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三角鐵番外—月缺（裏）上

[Lavatusa (靜行)]

      　　自「春」而始，旋律時合時離，穿插行進。


      　　如一對戀人溫柔呢喃，輕鬆翩舞，煥發著青春的情意──然後迴旋。



      　　他們在Ｆ大調那成熟悠揚，卻帶著無可言喻的傷感之中，漸漸迷失沉
　　　淪，黑暗中，尋找著那片爛漫春光。



　　　　　追逐，疑問，對答。音符急劇落下。







　　　　　這樣長時間的演奏，他有些累了，但姚皓手一揚，弓弦擦出嘶響，毫
　　　不遲疑地往前馳奔，他只得順著對方劃下的弧線，再度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伴響。




　　　　　最後是「克羅采」，貝多芬最富張力的第九號小提琴奏鳴曲。



          如讚美詩般和諧的雙音，接著由急速的快板組合、斷奏、展開，那是
      一股充滿狂熱與欣喜的詠嘆。


          而鋼琴只是穩重而溫嫻地跟隨，直到終章來臨，如同貝多芬與布吉托
      爾為了愛情反目成仇，原要獻給友人的樂曲，亦轉送給另一名小提琴家克
      羅采……



          曾經以為永恆的友情，徒留舞踏般一洩千里的戲劇性，在變奏完成後
      ，以異常悠緩的慢板結尾，平靜終了。






          數支組曲奏完。


          姚冠恩的手指終於得以停頓下來，他笑著說：「過癮了嗎？拉得很不
      錯。」




          「還好而已。」姚皓吐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小提琴。「鋼琴我一點
      都不會，冠恩哥卻連小提琴也會拉，不是嗎？」




          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開口。




          「小皓，你…已經很好了。」


          姚冠恩意有所指地說道，他其實一直擔心，嬸嬸無心的話語會對姚皓
      造成傷害及影響。




          然後，他看到闔上樂譜的姚皓瀟灑而自負地揚眉。



          「……我知道。」




          像驕陽一般，散發奪目的光彩。







          ◇◆◇





          『冠恩哥，在想什麼？』


          『…沒甚麼，』稍微年長的少年回過神。『姚皓，這題的解法……』


          『不叫我小皓了？』


          『呃……可是……』


          『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他微微抬起下巴，清淡笑意隱約浮現。『
      不過，冠恩哥想叫就叫吧。』







          補習，依然持續進行著。




          隨著兩人關係加溫，姚冠恩捕捉到更多屬於姚皓的小細節。



          旁人眼中的他，或許是個機敏而不羈的天才型少年。


          不過在他心中，縱使以往的早熟和叛逆褪去，姚皓還是一個倨傲、強
      勢、偶爾帶點壞心眼的孩子。



          只有姚冠恩看得見，偏食、厭惡洋蔥的姚皓；不善整理，屋子每每一
      團混亂的姚皓；玩心一起，替課本肖像加上兩撇鬍子的姚皓；眉目如畫，
      有時卻會惡劣牽起嘴角的姚皓；還有三更半夜，抱著枕頭就闖進他房間的
      姚皓。




          「又來了？」姚冠恩會打開房門無奈說道。


          「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姚皓拿著遊戲主機和卡帶，笑嘻嘻地鑽進那條敞得過大的隙縫中。





          他們，是什麼開始變得這麼好了？


          姚冠恩憶不起來，也不想追探。


          這樣的逐漸信任自己的姚皓，填補了他心中某一塊空缺的角落，唯有
      姚皓，不將他當成一個可尊敬的大哥，而是恣意放縱，耍鬧，撒嬌的特殊
      存在。




          但不得不說，姚皓的轉變的確是往好的一方行進。



          如今的他，情緒已穩定許多，當初那個動不動就甩盆砸碗的姚皓，在
      嬸嬸及父親討論著餐會落幕後的蜜月行程時，也只是沈默轉著遙控器，妥
      善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姚皓與小芮小碩亦逐漸熟稔了起來。


