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焉知非福 十一 談判

[lienQ (默默)]

十一 談判


    對於羅弘，老爺子心中自有一股怒氣。

    就算曹沐塵在曹家地位再低，那也是他曹家的少爺，是可以被這樣像個

煙花地的小倌兒那樣戲耍玩弄的嗎？而且，這禽獸不如的東西，居然還娶了

他的重孫女兒，正大光明地做了他曹家的姑爺！

    越想就越憤怒，可老爺子心中也明白，此刻並非是找對方算帳的時機。

按下心中怒意，老爺子加快腳步上了樓。

    一上樓，便見硯子一臉埋怨地等在那兒：「少爺不是要你著緊跟上嗎？」

    老爺子點點頭，沒有作聲，跟著硯子進了二樓走廊最深處的一個隱密包

廂。

    一進門，便見那蘇二少爺已經舒服地倚在一處榻上，對他招招手，指著

榻邊一個圓凳道：「坐。」

    控制著少年身體的老爺子沒有猶疑地走了過去，坐下。

    蘇二公子微一挑眉，又不一樣了，這個少年，方才明明還是侷促不安的

樣子，進了包廂後倒十分冷靜，連表情都鎮靜不少。

    蘇雁鳴笑了一笑，對著硯子道：「去讓人把東西都端上來。」

    硯子「是」了一聲，傳聲出去，不一會兒，幾個眉目清秀的小二便捧著

碗碟魚貫而入，在硯子的指揮下，一一放到廂房中間的圓桌上。

    老爺子眼睛一瞇，久經商場的他，心中略略有了想法。

    「吃看看。」蘇二公子從榻上直起了身，接過硯子遞來的湘妃竹鑲銀筷

子，再放到沐塵的手上去：「硯子，怎地沒有茶？」

    「已經來了。」硯子笑著接過晚了幾步的品茗居掌櫃手中的托盤：「這

是新送來的大紅袍，少爺試試味道。」

    硯子親自擺弄好茶具，不一會兒便送了盞茶到蘇雁鳴面前：「少爺請用

。」

    蘇雁鳴接過，先看茶色，再聞茶香，最後抿了一小口。

    品茗居的掌櫃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頭子，平日職掌整座品茗居的大小

事務，上從想要訂位的達官貴人，下到想要進貨的各色商行，無不對他禮遇

有加的，可在這紈褲似的公子面前，卻竟露出恭謹至極的表情，低頭道：「

請老闆決判。」

    蘇二公子卻沒有回答，反而將留有半杯的茶盞拿給沐塵說：「你喝喝看

，給我感想。」

    老爺子一愣，對喝他人的殘茶心裡微有牴觸，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在蘇

二少爺面前不過是個下人，主子吃喝過的東西，原本就常被當成賞賜，上輩

子老爺子當慣了別人的主子，一時間到忘記了。

    如此一想，便沒有推辭，接過就喝了進去。

    「如何？」

    「湯色橙黃清澈，聞之清新悠遠，且入口有花果香氣，飲時甘馨生津

，品質上佳，惟人說武夷大紅袍九泡有餘香、十二泡有餘味，掌櫃的可以以

此確認是否為真品。」

    辨認武夷大紅袍的方式，對蘇二公子或品茗居掌櫃來說，自是本就知道

的，可沐塵一個下人身分，竟能說出這些──就連跟著蘇公子多年，見多識

廣的硯子，恐怕都說不出這些花花道道。

    「你在曹家，不是下人這麼簡單而已吧。」蘇二公子若有所思地道。

    老爺子笑了起來，理所當然中又帶著些許傲氣的氣質放在這美貌的少年

臉皮上，顯得光彩奪目極了：「二少爺，也不是普通紈褲子弟這麼簡單而已

吧。」

    「不可無禮！」硯子向前一步，卻被自家少爺的手擋了下來。「少爺？」

    「很好。」蘇二公子笑咪咪地：「我們繼續吧，這桌上的各色點心，你

且試試，替我點評一下。」

    老爺子自圓凳上起身，手持那鑲金湘妃竹箸，一碟碟品嚐起來。

    蘇雁鳴見他吃相俐落，毫不扭捏，表情或贊或嘆，一會兒皺起眉頭，一

會兒又瞇起了眼十分享受，忍不住放柔了表情，眼裡也帶著點笑意。

    硯子和掌櫃在心中均暗自納罕。蘇二公子在外確實總是帶著一臉微笑，

一副人畜無害翩翩公子的模樣，但那是在外人、或是姑娘們面前的樣子，只

有他的心腹才知道，這蘇二公子十八歲那年，已經憑著精準的眼光和品味，

當然還有自身的財力，在京城裡秘密地置辦了許多產業。

    他們不知道少爺的目的是什麼，畢竟以他的出身，確實可以不必這麼辛

苦工作就能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可蘇雁鳴不說，做下人的自然也不能、

