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icturesque:好緊張...... 02/27 19:53
推 Maplelight:咦咦咦?!! 02/27 20:09
推 kougentei:學長腹黑是為了阿浩嗎? 02/28 02:31
聽說，我們這個世界，名為地球的小小星球，和太陽幾乎一起存在、
一起成形。
它們日復一日的旋轉和照面成為了地球的體溫、作息、年月和無數個
春夏秋冬，甚至可以說，它藉由了太陽這顆恆星的知無不言，方觸及了宇
宙。
直到那一天，地球卻與較晚形成的月亮發生一次命運的碰撞，從此，
月亮的部分質量深駐於地球的內心，化入地球的骨肉，永難抹滅。
愛情逐漸使地球這傢伙充盈、浪漫了起來，迷戀得恨不得將那碧華摘
下。
相較於太陽的散發的巨大熱力，它永遠以柔和美麗的一面向著地球，
阻緩了地球那胡亂自轉的行為，穩定了地球軸心的歪斜，並有能力左右著
地球鹹澀液體的升落……
太陽、地球、月亮，它們相互作用，相互依伴。
然而，誰也不知道。
月球正以約每年3厘米的速度與地球背道而馳。
而太陽將在50億年後演變為紅巨星，吞噬掉所有的內側行星──
包括地球。
◇
「學學、學長！」
一出研究室，我立刻精神抖擻地喊住早我幾秒出門，正要步下樓梯的
身影，怕一次不夠有力，還多叫了幾聲：「學長好…好啊！」
感謝飲水機！感謝我臨時覺得口渴的中樞神經反應！
讓我在將近一個禮拜沒有和學長見面、又苦於找不到跑進別人家研究
室的理由之時，居然得以用如此自然的狀態颯爽登場。
「啊…佳霖。」
學長回頭一看是我，便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自從遞交喜帖的那次飯局以後，雖然看到我還是不免會頓
了一頓，但對我的態度總算稍稍減少了那種造作的客氣。
「學長要走啦？」我趁機欣賞了一下學長未著白袍的輕便扮相。
「嗯……順道去醫學系一趟，孔老師讓我去送數據。」
醫學系！？我一聽就立刻把手上的原子小金剛馬克杯藏到背後。
真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那是個阿皓絕對不會出現的地方。
他碩一的時候牽扯上那裡的學姐，而因此得罪了學姐的男友，那件事
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此後阿皓就把那棟大樓列為絕對禁地。
「欸！我、正好，想去找朋友……可以跟學長一道走嗎？」我靦腆地
搔搔頭問，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國小時代邀女班長出遊的害羞和緊張。
「可是……」
「學長不必擔心！阿皓他這堂課待在圖資大樓，不會發現的。」
「不是這個意思，」學長微微抿起嘴角。「你不是正要裝水嗎？」
該死，被戳破了。「我、我是怕路上口渴，學長走吧！」
我面紅耳赤地添了一點水，和學長一起走下樓梯，途中還不忘竊喜地
計算這裡到醫學系館的距離，讓我們大約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獨處；若是
我再厚著臉皮說要去看看校門的風景，那麼至少還能再爭取到十分鐘。
林佳霖，今天你走運了！
「學長，好久不見了。」我咬著唇說道，現在打這聲招呼雖有點奇怪
，但不管如何，我還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想念之情。
學長低低的輕問：「嗯，你……之後還好嗎？」
「很好。」我沒說出阿皓對我的臉色仍然不太好，但的確是沒什麼大
問題。「…那個，學長什麼時候要去參加婚禮啊？」
我低頭看著茶杯的圖案，其實我真正想問的是，阿皓有跟你聯絡嗎？
阿皓也要和你一起去參加那種喜氣洋洋的場合嗎？
「三天後的飛機，從今天起，我請了兩個禮拜的假。」
「…嗄！？」
三天後？飛機？兩個禮拜的假？
我停下腳步，震驚到不知該先從哪裡釋疑，當時我根本沒心情關心喜
帖上的內容，連新郎的名字都沒看清楚就被阿皓給撕了，最後還是急急忙
忙地問：
「……飛機！？」
「是的，我大妹在美國舉行婚禮，人手不足，時間又很緊湊，所以我
連農曆新年的假也一起請了。」
阿皓那天殺的傢伙，居然有機會能和學長一起坐好幾小時的飛機，還
在那種羅曼蒂克的氣氛下共渡將近三星期？
我萬分欣羨地吞下『那帶我一起去吧！』這句自薦，可惜地說：
