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vechai (kurum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流–15 (上)
時間Fri Dec 27 13:11:47 2019
15
晉晏的爸媽和姑姑跟著里民活動出去玩的幾天，家裡沒人開伙，他就用家裡沒飯吃當
藉口，三不五時就要找阿清出去吃晚飯。偶爾他會成功約到晚飯，並到阿清家過夜，但更
多時候阿清都不在家，似乎並沒有自己是個傷員的自覺，在向工廠請假這段時間依舊到處
找臨時工作兼著做。
他旁敲側擊了幾次阿清去做的事情，有時候是幫忙從事傳統殯葬業的朋友準備些儀式
需要的東西，有時候是到漁農市場去幫忙出貨或賣魚，聽起來的確是比在工廠舉鐵鎚焊鐵
板、或到安裝現場爬高落斜要安全多了，便不再多勸。
事實上他也沒有立場勸，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現在和阿清的關係。同事？但他
們明明上床了不只一次。炮友？但他追求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顯了，也已經上船且暈船了
（而海上男兒阿清則屹立船首）。情侶？但他們之間連一個喜歡的詞都沒有出現過。
這種前所未有的局面讓一向不卑不亢的晉晏也感到困惑不安，但他後來想想，從和阿
清在工廠重逢開始，就注定了他不再從容，而主控權也早就不在自己手上。他也檢討自己
那個晚上為什麼會接受和阿清只有肉體關係，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會讓阿清誤會自己只對
他的身體有興趣？
但是，說自己只剩下身體的阿清實在把他的心臟戳得疼痛不已，身體就身體吧，總之
就先拿來，努力加把勁，反正最後身心他全都要。
過年前兩個禮拜的週末工廠舉辦尾牙，難得放假的週六午後，晉晏認命地載著媽媽和
姑姑到髮廊去做頭髮，雖然他不知道和工廠工人吃尾牙為什麼需要特地去梳妝，但為了某
個目的，他還是帶著充飽電的行動電源乖乖當司機。
正處適婚年齡、長得算人模人樣、還願意陪長輩上髮廊的晉晏，在充滿等待剪燙洗的
婆婆媽媽之中自然成為話題中心，從誇獎孝順到問工作，從餐廳收入問到女朋友，他媽媽
在旁邊憋笑不講話，放他自己去面對尷尬的話題。
晉晏的姑姑在旁邊跟著聽，突然低聲問大嫂：「晉晏彼濟歲了，無交女朋友妳攏袂煩
惱？」
（晉晏這個年紀了，沒交女朋友妳都不擔心？）
等待這個問題太久，美香女士聽到反而非常淡定，她翻著手上早不知道過期幾百季的
髮型書，聳聳肩：「袂啊，他歡喜就好，緣份若到就有了。」
（不會啊，他開心就好，緣分到了就有了）
「……我本底嘛是按呢想的啊……」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啊）
晉晏和他媽隔空對看了一眼，朝對方丟了一個沒出口的嘆息。
「做人父母的當然是希望序細會當有人好照顧，毋過若是勉強，顛倒操煩袂了。妳看
隔壁阿桂歸工佮媳婦觸來觸去，甘有較好？他若是會當照顧自己，嘛無較歹(bái)啊。」
（做人父母的當然是希望晚輩可以有人照顧，不過如果勉強，反而擔心不完。你看隔壁阿
桂整天和媳婦鬥來鬥去，有比較好嗎？他如果能照顧自己，也沒有比較不好啊。）
姑姑欲言又止，臉上看起來還是充滿猶豫與不贊同，晉晏想出口轉移話題，卻聽他媽
又接著說：「我講『歡喜就好』，是真正希望他歡喜，毋是我歡喜。阿惠啊，妳這幾冬看
到育陞，他面上甘有笑神？」
（我說『開心就好』，是真的希望他開心，不是我開心。阿惠啊，妳這幾年看到育陞，
他臉上有笑容嗎？）
她們關於表弟的話題第一次延伸至此，姑姑的臉上繃著，眼眶已經紅了，晉晏走到姑
姑身後捏了捏她的肩膀，朝鏡子裡蒼老了許多的姑姑開玩笑：「新娘子不能哭喔，等一下
要化妝餒。」
姑姑被他逗笑了，媽媽想表達的也都說了，言盡於此，三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做完頭髮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晉晏載著兩位女士回家換衣服，途中狀似無意地問他媽
：「妳要不要打給阿清提醒他時間？」
「啊？為什麼？」媽媽疑惑，「你們年輕人不是都約好了？」
「我怕他覺得自己受傷沒上班不能來尾牙啊。」雖然這也是考量點之一，但主要是因
為仁叔知道他會找阿清吃飯後，就將邀約尾牙的工作交給他，儘管很不想承認，但阿清就
