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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霖……你還好吧?」景翔指指我的臉說道。「嘴唇都白的耶。」 「失眠啦。東西試不出來我壓力很大。」 將桌上亂糟糟的PAPER稍微整理一下,我抬起頭笑笑應答。 「你要回去啦?」 「嗯,中午想回去睡個覺。」我沉吟了一下,若無其事問他:「你那 裡還有剩下的黃嘌呤和牛磺酸嗎?」 「有啊!在冰箱裡。」 「謝啦。」 醫藥科系就是這點方便。 透過關係到OPD又拿了一些能讓我安睡的CALM-EZ,我一個人回到套房 ,吞了藥,縮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然而處於淺眠狀態間,數天來那種暈眩浮盪、失去重心的感覺仍然揮 之不去,就算閉上眼睛,末日的景象卻歷歷在目。 月亮已經完全消逝了影子,唯有太陽火辣辣地增加著亮度,像是要滅 絕地球上的生物一樣狠毒無情。 我一個人站在地面,放眼望去盡是荒蕪,令人無處可逃、可躲,只能 迎接著那顆發紅的烈日。 噗通噗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漸趨緩慢,平靜地令人絕望。 直到有人打開了門。 鑰匙接觸金屬的那一瞬間我就醒過來了,但不知為何,我只是聽著那 道腳步聲的移動,走走停停,然後感覺到那一股氣息存在我的身前。 彷彿正端詳著我,那道視線停留了很久,從眼瞼、吸動的鼻息,到喉 結或是縮脹的胸腔,我雖自認這些天來將情緒掩飾得很好,但當這個人站 在我面前時,我每次都覺得無法鬆懈,像全身的經絡都被他逮的一清二楚 似的無所遁形。 從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霖?」 薄被緩緩地蓋上身體,他幾不可聞地低低喚我。 和學長輕柔的聲線不同,那種從腹腔深處發出的共鳴,總是透出一股 窒人的性感,縱使他無意於此,那樣的聲誘卻吸引著一批又一批的獵物前 來,將我想要的一切東西奪走、撕碎。 我再也裝不下去了,乾脆張開眼,做了個悠悠醒轉的樣子。 「嗯……你怎麼回來了……」伸伸懶腰,我猶帶著鼻音問他。 「拿份資料。」 我凝望著他依然俊美的側臉,坐在書桌前的身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似的故我。 看了好半晌,我才慢吞吞地踱到衣櫃前,隨手打開阿皓的置衣區,由 左一件一件往右翻看。「我想借件衣服。」 「你自己沒有嗎?」阿皓沒有回頭,只是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你的穿起來感覺比較帥呀。」我輕輕自語道,揀出一件很欺人眼目 的深灰襯衫。「穿起別人的衣服,就有種變成另一個人的感覺……」 「嗯?」 「阿皓。」 「什麼?」 「想做嗎……?現在。」 我倚著衣櫃門,對上阿皓轉過身,投來的探究眼光,那雙眼眸閃過千 言萬語的思緒,然後慢慢咧開一抹笑痕。 「我等一下,要上台報告。」 「哈,開玩笑的啦。」 我也瞇了瞇眼睛,不用他說,我也知道,除了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之 外,實驗室的研究是他生命中唯一真正重視的事。 阿皓走過來,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看著我的臉,就在我試圖閱讀他的表 情時,他忽然靠上了我,做出一個突兀的擁抱。 那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都挹注在我身上的抱法,讓我只能穩住腳跟, 怔忡地盯著他過長的褐色髮梢。 