「那這樣學長就不在台灣過年了……」
學長看我一臉扼腕樣，嘴角的弧度上提了一些。「反正我家本來就沒
有過年的習慣。」
「啊！學長來我家啊！」
我靈光一現，捧著茶杯興致高昂地說道：「我帶阿皓回去過好幾次，
我們可以一起吃團圓飯，晚上一起……」
放煙火三個字還沒說完，我看到學長很明顯怔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
大膽的另類告白。
我在想什麼？竟然請學長跟自己回家吃團圓飯？這不就是變相請學長
『跟我成為一家人』嗎？
我邊想邊羞紅了臉，一家人三個字真是激起我腦中的無限遐思。
我、學長、一家人……
「謝謝你的邀請……佳霖。」
學長忽然開口，那磁性的嗓音是如此地誠懇、遺憾，像是很認真地對
我說著抱歉似的，我心口一熱，正想說些什麼，卻絕望的發現醫學系館近
在咫尺。
「學、學長！我能不能去送你？」我握緊了原子小金剛，一鼓作氣問
出口。
「送我？」學長不太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送我上機嗎？」
「呃…嗯，反正那天也沒什麼事…就還想跟學長聊聊……欸…我可以
自己搭機場的接駁車回來，不會麻煩到學長的！」
學長聽了我的話後就沈默不語，眼看醫學系教授的辦公室就在前頭的
轉彎處，我趕緊保證道：「我不會讓阿皓發現的！真的！那天是他們Ｂ組
報告的日子……」
我看見學長眼裡有一種幽幽的惘然，然後無聲地嘆息，好像對這樣努
力爭取的我無計可施、莫可奈何。
「到這裡就可以了。」
學長在辦公室門前停下，溫和地對我說：「早上十一點，我們在學校
門口集合，這樣好不好？」
我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心跳加速，覺得腦袋融成一團幸福的老虎奶
油，好半晌發不出聲音。
「好、好的！」含羞帶怯之餘，我又衷心地補了一句︰「學長！我、
我會一直等你的！」
學長轉開門把，微微含笑說道：「只要你別故意早到，我不會讓你等
的。」
◇◆◇
事實證明，林佳霖的確是那類『故意』的人，還有自虐的傾向。
早上十點我在鬧鐘第五次鳴響中驚醒，然後火速花了半個小時梳妝打
扮（就是抹點髮膠），穿上我覺得頗稱頭的、而且和學長站在一起效果應
該不錯的菱紋毛衣和駝色外套。
好在阿皓早早就出門了，否則這副偽氣質型男的穿著不到三秒鐘就會
被他的火眼金睛識破。
我在十點四十五分時到達校門口，然後頂著寒風等了不過十分鐘，一
台雪佛蘭的紅色Volt就停在我的面前，學長拉下車窗叫我快上來，還紳士
地替我開了副座車門。
「很冷吧？」
學長遞來一包牛皮紙袋。「裡頭有餡餅和熱咖啡，我不太清楚你喜歡
的甜度，所以多要了幾包糖，你翻翻看底下有沒有。」
「學長……」
「嗯？」
「這是…給我的？」
「…當然呀。」學長楞了一下，失笑道。
我一邊貪婪地看著那份溫暖而散發著香氣的早午餐，一邊覺得這像個
虛擬實境的幻夢，咬下餡餅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激動地快哭出來了。
對我而言，這個前座的小空間就如同童話故事般的美好，我一路上不
停的沒話找話，天南地北的問了一些學長的星座、血型、平常的休閒、愛
吃的食物或喜歡的顏色，然後不只一次偷偷把自己的答案竄改得和學長一
樣。
學長似乎也發現到我們之間的契合點多得太過巧合，當我把荷蘭畫家
『維梅兒』吹捧成一位人如其畫的優雅貴婦時，他彎起眼角，輕輕地露出
了一種如撥雲見月般，明朗的微笑。
我癡癡地望著他，連口水都快滴了下來。
那英挺而無瑕的側臉卻讓我開始無法克制自己，就在這裡，我好想撲
過去碰他的臉、吻他的眉毛。
我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像十年前那個夜晚，學長是不是用這樣的表情抱
著阿皓，光是想，就讓我幾乎快崩潰了。
「阿皓他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小孩啊？」我刺探性地問他。
我以為，或者是我希望學長會說出他是個可怕的人，他是個殘忍的人
，他是個無心無情的人，若聽到這樣的評語，我肯定會安心一點。
但考慮到學長溫柔的性格，他很可能會說出面惡心善或是強調那是阿
皓迫不得已才展現的邪惡……然而學長卻在長長的緘默過後，出現了一番
我沒預料到的說詞。
「坦白說，我從來都不瞭解他。」學長直視著前方，靜靜地說：「但
