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單純誘騙 (15)

[lazybonemoi (佐)]

朝會結束解散的時候，他在人群裡看見韓天岳慘白著一張臉，像遊魂似的被擠回走廊，消
失在他的視線裡。才第一節下課，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二年級的教室找韓天岳，結果卻得
到他直接進了醫務室的消息。


本以為是那天他們幾乎玩了整晚，隔天起床又拖拖拉拉的不穿衣服造成的發燒，但看起來
好像只是原因之一。韓天岳的班上有大半學生都戴上了口罩，也有幾個座位是空的。


但他仍舊覺得要是自己再多注意一點，或許這波流感就不會讓韓天岳遇上。


「學長好像知道你會來找他，要我們跟你說，你要回教室去上課，不要跑醫務室，會被傳
染。」的確是感覺到教室裡瀰漫著一股藥味，但只要想到韓天岳人不舒服，就算要回去上
課，他也不見得能專心啊。「大家都在感冒，這時候就是這樣，你別擔心了。」



只能摸摸鼻子走回教室，沒想到自己曾經拜託過韓天岳不要翹課這句話，被原封不動的還
回來。


剛認識韓天岳的時候，他也被傳染感冒，韓天岳不怕被傳染，照樣拿了粥和飲料溜進宿舍
看他。


粥和飲料……哪來的粥？學校福利社不可能賣那麼清淡的粥，賣粥的阿姨為了填飽如吃貨
般的學生的肚子，每碗的料是多又實在，印象中只賣香菇粥和肉羹粥，那天他吃的裡頭有
微量的水煮肉末、紅蘿蔔丁和玉米粒，不像是阿姨會煮的粥。更別提中午的便當，清淡的
配菜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中午滿是大魚大肉的便當攤位裡。


他想像韓天岳在廚房裡洗菜切菜，還有在在爐子前等粥滾的背影。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課鈴一打他就衝到福利社，趕在人潮湧進之前買了一盒牛奶，左看
右看都不覺得有適合病人吃的午餐，最後才發現在炒飯後方放了一鍋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



「調查我也就算了，你還調查他！」


校醫大概是去吃飯了，不然也不會聽見一向安逸舒適的醫務室裡傳來爭執的聲音。


那聲音很熟悉卻也很陌生，是韓天岳，但他應該不是個會大聲和人吵架、做出失態舉動的
人才對，至少在他眼前的時候不是。


「你說你認識他比認識我久，但是他跟你根本沒有交集！」


「現在是要攤牌嗎？如果你只是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會想跟你道歉，畢竟那是我欠你的。
你關照過我，我很感激，但你不能因為這樣就逼我一定得選擇你。」韓天岳的聲音比往常
更沉著冷靜，但聽起來是完全令人不想親近的口氣。「黃繼綸是我的底限，這不是在求你
。」




他不該偷聽，也知道如果現在走進去會讓場面更尷尬，但是自己的名字變成了別人人生裡
的一部份，也是這個時候才有了自己已經不是旁觀者的自覺。


不能讓韓天岳一個人面對這一切，要是韓天岳又因為惹了事被送到德國，可能就再也回不
來了。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轉身踏入醫務室，還敲了原本就大敞的門，昭告他人就站在門口等
著被鞭。


「老師好。」明明早上看見紹競揚在司令台上露出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還覺得可怕，現在
卻白目的盯著人家的臉看，好像剛才令邵競揚心生不滿的人不是他一樣。「我來送午餐。
」如果只是單純的學長學弟，哪還會如此熱心帶了食物來探病，這種行為已經擺明了告訴
紹競揚，他跟韓天岳的關係不止於如此。


很好，實在太囂張，接下來一個月他大概都不敢出校門，躲在宿舍裡比較不會出事。




韓天岳坐在床沿，看起來是準備離開的樣子，而紹競揚則坐在床頭旁的椅子上，兩人的手
指因為對坐的關係靠得很近。


紹競揚用一種很冷漠淡然的眼神看著他，不像是在生氣，更不像對他有興趣。對一個他必
須感到害怕的人來說，那目光太過於清澈，明明是個大人，卻擁有一雙對世事一無所知、
宛如新生兒的眼神。