          有一回姚冠恩心血來潮下樓看看弟妹，竟然發現姚皓和碩恩兩人都聚
      在芮恩的房裡串門子，他頓感意外，於是不由自主地摻進去詢問姚皓。



          「你們…有事？」


          「嗯，同學託我把雜誌還給小芮。」



          小芮……？

          姚冠恩心裡有股無來由的疙瘩。




          「是他們班的小君啦！什麼還雜誌，根本是找機會想跟二哥說話。」
      小芮活潑地笑道。




          姚冠恩望了望小芮口中的二哥，姚皓彷彿不太在意的聳聳肩。



          「欸……你知道大鷹嗎？籃球隊的。」姚芮恩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看樣子之前就聊得頗為投契。


          「當然，他跟我同班啊。」


          「你跟他很熟嗎？」


          「嗯……」姚皓頗有深意地沉吟。「要說的話……也算滿熟的。」



          「她喜歡那個大鷹啦！」姚碩恩終於爆笑著洩了姊姊的底細。


          「很煩耶！」姚芮恩又羞又怒。「只是想認識一下而已。」



          「這有什麼問題？小事一樁……」姚皓有些慵懶地說道：「小芮說的
      話，我一定辦到。」



          「才沒有說什麼……」姚芮恩不知為何，頓時紅透了臉。






          當下，姚冠恩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協調的氛圍。



          弟弟妹妹們融洽相處，是件好事，但他卻有種心驚肉跳的預感，好像
      這副情景被人上了漆、包了膜，完美而不真實。




          「大哥，怎麼了嗎？」姚芮恩搖了搖他的手掌。


          「嗯？」


          「我在信箱拿到的。」小芮指指放在他手中的信道：「沒有貼郵票，
      看字跡好像是女生喔。」



          姚冠恩一回神。「……哦，謝謝。」




          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他始終說不出來，於是拿著淡粉色的信函默默
      出了小芮的房間，然而姚皓也跟著走了出來，




          「冠恩哥，情書？」樓梯間，姚皓似笑非笑地發問。


          「不清楚……我還沒看。」


          「哥哥，我不喜歡她。」




          那一聲『哥哥』出現得突然，姚冠恩一時無法思考，下意識茫然問道
     ：「……小芮？」




          「這個女生。我從窗戶看見她了，長得不怎麼樣，也鬼鬼祟祟的。」
      姚皓冷淡地重複一次：「我不喜歡她。」





          那是真的嗎？


          最終，姚冠恩亦沒有問出口，姚皓字裡行間所透出的微妙不滿，竟讓
      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天平壓倒性地偏向一頭。



          「……是嗎？」


          「嗯。」



          姚冠恩看著手中的信箋一晌，於是將信箋輕輕折成兩半──


          他看見姚皓的嘴角驀地提起，笑得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一刻，他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任性的話語和要求，姚冠恩不是不清楚，只是姚皓有一種太過強大的
      引力，那種似冰似火，若即若離的氣質，就像一隻神秘、令人捉摸不定的
      貓，只要他願意踏前一步，即便要付出被爪傷的代價，亦有人甘之如飴。



          而那些時而天真，時而頑劣的面具，他也不是不知道，但那些微小的
      缺陷一旦集合起來，卻混合成一個誰都無法抵擋的，攫人心魄的姚皓。




          容貌，頭腦，才華，加上因漸明事理而展現的穩健感。


          他像第二個姚冠恩，卻又完全不像……



          只是姚家的每個人，還沒有看出來這一點。






          「聽說你這次的考試考得不錯？」


          父親切開盤中的肉片，含笑讚許道：「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可以盡管
      說沒關係。」



