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vatusa (靜行)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沃特林戰爭(4)
時間Tue Nov 30 10:15:31 2010
翠鳥停在浮木上,然後在薄霧之中躍起飛去,驚動了湖面上粼粼的漣漪。
待勤奮早出的同伴一走,瓊斯先到達了湖泊,並坐在湖邊盯著水上一隻靜止水蠅發呆
。
隨波逐流,又穩固如底下深根的水草。
身披纖布的奧米亞於其後而至。那時的男孩環抱著膝蓋,頭顱埋在細瘦的臂間,像隻
等待母親歸來而睏倦的幼鹿。
早晨的湖冷得出奇,瓊斯低咳了幾聲,直到後背被蓋上一席粗糙的布風才一乍醒來,
抬首有些茫然望著背光的青年。
「喂…生病了?你看起來身體很差。」
奧米亞將瓊斯身上的纖布裹的更緊了一點,心裡愈發覺得這個男孩和沃特林實在格格
不入。
男孩輕輕搖頭。
他怎能說出,昨晚羅恩西姆又給了一次「獎勵」,以至於那稠狀體液仍哽在他的喉嚨
。所幸這次他沒有強硬地要瓊斯張開腿,只是很平常的摸著他的脖子,並在他吞下洩物後
撥了撥他的頭髮,就像瓊斯那個拙於表達的嚴厲大哥,他總是擰起濃眉看著瓊斯進食的模
樣,然後略嫌粗魯的擦去幼弟嘴邊的油漬。
「時間不早了,走吧。」奧米亞朝他勾手。「盡量和我保持平行,不要離我太遠。」
蝶蛾於半空盛開的圓藤間扑拍粉翅,糾纏不休的蚊蟲令人作癢。瓊斯默默走在他的三
步之外,要不是身上傳來的叮咬腫刺,他或許會以為這樣的情景就像在做夢一樣。
奧米亞沉穩行進於叢林的小徑,瓊斯注意到他從不伸手扶樹、撥去頂上的藤葉,也時
時刻刻注意著地面,像是避免踩著毒物一般輕巧謹慎。或許這就是葛拉漢稱奧米亞為「優
秀的匿蹤者」的理由──全憑奧米亞的意志,否則沒有人能追蹤他的行跡或是察覺他的藏
身之處。
奧米亞在途中折了一段水藤給瓊斯補充水份,並警覺到遠處一尾毒蛇,他不動聲色的
拉張韌藤,箭矢在極短的一刻間釘入蛇身附近的土地,那受驚的斯瑪特族圖騰物,立刻弓
起蛇首,然後如棄戰一般扭騰著鑽入草叢。
「…你不會射弓?」
青年似乎這時才注意到男孩從未攜帶打獵必備的弓箭,表情不是詫異二字可形容。
「…是的。」瓊斯沒覺得不妥。「不過我會一點吹箭。」
他明白奧米亞驚訝的原因。吹箭射程短,只能在近程和小型動物間發揮作用,但自己
既沒想過要殺人,也不認為自己有捕獲遠距大型獵物的本事,吹箭對目前的自己而言已經
足夠了,瓊斯消極地想。
「…小個子,說說你族裡的事吧,我聽說你們那裡的狀況不太好。」奧米亞歎了口氣
,伸手回收了那柄箭矢。「擁有謝爾潘榮光的勇士之子,你為什麼會被丟來這種地方?」
「食物……我們的食物幾乎都枯死了。」
瓊斯悄悄將空心的水藤折了再折,收藏在吹箭袋的夾縫中。
艾波羅正嚴重缺乏糧食。
但盡管如此,族人仍不敢進入聖地「沃特林」,他們害怕觸怒了神靈,二十年前的慘
劇又會再度降臨。
一向剛直的艾波羅人,獵隊通常是以團體來捕捉中大型獵物,如豬、牛、狼、蛇,甚
至是兇猛的豹子,所以獵隊的戰士首先被要求的是團結和力量,而非才智;而斯瑪特人卻
是以講求迅速機動的單人或雙人獵手為主,腦袋靈活,身形敏捷,又善於製作陷阱。
於是在乾旱來臨時,斯瑪特族不論男女老少都化身為初級的獵手,掘地三尺總會找到
一些食物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而同獵同食,一向分工合作的艾波羅人卻不然,就算獵到一頭大野牛,若是供給數個
家庭,分到的食物僅能維持四到五日。艾波羅人自然想過無數方法來抵抗飢荒,他們也學
習著敵族的方式,開始採集他們不熟悉的植物,設下一些拙劣而簡單的機關。
然而祖靈疏忽了對艾波羅的庇蔭,今年整整四個月的乾旱使得部落週邊的可食植物已
乾枯殆盡,沒有食物,便無力打獵,這樣的惡性循環便是艾波羅的危機。
艾波羅的長老經過討論之後,只得朝減少人口的方向著手──他們賣出了更多無用的
男孩。
清秀而體弱的瓊斯本應為販賣人口的一員,但受人尊敬的「謝爾潘」之名和身為藥草
專家的母親強力挽回,使得瓊斯堪堪逃過了成為白人奴隸的命運。
無奈造化弄人,幾個月後的沃特林祭典,還是將他推入深不見底的淵藪。
「喂!」