不敢問。他們只知道，能讓少爺欣賞的外貌多如過江之鯽，可真能讓少爺上

心的，卻是鳳毛麟角。

    就在硯子和掌櫃正陷入自己的心思當中時，那邊的少年已經放下竹箸，

結束試吃。接著又很理所當然地接過蘇二少爺親自倒了遞給他的茶盞，漱了

漱口。最後在三個人的注視下，清了清喉嚨，說了起來。

    「核桃酥色澤應成金黃，上頭的核桃再泡些糖水，滋味更佳。八寶蒸糕

味道可以，但形狀還可以弄得更好看些。鴛鴦酥盒裡的烏豆沙餡和餃肉餡要

做到混吃而生第三味，才算成功。其餘味道都數上乘，沒有太大問題。」

    這是連「品茗居」都沒聽過的人，可以說出來的話嗎！？硯子皺起眉頭

，看向自家少爺，可少爺只是眉頭一軒，溫聲道：「何掌櫃，你覺得他說得

如何？」

    掌櫃的忙一個躬身道：「這小兄弟嘴可真刁，說的那三品，正是近日換

了人做的，原來的師父告老回鄉去了。」

    「依你看，我讓他擔任咱品茗居的點心師父如何？」

    掌櫃的雖已有準備蘇老闆是打算將人放到店裡來了，卻不想這一吩咐，

就是這麼重要的一個位置，心下一頓，有些猶疑道：「這品和做，可是兩件

不同的事，且廚房裡的師父們怕也對他這麼小年紀的孩子……」見蘇雁鳴輕

蹙眉心，掌櫃立刻靈巧地轉換了說法：「既是蘇老闆看上的人，自是可用，

小老兒立刻安排下去。」

    蘇雁鳴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轉頭對著一邊的少年道：「沐塵，我讓你來

這兒做事，你可願意？」

    少年沒有如其他人想像的那般露出受寵若驚或惶惶不安的模樣，他的表

情不卑不亢，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不瞞少爺，我原想在蘇家存了足夠銀

兩之後，便辭工出來開店，靠這手藝在這京城裡掙出一片天來，所以……」

    「慢著，蘇家和你簽的契子，就算不是死契是活契，少說也要十年吧？」

    「……我還沒有簽契子。」少年露出微妙的表情：「嗯，沒有人找我簽

。」

    硯子聽得目瞪口呆，一個沒有和蘇府定契的下人？這怎麼可能？這豈不

代表了，蘇府素來嚴密的大門，被鑽了個老大空子了？

    蘇雁鳴也笑了：「哎呀，想是雪琴將你交代到廚房去時，沒有多吩咐這

事，讓人以為你是我夢蝶莊出去的人了。哎……想自己開店啊，這可不好說

了。如今你存了多少銀兩了？」

    「回二少爺，已經有二十多兩了。」

    「看來三妹妹賞你不少。」蘇二少爺又道：「沒有契子的事我既然知道

了，就不能不理會，可我蘇府的活契一簽，最少要十年，且活契不如死契，

能受主子的重用，你若不簽，我恐也不能讓你繼續再蘇府待下去了。」

    那少年聽了仍非常鎮定回道：「契子未簽原就不宜留人在府，這是理所

當然之事，我有技藝傍身，就是不在蘇府謀生，也不致於就餓死街頭，便請

二少爺給我一些收拾物什的時間，我今日便走。」

    「誰要趕你走了。」蘇雁鳴傾過身去：「我要你直接和我簽契，如何？」

    老爺子眼皮翻翻，慢條斯理回道：「少爺能從大街上救我回去，必是心

慈人善之人，想必不會以勢相逼……沐塵亦非不知感恩之人，可說來不怕各

位見笑，男兒志在四方，寧可窮困潦倒，也不願賣身為奴，還請少爺成全。」

    蘇二公子笑著伸出纖長白淨的食指，彈了那不知為何老成起來的少年額

頭一下：「誰要你賣身為奴了，我名下產業不少，亟需能用之人，見你手下

技藝尚佳，想攬你到我品茗居工作而已，罷了罷了，這樣吧，我和你簽一個

五年的契子，一年年例一百兩銀子，你給三妹妹的賞花宴做的那四品點心，

我另外再給你一千兩銀子當做買下那點心譜子的錢，你看如何？」

    硯子在一旁聽呆了，要知道他身為二少爺身邊的一等小廝，一年的年例

不過十兩銀子，這小子少爺一開口就許了他十倍銀子……難道少爺真是如此

以貌取人之人嗎？硯子在心中默默哀嘆。

    品茗居掌櫃卻是了解自家老闆的，蘇老闆看著年輕，卻是個眼光毒辣的

，加上出身富貴，吃過太多好東西，能讓他如此另眼相看，這少年必是有其

不凡之處吧。

    可那少年聽了蘇二少爺許下的漫天富貴，卻反而皺了皺眉：「五年契約

太長，三年可好？」

    「一年給你一百兩，還另外再給你一千兩，這種好事你居然還嫌時間長

！？」硯子按奈不住自己，大聲插嘴。

    「硯子，閉上你的嘴。」蘇二公子瞄了小廝一眼：「沐塵，我給你的條

件還不夠好？」