我希望他是個冷血又無情的人，這樣他會好過一點。」
什麼意思？
我完全迷糊了。
「……學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學長不能接受我……是因為阿皓嗎？」
學長立刻轉過頭來，快速的看我一眼，那一眼包含著驚訝、脆弱和一
種奇怪的急切。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他說了什麼？」
我沒有錯過學長聽到阿皓兩個字時的表情，那輕微的一震像是山崩一
樣撼動了我的內心，我只好緊鍥不捨地追問：
「我猜的，我一直覺得學長對他的態度不太尋常……是這樣的嗎？學
長是在怨恨阿皓嗎？還是對他……」我頓了頓，實在說不出喜歡二字。「
你們……究竟…………」
我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
學長喜歡的人究竟是不是阿皓。
我必須知道這個和我上床的男人，是不是愛著床上的另一個人。
「他都告訴你了，對吧。」
半晌，得到我的默認回答的學長，無一絲起伏的淡道：
「我也想了很久……但發現，我和他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沒有。」
聞言，我一把捏緊手上的空紙袋。
沒人能想像我此刻的心情，那種混合著解脫和狂喜，這一段時間以來
我的壓力、擔憂和恐懼都瞬間消失了。
如果此刻學長說出『我喜歡他』，我說不定會瘋狂的躍出高速行駛的
汽車，直到被輾平的一秒前才肯帥氣地說聲『再見了，這個垃圾世界！』
，然後安和樂利地決定祝學長和阿皓從此過著幸福而貧窮的生活。
但我從沒有一刻如此高興地證明自己是錯的，學長來到這裡果然只是
個巧合，這個不幸的巧合讓他遇見了最不想遇見的人，後來還被迫配合那
人的要脅……
雖說學長宣稱並不怨恨阿皓，但在我眼裡，學長略帶冷意的神情就說
明了一切。
阿皓曾經對他和他的家庭做過那麼多不可饒恕的事情，想當然爾，學
長當然絕對是恨他的。
實在沒理由不恨他的。
「佳霖，你的電話在響。」
「……欸？啊、喔！」我從九彎十八拐的思緒中回神，發現鈴聲早就
響過一輪了，螢幕上頭的來電者卻讓剛要接通的我嚇了一跳。
這就是做賊心虛的感覺嗎？
我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接起。
『喂？阿皓啊？你說我喔，現在……』我不禁瞄了一眼旁座的學長。
『在圖書館找資料啦，嗯嗯……好，我也吃那個，大碗的，記得幫我
加辣……好、好啦，我六點前就會到家啦，掰！』
掛上電話後，學長就一直沉默的操弄著方向盤，我隱約覺得車內的氛
圍悄悄地轉變了，好像一提到關於『阿皓』兩個字，就會喚出與其相連的
那些令人不快的回憶。
「呃，那個…是阿皓打來的電話，不過他一點都沒起疑啦！」
「你們感情真好。」學長輕聲地開口。
「呵呵呵呵……還好啦……」我訕笑著沖緩氣氛，繼續導回之前的話
題：「那、為什麼，不能和我……」
為什麼不能和我試試呢？
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佳霖，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學長似乎在思考著說法，最後
苦笑了一下，有點言不對題地道：「…知道嗎？……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學長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啊！」
我不由得衝口而出。說真的，自從告白的那天之後，我就不曾說出這
麼直接的話了，但此刻的林佳霖沒有極限，一旦除掉阿皓這個情敵之後，
我就覺得自己的自信提昇到了一個萬夫莫敵的指數。
學長聽了，便對我掠開一個微笑。
「佳霖……你覺得痛苦嗎？」他低喃地問：「這些事情…你本來都可
以不必經歷的……」
「我、我覺得……我很幸福。」
我有點結巴，不是因為說謊，痛苦當然是有的，但是那些偶爾得來的
小小快樂，使得那些幸福如此珍貴，珍貴到讓我忽略那些拼圖尚未填上的
黑洞，寧願守住那一點點殘缺不全的圖案。
車身一個轉彎，學長將方向盤旋轉了一個很大的角度，似乎是想迴轉
到另一條車道找停車位。
「佳霖，你沒有想過我是故意接近你的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