奧米亞即時拉住因說話而分散注意力的瓊斯,指著不遠前的地面。「看到沒有?那邊
的泥地色澤不同,有個坑洞。」
瓊斯這才回過神,奧米亞指向的地方確實深淺不一,新土大概是從較深層的地面挖出
的,呈現比較深沉的棗褐色和一些腐爛的枯葉。
「你在獵手的眼裡簡直就像一隻失明的羔羊……」奧米亞將瓊斯怔忡的表情盡收眼底
,像拿他沒轍似的撫著頭部。「唉,夠了,我不能告訴你如何設下陷阱,但是辨認的要領
可以告訴你。」
「真的?」瓊斯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光采。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只有幫過你,葛拉漢和布盧,甚至是你們族的奇德…減
少犧牲者,這就是我維持中立的作法,」奧米亞頓了頓,還是決定牽過男孩的手,攏整臉
色提醒: 「仔細聽著,你絕不會希望踩著那些圈套的。」
泥土的顏色,突兀的石塊和藤枝,平平折斷的闊葉和叉直的木樁,熟悉各種機關的奧
米亞一一對他訴說起那些陷阱的精巧及威力,並在關鍵處捎緊了一下瓊斯的手掌,這樣的
舉動卻次次讓他有些分心。
瓊斯不只一次偷偷覷了他們交握的手,心跳的速動使血液充上了他的臉,聲音也開始
微帶著因碰觸肌膚而產生的忸怩。
這種感覺。
他曾以為經過那一夜之後,便不會再有了。
「…或者…你可以把槍還給我。」
瓊斯有些嘟囔著,埋怨的語氣在青年的耳裡聽來非常像在撒嬌的家貓。
「還給你,然後讓你和你的同伴轟掉我們的腦袋?」
奧米亞似笑非笑的反問,見到瓊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了頭。他本以為男孩是在
為自己的愚話而反省,但細察瓊斯的神色,卻隱隱覺得這個男孩有一些說不出來的微妙變
化。
「你的同伴…怎麼樣?」青年稍微斟酌著語氣問道。
「他很好。」瓊斯裝作一切如常的表情回答。
正因為明白同伴已對他仁至義盡,所以他只能厭惡自己的弱小,而無法提起對羅恩西
姆的任何怨懟。
羅恩西姆雖說只提供住處、其餘則放瓊斯自生自滅,但實際上自己多數的食物的確是
由羅恩西姆所提供的,現成的駐紮地同時也給了他一個稱得上是安全的保證。
在險惡的沃特林之中,羅恩西姆並沒有看照他的義務。他大可交易奇德的頭,就這麼
走出沃特林。羅恩西姆和瓊斯本人皆十分清楚,他自己絕沒有反撲的能力或膽量,一旦羅
恩西姆捨棄了他,他就只能眼睜睜目送同伴返回部落,然後獨自一人待在危機四伏的沃特
林中。
瓊斯猜想,是戰士的自尊和族胞的血緣,使羅恩西姆尚可維存著理智,而不至於出賣
同伴而苟活,而他也為此深深地感激。
但待在羅恩西姆身邊確實給他一種無形地、莫名地壓力,像因害怕野獸的襲擊而逃入
牢籠,隔絕了傷害,同時也困住了他自己。
同伴,在瓊斯心中是個多麼沈重又複雜的詞彙,就像此刻他身邊的敵人一樣。
奧米亞看了看他,沒再多說什麼。
「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試試詢問神靈,」青年試圖若無其事的發話。「就
是現在…開口問吧。」
果不其然,奧米亞立刻從那雙映著他身影,卻又裝滿了無數心事的黑瞳中看見了獃怔
、遲疑、然後像是意會般微微閃動。在那個聰穎的艾波羅男孩小聲的說出「神靈會經由你
的口而為我解答嗎?」的話語時,奧米亞佯惱似的撥亂他柔軟的棕髮。
「呃、別搞錯了,你碰巧聽到的而已。」
像是一夜之間長大的男孩,為這番說詞露出單純的笑,而稍稍放心的青年亦不自覺的
掠起嘴角。
「奧…米亞。」
這是瓊斯第一次喚出青年的名字,他彷彿下定決心般彎起指頭,連青年都能察覺出他
的堅定。「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青年顯然怔了怔,隨後便淺笑說道:「奧米亞.貝利其撒。」
「貝利其撒……」瓊斯低喃。輕柔的稚音如仔細收藏著溪邊的鵝卵石一般,彷彿是嘆
息,又像是一字一字細緻的琢磨。「奧米亞…是怎麼進來的呢?」
交握著的手緊了緊,奧米亞又出現了兩日前那樣奇異的表情,只是這回多了些紅赧。
「我父親是個毛皮商。」
「毛皮…商?」瓊斯疑惑的問,獨自捕獵的斯瑪特獵手,哪裡能弄來大型動物的毛皮
?