雖說紹競揚不是普遍人會歸到長相優雅或是俊秀那一類的男性，但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
質，搭上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卻令人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身為人類的氣息很淡，武俠小說裡描述那些遠離塵世的修士，大概就是像這樣了。


但是這個人卻比他還清楚韓天岳的一切，誰知道那平靜的雙眼底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心思
。


他不服氣的不是紹競揚佔有韓天岳的過往，而是對於韓天岳的了解，他可能遠不及於紹競
揚。


「午餐嗎？」紹競揚站起身，這才看見床旁的矮櫃上早就放了一碗粥，還冒著熱氣。「那
我不打擾你們了。」離開時經過他身邊，被那種眼神以更近的距離盯著，覺得整個人都被
看透，好像紹競揚只是具機器人，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就把他所有的資料變成數據給偷走
並加以分析，最後找出弱點擊敗他，堂而皇之的把韓天岳搶走。


同樣都是粥，怎麼會覺得紹競揚那碗就顯得貴氣許多……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愣，再回過神，韓天岳已經把桌上的粥放進塑膠袋，牽起他的手走
出醫務室。


「不吃白不吃，他自己要買來的。」


明明剛剛就在吵架，怎麼下一秒就變了個性？


「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樣好嗎？」這是第一次他甩開韓天岳的手，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
後他馬上就後悔了，畢竟那不是個禮貌的動作，特別是用在喜歡的人身上，而那個人可能
喜歡自己比自己喜歡他更多。「我好像……就是個莫名奇妙冒出來的第三者。」


他們小時候就見過面了沒錯，但也沒然後了；反倒是紹競揚與韓天岳從相識到分開，才是
一段完整的時間軸。


「但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要跟他開始的意思。」韓天岳的嘴唇看起來沒什麼血色，實在不
應該挑人家生病不舒服的時候，還像個小孩似的抱怨。「我明明講得很清楚明白了，每個
人卻一意孤行的照他們自己的想法來決定我該做的事，這樣對嗎？」


「我可以幫你啊！」不要把他當成那個只會哭著跑回家想躲起來的小鬼啊，這陣子他也不
是沒發現，自己根本就是躲在韓天岳幫他撐起的保護傘下。他可以盡情的去做自己想做的
事，覺得累了就回過頭窩在韓天岳身邊休息，完全不用管在韓天岳的背後到底承受多少往
事的攻擊。可是，他現在最想做的，其實是走出來，和韓天岳並肩承受那些不該在這個年
紀就得面對的事。「你現在又不是一個人！」



也許他真的要發一次脾氣，才能讓韓天岳意識到他想和他站在對等的位置，並不想當個被
保護者。


「……」也不知道是勉強自己跟紹競揚起爭執而太過疲倦，或是看見他並不需要被保護而
感到無奈，總之韓天岳嘆出的這口氣，對病情的好轉一點幫助都不會有。「……那你希望
我怎麼做？」


「你跟紹競揚發生過什麼事我不管，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的東西。」像是在圖書館遇
見他的時候，他一臉熱血的捧著機械相關的書籍說是要借回家看，那是他第一次對韓天岳
這個人真正有了好印象。「還有你的興趣、喜歡吃的東西，想多了解一點……你這個人。
」天曉得他是臉皮有多厚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這樣就可以嗎？」他一直是低著頭批哩啪啦的說出心裡憋了幾天的話，直到自己的鞋尖
前抵上了另一雙帆布鞋的鞋頭，才察覺韓天岳已經走到他面前，而且很近。「要再多一點
嗎？」




「多一點是指……」多一點這三個字，包藏著太多的誘因，忍不住抬頭詢問細節，然而鼻
尖幾乎相抵的距離讓心跳幾乎漏了好幾拍。


「好餓，我們先去吃飯。」


「欸？」




最後映入眼裡的是韓天岳笑彎了的眼角，然後是被拉著往大司令台的方向跑。校景在兩旁
一閃而逝，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拉著是跑了多快，只知道剛剛那那種距離，讓他覺得天花板
都在旋轉，如果不緊抓著韓天岳的手，也許會在踏出的第一步就摔個四腳朝天。


現在是已經吃完午飯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才午休，學生大多都會趁這時候在外頭走動打發
時間或是到福利社買飲料解油膩，不太會有人走到舊司令台這打轉。




