了他和死神抗衡。』 『我才不是為了要救他!我是為了……!』 感覺把自己不能依憑一己之念為生命價值下定論的理念,拿來惡意挑釁, 黑傑克氣憤的甩開他的手,一瞬間起身,激動的稍微抬高了音量。 『我知道,是為了那個還沒脫困的女孩吧? 良知就可以驅動你當作所有行動的依據, 我就喜歡你這個單純正直的地方。』 奇利柯輕笑著撫摸他被黑傑克奮力甩開, 而在冷冽蒼白的手腕肌膚上留下的紅印。 『你到底為了什麼而來?』 黑傑克的疑問口氣夾雜著冷硬的脅迫。 『我是受他的家屬委託而來,來”處理”掉他。』 奇利柯悠哉的翹起修長的雙腳,眼神裡潛藏的暗色鋒芒用近乎 可以切割到人最深處的內心一般的銳利看著黑傑克。 『他們家族代代都是權威性的醫生世家, 出了一個這樣驚世駭俗的敗類,還讓他苟活著, 無疑是家族的一大麻煩。』 奇利柯看著黑傑克臉上凝結的越來越嚴峻的表情, 眼神裡翳上一層完全嚴寒怒意。 他故作輕鬆的起身,腳步如貓一般細微安靜的走到他身邊, 似乎很不要命的輕執起他躁熱的手。 『別激動,你放心,在他還沒清醒的供出那個女孩 的藏匿處之前,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 他將黑傑克溫厚的手背用自己輕薄的唇溫柔的掃過, 黑傑克被這搔癢黏膩的撫觸牽動背脊一陣發寒的戰慄, 他就像觸電了一般迅速把手抽開。 『你別擅自自許自己是伸張正義的劊子手, 他的生死只有法律能裁定!』 黑傑克因為情緒的高漲激動掀起一陣疲累的昏眩, 一下就往牆邊的椅子上用力的坐了下來。 『我可從沒有自許為什麼, 我不過就是個工具,他們從暗處拿起我的手, 用我的手去達成他們的目的…..。』 『你必須承認,我不過就是他們的刀, 一個不必讓他們弄髒雙手的兇器。』 他緩步的讓自己照印在微弱的光線下, 凹陷分明的蒼白臉頰滿佈著無法分辨的情緒。 『我很喜歡你現在的表情。』 他彎下纖瘦的腰身將自己拉近黑傑克直到能感受到他 微弱的鼻息。 『如果你的信仰被動搖,你都會很老實的露出這種, 帶點迷惑的困擾表情,我喜歡這樣的你。 感覺似乎真實了些。』 不等黑傑克再丟出下個怒不可抑的反應, 說完他便輕靈的轉身往門邊走去。 在沒入走廊的一片深幽黑暗之前,他背對著身突然的停下腳步。 『你拿來救人的神聖雙手可不能弄髒, 我會代替你做任何你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需要我的話,就來找我吧。』 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輕柔的留下這段話, 就頭也沒回的消失在門邊。 『誰會找你啊……。』 珍貴的休息時間被入侵打擾,他從胸中釋放一陣 不悅的嘆息,接著往休息室柔軟的沙發上用力一倒。 在僅看的見手掌模糊輪廓的昏暗光線反射裡, 黑傑克無意識的將右手的手心舉起,被指節遮蔽的光線 從微張的指縫間透露出來,傾瀉一道淡藍的光痕。 神聖的….手嗎? 『我不過就是一把刀。』 他說這句話的笑臉,似乎染滿了渾沌不清的荒涼。 我們一起把執行者的刀拿起, 然後背過身去, 註定永遠無法在信仰的信念上平行。 NO.2使 者 【你的高潔始終導誘著我, 往對你更深的依戀裡墮落下去。】 之後的2天,傷者都在陷入重度昏迷。 子彈造成的胸前大範圍挫傷,已經破壞他的肺部氣體交換能力, 導致體內缺氧,只能借助呼吸器來幫助呼吸。 『…多拖一個小時就多拖磨那孩子活下去的機會啊。 偏偏他又很會藏,我們大規模地毯式的搜索都沒有成效, 連目擊證人也沒有….。』 一直守在病床旁的史塚不眠不休的駐守等候他清醒, 將自己深陷在預備病床的靠墊裡,一邊將墨鏡脫下用手指輕揉疲憊的眼睛, 口氣深沉無奈的說。 黑傑克只是靜默的觀察他平穩的心電圖規律起伏, 一邊測量體溫、血壓,以及發生胸腔膜積血, 有可能會造成繼發感染轉變成為膿胸, 不間斷的持續而縝密的的觀察。 除此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除了能維持他基本的生命運轉之外, 不能恢復清醒意識陳述事情, 等於就只是救回了一個會呼吸、而只能維持身體 最原始活下去機能的肉塊。 微微的,感覺到無法控制的心焦。 連在病歷上滑開書寫的字都顯得序亂而潦草。 醫生在此刻能做的,就只是如此。 看著他的心電圖因為自己費心勞神的觀護而歸於平穩安定, 而那女孩的生命說不定正在自己伸手不及的地方緩慢的流失。 佔據心頭的在也不是再一次讓重傷者重新掌權生命跡象的喜悅, 而是盤旋圍繞著大面積的無力挫敗感, 折磨著本來堅定不移的意志,緩慢的感覺被侵蝕匱乏。 進入第5天的入夜,昏迷指數仍然維持在 什麼反應都沒有的3。 