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vatusa (靜行)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三角鐵(一)
時間Tue Feb 22 20:33:38 2011
清水三P文(有這種東西嗎?)
「要……走了?」
廢話,都辦完事了,他自然沒理由待在這裡。
明知如此,我還是趁他穿上羽絨外套時問出口。
「很晚了,外面風又大……學長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我來叫外賣?」
學長拉上拉鍊的動作緩了下來。
他一定聽見了我的話,但也只是揚起眼睛,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不到
三分之一秒──這卻足以讓我的心臟狂跳。
被單下未著寸縷的部位似乎又竄起一股熱麻的感覺,我悄悄摸索著底
褲穿上,一面偷瞄著學長。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也知道他的想法。
如果他想走,大可一走了之,而他人現在卻還站在原地,面對著電視
機,好像在看節目,又好像什麼都沒看進去。
「…霖?浴巾借我喔!我的好像拿去洗了。」
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終於停止,我賭上裡頭的人應該聽不到我剛才的
聲量,要是那人知道我自作主張提出這樣的邀請,不曉得會怎麼整我。
但天知道,我是多麼希望這個男人能再多留一會兒,就算是短短一杯
白開水的時間也好,至少讓我有種拉近距離的錯覺。
我不由自主又覷了面無表情的學長一眼,那傢伙實在太可惡了,簡直
像在故意昭示我和他有多熟似的。
匆匆套上T恤和家居褲,跑去陽台打開洗衣蓋一看,當場暗譙出聲。
什麼叫做『拿去洗了』?
洗衣粉乾巴巴地黏在髒衣服上,都不知道放了幾十個小時。
「阿皓,你根本沒按鈕啊!」我無奈的按下全自動的多功能洗衣機的
開始鍵,沒辦法,這機器、這陽台、這屋子,一切都在阿皓名下,他想怎
麼對待他的所有物,完全是他老大的自由。
「嗯?我大概忘了……」阿皓的聲音夾雜著開門的聲響。「…你怎麼
還在?」
聽到那種冷淡無禮的語調,我連室內拖都來不及換,立刻衝回裡頭。
阿皓全身濕漉漉的,下面只圍著我的浴巾,我到達的那一刻,他正越
過學長,旁若無人地打開冰箱。
「你這樣會感冒,至少把頭髮擦乾……」學長輕聲開口。
「這不干你的事吧?」阿皓不耐的打斷他。「霖!為什麼他──」
「不然我們叫披薩來吃好了?」我趕緊打圓場,雖然明知阿皓百分之
百絕對不會同意,我還是搓搓手,試圖說服著他:
「阿皓,我是在想……」
「不—要。」
無視於我拼命使的眼色,阿皓彷彿早知我想說什麼,斬釘截鐵的將我
的話頭掐死。
「我沒有留下來的意思。」學長平靜道:「你們…都多穿一點。」
「噢,好呀!」
反骨如阿皓,脾氣一來也不管氣溫有多冷,一聽這話就將那條繫在腰
間的便宜白浴巾往地上一甩,全身赤裸也面不改色,還有些挑釁地朝學長
挑挑眉毛。
面對阿皓脫序的莽撞行為,學長並沒有生氣,他似乎也很清楚那人生
平樂事就是故意和他作對,若是再繼續勸他,阿皓那個瘋子或許會把冰箱
裡的冰塊全倒出來也是有可能的事。
「阿皓,不要這樣啦!」我立刻把那條浴巾撿起來蓋住阿皓。
在這個當下,或許他們都不知道,最慌的人其實是我。
不是擔心阿皓感冒發燒,或兩人打起來之類的高尚理由──是因為我
很害怕。
即使理智知道阿皓和學長之間是不可能的,我還是害怕,怕極了。
怕他們交鋒的火花激起什麼化學效應;怕下一秒學長就對阿皓說出什
麼深情話語,然後阿皓舉刀殺死學長,或者是我抑鬱攻心殺死我自己;也
怕阿皓那張比我強百倍的皮相和勻稱精實的身體,會讓學長突然起了什麼
不該有的生理反應……
算了,起反應也罷。
說不知道學長進入我時,心裡想著誰是騙人的。
從頭到尾我就知道真相,但知道是一回事,拿早已知曉的事實來自虐
又是另一回事。只是說實在的,若是此刻學長就在我的眼前勃起,我想我
肯定會當場心碎。