          「不用了。」姚皓客套疏離地回答。



          「小皓，怎麼這麼沒禮貌呢？」



          嬸嬸忽然柔聲糾正道，姚皓的表情果然沉了下來，飯桌上的氣氛有些
      詭異，就在姚冠恩想出面緩頰之時，卻見姚皓尋常清淡地轉移話題。



          「我是沒有想要的東西，但是有件事……」姚皓拖長了尾音，偏著頭
      想了一想。


          「什麼事？」


          「假日，我想和幾個朋友出去。」


          「哪些朋友呢？」父親詢問道，面上帶點疑惑。「沒人說你不能出門
      呀。」


          「志華……」


          在一旁的嬸嬸似乎想解釋，但姚皓卻綻開一個更深的笑容。「是幾個
      學校的同學，家裡開紡織工廠，最近新建了別墅，邀請我們去玩，同行的
      有律師的兒子、某立委的兒子，另一個好像是……」


          他掰著手指接連數道，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富家公子。




          「對呀，爸爸讓皓哥去嘛。」單純的姚碩恩也仗義替姚皓說話。


          「小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耶！」


          國二的孩子，聽到能去玩就興奮起來。「爸，可以嗎！？」


          「可以，遵守門禁就好。」父親溫和的同意了。


          「太好了！」


          「是呀……太好了。」



          無視於嬸嬸顰起的眉角，姚冠恩聽見，姚皓微笑著自語。







          贏得這場勝利之後，姚皓變得更加忙碌而讓人琢磨不透了。



          有時候姚冠恩覺得，以一個轉學生而言，他的人緣實在好的出奇。


          雖說姚皓本來就有一種天生的領袖魅力，但他本身也待過那所學園，
      知道裡頭多得是被父母的金錢與權力捏塑出來的畸形孩子：一半學生依分
      數看人，把同儕劃分成一層層不同的階級；另一半則是無所顧忌的危險份
      子，仗著家世背景，所作所為幾乎是繞著校規邊緣行走。


          他關心、牽掛、擔憂，於是暗自留意著姚皓的一舉一動，姚皓卻沒有
      顯露任何一點人際關係偏差的跡象，儘管陸續有幾個陌生的臉孔來找姚皓
      ，包括之前談話中那個綽號『大鷹』的男孩子。



          有一天，姚冠恩下課後，在自家門前看見他們正低著頭交談。


          那位大鷹，外型肖似某個明星，長得也人高馬大，站在處於發育期中
      的姚皓身旁，時不時地將手臂搭在姚皓的肩上，像是談論著學校趣事一般
      ，姚皓漾著令人怦然心動的淺笑，倆人的距離近得毫無間隙。






          晚上姚冠恩就猶豫著敲下姚皓的房門。


          無人回應。



          他原先以為姚皓睡著了，但轉開門把，裡頭空無一人，只有幾件衣服
      散亂地披在床舖上。



          他無意識地走過去，一件一件整理起姚皓的校服、外套、和貼身衣物
      ，直到姚皓的聲音出現在門口：「冠恩哥，你怎麼來了？」



          「呃…我……來幫你看考卷。」


          忽然想起這個藉口，姚冠恩有點模糊的帶過，實際上來這裡的目的，
      他自己也不甚明白。



          一抬眼，面前的姚皓竟是赤身裸體，姚冠恩一呆，立刻攤開浴巾裹住
      猶帶水漬的姚皓。「你這樣會著涼的！沖完澡不穿衣服，萬一舊病復發了
      怎麼辦？」



          他小心翼翼地替這孩子擦拭著濕淋淋的頭髮，過程中難免會碰觸到姚
      皓光滑的肌膚，姚冠恩只得別開眼無奈道：「……穿上衣服，好不好？」




          「冠恩哥，幫我穿。」相較於堂哥的著急，姚皓頗為閒散地靠在床邊
      。



            姚皓那種嬌任的語氣，姚冠恩始終拒絕不了。



            指腹陷入姚皓的四肢，那是介於男孩的纖細與男人的堅實，他赧然
        地將衣褲套進那修長勻稱的手臂、腳踝、小腿、大腿，為了掩飾紛亂的
        心緒，他默默起身到處尋找著吹風機。



            當他打開開關，手掌輕撫著姚皓溼潤的髮絲，姚皓趴在他的腿上，
        像是舒服的瞇起眼睛。



          「真好……」姚皓喃喃地說：「這就是做你弟弟的好處嗎……」




          聽到這句話，姚冠恩狼狽的紅了臉。


          其實即便是小碩，他都沒有做過這樣親暱的動作。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對姚皓的在乎和縱容，已經超越了手足，慢
      慢的駛向令他迷惑，茫然的去處。