「霖。」 「…嗯?」 「你家那裡,都好嗎?」 「老家?」我有點分心地隨口回道。「就老樣子,大家都有問起你。 」 阿皓沉默了一下,我感覺到他正慢慢抓緊我的衣服。 「你說明年……我還能再去嗎?」 聞言,我不由得閉上眼睛,往事歷歷在目,我和他的,都隨著那樣少 有的寂寞聲調一一浮現。 我們在小學的籃球架下嘗試灌籃,為了一盞突然失靈的路燈而鬼叫, 坐在圓桌前一搭一唱,逗得嬸嬸阿姨發出震耳欲聾的咯咯笑聲…… 我明白那對他的意義,但那已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可以啊。」我平靜地開口:「只要你想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去。」 「是嗎。」 姚皓放開了我,露出淡淡微笑。 感嘆,懷念,眷戀,又隱隱帶有些遺憾的樣子。 那樣的神情讓我在他走後,半晌還無法動彈,遲遲無法恢復維持得僵 硬的嘴角。 我早該明白的。 從頭到尾,我什麼都錯了。 我犯下最大的四個錯誤,一是錯估了學長對阿皓的在意,誤植成一種 單純的報復行為。 二是忽略了阿皓的認真程度,認為他對我說的話都是玩笑,沒有半點 真意。 三是以為只要一直陪在學長的身邊,和他有所關聯,學長有一天就會 回心轉意,接受我的感情。 最後,也是最大的錯誤。 我竟以為自己可以忍受這種三角關係,殊不知最先被那樣的張力搞得 發瘋的人,是我。 搞什麼……到底在搞什麼…… 我扯著頭髮,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開始聲嘶力竭地飲泣、痛哭。 就連被學長宣告無望的那個夜晚,我都沒如此狼狽得涕淚橫流,像是 轉開久未使用的水龍頭開關,欲把全身的水分哭出來一樣嚎泣。 好多好多片段一瞬湧出,那些被我刻意忽略、避開的事情,雪白地浮 在眼前。 阿皓喜歡我在床上的聲音。 據他的話來說,很好聽,那種夾雜鼻音的喘息,是比春藥還強烈百倍 的極品。 我一向不喜歡他用這種詞語形容我,但那次性愛,我卻無暇顧及於此 ,因為學長第一次進入了我,在他清醒的時候。 低下頭,我能看到學長發紅的肌膚閃耀著滲汗,身下一面緩慢小心地 撐開滑潤的穴口,緩緩推進,直到底部,我難耐地吐出一口氣,坐在他腰 上開始向他索求更多。 姚皓就站在我的身邊,性器不停地摩擦我的鼻、頰、唇,然後重重填 進我的口中,引誘著我發出更令他滿意的呻吟。 那時我親眼看到了,學長慢慢伸出手,極其珍重地撫上我的臉頰。 應該要高興的,學長像對待愛人般的對待我,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情景 ,但我卻克制不住胃腹翻攪,等到釋放完,我就藉口躲在廁所裡,只能乾 吐出一些酸液。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賤透了,這就是我每次做完就紅著眼睛出來 的原因。可惜林佳霖就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只要學長僅僅一句擔心 慰問:『怎麼了?痛嗎?』 我就只會傻笑著說:『不痛,一點都不痛。』 怎麼會不痛?真的痛極了,那是一種酷刑。 我翻箱倒櫃地將姚皓的書架、床板都掀了一次,最後把整個抽屜拆卸 下來,一樣一樣檢視那些陌生的物件。 我曾說過,對姚皓,對學長,對他們的恩恩怨怨已不感興趣,但起碼 ,我必須為某個決定尋找一個理由。 在尋找些什麼,我不確定。但沒有找到讓我心服口服的東西,我沒有 辦法,應該說是沒有勇氣抽離──我需要一個讓我從深淵爬出來的刺激。 從上到下,近乎狂亂地拆著套房。 直到我搜出一包紙袋,被埋在抽屜的最下方。 