是比較聽他爸媽的話，由他們出馬去約是絕對不會被拒絕的。
雖然自己的影響力比不上爸媽，但至少可以放心的是以後不會有婆媳問題就是了。
美香女士倒覺得兒子的推敲不無道理，立刻就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阿清，以非常理所當
然的方式提醒阿清時間，甚至也不給對方拒絕的時間，交代了一句「五點半去載你」就掛
了電話。
果然爆米香女士出馬就是沒問題，說不定阿清就是吃這招，強制愛什麼的，用在阿清
身上感覺也滿帶勁的……
「你是又在想什麼？一臉色瞇瞇的，綠燈了啦！」
「……喔。」
等兩位女士都梳妝打扮後，晉晏載著三位長輩先繞到阿清家，他早已站在路口的超商
外面等著，怕冷地抱胸縮著脖子、蹲在騎樓下等待，看見他們的車時立刻上前，在晉晏降
下副駕的車窗時愣了一下。
老闆夫婦和老闆的小妹三人坐在後座，唯一空出來的位置就是副駕，他先向三位長輩
打招呼，卻猶豫著該不該上車，晉晏便俯身推開車門，招呼他進車，「外面很冷，快進來
吧。」
路邊臨停影響交通，阿清只好趕緊上了副駕，老闆馬上就關心阿清的手傷，像個極有
威儀的師長交代他要把傷養好，阿清就半側著身子恭敬地聽著，晉晏翻了個白眼，趁前方
紅燈時把阿清推正，對爸爸說：「等一下到餐廳再講啦，讓他繫安全帶。」
開車的是晉晏，自然要聽他的發落，阿清坐正身體伸手拉過安全帶。
畢竟車的後座坐著的是頭家夫婦和頭家小姑，阿清對於和晉晏維持的身體關係還是心
虛，他的表情有點僵硬，低頭找扣子時晉晏突然湊近前來，接手他的安全帶扣卡進扣栓，
同時在他耳邊用耳語說：「這樣像不像夫妻帶爸媽出去玩？」
被近距離耳邊吹氣攻擊的阿清飛快地閃開，兩秒後回過神來晉晏剛剛說話的內容，緊
張地瞄了一眼後照鏡，確認後座三人沒查覺這句荒唐的話後，斜瞪了晉晏一眼，隨後就像
以往一樣用手肘撐在窗邊拄著下巴，直接丟給某人一個後腦勺。
晉晏被那一眼瞪得麻酥酥的，自得其樂地在駕駛座上看著阿清泛紅的耳朵無聲輕笑，
心情愉快地載著家人們到達尾牙餐廳。
因為老闆和大家都是在同行間認識多年的人，上下僱傭的隔閡感並不重，加上幾杯啤
酒就能讓這群工人澈底放開，宴席的氣氛非常歡樂，但是頭家因為身體因素不喝酒，於是
敬酒目標便轉移到了晉晏身上。
「少爺，這杯敬你啦！」
晉晏喝完手上的酒，帶著苦笑回應面前明顯喝多了的長輩，「叔仔，不要再叫我少爺
了啦！」
「以前叫你少爺是挖洗(khau-sé)無毋對。」小黑倒是很老實地承認自己一開始的壞
心，他用酒杯碰了晉晏的杯子，自己先喝了半杯，「這馬真正是咱少爺啊！」
（以前叫你少爺是挖苦沒錯，現在真的是我們少爺啊）
「啊講彼濟，啉啦！」
（說這麼多，喝啦！）
晉晏知道這群工人不是在客套而真心接受他，這幾個月來確實也一起度過了不少麻煩
事，尾牙是個魔幻的時刻，會讓大家脫離工作模式更放得開，他們勸酒的架勢已經擺開，
就算喝不下去也得喝。
晉晏苦笑著斟滿酒杯，下意識地又望向右方，阿清正跟著這群人的哄鬧而微笑著，因
為手傷被禁止喝酒，只好倒了杯芭樂汁代酒，杯沿抵在唇邊，笑容淡淡的，卻很真心。
他知道，阿清只要和工廠的同事們在一起，就會特別地放鬆，雖然一貫是不愛說話的
清淡模樣，但他聽著這群人抱怨生活的總總時總是很認真，他並不因為自己的獨身而輕看
這些工人擔負的家庭壓力，反而因為自己能感同身受，而更加融入其中。
晉晏真的很喜歡阿清瞇著眼睛笑、聽叔叔伯伯們抱怨學費電費太貴的樣子，但他更希
望那樣的笑眼是對著自己的，從剛剛在車上隨口調戲那一句後，阿清就不太理他了。相處
已經幾個月，在床上也滾了不只一回，但晉晏還是分不太清楚阿清的沉默是害羞、心情不
好、還是單純不想跟他講話。
周遭一片笑語，小老闆卻有點鬱悶，趁眾人把目標轉向小黑時，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想
喝，阿清看他喝得面色泛紅，抬手稍微擋了他一下，「會不會喝太快了？」
晉晏立即點頭，聽話地放下酒杯，擺出一副「對的我喝太快了快照顧我」的表情，阿
清好笑地為他倒了杯柳橙汁，「喏，啉寡。」
（喝一點）
他舉起那杯很明顯是粉泡的廉價柳橙汁，一口喝下，酸甜酸甜的，激得他啜了下嘴。
阿清被他那樣子逗笑了，自己也捧起果汁喝了一口。
晉晏愣愣地看著他嘴角的笑，和抬頭露出的下顎線條，竟覺得更醉了。
酒席散去時已經九點多，有年紀的工人們回家去休息了，較年輕的幾個人哄鬧著說要
去唱歌，尤其一起玩遊戲的那些都抓著晉晏不放，非要他一起去，讓本來想跟著阿清回家
的晉晏頭痛不已，但這幾個年輕人在他老爸不在的這幾個月來真的幫他許多，若是拒絕又