          對於青春期的那些事，他也不是全無知覺。


          升上高中開始，不乏有容姿秀麗、身家教養足以匹配的女孩子對他示
      好，很自然地，他亦曾對其中幾個有過好感，但那種動心是平淡微小，像
      是一盆精心栽植的花藝，他可以帶著好奇和欣賞的眼光，置身事外的面對
      那些異性。



          但姚皓卻不同，僅僅一個注視，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著了火，像烙上
      一抹黑影一樣，沈重，晦暗，卻閃著如夜空的璀璨光芒。





          「冠恩哥，你不喜歡我的朋友？」


          「怎麼會呢？」他擺出笑容，溫柔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你今天看也不看大鷹。」姚皓帶著笑坐起身來。「知道嗎，那就是
      小芮喜歡的人。」


          「哦……是嗎。」


          「冠恩哥……」姚皓忽然靠近他的耳朵。「你有過經驗嗎？」


          「什麼？」他一時弄不清姚皓的意思。


          「還是處男嗎？」



          姚皓輕笑道，好整以暇地看著姚冠恩慢慢紅透了耳根。



          「………呃，我……」


          「啊，我知道了，冠恩哥是保守派的。」姚皓瞥了他一眼，從容轉移
      話題：「今天就睡這裡吧？」




          他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房裡，拿了些必要的東西，才回到姚皓所在
      的房間。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眠，以往他們也曾打電動打到倒頭就睡，或
      是平常地蓋著被子聊天，然後互道晚安，熄燈闔上眼睛。



          但這次姚冠恩卻毫無睡意，他想的是別的事情。




          「冠恩哥，睡不著？」黑暗中，姚皓低低笑了起來：「該不會是因為
      我說的話吧？都是男的，討論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姚冠恩也無力地笑了笑，「那…小皓呢？」



          「我？」姚皓頓了一下，忽然斂起笑音，「當然啦。」



          「……哦……那是……你的女朋友……？」




          姚冠恩費盡氣力才說出這句話，那股沉重的失落感讓他悚然一驚。


          只是錯覺，只是錯覺。




          「……呵，哈哈哈哈，」



          另一頭的少年忽然翻了過來，攬住他的脖子清脆笑道：「當然是開玩
      笑的啦！」






          那天凌晨，姚冠恩悄悄移開了姚皓，在浴室裡待了大半夜，直到全身
      的熱潮消退為止。



          他茫然地盯著自己，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難過，為什麼會悲傷，為什麼
      會高興，又為什麼，那麼多感覺全是為姚皓而來。




          『……你們家的人到底有什麼毛病？……做出那種骯髒事……居然可
      以若無其事地擺出那張臉……？真是不知羞恥……』




          太骯髒，太污穢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一次。



          他握緊自己的手掌，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而儘管想要克制，扼殺掉異常的情感，他卻沒想到會這樣困難──





          正當年度餐會舉辦的前夕，姚皓提著一瓶紅酒和兩個玻璃杯來找他，
      姚冠恩本來坐在書桌前，心思飛到天邊外，開門看到這副要拼酒態勢更不
      禁楞了。



          「來慶祝我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姚冠恩訝道。


          「不是。」姚皓狡黠地閃進房裡。



          「這是哪來的？」他以大哥的語氣諄諄教誨：「我們都未滿十八歲，
      還不能……」



          「拜託！別那麼掃興，我不信你沒喝過餐前酒。」姚皓瞠著眼睛，彷
      彿在鑑識一件老古董。「冠恩哥，沒人告訴你，人生要及時行樂嗎？你的
      缺點就是太會忍了。」