土黃色的表面積了層薄薄的灰塵,裡頭只有幾把鑰匙,一支普通的鉛 筆,一卷舊式的DV帶和幾張照片。 我盯著DV帶裡頭層層疊疊的膠卷,頓時覺得頭腦有點暈眩。 我知道研究室裡的雜物箱中有一台舊型號的攝影機,要怎麼做,全在 我的一念之間。 遲緩地收進口袋,我有些恍惚地盯著剩餘的東西。 最後是那各半張的兩幅照片,內容都是姚皓和他去世的父親坐在一起 的畫面。 我正猜測著被撕去的一半大約是姚家女主人時,卻從紙袋裡又摸到了 一枚小小的碎片,不連接於任何一個斷面,但依色調來看,確實是其中一 張的一部分。 背景是一家餐廳的餐桌,十多歲的姚皓坐在裡頭,已隱約看出驚人的 俊俏輪廓;另一頭分別是兩個看來極有家教的孩子,和一個站立在後方的 少年。 我一眼就認出那樣清秀潔淨的笑意,只會出現在一人身上。 『…從他小的時候,從十年前,我一直是自作多情的那個人。』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兩張紙片緩緩靠在一起,心裡的答案就即刻 躍然現之── 只要拼湊、還原,就知道那是個多美好的畫面。 那勢如水火的兩人,在這段留滯的時光中卻和諧地彷彿音律一般,奏 出迭伏、激昂、卻異常美麗的樂曲。 雖不足矣,但夠了。 夠了。 我看著當時的他們好久好久,日影浮斜,室外喧囂消停又起,這間套 房透出從未想像到的寂靜,像有什麼東西在牆壁、角落間蠢蠢欲動…… 猛然回神,才發現手錶上的分針不過蹣跚走了半圈,時間慢得讓人心 驚。 我木然地爬起身,將紙袋按照原來的摺痕合上,屋子回歸原狀,一切 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後離去。 ◇◆◇ 對於愛情,我曾想像過數不清的畫面。 早晨被愛人的吻給喚醒,兩人手忙腳亂地烹出幾道料理︰偶爾忙裡偷 閒,共乘一台車到處遊蕩;或是在假日午後,兩個人光裸著窩在床上,你 一口我一口地餵著水果,餵到最後,又以吻作結。 那些浪漫的事我做過一些,一部分是和從前交往過的女朋友,更多的 ,是和姚皓。 直到遇見學長,我不禁一遍一遍地幻想著。 和學長並肩走在街上,兩人刻意邁著悠閒而放慢的步伐,學長會用他 那溫柔悅耳的聲音問我:『冷嗎?』 我會有些羞澀地笑著說:『不冷,我又不是女生。』 『我知道。』學長如此回答,牽起我的手。 這樣生活中最最平凡的事,曾經是我的願望,我的夢想。 我停在某一個街角,瞇起眼睛,林佳霖和學長的幻影在前方漸行漸遠 ,最後消失於霓虹燈與迷濛的水氣中。 「再見。」我輕輕說道,最後看了一眼手錶,推開另一道門。 半小時以後,我已經坐在皮質沙發上,對著一個陌生男人胡言亂語起 來。 「……你知道嗎?其實三角鐵,根本就不是真正對等的三角形,下面 啊,下面那槓啊,有一端根本沒有連接耶!真是太不公平了……」 因為興奮劑的關係,我滔滔不絕地大放厥詞,接著假裝打了一個嗝, 但我其實一滴酒也沒沾,只是想把接下來的行為推給酒醉而已。 坐在我旁邊的男人煞有介事地思考著。 我懷疑來酒吧尋歡作樂的同性戀,會有心思認真理會這種無厘頭的廢 話,但至少在今天,我不想回到那個一味看別人臉色,搖尾乞憐的林佳霖 ,我要好好的發瘋一回,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為什麼啊?到底是誰賦予這種權力,把它作成這個樣子的?」 我還在笑,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只有它,那麼短,那麼可笑, 還斷了一截……」 簡直像在逼人承認自己贅庸似的。 「嗯……你是說A當中的那一橫線嗎?」 「對,對啦!A……」男人過為怪異的形容讓我忍不住大笑。「下面 那個短短的一槓,好鳥的A,哈哈。」 