門口的警察6小時輪班一次,史塚每次的出現, 帶來的還是絲毫沒辦法讓人振奮的消息。 全部的關鍵都繫在這個已經和世界脫序、掀起背德反理的波瀾, 卻又逕自的陷入沉睡的人手中。 一片絕望的寂靜蔓延在整個病房, 黑傑克周圍的空氣更是凍凝到極致, 整天不分晝夜的努力跟守候, 換來的還是眼前這一個平躺著只會單純呼吸的軀殼。 疲勞已經從腳尖開始循環擴張,就像微電流在血管裡拉扯遊走, 每一吋肌肉都緊繃著被啃食般的酸麻。 已經好幾天沒有對身體補足充足的睡眠,因為只要稍微讓意識沉入休眠, 就會在恍惚之間一直重複播放新聞不停在停格輪播、擴大渲染的, 失蹤女孩的母親從沒停止叫喊哭泣的臉龐。 凌晨3點,無力感在胸中騷動到了高峰。 突然一陣煩躁的怒火在胸中炸開爆裂的聲響, 他將原本緊握在手上的聽診器奮力的甩落到地上, 往身旁軟式的皮沙發用力的跌坐下來。 昏眩的暗沉從腦中襲來,沒有休息,更沒有規律進食, 身體已經達到不堪負荷的最低迷狀態,所有神經維繫著的臟器組織, 都在腦部下達的紅燈警告裡反射出細微糾結的絞痛。 3點整是深夜第2班守衛換班的交接點,出現了1~2分鐘漏網的空隙, 一個銀白色的削瘦身影不帶任何音息的踏入了只有儀器聲規律運轉起伏 的病房。 黑傑克撐起身體將手伸至病床旁的抽屜,試圖拿取一些備用的普拿疼。 『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繼續靠藥物硬撐,你是醫生耶, 還不理會身體對你發出的警告嗎?』 身後突然響起溫軟低沉的嗓音,細長纖白的手指包覆起黑傑克已經 勾住抽屜彎把的手。 『你怎麼還在這?』 黑傑克的聲音壓低的無力而沙啞,無奈的把頭撇向一旁。 『你看起來,好狼狽,很少看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探不見表情的聲息裡沾抹著淺淺的輕笑。 『如果只是來嘲弄我就請滾出去。』 黑傑克將被他輕握的手抽離他沒有血色溫度一般的掌心, 語氣嚴厲異常。 修長的人影還是維持著若有深意的輕笑, 緩緩的移動腳步到病床邊,看著床上那個眉宇之間散發著平和安詳, 但卻完全沒有意識牽動表情,平板僵硬的臉。 『他在你還沒到達之前,就缺氧過久了, 你明明就很清楚這一點。』 奇利柯說出了這幾天來煩繞心頭癥結,如同殘酷剝開結痂的舊傷, 帶來一陣撕裂的疼痛,黑傑克暗暗的緊握住拳頭,將指甲微陷進掌心。 『那又怎麼樣?只要他還有一點清醒的機會, 不管我只有多少籌碼我都要繼續賭下去!』 黑傑克瞬間站起,不自覺的抬高了音量。 『那小女孩的性命,可不容你繼續賭下去。』 奇利柯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一邊帶著有些惡意的殘酷, 難得語氣正經的說。 黑傑克被硬生生的事實哽住喉嚨似的無法發動任何反擊, 所以自己才會這麼生氣,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現在我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之前我跟你說過,我是接受他家人的委託而來, 確實是事實,但我沒有答應要接下這個工作。』 奇利柯將雙手的力量倚在病床旁的橫架上, 臉上表情的深意完全無法捉模。 『什麼意思?那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這裡?』 黑傑克疑惑的皺起整個眉心。 『我想你忘了,我是為了解脫病人的痛苦才會殺人, 病人並沒有親自跟我表達想死的意願,只憑家人的委託就 要我殺了他,那我啟不要改行當殺手了。』 奇利柯說著嘴邊邊劃起一道自嘲般的輕笑, 他往前跨步慢慢的接近滿身疲憊的黑傑克。 『我是受他母親的委託,她真是個,可悲又自私的母親啊….。 她一邊跟我泣訴她丈夫對這個孩子從小發現的精神問題, 表達的漠不關心,是怎麼害他變成現在這樣的…..。 還跪下來求我一定要在他清醒之前,能恢復意識被警方扣押入獄 接受一連串漫長痛苦的審判之前殺了他…..。』 他邊用柔軟的嗓音低訴著這些段落,一邊將冰冷的掌心伏上黑傑克厚實 而被疲累拉緊僵硬的肩膀,施壓力氣讓他慢慢的坐回位置上,隨即俯身 蹲在他面前。 『該說這時候還保有可悲的天下父母心嗎? 就算把兒子養成這等衣冠禽獸,還是自私的希望他能走的輕鬆點。』 他輕柔的執起黑傑克被醫療藥劑長期浸泡的乾硬粗糙的右手, 放在鼻尖輕觸,一股混合肌膚溫潤香氣的消毒藥水味隨及散發鼻間。 『但是我沒有答應,所以她最終跟我交換了個條件, 就是要我殺了他,她就會告訴我,他把那個女孩藏在哪裡。 她為了取信於我把我的眼睛蒙住,我感覺似乎還坐車顛駁了一段路, 之後就把我帶到一個暗無天日的房間。 