但是人聲的喧囂就在他們背後，誰也不能保證下一秒會不會有人心血來潮步上側邊樓梯，
看到他們做出除了吃飯以外的事情。


韓天岳將紹競揚買的粥遞到他面前，完全沒有想吃的意思，卻逕自打開他為他買的那碗，
大口吃了起來。


狼吞虎嚥的樣子，和他的形象一點都不適合。


「不是說要多認識我一點嗎？」嘴角還叼著皮蛋，像個小學生那樣毫不造作的邊吃飯邊說
話，好像有很多事等不及跟他分享。「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因為感覺很自由
。」


所以，在他面前也這樣吃，也是感到很自由嗎？



「跟紹競揚說話的時候……你不是在生氣嗎？」感覺很不悅啊，但是看到他走進醫務室，
冷著發火的情緒又收起來了。他當然希望韓天岳可以想生氣就生氣，不必顧慮他是否在場
而壓抑自己，不管是什麼樣子的韓天岳，他都能接受。「你可以對我抱怨，沒關係。」


「可是一看到你就氣消了。紹競揚那個人，只要不跟他交流，他就看不出你在想什麼，所
以我不希望你跟他有過多接觸，我不想讓他太了解你。」轉眼間，韓天岳手裡那碗粥已經
見底，他手上的卻還有半滿。「啊，還有，抱怨嗎？大概就是你沒聽話還跑來找我這樣吧
。」


「……我感冒你來找我可以，換成你感冒，我就不能去找你嗎。」


「我希望你先專心上課啊。」


「早知道這樣，我不應該倒頭就睡……好歹也該幫你穿個衣服……」


「是流感啦，你也去我們班繞了，沒看到多少人中流感嗎？」



「……」哪有心去觀察其他人，他早上滿腦子只有韓天岳到醫務室休息這件事啊。「那你
幹嘛不請假？」


「你不是不希望我翹課嗎？」


「……」


不要把該請假跟不該請假兩件事混為一談好嗎！



＊＊＊


雖然住在學校生活單純，但有了紹競揚，就算是在走廊上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自己看。


「黃康樂你來一下。」體育課才上到一半，陳小白就把他拉到樹蔭下蹲著，兩人之間的樹
葉上還有正扭動著的黑色物體。


「你、你快把這隻毛毛蟲拿走！我不想被扎到手好嗎！」他不是不知道前幾天某個同學想
抓這種毛毛蟲嚇女生，結果反倒是自己被毛毛蟲的剛毛扎到手，指頭腫成兩倍大，聽說又
麻又辣生不如死。


「你假裝跟我一起研究這蟲。」


「不要拿得這麼近！」在麵包樹落葉上扭動的毛毛蟲，仔細一看還不只一隻，陳小白是發
什麼神經！


「那個新來的輔導室主任啊，問了我你的事。」


「啊？」紹競揚？他哪時逮到小白的？


「而且他是趁小黑不在的時候在走廊上『偶遇』我的。」講到偶遇二字，小白還放下樹葉
，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引號。「好像算準小黑不在，我就會口無遮攔的說東說西。欸
，我又不認識他，他怎麼會知道要跟我講話，就得挑小黑不在的時候？」


「等等，你真的口無遮攔？」陳小白超好套話這不是秘密，如果不是陳小黑總是在身旁掌
控他的發言，天曉得這傢伙會不會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訴紹競揚……雖然他也沒有任何
祖宗可以拿出來說就是了。


「怎麼可能！小黑跟學長早就警告過我，看到主任絕對不要跟他說你的事。」


「幸好你沒真的那麼小白……」才想說鬆了口氣，雙手往前撐住地板，突如其來的劇痛只
覺得大事不妙。「啊！靠杯啊！」又麻又辣生不如死，快來個人把他打昏吧，他不會介意
的


「你們高中生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去玩毛毛蟲？」護士阿姨把最後一根剛毛夾出來的
時候，他的白眼都快翻到頭頂。「這藥膏拿去擦，到了放學如果還在癢，就去看皮膚科。
」



