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vatusa (靜行)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三角鐵(十二)限
時間Fri Mar 4 19:10:33 2011
第一次勾引男人,我也搞不清楚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只
是順從身體的感覺,甚至表現的比平時還熱情,連我自己都刮目相看。
或許姚皓說得沒錯,我說不定真是個天生的浪貨。
一踏進門,我就直接揪著那人的領子親了起來,男人手上的黑色皮箱
「咔」地落了下來,光是從客廳到床舖的距離就讓兩人都衣衫不整、氣喘
吁吁。
「唔、嗯、我…我先去沖個澡。」
我稍微拉起前襟對男人說道,對方簡單的點個頭,氣息和我同樣濃重
不穩。
進到浴室後,我關上門,獨自熟練地施行浣腸和擴張的動作。
當手指從劇烈顫抖到漸漸平定時,程序也進行的差不多了。事實上,
我有些訝異自己的下體在這種時刻還能這麼爭氣,或許是藥效,或許是由
於外頭有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正等著我,那樣的刺激感稍稍沖淡了我的緊
張情緒。
也許做這件事,沒有想像中困難。
我拭淨起霧的錶面,計量好時間,然後用手機撥了幾個鍵。
傳送出去的那個剎那,嗶嗶的機械音在密閉空間中迴盪,返射,我看
著鏡中的自己,忽然露出一種近乎扭曲的神情,僅有幾秒鐘而已,然後便
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只有一次機會。
從現在起,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將手機切換到靜音之後,我想了想,還是穿著原來的衣褲出去,男人
坐在床上等我,我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然後當著他的面一件一件脫
去衣物。
男人亦卸去全身衣褲,伸手抱住我之後,事情卻變得有些失去控制。
我只顧著使出渾身解數,恨不得把所有技能都掏出來使過一遍。沒了
那件灰色襯衫,我就像攻擊力和防備力同時去掉一半,只求這男人能對我
產生一丁點性趣就好。
那日的陰影還未曾消退,當我光著身子抱住那個人時,卻一點反應也
沒有,然後就是無止盡的抱歉、抱歉。
『……我真的很想接受你……但我沒辦法……這樣對你……』
那種恐懼讓我忘記對方在今天之前還是個陌生人,甚至此時此刻,我
都幾乎不認識這個傢伙,不清楚他的姓名年齡,身份背景,有過多少性經
驗,身上又攜帶著多少細菌病毒。
「…來吧,我們來吧。」
我濡了濡唇,含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啞聲道。
接著接吻、唾液交換、手淫、口交、親遍他的額角到腳趾,連自己都
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我全在意亂情迷間搶著做了。
我只記得我豪邁的撕開一個保險套,擠了一坨潤滑液,便坐上去毫無
窒礙地動了起來。
那人好像對於我像婊子一樣地飢渴感到非常新奇似的,或許也是想看
看這場一夜情的尺度能誇張到什麼地步,男人就任著我的行為,陸續變換
了幾個體位。
不過那也維持不了幾分鐘,我和姚皓那些荒淫的經驗不是假的,男人
很快就被撩起慾火,抓著我的手臂緩慢而紮實地抽送。
與其說享受深入的快感,倒不如說他是在品味摩擦內壁的敏感緊致,
我卻受不了那樣溫吞的折磨,只是癲狂的想要那種被撞擊、被刺穿、被需
要的感覺。
「嗯……啊……哈……就那裡……啊……」
我主動扭著腰配合他的律動,還不時催促快點、深點,縝密的估算一
點一滴隨著快感融去,漸漸投入到我自己都不明白的程度。
去他的太陽,去他的月亮,去他的三角鐵。
我只想用那段高潮間的空白去忘卻,讓汗水洗刷掉一切。
男人忽地重重突入幾下,緩出一口長氣,我挪動著身子,將他性器上
的套子潦草取下,第二回就著仍然挺立的粗物滑進洞口。
沒有安全措施,沒有隔閡和界線,那股灼熱的溫度直接傳達到我的體
內。
我猜男人有好一段時間陷入一種異樣的猶豫和苦惱,直到我稍微夾緊
了身下物,他才像是獅醒了一般做出反應。
半支起身,濕軟的舌頭用力攫住我的嘴唇,開始以一種非常狂放猛烈
的力道操幹我。
床榻搖晃地架架作響。
我們都沒有注意到電鈴何時響了第一聲,但第二聲、第三聲啟動的瞬
間,男人就漸漸停頓了所有動作。
「……別管,繼續。」
我更加貪婪地撫摸男人的胸線和肌膚觸感,發了狠地往下坐。
那樣的深度讓彼此都頭皮發麻,倒抽了一口氣,然而電鈴停止了半晌
,取而代之的,是門鎖插入和慢慢轉動的聲音。
「你……」
男人蹙眉,門開的那一霎那,他只能在抽離的當口掀起一角棉被──