讓我親眼看到那女孩,我是2天前看到她的,她身上沾滿污泥, 眼神明顯就是被嚇壞了。 但精神還不錯,沒有什麼外傷,她利用他先生牽涉的一些黑道勢力, 雇用了幾個彪形大漢,都配帶著火力強大的槍械, 所以當時我也實在無法做任何事,只看了她一會就又馬上被矇眼帶走了。 在放我走之前她說她給我1天的時間考慮,還叫我在這期間不可以告訴警察, 她在警局裡有內線,消息一但走漏,她就會讓那女孩身首異處。』 聽到這裡黑傑克往胸中倒抽了一大口氣, 指尖蔓延了一層顫慄的冰涼,開始微微的顫抖。 『所以我想來問你,你說,我該怎麼辦? 其實他只要找個人來偷偷的把他的氧氣罩拔了就好, 但是請個沒有國籍身分的無照密醫,可以省去她所有接踵而至的麻煩。』 奇利柯用陰暗的鋒利雙眼直剖進黑傑克因為混亂而不停閃爍的瞳孔。 『不行!我不能讓你殺了他,這是謀殺啊!你們沒有這個權利!』 黑傑克在下一瞬間突然恢復聚焦意識般驚跳的起身, 用盡全身的力氣擋在診療床前。 『你的反應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剛剛你問我,我是為了什麼而來?』 奇利柯腳步沉凝的接近他,瞬間制住他想要去按壓警急呼叫鈴的手, 身段俐落的繞到他身後,用出乎意料的結實臂力圈住他的肩膊, 用一塊沾滿乙醚的白布輕壓住他的口鼻。 乙醚帶著腥甜的刺激味馬上衝入鼻腔直達腦門, 意識馬上分解癱瘓成一片模糊。 在還跟最後一絲抗拒的意識拉扯抗衡之前,黑傑克感覺一個濕軟的唇瓣觸感 抵在耳邊,蠱惑似的低沉嗓音柔軟的低語: 『我是為了你而來的,親愛的間醫生。』 聽完這句話的瞬間,黑傑克就馬上陷入了全面無力的昏厥。 奇利柯將他的重心完全的依附在自己身上,再輕柔的將他抱起放倒在沙發上。 隨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看著他已經被疲累和透支的體力塗抹上有些蒼白的面容, 他不自覺的伸出手輕撫他平滑緊繃的臉頰。 『我說過了啊….為了不弄髒你的雙手, 我會代替你做任何你想做卻不能做的事。』 我們是,注定不能平行的一體2面, 那就讓我,繼續隱身在你鄙視的黑暗, 自願的當起你審判者的刀。 讓你繼續的,在你從不懷疑而堅決信仰的道路上, 當我最崇高的王。 N0.3 審 判 者 【你切割、尋找生命無法預警的破損, 然後挽救、縫補、接回。 試圖重建最初的完整。 我灌輸、探尋回歸的本質。 聆聽意願、確認、執行。 讓所有都遣返回最初的安寧。 我們對自己立下的戒條, 把是非對錯,推往一個更加模糊的境地。 這就是我和你的差異, 你和生命合奏,我與死亡並肩。 但我只期望有一天, 我們能在最終的交界處, 再度聚首。】 奇利柯以『黑傑克醫生已經過度疲勞,而體力不支的昏倒在診療間』為由, 向護理長要求多騰出了一個單人的空病房, 親自將黑傑克敞落而多天沒換洗的衣物脫去,細心而溫柔的替他用乾淨的毛巾 擦拭上半身,換上潔淨舒適的診療袍,還幫他吊上葡萄糖及生理食鹽水的營養 補充點滴,來稍微的讓他平衡已經流失太多體力。 和前來關心的史塚稍微說明了一下情況, 還說自己是黑傑克醫生指明過來接手傷者接下來的觀護, 同樣動用了不歸納在法律規範密醫的史塚, 對於這樣的調動只是靜默的聽著。 隨即便交代在病房門口守衛的員警,期間可以讓奇利柯隨意的進出。 把一切橫隔的阻擾都清空就緒,奇利柯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安靜佇立在這個掀起恐懼的波濤駭浪,天理不容的殺人犯床前。 『雖然我同情你的遭遇,不過在我看來, 你不就是個信仰自己悲劇的殉教者。』 從自己帶來的黑色皮箱裡,拿出的不是平常的中樞神經電流儀, 也沒有打算搭配沉靜悠揚的音樂,只在一個小暗袋抽出一個只灌裝了不到2ml 左右透明無色液體的玻璃罐, 用自備的0.5cc針筒熟練的將液體從罐中抽取出來, 抽完用食指輕彈了2下筒身,讓液體全部安穩的囤積在針頭。 之後從原本就懸繫在他蒼白手臂的點滴上,細微的藥劑注射孔, 將針孔內的液體緩緩的打入。 完成了之後,奇利柯馬上將針筒和透明罐銷毀, 然後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點滴瓶中的液體慢慢的注入到他的靜脈裡。 『你永遠離不開的,我一定要讓你有機會親自見識到你一手 打造的人間地獄,放任自己墮落下去的苦果,就由你自己去吞嚥品嚐吧。』 在一片被黑暗凝結的空氣裡,留下這句禱頌般的低語, 銀色的悠長身影就無息的消失在門邊。 不過一會,病房內的儀器就全面陷入了生命跡象接近微弱停擺的警告聲之中。 再度清醒,已經是12個鐘頭後的事情。 