看著自己腫了一倍的手指，只慶幸是左手，他還能寫作業。


「這個陳小白喔……」


「啊！」他沒料到韓天岳會出現在醫務室門口，著時嚇了一跳。


「嘖嘖……我能了解他不想被發現是跟你在講紹競揚的事才拿毛毛蟲當掩護，但是……他
沒別的蟲好抓嗎？」而且這種季節有毛毛蟲才奇怪，真的是暖冬作祟？


「聽說很多學生都很喜歡紹競揚，就算小白不告訴他，他也有辦法問到我的事。」這陣子
他不是沒聽見那些女孩子對紹競揚明白表示出的仰慕之情，還有一項更令他煩惱的事。當
他送習作簿到教師辦公室的時候，聽見老師們說等寒假一結束，第二學期開始，宿舍除了
舍監，會多設置宿舍輔導員一職，這個職位很可能會由紹競揚來兼任，如果他願意的話。




他當然願意，因為有個叫黃繼綸的傢伙就是住宿生，這種就近觀察的機會還真是可遇不可
求。


「他就是那樣，對人都很溫柔，誰都不會對他起戒心。幸好我早就告訴小黑要離紹競揚遠
一點。」韓天岳似乎很不以為意。「放學帶你去看皮膚科。」


「啊？可是阿姨說還癢的話再去就可以了。」


「不行，還是要去。」


這種莫名孩子氣的堅持，也可以算成是另一個沒人知道的小秘密嗎？


回到教室，小白送了他一盒牛奶說要道歉，但他只想捏死這小白，如果小黑沒有盯著他看
的話。


「新來的輔導室主任到底是誰啊？為什麼會挑小白落單的時候問你的事？」


見鬼了，小黑會好奇除了他弟弟以外的事，還是第一次見到。好吧，也許是因為小白跟這
個人接觸了，而他對這個人一無所知感到很不安。


「他是以前小天認識的人。」紹競錡的部份他省略不說，畢竟那不是他該拿來談論的部份
。「他喜歡小天……應該吧。」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就是了。


「喔，小天。」咬著巧克力棒的小白，完全聽錯關鍵字。


「陳小白……」他能感到自己的太陽穴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應該是青筋快爆了。「你
在聽哪裡！」


「他都不叫學長了，直接叫小天。」嘴裡不是一根巧克力棒，而是一排，別人可能會覺得
他這樣很萌之類的，但這種愛作亂的性格，只會讓他想到雙一。「我做個筆記。」


「筆記什麼的就不用了！」不要用一本筆記本去紀錄同學的日常，他也不想被寫入日記！


「校長說他的專長是輔導與諮商，所以……他該不會透過從學生身上得到你的資料，然後
對你做側寫吧？就像心理醫生對待殺人魔


那樣。」小黑拿起小白的巧克力棒盒子，無奈裡頭已經空空如也，只好又開了一盒牛奶糖
吃。


「喂，我不是殺人魔……」只是一個被同學陷害而手指腫成兩倍大的高中生。


為什麼每次跟兩兄弟的談話，都在好不容易要切入正經主題的時候，總是歪掉呢？


但小黑說的正是他所擔心的事，紹競揚的專長早在校長介紹他的時候就被提過了，他不曉
得該不該將對方視做敵人，畢竟人家也沒有做出傷害他的事。在他被Blake帶到麟棲山山
腳下的時候，Blake撥的第一通電話可能是打給紹競揚，而後者也跟韓天岳老實說了地點
，應該不是那麼壞的人才對。


放學後，雖然手指熱辣的情況好了一點，還是被韓天岳硬帶著到附近的皮膚科看醫生。


韓天岳今天並沒有開車上學，而是搭校車，自然沒有交通工具能使用。他們花了十幾分鐘
的時間走到較熱鬧的街區看診，結束後繞到媽祖廟附近的麵攤吃粄條。


「你不能吃炒粄條，感冒不要吃味道那麼重的。」他看了菜單，連平常喜歡的薑絲炒大腸
都不能點。


「啊……不然要吃什麼？」韓天岳平常放學後大多都是等著坐校車，或是走到和街區反方
向的修車廠找玄武，然後開車回家，自然不像他們住宿生會跑到校外吃吃喝喝。看著菜單
，一時之間也忘了自己才剛生病，每一道菜都想點的樣子。「可是我好很多了。」