未免掃興。
他求救似地望向阿清，那人正旁觀得開心，事不關己地站在旁邊笑，看得他心癢難耐
，很想抓過來緊緊搓揉擁抱。
小黑注意到晉晏在看阿清，卻完全誤會了他的眼神，而是轉頭朝另一個邀約：「清哥
，橫直明仔載歇睏，作伙來！」
（反正明天休息，一起來！）
阿清當下就想拒絕，但周遭幾個年輕人也來勸，他立刻表明：「我袂曉唱歌，去嘛無
路用。」
（我不會唱歌，去也沒有用）
「莫唱就莫唱，包廂費阮出！」
（不唱就不唱，包廂費我們出！）
「你來聽阮唱啊！」（你來聽我們唱啊！）
他無奈地望向剛剛才向自己求救的晉晏，想表達「看吧我也被拖下水了」，卻不期然
被他眼中的熱切燙著，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移不開目光。
「一起去吧？」小老闆低聲邀約。
於是一群人又轉戰附近的KTV。
___
* 袂「歹」和「挖」洗的字都出不來，故用台羅補充。
小老闆老是亂調戲人被瞪然後麻酥酥
大概真的是個抖M（蓋章
15的字數有點長就分開貼，閱讀比較不會有負擔
KTV這段就是之前po過的〈如果你冷〉，被我拆在不同地方用了，
兩篇番外原來的調性和本篇實在差太多了，很多只能放棄不用，
都是因為莊晉晏的心中murmur太歡樂了，讓我很苦惱
可是大概就是得要這樣的他才行吧（親媽嘆氣
上篇推文晚點回，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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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iowo: 強制愛！！！ 12/27 13:23
晉晏:是不是很有感覺>////<
推 nacht236: 想像阿清傲立船首小老闆暈船暈到吐的畫面哈哈哈哈 12/27 13:47
小老闆的畫面真的都很落漆ww
推 ykop: 歡樂murmur很可愛 調和一下一直想為了阿清嘆氣的心情～～ 12/27 13:50
有時候寫他寫到氣氛都沉重不起來= =
推 BLT: 感覺小老闆不是抖M，他是服務型加上被需要型的人格，阿清也是 12/27 13:58
我想阿清是的
小老闆要看對像XD
推 makijheng: 感覺好溫馨唷！ 12/27 14:28
希望可以一路讓你感覺溫馨下去 XD
推 hyderica: 阿清在船首多搖一點，浪再大一點，晉晏就會更暈了（笑 12/27 14:55
晉晏:不用了......上了他的船，沒打算下船了......
推 oldsharon: 美香姐妳看妳兒子啦！！！！ 12/27 18:23
美香：歹勢啊獻醜了（收
晉晏：是要把我收到哪裡去 = =
推 b2325138: 姑姑很看不開欸，雖然覺得姑姑應該不是這種親戚，但還 12/27 18:36
→ b2325138: 是很怕小老闆性向被姑姑知道後，姑姑會有「都是你帶壞 12/27 18:36
→ b2325138: 我兒子」的怪獸家長反應 12/27 18:36
是不至於這樣啦，而且其實老闆夫婦都不會幫晉晏出櫃，
晉晏姑姑也不是壞人，只是她維持了五十年的觀念是很難一下子被顛覆的
推 marronn: 感覺強制愛真的蠻帶感的wwwww但可能是小老闆被放置play 12/27 19:21
→ marronn: 比較可能吧 12/27 19:21
完全正解XDDDD
晉晏：哈囉？有人嗎？我還在這餒
推 noorangesibe: 強制愛www 好喜歡小老闆的murmur 12/27 19:31
晉晏：......謝謝 = = ?
推 wsx321edc: 一臉色瞇瞇的小老闆XDDDDDD 12/27 19:34
晉晏：我......我沒有......
推 iscreamfan: 小老闆的戀愛一半要靠父母XD 真的沒有他腦補幽默會很 12/27 20:54
→ iscreamfan: 悶~ 希望阿清早日一起暈船 12/27 20:54
我還曾經抱怨過應該要沉重的地方因為他而太過歡樂
看來他是個OK的調節劑XD
推 marho541: 我喜歡在車上晉晏壞壞那裡～～～ 12/28 09:35
作者：你可以不要在我上面壞壞嗎 = =
晉晏：你以為我想喔，此車非彼車
阿清：？？？
※ 編輯: lovechai (111.254.55.72 臺灣), 12/28/2019 23:37: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