還懸盪在渙散模糊的思緒,在腦子裡尋獲奇利柯在耳邊低喃 的最後一句話而瞬間聚焦清醒,一下撐起身體, 帶來額間一陣恍然的昏眩。 看著牆上規律向前的時鐘,黑傑克把眉心緊皺到完全的深鎖, 和自己得和死神拖磨,盡力延長生命跡象的救援行動不同, 12個小時足以讓奇利柯做完所有他想要去執行的事情, 輕易的就可以將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瞬間抹去。 『你可以再睡一下的,我吩咐過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你。』 奇利柯撐坐在只有微弱光線透過的窗台邊,背對光線而只能顯影 出身形輪廓的逆勢,還是掩不住那頭反射著慘淡光澤的銀髮。 『你做了什麼!!??』 黑傑克激動的將雙腳踏上冰冷的瓷磚地,身體卻還遍尋不著重心似的搖晃。 『太激動對你已經太過疲勞的身體不太好喔!』 一貫毫不在意的輕笑,邊拿起手邊的電視遙控器, 轉開正在插撥重大頭條的新聞台。 黑傑克下意識的看著,深知奇利柯要告訴他的事就讓新聞對他做最 簡單扼要又清楚的說明,頭條的跑馬燈跟主播不停接受從現場連接 傳進來的畫面不斷的聲明,案情出乎意料的急轉直下。 女童已經在下午被安然的於某個位於山林間的公路旁釋放, 顯得驚魂未定,不過精神狀況非常穩定,也沒有任何外傷。 而竟然同為知名醫院心臟內科權威的母親,被證實協助兒子藏匿 遇害的孩童,涉案嚴重,警方已經在傍晚帶著攻堅小組破門而入, 查獲大批槍械及用來限制女童行動的房間,即刻被逮捕歸案。 至於犯下多起駭人聽聞孩童殺人案的主嫌, 仍重傷在醫院持續觀察中。 看到這,黑傑克完全陷入了無法言語的疑惑。 他用還有些無法組織得到的訊息一般的呆愣眼神望向 仍然帶著輕淺微笑的奇利柯。 『你沒有殺了他?』 好半响,才提出了一股腦冒出的疑問裡, 最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一個。 『就像你一樣,我也有自己的原則, 我不想為了任何人破例,一旦開了先例, 可是會讓我惹上很多麻煩的。』 確認了解了情況已經趨於緩和發展, 攻擊力立即下降的黑傑克,不會從手中射出什麼 足以致命的尖銳刀鋒之後。 奇利柯便往他的身邊挨坐下來,輕碰到他微溫的體熱, 讓奇利柯貪戀的稍微更靠近了他一些。 『你去報警了嗎?』 似乎已經習慣奇利柯老是會對自己做一些讓他摸不著 頭緒的肢體接觸,黑傑克毫不在意的轉頭問道。 『那是之後才做的事,首先, 我確實是殺了他,讓他死了一陣子。』 奇利柯愉快的看著黑傑克率直的滿臉疑惑。 『你知道海地有種巫毒教會,替人注入了某種萃取毒素之後, 可以讓人呈現麻痺運動神經與減緩心臟跳動的假死狀態。 在很多年前我有實驗性的去研究了一陣子。 發現那個萃取毒素就是河豚的神經毒,不過因為毒性劇烈, 施打的劑量非常的不好控制,所以我一直沒有把握去做任何 人體實驗。』 說完奇利柯便對黑傑克露出過度燦爛的莞爾一笑。 『所以,你不覺得這正是個好機會嗎?』 『你這傢伙….。』 真是自信過剩。 黑傑克在心裡暗暗的咬著牙嘟喃著, 但他也深知倚在自己身邊,這個總是挑戰瘋狂極限, 卻總是能在這些衝擊裡安然站穩的男人, 背後投入的如顯微鏡般細微的專注研究有多少, 還是讓自己打從心裡的感到折服。 才能讓自己在清醒之後,還算心平氣和的面對這個, 剛剛還拿著乙醚把自己弄昏的男人。 『之後才去找那個叫史塚的警察局長, 叫他把原委跟胸腔內科主任說明,請他迅速幫我開立 一張死亡證明。 再借用救護車運送他的”遺體”,去他們豪奢的不像話的家, 給他那位心臟內科主任的母親好好檢查。 她倒也很乾脆的放了那個女孩,確認女孩平安無事 的到了守在公路旁的員警身邊之後, 史塚就帶著大批人馬衝進去,她似乎也像早就預料到的一樣 乖乖被逮,走之前還感人的吻了一下他兒子的臉。 不過我還真想知道,她如果知道他兒子根本沒死, 臉上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奇利柯說著臉上又換上一副充滿惡質涵意的笑臉。 雖然現在無關緊要似的輕描淡寫把這12個小時內的經歷帶過, 但要從策劃到時機的掌控,怎麼將情況導向期望的結果。 他想必是做了非常嚴謹而縝密的安排和計算。 『那當時,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黑傑克一下將口氣鬆綁似的變得緩和又柔軟, 奇利柯感受到這個細微的態度變化只是愉快的瞇起單眼, 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似乎讓他總是過於硬冷削瘦的臉頰 釋放出些微的柔和。 『若我跟你說,這是我的計畫, 但是我也許還是有機會弄錯毒藥的劑量, 當真讓他死於非命。 