「過兩天再吃啦，我點湯粄條跟樹豆湯……再一盤炒青菜好了，我去跟老闆娘說不要加味
素。」



擠向人群把點菜單拿給老闆，努力的樣子看起來是真心想照顧他。韓天岳笑了笑，拿出手
機打算打個卡拍張照當紀念，畢竟是第一次被帶著來體驗他的生活，高興還不足以形容心
底那份雀躍。


想說點菜的速度還真快，抬起頭卻發現坐在身邊的人是紹競揚。


「你來幹嘛？」


「我是人，也要吃晚飯的。」紹競揚只是瞄了他一眼，又望向正在和老闆交代調味料多寡
的黃繼綸，最後從桌上抽出內用菜單低下頭點菜。「你們小時候就認識了？在你去德國之
前？」


「就說了那不關你的事……」


「只要我提到黃繼綸，你的防備心就很重啊。」站起身也準備找老闆遞菜單，視線剛好和
回頭的黃繼綸對上。看著對方訝異的表情，也不免開始好奇那張臉還能有多少種表情。「
以前你可是什麼都跟我說的。」不急不緩的說著，剛好讓黃繼綸聽見最後一句話。


原本只是猜想，沒想到那句話還真是黃繼綸的死穴。看那反應，是不打算把他當老師了，
連招呼都不打，越過他身邊重新在韓天岳身邊坐下。


點完菜，回頭就發現韓天岳身邊坐了個人，用餐尖峰時段和陌生人併桌是常有的事，但他
怎麼也不會想到得和紹競揚同桌吃飯。


還讓他聽見紹競揚說以前的韓天岳什麼事都會告訴他。


『我也要啊！可惡！』回到桌旁的短短幾步路，他的內心已經炸裂了數百次，大概吧。


「我不甘心……」


「嗯？」微傾著上半身，韓天岳像是很認真的轉過頭要聽他說話。


「我這樣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很愛計較，但我還是要說。」那個故事怎麼說的，一把筷子團
結在一起就折不斷，那他偏偏就想把眼前筷桶裡的筷子一根根抽出來折斷，然後落得被老
闆趕走的下場……不行，他不能被趕走，這樣就如了紹競揚的意，怎麼能讓紹競揚跟韓天
岳一起吃飯！「比起我來他是跟你比較熟，但是我絕對會比他好……啊，可能現在還是比
不上他，他都是老師了還留過學……我只是個很鳥的高中生嘛，手指還變成這樣說多幼稚
就有多幼稚……」


就在他發牢騷的時候，紹競揚默默的站在他身後。


他會看到紹競揚不是因為查覺人回來了而轉頭，而是韓天岳先抬眼看了他身後，隨即下一
秒扳過他的肩膀，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在紹競揚面前吻他。


「老師，你該不會說我跟我學弟心理有問題需要輔導吧？」露出惡作劇的小孩得逞後的表
情，韓天岳說完又回頭親了他的臉頰，抽出兩雙筷子墊在面紙上，若無其事的樣子。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我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但我會記著你的動作，和他的表情。」紹
競揚依舊是那張一號表情，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出現在臉上。挑了另一張椅子坐下，他將
自備的餐具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桌上。「他明顯不習慣你對他的動作，還是有破綻，你也
不用白費心機表演給我看了。」


他從來不知道，被人拆解讀取的感覺，會感到這麼的不舒服。


嘴口頭上說的那些話，遠不及生理上的反應來得誠實。


如果他因為經驗不足而輸掉韓天岳，還不如吞下陳小白在校園裡找到的所有毛毛蟲，然後
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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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愛睏。
http://lazybonemoi.pixnet.net/
http://www.plurk.com/lazybonem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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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50.58.208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6572009.A.DC7.html

推 reihisui:怎麼辦我覺得黃康樂好可憐QQ
對啊還生平第一次被毛毛蟲OX (欸

推 blissyi18:我對我之前的同學感到抱歉 讓別人解析好不舒服=..=
但如果是被喜歡的人解析(親情友情愛情的喜歡)應該就還好吧...>"<

推 shachou:紹競揚快滾!!!!!!!!!!!!!!
別生氣嘛陳小白跟你一起玩毛毛蟲 Qmmmmmmmmmm (誰要啦!!!)
※ 編輯: lazybonemoi (111.250.58.208), 07/30/2014 00:1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