    「不是不好……只是對現在的我來說，五年太長了。」少年一嘆，表情

十分誠懇：「三年的話，我願意打契，並且每月都替品茗居想一道新點心，

不另外收取費用，少爺覺得如何？」

    這少年居然跟自己談起條件來了。蘇雁鳴輕哼了哼，眼底的笑意收了起

來：「說得好聽，可那點心譜子非屬品茗居獨有是吧？」

    老爺子聽著便笑了：「少爺是聰明人，那譜子的價值，能獨佔三年，也

夠夠了的。未來京城之人一聽這些點心名字，必想其是品茗居創始所出，他

店想要染指，也只能吃少爺留下的一點殘滓罷了。」

    「你倒會說。」蘇雁鳴沉了臉色：「你不過一個無名之輩，若想聞名京

畿，必須靠我品茗居之名將你拱上，我怎知三年之後，你不會讓其他酒樓挖

了去，為品茗居的敵對店鋪工作？」

    老爺子一個傾身下拜，輕聲道：「若少爺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那麼就

當我是個不識好歹的，今日便將我趕出蘇府吧。」


◎


    在回府的路上，馬車裡一片安靜。

    蘇二少爺坐姿不若來時輕鬆寫意，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兒正定定的盯著坐

在另一邊的曹沐塵。

    少年卻沒有閃避，狀似隨意地瀏覽馬車上的東西，眼睛咕溜溜的十分靈

動，一個不小心和蘇雁鳴眼神對上了，也不會慌張，只是禮貌性地略一點頭

而已。

    真是……不可愛啊，前些日子看見的那小姑娘似的純潔目光，只是種偽

裝嗎？

    蘇二少爺表情透出一絲不快，慢慢收回目光。


    不一會兒馬車便回到蘇府後門處，讓沐塵進去之後，蘇雁鳴又吩咐了硯

子將馬車趕到其他去。

    「少爺……這傢伙忒不知足，您又何必留下他？我就不信，這偌大京城

，還找不出第二個好的點心師父！」

    蘇雁鳴微微露出苦笑：「沒吃過他做的東西也就罷了。吃過之後，還真

找不出來了啊。」

    「咦……真這麼厲害？可、可他那副德性，未來怕養出一隻白眼狼啊。

真是個蠢貨，二少爺開的條件，看遍京城恐怕也找不出更好的了，還不知感

恩。」

    「唔……」蘇二公子聽了，只摸摸自己的鼻樑，輕聲嘀咕道：「說什麼

蠢貨，分明就是個精明至極的。」



-----


天氣變冷了～～（抖抖）

薑汁奶茶真棒！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9.82.9
推 ribosome:頭推推
推 amorneo:好喜歡老爺子:D
推 bolla:推老爺子~
推 waisly:老爺子好帥氣！！（尖叫）
推 anglejess:薑汁奶茶超好喝的啊~ 害我也想去買了QQ
推 fixer:噗~~拿喬不可愛的老爺子真是可愛啊~~
推 ireneu6vm06:喜歡老爺子
推 j90206:老爺子好帥～～～>///<
※ 編輯: lienQ           來自: 1.169.82.9           (12/18 19:19)
推 mokuu:老爺子好帥氣~~←老爺子的腦殘粉(?
推 alufish:老爺子帥啊！///▽///
推 shalidi:老爺子>/////////<
推 lolitaplus:老爺子好帥!瀟灑!期待下回!!
推 lovecc:老爺子粉絲激增XDDDD   實在太帥了(艸)
推 thomasmoney:老爺子不愧是商場殺伐過來的精明人 替孫兒打算盤讚!
推 Maplelight:老爺子好強啊(拜)    那十倍讓硯子哀傷了XD
→ Maplelight:                      p4"倒"忘記了 p12夠夠了的(多?)
推 stupidbird2:老爺子好好吃喔(咦)   XDDD
推 sheep0718:老爺子帥阿~~太厲害了!!!!
推 Abric:我也喜歡老爺子>>>>>>>>>>>>>>沐塵...(降很壞嗎?!)
推 graceki:老爺子超帥！
推 misusi:老爺子也太帥
推 cherryapril:老爺子>>>>>>沐晨加一!可以換受嘛XDDDDDDD
推 mellitoxin:腦殘粉+1  還好這是換人了!!
→ mellitoxin:                 時
→ mellitoxin:蘇二少再精明 怎麼贏得過見過大風大浪的老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