我認識你那麼久,你不可能拿你自己病患的 生命安危去跟我賭這一把的。』 說的沒錯。 黑傑克心知肚明,所以只是安靜的抿著下唇, 沒有作聲。 『而且…..,這種帶點骯髒的小把戲, 讓我來替你完成就好。』 奇利柯說著將自己的身體越靠越近, 已經到達了可以看見黑傑克纖細展開眼瞼的濃密睫毛, 而藏匿眼簾下,黑的澄澈無瑕的雙眸, 因為自己瞬間拉近這過於不自然的距離, 有些無法反應的慌亂閃爍。 靠的太近了吧…..。 第一次用這麼這麼微距的角度正視奇利柯的臉, 過於蒼白的膚色微透出交錯皮下、流著滾燙血液的微血管, 只裸露單邊的眼色,用近乎要將人吞噬的專注狠狠的勾著自己。 他不自覺得像受的壓迫一般的將身子反射的往後傾, 卻被奇利柯稍微使力便將他壓制在床上。 『你…..!』 黑傑克被這個完全意料外的發展抽離了腦袋所有的思緒, 刷成一片空白,捆制住自己的手意外的強硬, 他下意識的僵緊了全身。 『這次….我算是幫了你解決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哪, 我想要從你這裡,拿走一個我想要的東西。』 奇利柯的唇邊綻放著詭譎和讓人全身發寒的愉快笑容, 極度惡意的宣告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拿走….什麼?』 黑傑克感覺自己的聲音起伏著微微的顫抖。 就知道這個全身都染滿不懷好意的尖銳毒性, 絕對不可能甘願做白工的男人一定有什麼目的。 『哪,把眼睛閉上。』 他將線條輕薄的唇輕抵在他躁紅的耳邊低語, 散亂披洩的髮絲搔弄著黑傑克背脊竄上一震顫慄。 看著黑傑克咬牙的為了償還欠下的人情, 勉強的輕瞇起雙眼,卻還是害怕自己無法猜透的意圖而沒有完全緊閉, 那副即將要獻身一般豁出去的老實表情, 就讓奇利柯就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淺淺的低笑。 下一瞬間,他就用自己溫度總是偏低的掌心輕掩住 黑傑克的雙眼,隨即黑傑克就感覺疊覆在自己唇上 屬於另一片嘴唇的溫軟觸感。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 心裡瞬間響起不敢置信的哀號。 想舉起手反抗卻感覺左手抽扯了一陣刺痛, 才記起該死的點滴還插在自己脆弱的靜脈血管裡, 右手則被奇利柯使勁的壓制住, 無計可施的自己只能不停的慌亂扭動身體。 『嘖,你很不乖耶。』 相繫的薄唇有些不耐的抱怨著, 但聽得出聲音還是帶著滿足的愉悅。 接下來,黑傑克更感覺嘴裡被入侵一個濕熱的舌尖, 輕舔自己的下唇之後,就順勢滑了進去。 尋到自己的舌靈巧的勾纏在一起, 當奇利柯已經將身體全部的重心都按壓在黑傑克身上的時候, 突然門邊傳來東西四散滾落到地面的聲音, 不約而同往門邊望去,門邊站著一個嬌小稚嫩的身影, 那副已經嚇到凍結的表情完全說明了她目擊了整件事情。 還被壓在奇利柯身下的黑傑克瞬間刷白了臉色, 語氣微微的顫抖。 『皮諾可….妳聽我說,這是誤會。』 『真是,我都忘了我有打給小不點, 但妳來的時機還真是不巧啊。』 壓在身上的萬惡源頭才終於不甘願的離開。 嬌小的身影怒氣沖沖的跺著步,一把指向奇利柯的鼻尖。 『原來醫生你丟下我,來跟這個奇怪的歐吉桑幽會!』 黑傑克聽到這個和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的指控, 為難的扭曲了整張臉。 『我跟妳說事情不是這樣,我也是被逼的!』 纖瘦的小腿隨即還是使出女王的一蹬,帶著可以穿破皮膚 的凶狠眼神一迴身。 『怎麼可能?醫生你是男人吧?可以全力的抵抗啊!』 一瞬間萬般無奈的啞口。 我該怎麼跟妳解釋,我被趕鴨子上架的帶來這裡的一星期內, 幾乎天天都沒睡滿3個鐘頭,12個小時前還被這個傢伙用乙醚弄昏, 睡了昏天暗地的12小時之後醒來,手上還插著點滴…….。 『我到底哪點比不上這個弱不經風的歐吉桑…..。』 皮諾可指著在旁隔岸觀火、一臉輕鬆的奇利柯嗚咽的問。 『哇,小不點,我現在才發現你說話很狠, 而且罵人的時候發音特別標準。』 奇利柯一派輕鬆的將雙手一攤,帶著嘲弄般令人不舒服的咯咯笑聲 走到門邊,在確認沒有任何兇器可以到達那個射程的距離之後, 輕巧的一迴身: 『黑傑克醫生真的很美味,謝謝招待囉。』 黑傑克在心裡暗暗的發誓, 總有一天, 一定要抓他來做活體實驗! No.4 禱 念 之 詩          【對你,我只能抬頭仰望。】          海岬小屋外延展開闊的海面,還在包裹著深夜廣大的漆黑, 在睡意矇矓裡持續翻轉的皮諾可,依稀的聽見半夜會轉接 到黑傑克房裡的急診電話驟然作響, 只聽見他很快的跟電話那頭的人 輕聲低語了幾句之後就掛下了電話, 下一秒就聽見他轉開房門, 緩步踏在地面的腳步聲。    