「簡而言之就是人口販子,和槍枝交易者。」
奧米亞收起笑容,別具深意地望著呆楞的瓊斯。「以前我經常跟著父親和白人談判,
賣出像你這樣的小男孩。」
「但和那些白人走得太近的下場,使得我父親獲得財富、名聲,同時也迷失了自我,
沾染上那些不潔的習性,過沒多久就染病死了。之後我便和母親……還有族人生活。」
彷彿回想到令他生厭的記憶,奧米亞鎖著眉間說道:「在那個地方,我知曉的太多,
所以實在看不過那些人的想法和作為,早在進入沃特林之前,我就已決定要離開這片山林
,而當時我和你的想法一樣,如果必須成為叛徒的話,那麼成為『祭品』,就是我能為斯
瑪特做的最後一件事。」
「若你走了…那你的母親呢?」
瓊斯小心地問道,他仍掛念著那位母親年輕時所交的摯友,不料奧米亞卻略帶諷刺的
說:「她好得很。在首領之家生活,不愁吃穿,有什麼不好?」
瓊斯一下子因驚訝而瞠目。此時的他才終於連結起父兄口中,經常出現的那個斯瑪特
首領之家。
「…首…領?」
「首領貝利其撒,是我的爺爺。」奧米亞眼中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他盡力壓下那
些會使自我低落的愧疚和黯然,平淡地別開眼低聲道:「就某意義來說,你會來到這裡,
是我們造成的後果。」
陽光劇烈的射入草叢,那些金黃色的光影幾乎要將石塊曬出個洞來。
他們在中午時刻到達了那片樹叢,並不費吹灰之力地從那隱約刺鼻的腐臭,找到了樹
後的奇德。
一路沉默的男孩在看到那具爬滿了螻蟻和蛆蟲的無頭屍體後,忍不住胃部翻攪、張口
欲嘔,但他還是鎮定了下來,短短幾天的歷練已足以使他接受面前的現實。
「我…該怎麼做?」
他取了幾片闊葉將那可怖的景象遮起,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處理,只得轉頭惶惶地
詢問站立在他身後的青年。
「挖坑吧,」奧米亞撫著他的背,輕聲說道:「不用害怕,只要記住,他是你們族裡
的戰士。」
暴屍荒林的偉大戰士。
瓊斯在這時產生了一種慶幸,他慶幸自己並沒有正面和奇德對話過,否則他不知道自
己要怎麼樣度過這道心理關卡,去接受一個人的死亡。
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等待那股氣確實進入了肺部,才能定下神,聽從著奧米亞
的指示,以石塊與一支堅粗的叉棍製成一把簡易的鏟子。
「這種令我喪失食慾的事,我不會插手的。」奧米亞在鏟子完成後便如此說道。
瓊斯握著粗糙的樹枝,半晌終於低聲的說︰「…謝謝。」
「傻瓜。」奧米亞望了他許久,才吐出這句話語。
瓊斯在屍體旁的一處易開鑿的乾泥地上鏟下第一道凹紋,之後便默默地挖著土。而奧
米亞早就尋了一處不遠的陰涼樹蔭,拿片大葉蓋住臉,似乎打算悠閒地睡場午覺。
一斧一鑿地開坑,多虧了青年的指點,這裡鬆軟的土質並沒有給瓊斯帶來太大的苦頭
。
他明白,奧米亞是故意給了那個說法。
一個光榮的戰士,死後若被敵人所埋葬,那是個天大的污辱。
他抹了把汗,又繼續著手上的作業,直到坑洞已差不多能容納奇德的身體,他才閉起
眼睛,決定不借助他人的力量,以鏟端的石塊猛力推擠屍體。
「碰咚」一聲令人心顫的悶響,奇德終於落到了坑底。
「戰士奇德,祖靈會照料你的魂魄,請安息吧。」
瓊斯站在洞前禱念著,不懂得艾波羅族祭辭的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表達真心的哀悼
。
剛結束了一場喪禮的樹林飛過了幾隻烏鴉,這是沃特林的神靈所表達的一點戚戚之意
。除此之外,鳥類依舊啁啾而鳴、樹葉依舊隨風蕩落,嵌在爛泥中,邁上大自然所展開的
循環。
什麼彷彿都沒有改變。
他將泥土一道一道的填滿坑洞,這項工作比初時還輕鬆省力,於是沒過多久,凹陷的
地方又再次化為平坦,只有那些染上血跡的砂石仍然記憶著此處曾發生的事情。
當男孩丟下木鏟時,叢林已經度過了最炎熱的時刻,植物的陰影逐漸同質而擴大,在