          姚皓誇張老成的口氣讓他忍俊不已，的確，他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嬸嬸呢？」



          「誰知道，半個月後就是餐會了，大概在忙。」姚皓不知不覺轉變了
      語氣。「他們…要去度蜜月了？」



          「嗯，餐會後直接飛義大利。」姚冠恩笑嘆口氣，拔起栓塞，「只能
      喝半瓶，知道嗎？」




          原本以為只是象徵性的薄飲，但半小時過去，酒瓶卻僅剩下四分之一
      。

          姚皓喝到一半就嚷著要看看他的課本，等到姚冠恩走近一看，才發現
      自己的生物書本早被堂弟塗得黑壓壓一片。




          「小皓，不要畫了。」



          他失笑揉揉姚皓的頭髮，試著從他手裡抽過那隻鉛筆，但姚皓沒有放
      手，只是用著微醺的媚態盯著自己。


          那雙眼睛實在生得太好了，流光溢采，十足的勾人，姚冠恩心一跳，
      覺得交握的那柄鉛筆熨燙得過火。




          「喜歡生物嗎？」姚冠恩緩緩移避姚皓的手指，放棄了那隻鉛筆。「
      將來……想做什麼？」



          「製藥啊！」姚皓不假思索地回答。



          聞言，姚冠恩輕聲道：「這樣呀，和叔叔一樣。」



          「嗯……」


          姚皓迷離地勾起唇角，一副酣醉的笑。「只有我可以……」



          「只有你……」姚冠恩凝視他的臉，忽然問道：「冠恩哥也不行嗎？
      」


          「你，也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


          「嗯？」


          「我………」



          雖然姚冠恩喝了幾口，卻仍然保持清醒，然而或許酒精還是讓他失了
      緊緊自持的防備，當姚皓醉眼朦朧的對他伸出手，他還是沒能避退。




          他從來不知道姚皓有著如此糟糕的酒品。


          濃密的眼睫一閉，就毫無機心的吻人，柔軟的唇瓣一開一闔，將芬靡
      的酒氣送了過來，吻完之後就碰的一聲倒在桌上，隨即不省人事。



          姚冠恩呆立半晌，只得沉默的拿條薄被為姚皓披上。







          深夜，他打開窗，站在陽台，因酒液張開的毛細孔一瞬間被冷風灌透
      。



          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經到極限了。



          只要一步差錯，他的家庭，他的前途，他的未來，十七年來所努力的
      一切就毀了，這樣是不行的，不行的……



          再次在同一個地方迷惘，是不行的。








          於是一個星期後，他接受了一個女孩的告白。


















我忘了說，番外一人皆有三篇，不含0+0，因為他忙著搬家。
但姚皓篇有一個小結局，想保留模糊美感（恨液）的可以跳過。
題外話，一直覺得0+0很像某種姿勢，一定是我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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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2.92
推 killus:我可以期待小結局是幸福的跟冠恩哥在一起嗎><
推 Maplelight:什麼姿勢...太好了我看不懂(撒花
推 bibobaby:我真的很不爭氣~‧‧~，明明很討厭阿皓，可是作者一發文
→ bibobaby:又都忍不住要看，我為什麼會這麼不爭氣  ((哭著跑走))
   XDDDDDD....（笑著扯住衣角）

推 abby2007:請問是什麼姿勢?!!(舉手)
   側面是orz 哎喲啊啊啊啊啊

※ 編輯: Lavatusa        來自: 220.133.2.92         (03/06 19:20)
推 patty3177:所以視角是...？(拖走)
推 oneunited:舉手，我想看更多姚皓與姚冠恩的故事啊!!!
推 rurutia:這系列真是看到欲罷不能~希望0+0快搬完家唷XD我想看你啦
推 kougentei:0+0搬家也搬太久了  看著他們慢慢的走向崩壞的時刻很傷
推 subaruband:想看更多姚皓與姚冠恩的故事+1 TAT
推 yuaniming:來吧!!給我滿滿的阿皓!!!!
推 retnuhjp:希望看兄弟的黑皮結局> <
推 curarpikt171:想看這對堂兄在一起後的樣子~XDDD也就是0+0走之後的~
推 kirarahisa:我跟三樓一樣QQ
推 dnsb: 0+0  0*0  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