但已來不及了。
光溜溜的兩人完全落在來人的視線之中,我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雖然最受驚嚇的人絕對不是我,但只有這樣才能刺破這種無聲卻瀰漫
詭異的沉默。
「…佳……霖………」
開門的人什麼都沒帶,顯然是抽空從研究室中趕來。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我藏在地毯下的備用鑰匙,那把鑰匙哐啷一聲掉下
,發出劃破一室尷尬的響音,但學長顯然還不能消化眼前的場景,微張著
嘴,喃喃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學、學長,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這樣的。」
我顧不及穿上衣服,就連滾帶爬地離開床榻,撲過去抱住他。
「學長,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不起,我
知道我錯了,我只是突然沖昏了頭,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
「佳霖…你……不要這樣……」學長詫然阻止我跪下去的動作。
「別告訴阿皓!千萬別告訴他!好不好?求你……」
學長怔怔看著我拉著他的休閒褲痛哭流涕,又朝收整衣著的男人投去
一眼,便僵硬的別開視線,扶起不斷打著冷顫的我。
「…不要哭了,佳霖,冷靜點。」
「別對我失望,我只是寂寞,好想你,好想你……」我依舊啞聲哀求
道。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
學長有些忙亂地脫下他的外套,緊緊蓋住猛打哆嗦的我,然後就茫然
地捏著手機,大概正試圖整理現在的情形。
「佳霖,你……原本想跟我說什麼?」學長躊躇了一會兒,有些不知
所措地遞過手機螢幕,上頭寫著『學長,我有話要對你說,我受不了了,
再也受不了了!』
「我以為你想不開,才……」
「我…嗚…」我哽咽的啜了一聲。「只是想……」
「不要緊,慢慢說。」
「只想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就算和以前一樣也沒關係,我也會堅持
下去……真正愛一個人,是不應該、絕對不能放棄的,」
我惶惶然祈求著發愣的學長。「如果讓阿皓知道,你知道他會怎麼對
我,別讓他那樣對我,不要──」
「不會的,不會發生的。」學長聲聲保證著,拂開我汗溼的額髮。
如果不是清楚學長的為人,我也許會認為他會捉住情敵的小辮子,馬
上跑去跟阿皓報告,但他是學長,那樣美好善良的學長,我就得再多做一
個步驟,才能讓這場戲完美。
我情緒激動地跪在地上認錯、磕頭、哭泣,直到學長覺得他再不離開
這裡,讓我一個人獨處冷靜一下,我就會持續陷入這種歇斯底里的狀態中
。
等到他走之後,我收起眼淚,待臉部的肌肉遲緩下來之後,漸漸恢復
了表情,才吐出長長一口氣,坐在地上放空發了一陣呆。
是,林佳霖就是個心機如此深重的人,經過我這樣的懇求,對我始終
心懷愧疚的學長絕對會盡其所能替我保守秘密。
但可惜,他一向不善於此。
真的,有些哭累了。
我疲憊地伸手摸索著手機,一轉頭,卻不意接觸一雙頗富興味的目光
從床上投來。
「哇靠!你、你還在!?」
我是真的嚇到往後一彈,本以為他應該趁一團混亂時溜走的,沒想到
讓這陌生人白白看去我平生最丟臉的樣子。
「介意讓我用一下洗手間嗎?」他站起身來。
「介意!」我迅速高聲拒絕,連我都狠狠的汗顏了一把,使用前和使
用後簡直判若兩人。「你要快點出去,越快越好!外套到電梯再穿,對啦
!就在那裡,喂,我不送了喔!」
「嗯…我被利用了?」
男人提著全身行當,趁著電梯關上前說道。
「對!」
送走了那顆倒楣的棋子,重新鎖上門,我按去那些未接來電和訊息,
然後脫到只剩一條內褲。
事實上並沒有這個必要,僅僅只是為了逼真起見。
暗示對人的心理層面影響甚大,而面對那個人,我的肢體語言或表情
很有可能會露餡。
──同居將近六年,不得不冒的風險,這是最難的一環,只要過了這
關,一切就結束了。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情況已經不容許我後悔。
我死命的揉著眼睛,一面將男人用過的保險套揉進衛生紙,一層包裹
著一層,便成了一個特大號而且特顯眼的白色紙團,接著靜靜地等待第二
場簾幕揭開的剎那。
無論是將1變為2,將假的變成真的,我願意做一切事情成全學長。
至於另一個人,從今以後,再也不是朋友,這是我心意已決的定論,
但我必須知道他到底把我當作什麼?
他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林佳霖這個人的?