男人的視線從我的臉漸漸移到襯衫上的鈕扣,然後是我手中那杯尚有 八分滿的雞尾酒,接著也微笑了起來。 「你怎麼稱呼呢?」 我歪了歪頭。「……霖。」 性向也是如此嗎?男人幽默問道,溫存地接過那只搖搖晃晃的酒杯。 指尖搔觸手心,我笑得更無法自抑了。 運氣倒好,零號做久了,若是突然讓我作個壹號,真不曉得該怎麼去 切換頻道。 服務生建議併桌前,我還估計著要剝下幾顆釦子才能搭上一個願意和 我說說話的人。 沒想到我的桃花開得不錯,面前這個對象別的看不出來,耐性倒是十 足,看他的談吐和略嫌保守的打扮,大概是個教師之類的人物,雖然其貌 不揚……至少比不上學長和阿皓,但無所謂,只要有體溫,有那話兒就夠 了。 「今天,你一個人?」 「嗯。」平時都是三個人。我補了一句:「我是你喜歡的型?」 「算是吧。」他笑笑,再度瞄了一眼,在這種幽暗的燈光下,曖昧的 短暫沉默流動在雅座之間。 這個回答不算積極,但夠坦率,於是我狀似無意地伸手解開兩顆鈕扣 ,初來乍到,調調情也算是個禮貌。 不是我自吹自擂,今日的我從頭到腳都是有所準備的。光是身上那件 猶留姚皓氣味的灰襯衫就足以讓我的精神飆馳似的高亢,好像那種瘋狂的 因子也在我的血管中飛躍、流竄。 男人見到我的動作,有一瞬間微微啟唇,接著捧起玻璃杯喝了幾口白 開水。喉結隨著嚥下的液體滾動,然後還算矜持地收起目光,但他本人不 知道,這反應著實讓我大大鬆了口氣。 尖銳的時針距離我進來的時刻已繞了一圈。 我想,應該就是他了。 「你喜歡三角鐵嗎?」我開口。 「三角鐵,是那個樂器的三角鐵嗎?」聽到我又重新繞回原來的話題 ,男人停頓了好幾秒才回過神。 「對啊。」 似乎不解我為何糾結於此,但他還是笑著想了一下。 「不錯,聲音很好聽。」他說。 我慢慢收起笑容,盯著他半晌。 「怎麼了嗎?」 「吶……想聽嗎?」 「什麼?」 「我問你,想聽嗎?」我坐到他的大腿上吻他。 ╱\ / \  ̄ ̄ ̄ 雖然很想回應,但發現打了一大篇都是雷。 而且一直在講姚皓的壞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2.92
Maplelight:佳霖這算是爆炸了? 自己埋的炸彈.. 03/03 19:55
nozomid:佳霖去跟別人也好 不要理會那對兄弟了 Q^Q 請給他HE >"< 03/03 20:26
kougentei:讓那對堂兄弟一直糾結下去好了,給0+0幸福的未來。>///< 03/03 20:30
kuromeow:ONS要記得戴套, 不要染病了 03/03 21:15
ShadowTime:HE~~~~~~~~~~~~~~~~~~~~~~ 03/03 21:16
bibobaby:只有我覺得林佳霖活該嗎= =""" 他從頭到尾都像腦抽了 03/03 22:13
Maplelight:他只是煞到學長 然後不要命的追求而已 雖然我不懂= =a 03/03 22:14
Maplelight:只是他錯估很多東西 所以最後就爆炸了 但那對堂兄弟 03/03 22:15
Maplelight:也算是什麼都不說 就跟著一直丟火藥吧 03/03 22:18
hikki52:NOOOOOOOOOOOOOOOOOOOO(內心無限吶喊中 03/03 22:31
kandinsky:如果換成第三人稱的話應該也蠻有趣的,0+0的自怨自艾就整 03/03 22:34
kandinsky:個明顯~不過他也該自我檢討,犯的錯不只是一廂情願過頭 03/03 22:40
killus:0+0太一廂情願了 希望不要再和堂兄弟糾葛 趕快跟其他人吧 03/03 23:11
azure0518:竟然在這裡看到OPD(抖)害我想到報告還沒做完QAQ 03/03 2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