那兩人也不是沒看過彼此的裸體,就某種意義上,他們連床都上過了
,擔心這個根本無濟於事……我盡其所能地催眠自己。
學長卻只是盯著阿皓的臉半晌,搖搖頭說。「我回去了。」
「學、學長!」
「霖,好冷喔。」阿皓展臂趴上我背後,嘴唇不懷好意貼著我的頸子
,直到大門「碰」地一聲關上,他才放開手,若無其事地鑽進被子裡。
「怎麼?你生氣啦?」
「沒、有、啦。」
我重新鎖好大門,學長的體溫彷彿還微小地、微小地留在把手上,我
留戀地摸了又摸,同時嘆了口氣。
不否認我是有點失望,但這種結局我也不是沒預料到。
反正學長從沒在這裡吃過一頓飯,應該說,只要我還住在這簷下一天
,這個夢想就會被阿皓一次又一次地拎進馬桶裡沖掉,永遠別想實現。
從來就是這樣,不管是私下還是在研究室裡,阿皓絕不會給我任何機
會和學長培養感情。
唯一的例外是在床上。
不過那樣的讓步也是出於他自己的自私,看似給了我一點機會,卻又
巧妙的扼止這種機會的發生。
應該說是,我、阿皓、學長都為了自己的自私,不顧一切、不約而同
地造就了這種結果。
「唉,你的眼光超差,我的條件比他好太多了!」阿皓誇張的哀嘆。
「是是,很多,超多,你最多。」我沒好氣回嘴道:「你的眼光也很
差。」
「哪個?…噢,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阿皓楞了楞,隨即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氣到丟去沙發上的一
顆靠枕,他馬上敏捷接住,然後大笑著撲了過來,我被他撂倒在門板上,
像磁鐵一樣,靠近了,便不由自主的吸引。
這傢伙一向毫無所謂節操可言,而我也不遑多讓,早在和室友兼換帖
好友搞上的同時,我就覺得自己的生理智能退化到國中時期,並且完全沒
有恢復的跡象。
直到遇見了學長的那天,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套房,坐在自己的床上,
第一次想釐清我和阿皓之間,那種近乎嬉戲的性關係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是性關係,最初也不過就是兩人玩鬧性質的親吻,偶爾嚇嚇對方的
亂摸,不知何時,那條界線卻越來越模糊,等到有一次我頭暈目眩地從床
上爬起,發現阿皓就躺在我的身邊。
一絲不掛。
坐在廁所的桶座上,我可以清楚看見自己大腿、腰側的吻痕和齒傷,
昨晚的情形也能大概回想起五成──
我們喝了一打啤酒,兩個照鏡子似的愛撫、舌吻,一次又一次,然後
脫去對方的衣服,將彼此幻想成某種性感的生物,依身上的指印的輕重來
看,阿皓那傢伙的想像力顯然高超於我。
奇怪的是,對此,我沒有驚訝、懊悔、恐懼,或是任何稱得上情緒的
東西。
一旦擠破那條界線,道德壓力便再也不存在了,就好像跨入一個全新
的世界一樣,所有過往必須小心翼翼的東西,全都一筆勾銷,重新計算。
那時我還感覺良好地認為自己只是個好奇的直男,而阿皓,從我認識
他起,性向就一直撲朔迷離,男的、女的、嫩的、熟的、半生不熟的……
除了我這個死黨之外,他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就算他自己也不見得能數清
那些爛帳。
而我,大概是他那本花名冊中一筆最大的意外之財。
「……停了,阿皓!」
那個靠枕擋在我和阿皓中間,我緊緊捏著那個邊角,用力深呼吸幾口
以從折磨人的欲望中掙脫。
「嗯……真的?」
「真的。」
這是我目前最大的極限了,他明瞭這點。
聽見我的回答,阿皓的手便離開臀部,慢慢收起那股曖昧的侵略氣息
,改為環上我的腰際,只是像睏了似的抱著我。
我最欣賞他的這種地方,自信、奔放,卻善解人意,毫不拖泥帶水,
雖然他喜惡分明,經常會冒出偏激過頭的任性,但做為一個朋友而言,與
阿皓相處實在讓我感到輕鬆。
如果僅僅是一個朋友而已的話。
「哈…你有發現嗎?」我清清喉嚨,嘗試著閒聊。「剛剛我不太專心
說,電視的聲音開太大了啦,來賓笑得有夠那個的──」
「你敢跟我談這個?」
阿皓抬起頭,我再白目也看得出這個話題勾起了他的不滿。
「你很緊張,他一碰你,你就一直在發抖,心不在焉也不是因為電視