無關乎友情,無關乎愛情。
這是我此刻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咚、咚,碰、碰。
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我急促的深呼吸幾口氣,立刻悶頭像比賽似的穿上長褲,當他轉開鎖
匙,我正手忙腳亂的套著皺巴巴的襯衫,上頭還留有著方才我和男人激情
時的濃重氣味。
不只是衣服,整間套房都充斥著從汗腺釋放的費洛蒙,我想他肯定聞
得到,他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手上還抱著一疊資料的姚皓一跨進門,就立刻敏感地察覺空氣
中異樣的躍動和不安。
「……霖?」
他的視線落在略顯慌亂的我,前進了一步,卻踩著一團東西,於是皺著
眉頭直盯著地面,我馬上一個箭步衝上去將那團衛生紙撿起來塞到背包裡,
原文書和原文書的夾縫中。
「你在幹麼?」他冷冷地掃過凌亂的房間一眼,「誰來過了?」
「…沒有啊。」
阿皓面無表情的看我一眼,挾著氣勢萬鈞的力道推開我,硬是取出那
團衛生紙撥開,臉上的表情倏地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得令人不寒而慄。
我說過暗示對心理層面影響甚大。
保險套、研究室、林佳霖,這三個關鍵字使他很快就聯想到一個人名
,但聰明如他,縱使疑心四起,隨即覺得不太可能,於是又試圖撬開我的
嘴。
「到底是誰?這是我家,你帶誰回來,我有權知道吧?」
雖然不須回答,但我的確有些無言以對,事實上,我還真沒想到他會
用房東的身份來質問我。
我再度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管他問什麼都像沒聽進耳裡似的
,姚皓的眼神一對到床上那件米白的大衣,馬上瞪直了眼,面色已經不只
是冰寒交加能形容的恐怖,他開始粗魯的到處翻找我的手機,接著搜尋我
的通話紀錄和簡訊匣。
當他親眼看見最近一通的來電顯示和學長那封『我馬上過去。』的回
覆,不出意料,那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簡直像後背被狠狠捅上一刀。
「你,他媽的,林佳霖。」
真空般的沉默之後,他突然大聲爆發出來。
「你不要告訴我是姚冠恩!」
指甲擰緊我的肩頭,痛得我低低咽哼了幾聲。
他發覺我嘗試去握他的手,態度便有一瞬間的緩和,但後來卻發現,
我只是弱弱地想拿取他手裡包有保險套和精液的衛生紙,他整個人就像被
雷劈到一般僵硬。
阿皓臉色奇怪地發白,像瘋子一樣微微點頭。
「好、好!」
猛力闔上門,那團火焰像旋風一樣離開了這間套房。
那一刻,我整個人幾乎快虛脫了。
卻又無比的爽,爽得渾身顫抖,像真的插爆了他似的,只是手上攤流
的液體是透明的,而不是紅豔豔的血漬。
這場棋局,幾乎皆照著我的意志一步步成行,完成的這一剎那,我卻
無意識地落下一場無名淚,為誰哭,為什麼哭,我不知道,只是忽然明白
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消逝,再也,再也回不來了。
姚皓去了哪裡,以及即將發生什麼樣的事,都是我一手計畫的,他一
定去找學長理論了。
我瞭解他,正如他瞭解我。
換作別的男人和我在一起,他的反應不一定會這樣激烈,就因為是學
長,才能讓他驟然喪失理智,跟著我佈的線往下走,而不是不置可否的出
門找其他樂子,或是吊兒郎當地要求加入。
那卷帶子讓我得到一個答案。
不是他愛林佳霖或他愛姚冠恩,而是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誰也不能碰
,不准碰。
並不是他口口聲聲說喜歡的霖,那是個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仇敵,只屬
於他一個人的占有。
我抽了一根煙,深深一口,直到肺部充脹不已,然後張嘴吐了出來。
學長錯了,感情真的是有重量的。
好爽,丟掉那些重量,真的好爽。
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深愛的對象,要同時擺脫他們兩個,
我只能出此下策。
這是場實驗,也是一個機會。
我最後能替學長製造的一個機會──以及給我自己好好死心的機會。
真正愛一個人,是不應該、絕對不能放棄的。
但,我放棄了。
我將那團衛生紙連同菸蒂,歪歪扭扭地丟到垃圾桶裡,穿上衣服,在
出門前拾起學長遺留的大衣。
滅去燈光,悄悄帶上了門。
◇◆◇
要去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我安靜地搭上最高樓層的電梯,然後一層一層往下找,越過無聲的七
樓,我偷偷打開六樓臨床藥學研究室的窗戶,不只沒有姚皓,裡頭一個人
也沒有。
夜晚的醫藥大樓就像一堵龐大的洞穴一樣,前方除了黑,還有著未知
的變數。走廊的白燈閃著微小的波動,我驀地停在廁所外頭,裡面正傳出
隱隱約約的爭吵,那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精蟲沖腦了?突然覺得他也不錯?你們兩個交往了?」
「你在說什麼……」
「姚冠恩,我只問你,你今天有沒有到我家?」
我認出了,那種克制不住的怒音,是發自於姚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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