黑傑克雖然刻意的放輕動作, 但從有些從陳舊斑駁的藥物櫃拿取藥品, 還是在一片靜寂的空間撞出不少零碎的聲響。    『醫生….又有急診嗎?』 皮諾可左手抱著每天都要依偎著入睡的, 黑傑克買給她的泰迪熊,一邊揉著眼睛含糊的問道。    『嗯,我去就好了,妳在睡會吧,記得把門鎖好。』 黑傑克對嬌小的身影勾起安撫的笑容, 邊將要帶出去的診療皮箱扣好, 熟練的披上懸在門邊衣架上的暗黑色大衣, 隨性的綁好胸前的領結。 動作比平常還要俐落快速,顯現出他心裡佈滿的緊急。    『那我出門了,要把門扣好喔。』 黑傑克最後還將頭探出來再一次向她提醒。    『路上小心。』 皮諾可說著打了個大呵欠。    玲瓏的身體轉過身,將熊布偶雙手緊抱在懷裡, 在走回房裡的路上嘟著嘴低喃:    『真是的,為了那個胸腔大出血的病人折騰了那麼久 才回家,半夜又跑出去了,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嘛!』    窗外即刻就傳來黑傑克急促的催著油門, 快速的迴轉下坡的刷地聲, 在靜寂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將車緩緩的停上目的前微斜的小坡,佇立路邊、 外觀簡約明淨的建築物前停了2台還在閃著刺眼警示燈的警車, 才剛開車門走出去,就看見門口似乎一直在焦急踱步等後自己到來, 纖瘦柔美的身影向自己小跑步直奔而來。       『黑傑克醫生,好久不見,對不起我只能找你了, 那班人突然衝進來砸了醫院, 如果不是哥哥及時趕到我看現在躺平的就是我了。 結果他在跟那般人纏鬥的時候被他們砍傷了, 如果送到醫院又怕暴露他的行蹤,那群人會找機會對他不利。』    靈秀的雙眼淹上了一層清澈的薄霧, 柔細的髮絲有慌亂過的毛躁,只是很隨便的紮成一束, 纖長的指結輕掩住嘴,聲音裡還起伏著微微的顫抖。       黑傑克安撫的將溫暖的掌心放在她肩上。 『別擔心,尤莉,先讓我看看他的情況。』       『醫生,沒想到這麼快又碰面了。』 進到屋內,帶著2個隨側警員的史塚蹲在滿地的 零碎玻璃破片,和被砸亂破壞的診療器材,一片混亂的地面上, 舉起單手向黑傑克示意。    『這是怎麼回事?』 黑傑克口氣嚴峻的問。    『那傢伙的母親雖然被抓了,但他父親的勢力更龐大啊, 一探聽到是奇利柯醫生在從中動的手腳,他就一直派黑道來 跟蹤他的下落,想盡辦法要做掉他。    我一直告訴奇利柯我要派幾名員警隨身保護他的安全, 但他一直堅決婉拒,下午就騎車自己跑掉了, 說要帶他妹妹來,她比較需要我們的保護。    結果他們捷足先登派人來他妹妹這裡, 把所有的藥品跟醫療器材都破壞了, 奇利柯醫生及時趕到, 和那幫傢伙纏鬥了一陣子被他們用開山刀砍傷了, 後來那幫傢伙才被我們趕來支援的員警制伏。    現在他的右肩血流不止,你先去看看他吧。』    黑傑克只是快速的應了一聲, 隨即跟著尤莉的指引到達走廊最裡面原本是保存醫療用品的倉庫。    一打開門,濃厚的血液氣味中和瀰漫在空氣裡,    奇利柯在光線昏暗空間裡的削瘦身影背對門口坐在木制的單人椅上, 凌亂批洩在背上的銀色長髮,髮尾沾抹著噴濺的血跡。 地上也擴散延展了一片從手臂弧線沿著滑落到指尖,持續滴落的鮮紅。 稍微能在不明顯光線裡探到的,有些凹陷冷硬的側臉, 還是一樣沒有什麼表情。    『我就知道尤莉一定會找你,你特地為了我在大半夜趕來, 我真的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奇利柯似乎用氣息就可以判定黑傑克的存在, 聲音裡有著虛軟的微弱,但嘴邊還是不改一貫無表情的輕笑。    『還能耍嘴皮子,看來不是太嚴重嘛, 她在電話裡著急的好像你快死了一樣。』 黑傑克說著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看到他從已經被刀鋒劃裂撕碎 的白襯衫染上大面積的鮮紅, 黑傑克將沾黏在傷口上的碎布塊順著肩岬將整隻袖子都剪開, 露出的傷口有將近30公分長, 而且深可見骨。    『很慘吧?』 因為急速失血及疼痛臉色比平常還慘白的奇利柯 發出自嘲的輕笑。    黑傑克接下來只是沉默的幫他止血,替傷口做清瘡處理, 細心的去除已經被破壞而壞死的肌肉組織,再仔細的替傷口消毒。    在期間奇利柯完全沒有因為撕扯的疼痛牽動一絲痛苦的表情, 只是就像在觀看一場神聖安寧的受洗儀式一樣 平和的看著黑傑克執行的每個動作, 偶爾專注的輕瞇起眼睛, 似乎非常享受這個可以被黑傑克全神關注的時刻。    