,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我不知道該震驚於他在做愛時還能觀察入微,還是為那真正的原因而
鄙視自己的幼稚,不過我知道,要是再轉移話題或繼續呼嚨他,我下次和
學長親熱的日期可能會排在地球毀滅之後。
「我在看他……」我裝作蠻不在乎的笑笑。「…他看的是你。」
幾乎是在同時,我一提到學長,阿皓就站直了,當我說完最後一個字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我,一根手指也沒停留在我身上。
「呵,心痛了嗎?」阿皓勾起嘴角。「有我看著你不就好了?」
「說得也是啦,嘖嘖,真像個食物鏈耶。」
我發出怪聲,一把奪走他跨下的浴巾,走向浴室。
◇◆◇
阿皓這人長得妖孽,風趣又會玩,以前我從沒想過要拿自己和他比,
就算我這人沒本事當個明星,在台下嚼包鱈魚香絲看明星表演,一邊和其
他人吹吹『上面那個是我哥兒們』的牛皮也不錯……站在阿皓身旁,我一
向是如此自我解嘲的。
但同在一張床上時,我懷疑有誰做得到。
我認為我能敞開心胸對阿皓聊起這事(事實上我相當耿耿於懷的事)
,證明了我林佳霖不僅大度,其實還頗有韌性的,這是個良好的現象。
反正再怎麼傷痛,心也不會真的流血,不會真的破碎,一切都只是幻
覺而已。好家在,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的那一天,就是
我這個人已經徹底壞死了。
「…霖,不是我要妨礙你,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再說撇開發生關係
這件事,我們一直是好朋友。」
阿皓站在浴室門外開口,聽他的聲音就知道,這是他近來難得一次正
經的談話。當然,自從學長攪和進我們的生活之後,阿皓有很長一段時間
對我都是以憤怒的、不爽的、憐憫的、以及像看著智障的各種眼神代替言
語。
「嗯哼,知道啦。」
我完成體內的清理程序,又以冷水沖了把臉,眼睛還是紅紅的,感冒
的大概是我才對,早知道應該在學長面前咳個幾聲以示嬌弱。
「但你喜歡的對象,我很有意見。」
沉默許久的阿皓突然發聲。「你誰不愛,偏偏去愛姚冠恩?」
愛上學長有錯嗎?哪裡有錯?
我很想辯駁,對阿皓大聲反問,但我張開口,喉嚨卻只是癢得難受。
媽的,現在咳有個屁用?
「你到底看上他哪裡?他們全家都人……」
不知是不是為了把我逼出來,阿皓像中邪似的繼續說道,不過我的確
是趕在他講出『人渣』兩個字之前打開門,他誰都能汙辱,但至少別卑鄙
地在門外說我心上人的壞話。
「阿皓啊,你想找架吵是不是?我記得我沒惹你耶。」
「還有一點。」
我的孬式禮貌詢問完全被阿皓忽略,他倚在門邊,曾經蠱惑男男女女
的瞳眸似笑非笑地瞧著我。「我記得,我說過喜歡你的吧?」
我瞪著他。
「還是你一直認為我是開玩笑……」
「你難道不是在開玩笑嗎?」我不禁回了一個他發明的『智障』眼神
。
「為什麼這麼想?」他歪歪頭,居然露出很不解的表情。
夠了,真是夠了。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告訴你,」我吸吸鼻涕正色比出食指:「第一
,你是阿皓耶!」
「我是啊。」
「我們大學同學四年,研究室在同一棟建築物裡,如果把隔簾打開,
我們連房間都算共用。以前你一個屁也沒表示過,結果我說喜歡上學長之
後,你才開始演這齣?明明就會到處亂搞,花邊新聞一堆的……」
「那時候我們還只是純朋友啊。」
「好,假設你真的喜歡我好了,怎麼可能和別人一起……」
我硬生生止了聲,臉皮再厚,我也說不出『和別人一起上我』這種話
。
「換個角度想啊,不就是因為你,我才勉強忍耐他的?」
阿皓機車地故作回想了一番,然後輕淡地接話。
「是你跑來跟我說愛上了姚冠恩,愛得喪失理智,連自尊都沒了,該
說的我也跟你說了,叫你欲求不滿就去隨便找個人玩玩,別和姚冠恩扯上
任何關係,只是你沒有一句聽得進去。」
「拜託,才沒有這麼誇張……」
「你來求我的時候說了什麼,自己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啦!」我訕訕地擺手。