不知不覺間,地上那一處光線已經轉移了方向,與焦甸的土塊分道揚鑣。
而他並不覺得悲傷,縱使即將與那位青年分離。
他覺得奧米亞是真正融入於沃特林之中的精靈,不管自己躲藏在哪一處,他一定會察
知,並且給他指引。
這樣,就已足夠了。
「我走了,今天非常謝謝你。」
瓊斯站在倚臥樹幹的青年身邊,配合著枝頭斷續的蟬鳴開口。
可能太過微弱了,奧米亞沒有回答,動也不動地,像是真的沉入夢鄉一樣。
但他知道這位警敏的獵手並沒有睡著,青年只是靜默地接受了自己的道別,並且避免
說出再見一類的,不可能發生、也不可能說出口的蠢話。
悄悄掀起樹葉一角,瓊斯輕啄了奧米亞的臉頰。
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在接觸到青年細微的汗毛時的緊縮和燥動。
無法訴說更多。
感謝、尊敬、仰慕,或是一些因兩人立場而說不出口的思緒,皆從扶著樹葉的指顫而
顯露。
當唇的溫熱碰上那因樹蔭而散發的微涼,這樣的距離,那股沁人的薄荷味又飄入了他
的鼻際。
僅僅一瞬,他似乎覺得自己又從神靈那裡汲取了一些勇氣。
再見。
他無聲的說出口,並在驚動神靈之前踏著堅毅的步伐、頭也不回離去。
◇◆◇ ◇◆◇ ◇◆◇
十八棵細葉榕、十一棵喬木。
第三株遭榕藤絞殺的桑樹很快就會枯死,但那樣明顯的樹態已足夠一眼辨識所在的地
點。
在第五棵洋槐和波羅蜜間有幾條可疑的路徑,那很有可能是通往分界線的小路,不過
必須將這條路線摸熟,才能有時間去探究。
回程的路上,瓊斯沒有一刻停頓自己的腦子,他入神的咀嚼著所有的資訊,在手上不
停虛畫著圖像。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像奧米亞一樣保持中立,經過今日,他更加堅定了這個信念──
想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他就不能被任何事物打倒。
…沃特林的神靈承認了我,才會允許我在險惡的叢林裡存活下去,
誰能否認我說的話?
他得變強,而且要變得比任何人更強!
頭腦是他的唯一武器,第一步得做的就是熟悉這片山林,辨識所有方位和每一條通往
某處的路線。
他用雙眼記憶著每棵樹幹的顏色和型態,喃喃的默背著奧米亞教授的手段。
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熟悉的深淺沙土就在前方,那是途中奧米亞曾指給他看的機關,只要踩錯一根藤枝,
陷下的沙土就會將他拖入地底,然後在刺芒猛烈的插擊下失血死去。
瓊斯屏著呼吸繞過那個陷阱,然後站在十步外奮力丟過數顆石頭,沙土立刻隨著陷阱
的啟動而嘩啦崩落。
破壞了斯瑪特機關的男孩握緊腰間那段水藤,繼續安靜地行走。
不記得自己跨過多少步伐,不記得疲倦或飢餓,他只是全心專注瞭解著沃特林的內部
,並且傾聽著樹叢間的風聲。
彷彿只要他提出一個問題,山林就會給他解答。
而那一陣突來的騷動卻驚斷了他的思路───
猛一打照面,當對方見到瓊斯的臉,立刻張大銅鈴似的眼睛。
一種見獵心喜,驚豔於獵物之美的表情。
跑!
瓊斯猝然發足沒命的逃。
那是完全陌生的一張臉,但那粗雜的髭鬚,寬碩的肩頭,甚至是那一聲濃重的鼻息都
足以說明了他的身份。
那是葛拉漢。
正為長度而苦惱中,先到這裡。
3P不是問題,我唯一煩惱的是觸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2.92
推 ieo7131989:觸手我也喜歡>////< 11/30 11:22
推 jkiko:觸手!!! 原來這篇還可以玩觸手阿 XDD 11/30 18:07
推 sau2468:非常的有趣!!!希望之後不會太過沉重... 12/01 1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