『我要縫合了。』 黑傑克平淡的說,邊從公事包裡拿出麻醉需要用的針筒, 卻被探出他意圖的奇利柯出聲制止。    『不需要,你就直接縫吧。 我以前在戰場上曾經就因為缺乏麻醉劑, 為了以防傷口感染壞死, 只好在完全沒有麻醉的狀況下鋸掉傷患的手。 我也曾經這樣處理過自己被炸彈碎片波及的傷口, 早就沒在怕了。』         說完他稍微挪移了一下身體,用左手往自己已經在扭打中有些破損的褲子口袋裡, 摸出一罐似乎已經使用已久,表面被磨損成暗色灰銅的攜帶型酒瓶, 用手指靈巧的轉開蓋子,快速的灌上好幾口,濃醇的威士忌酒香馬上瀰漫在周圍。 奇利柯將身體重心整個往椅背枕靠, 從胸中釋放出一股平靜的喘息, 將眼睛輕柔的閉上。    黑傑克聽完難得順從他的要求安靜的將針筒放回皮箱內, 在下第一針的時候奇利柯只是稍微的因為肌肉受到刺激 而暫時緊繃,之後就像他的身體能完全聽從自體調整一樣歸於完全的放鬆。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奇利柯仍舊安適的閉著眼睛, 就像在讚頌一般安穩而平靜的唸著。    『看不出你還是有神論者。』 黑傑克已經穩定而快速的處理完傷口的肌肉層縫合, 正在下真皮層的第一針,眼神專注在傷口上隨口的問。    『在戰場的時候,一本聖經有時比藥還好用, 在那裡充斥著無法可救、全身殘缺的傷患, 為了減輕他們精神上的磨難,他們會要求我們請牧師來禱唸, 但牧師在一次炮擊裡喪生了之後,我就開始接手這個工作了。』    奇利柯說完從喉嚨裡發出讓人不自在的沉吟低笑, 有些苦澀的搖搖頭。    『跟你說這些幹嘛呢,我今天話還真是特別多。』    此時黑傑克的縫合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在整個過程裡他全身都凝聚著跟他平常一樣的全神專注, 不管是誰他都能對狀況執行最正確的補救和導正,展現毫無瑕疵的一絲不苟。    將最後的線尾收好剪斷之後,黑傑克拿起手邊尤莉準備的乾淨毛巾浸到微溫的清水裡, 替他輕柔的擦拭噴濺在手臂周圍,已經漸漸被空氣腐蝕的乾硬的暗褐色血漬。    不可否認,奇利柯瞬間對他能如此不分任何身分、立場和情境, 都能卸下所有身段,對傷患一視同仁的細心照護, 突然搖撼了心裡某個總是不能動搖的部分似的, 感覺胸口燥熱的狠狠一緊。       果然, 還是只有你能輕易的隨手就能將我的自身緩慢的瓦解崩壞。       『如果當你的病人可以讓你那麼溫柔的對待, 那我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好起來。』    奇利柯掩飾著自己心裡被牽引的顫動,一貫語氣輕浮的說。    『又在胡說八道了。』 黑傑克什麼也沒查覺,依舊沒好氣的回答。    『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我會連累到尤莉的, 等你替我包紮好了我就要趕快離開這裡。』    奇利柯的話語裡參雜著無力的疲憊, 無奈的緊閉上眼睛攤陷在椅背上。    『你打算逃到哪裡?一個人擅自行動很危險, 為什麼不讓警察保護你?』 黑傑克的話還沒落到結束,奇利柯就聳起肩膀低笑了起來。    『要警察保護一個無照的、還是專門替人安樂死的密醫? 媒體因為這個大案子整天像豺狼一樣跟著他們, 等著他們掉到地上走漏的消息碎屑,然後拿來大肆渲染報導, 我下午之所以要婉拒他的幫忙,自己來找尤莉, 是因為我偷看到他的高層來向他施壓, 要他盡快跟我和你這個游走在法律邊緣的密醫劃清界線。』    說完奇利柯從胸中釋放了一大口嘆息, 又重重的將身體靠回椅背上, 用食指跟大拇指揉壓著因為太久沒休息闔眼的痠痛眼皮,    聽完陷入完全沉默的黑傑克,手仍然沒有停止為奇利柯仔細的用繃帶包紮, 安靜的一圈纏過一圈,稍微凝起的眉心透漏了他正陷入沉思的訊息。    『那,你來我這裡吧。』    一瞬間,奇利柯真的覺得這應該是自己太疲累出現的幻聽。 一將視線放到他總是嚴肅堅毅的臉上, 那黝黑而透澈的眼神絲毫沒有嶄露任何遲疑, 一看就知道他是認真的。    『你不怕我會連累到你跟小不點嗎? 那幫人可能隨時都會找上門來啊!』    奇利柯第一次覺得對黑傑克丟出的反應如此無法預期 而難以招架,一直知道他從骨子裡蔓延開的就是 完全堅強的正直和柔和善意, 但展露對待的對象從來就不會是自己。    『畢竟,讓你落到這樣,我也要負一點責任。』 黑傑克的表情似乎是不習慣對眼前這個總是立場相左、 又針鋒相對的男人釋出善意似的有些難為情的彆扭。    『你這個人真的是光靠責任感就可以活下去了。』 