我承認,在他人眼中我的確是有些失心瘋,但我實在沒辦法。當時如
果有個巫婆或金光黨走過來向我兜售能讓學長陷入愛河的魔藥,我絕對會
將我的存款簿雙手奉上,什麼毒蘋果都放馬過來,老子一併咬了。
「我怎麼想都想不通,你怎麼會瞎了眼愛上他?不是愛上我呢?」
「你那根本只是自戀癖在作祟啦!」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啦,超喜歡的!」
我翻翻白眼,突然想起這或許是個可用的話柄。
「…誒、阿皓,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如果可以的話,拜託對學長客氣
一點好不好?」
我說這話的時機肯定不對,阿皓原本帶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然後
又露出那種看白痴的眼神。
以前我不是沒跟他討論過這個問題,得到的回應也有顯著的不同。
在學長出現之後,我有好一段時間在阿皓的耳邊像個花癡般播送著學
長有多帥、學長有多好、學長有多厲害之類的話,而阿皓的反應從『啊?
什麼學長?』到『那是你學長,不是我學長。』
直到他和我冷戰的前夕,他對我下了最後通牒——
『不要跟我提起那個人,一個字不要!』
然後丟給我一個眼神,我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讀出的複雜眼神。
我瞭解阿皓是個重義氣的人,而且只要和他所認同的朋友扯上關係,
他的義氣就可以用在任何地方,當時我也是無恥地利用了這點,所以現在
,我的確沒資格再要求他什麼。
「記住,我可是為了你才忍辱負重的喔,不相信就算了。」
阿皓聳聳肩,顯然也不想追究,所以才刻意擺出一副神氣得不得了的
樣子。
可我這人就是嘴賤慣了。我和阿皓在任何事情上都是以牙尖嘴利的模
式進行的,以往也都和樂融融,沒出什麼大問題,但現在只要牽扯上『學
長』兩個字,阿皓就會變得異常煩躁,底線也令人捉摸不定,說實話,我
還沒掌握到拿捏玩笑的寸度。
「你是不是用錯成語了?換成『來者不拒』還差不多。」我心無城府
的揶揄他:「何況學長那麼帥,你佔了便宜還賣……」
果不其然,阿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那種冷峭無波的眼神讓我回想
起一幕情景。
不是在我們酒後亂性之際,他醒來的那天早晨;也不是我面帶羞澀告
訴他,我深深地、深深地愛上了一個人;更不是他笑嘻嘻地說『霖,我發
現我喜歡你噢。』然後我也笑著說『白痴』的那時候。
那是在一場激烈的爭吵過後。
他從外頭回來,我卻走過去對他投懷送抱,當時阿皓就露出了這種眼
神,僅僅一瞬而已。
好啦,我說錯話了啦,對不起對不起……我鴕鳥地閉起眼睛,不自覺
雙手合十。
「林佳霖,你可以再白目一點,你明知道我對他的想法,」
阿皓捏起我的下巴,與我對視,聲調喜怒難辨。
「我是隨便,但你以為我想和堂兄做那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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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3.2.92
推 killus:...好複雜的關係 XDDD~ 02/22 20:45
推 jkiko:這個食物鏈有點...微妙? 同樓上說的好複雜 XDD 02/22 21:36
推 kougentei:0+0 很好自我介紹 不過視點跳的有點快,看不太懂 囧rz 02/22 23:14
推 killus:大概就是阿皓對主角有好感 但是主角愛的是學長 學長跟阿皓 02/22 23:32
→ killus:是堂兄弟 但是學長卻流露出對阿皓的在意 並且被主角發現... 02/22 23:33
推 Maplelight:真的是3P清水文XDDDDD 02/27 1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