這個人真是善良的讓人哭笑不得, 他的肩膀似乎穩重的可以承載起所有沉重的不幸。    『別囉嗦了,你到底來不來?』 已經用全副心力完全釋出好意的黑傑克, 本來在面對奇利柯就顯得很微薄的耐性很快就被磨光, 有些不耐的搔著頭問。    『當然。』    奇利柯表明意願的瞬間將整個身體都依附到黑傑克的胸前, 用氣力也十分微弱的左手圈住他線條均勻的腰身, 屬於黑傑克的總是帶著輕微藥水氣息的獨特香氣附著在他潔淨的白襯衫上, 接觸他溫熱而偏高的體溫煽動意識一陣沉溺的暈眩, 他似乎像放任自己完全向下墜落般的閉上眼睛。    『喂,你沒事吧?』    黑傑克混著擔心的語調漸漸的跟著昏眩擴散的一片模糊。    『暫時…就讓我依靠你吧。』    音息像被拆散了一樣碎落零散, 奇利柯的意識就像被順手抹去一樣完全坍陷, 癱軟在黑傑克的胸前。       『黑傑克醫生,我哥哥他沒事了嗎?啊…!』    輕推開門的尤莉看見將奇利柯整個抱起的黑傑克, 眼睛瞬間不敢置信的擴大了好幾倍。    『他沒事,只是出血過多有點輕微貧血,加上太累了吧。 傷口都處理好了,沒有傷到主要的神經,沒甚麼大礙。』    被乾淨的被單裹起, 將臉頰整個倚在黑傑克右肩的奇利柯臉色有著被疲憊侵蝕損耗所有的精神之後, 接近虛弱的慘白,但眉宇間卻釋放著放鬆的平和。    『暫時,先把令兄交給我吧。 放他一個人在外面四處亂躲不安全, 他不想連累到你,你就順他的意思讓警察隨側著保護妳吧。』    『但是,這樣也會讓黑傑克醫生身陷危險吧?』 尤莉輕撫黑傑克的手臂,有些慌張的說。    『畢竟,是我讓令兄代替我陷入這種險境, 算給我機會還他這個人情吧。』    黑傑克唇邊露出溫和的淺淺輕笑, 加重手腕的施力將懷裡的奇利柯更加穩當的抱緊。             『那,哥哥就麻煩你了。』 尤莉說完在幫被安置平躺在黑傑克的黑色轎車後座的奇利柯帶上車門之前, 對他有些冰涼的臉頰覆上一個輕啄的吻。 一回頭,清透的不捨淚水就從她秀麗的眼瞳裡破碎出來, 她用手指輕放在自己的鼻間,喉嚨止不住斷續的哽噎。    『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會隨時打電話告訴妳他的狀況。』    黑傑克用總是溫熱的掌心輕撫她顫抖不停的肩膀, 隨即轉身開門坐定駕駛座上。 發動引擎的瞬間,史塚將雙臂靠在他依然敞開的車窗上。    『醫生,若你遇到任何狀況,就直接打到北區分局找我, 我會立刻派人協助你。』    深知他被施壓的難處, 黑傑克只是沒有任何回應的微微點頭輕笑。    『祝你好運了!』    在黑傑克踩下油門往前直駛前,史塚用指結輕敲車門留下這句話, 在逐漸拉遠的的後照鏡裡看見尤莉對自己深深的鞠躬。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黑傑克輕瞄了一眼被自己執意隨身攜帶回去, 渾身沾染了無解的麻煩,睡得安穩平靜的男人。       就是沒辦法放著他不管,在他說要依靠自己的時候。       黑傑克看著從圍繞海岬小屋周圍, 被海平面盡頭延展開的清晨光線渲染一層澄澈淡藍海面, 折射了許多細碎散佈的光影。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吧?             那麼,就好好的在我身邊安睡吧,       我專屬的刀。 《待續》 轉載者的小小後記:先感謝原作者小風願意讓我把文轉來PTT m(_ _)m 這篇算是故事的起源並非正文,因此只用一篇就把它貼完了 接下來因為原作者尚未完成,因此會一集一集貼,請多見諒 個人很喜歡這個故事的奇利柯,感覺比原作溫情多了(毆) 當然黑傑克也比原作受多了(被揍死) 呵呵~希望各位會喜歡這系列故事(搔頭) -- 人生的80%都是嚴格的考驗 不過也不全都壞事 這樣的一天結束時喝的酒才分外美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0.198.81.152 ※ 編輯: Kaya0818 來自: 60.198.81.152 (10/10 03:13)
ieo7131989:喔喔好看=/////////= 10/10 09:37
LBB801:BJ必推!!(先推再看) 10/10 10:49
nocturnetear:好看的BJ文>///< 10/11 08:36
Gher:好好看喔~ 溫柔多的齊利柯,還有女王般的皮諾可 10/17 12:20
Naomivin:BJ文耶~~開心而且好好看! 10/24 1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