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lissyi18:溫馨:"3 01/13 04:56
推 berrycat:快說那句經典「請把你女兒嫁給我」台詞啊!!!!(被S君S) 01/13 11:12
半睡半醒的M君在天空露出魚肚白後，乾脆放棄睡眠，拉了張椅子坐在窗邊想事情。
他想著待會祭祖過後的餐會，會遇到怎樣的問題，像是這麼長的時間沒看見，他在做什麼
；或是都快三十歲了，是否有了屬意的對象。還有，昨晚一直沒見到面的父親，待會吃早
餐時就會見面了。
更糟的是，他害怕被比較。
雖然他原本就生在普通家庭，但是開枝散葉出去的親戚，在社會上大多頗有地位成就，身
為家中長孫的他自然會被拿來品頭論足一番。他只是個小小的翻譯工作者，跟那些科技業
主管或是海外事業有成的親戚比起來，實在是渺小太多。
他最怕的人是大叔公。對方有著和爺爺相似的面貌，即使看上去和藹得多，他還是不曉得
對方背後的勢力有多大，只知道他旅居海外多年，和爺爺一樣為了教育奉獻許多精力，要
大叔公接受他這個被寄予厚望的長孫在多年不見後，做出逃家以及和男人同居交往這種事
，好像不是很簡單。
四合院隨著爺爺的過世而沒落，但這裡終究是家族的根，大叔公領著本家的父母及孩子一
同早餐，當他看見M君的出現先是愣了一會，隨即露出笑容，似乎很開心他的出現。
「聽說你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忙嗎？都沒時間回來？」果然，大叔公拉著他說話了。「現
在不都是有高鐵了，回來看看不用花太久時間。」
「我的工作沒有週休，而且……也需要時間自我充實，才不會跟不上別人的腳步。」
「聽起來是很有競爭力的工作，是什麼？」大叔公的表情充滿期待，自從他知道自己大學
就讀外文系之後，一直很希望他畢業後能出國，好有一番作為，結果他卻不是照著大叔公
的步調走。
「我在做翻譯……」
「噢，是……這樣啊。」喝了口茶，大叔公頓了會，開始聊起交往對象的事，最後，M君最
不希望聽見的話，還是得面對。「叔公可以幫你介紹對象，都不錯的女孩子，也是文學院
畢業的……」
「不用了，叔公……我有對象，不是女的。」
不大不小的音量，剛好被走進餐廳的父親聽見。
他知道，父親向來最厭惡的，就是同性戀。
早餐過後，M君跑到後院的小花園躲了起來，一想到剛才的情景他只想在牆上挖個洞躲起
來。父親的臉色明顯有變，在飯桌上也不和他說話，感覺自己成為了隱形人。
和S君走得很近早就不是秘密，從大學到現在還住在一起，更別提國高中那段時期兩人總是
膩在一起，用膝蓋猜也想得到原因，只是從來沒人挑明了說而已。他向來不是個適合當說
客的人，沒辦法讓S君被家人接受這件事，讓他開始厭惡自己的口拙。
表明自己的性向，不就等於把S君拱出來？一緊張就會不經大腦亂說話，自己遭殃是小事，
但是害到無辜的S君，真想什麼解釋都不做直接逃走……他就只會逃走，反正他是白痴。
＊＊＊
已經整整一天半沒睡的嚴冀瑞死命撐著眼睛開車回家，總算把工作趕在年節前結束的感覺
竟然會是如此疲累，獨立出去開公司的代價想想好像也不只爆肝這麼簡單，接下來還會面
對怎樣的難題……
算了，都要過年了不要暫去煩惱這種事……
「媽啊！」明明有自動灑水器，為什麼還會有人在用水管？難道是新來的清潔阿桑沒看見
他回家就對著他的車灑水……「嚴、嚴冀恒？」
「喔，歡迎回家啊。」
嚴冀瑞揉著眼，確認他看見的人真的是那勸破嘴也不回家過年的弟弟，還拿著水管朝他車
子的引擎蓋噴水。
「他回家也好啦，不然你想他家人會怎麼想，要是被說成仗著自己家裡有錢怎樣的抓到方
劭寰把柄，硬扣著他不讓他回家之類的那就糟了。」
「……嚴冀瑞，你社會新聞看太多了，不要再看那些東西。」除了都有點神經病之外，嚴
家只是普通家庭好嗎。
「你想想嘛，大學畢業到現在幾年了，他都沒怎麼回家，沒消沒息就跟丟了一樣欸，換做
是別人我一定會說這個兒子超無情的。啊，要是被知道還跟男人同居交往巴拉巴拉，那不
就家庭革命？」
「……嗯。」突然又覺得嚴冀瑞說的不無道理。不清楚M君父親那邊的家庭狀況，他也很少
提，只知道他們原本的老家不是在現在住的那個地方，是國小時從隔壁鄉鎮搬過來的，M君
只說他祖母過世後，父母就帶著他搬走，留下爺爺住在老家，上了大學後爺爺過世，老家
就沒落了。
「你知道嗎，以前會住四合院的都是大家庭不然就是地方上的望族，就算他父母的職業很
普通，但你說過他家有塊田、老家又是住在四合院的正房位置，我不覺得方劭寰只是普通
家庭的小孩這麼簡單。」
「嚴冀瑞，除了報紙，你是不是名門權貴的影集看太多啊？」
聽完嚴冀瑞杞人憂天的分析，原本不想認真思考的S君在晚飯過後打給I君，想問他那包打
聽一些事。
『hey hon, do you miss me？』
「鍾靖繁。」miss你個頭，所以他才不喜歡打給I君，因為他的問候語很噁心。
『你要幹嘛……』反正試一百次也不會有回應，I君收起玩笑口氣。
「方劭寰他老家的事情你懂多少？」
『拜託！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他也沒提過啊。而且他老家那邊我也沒有認識的人，
離我家超遠的！』
好吧，所以是一團謎了。
M君對老家的回憶，開口閉口都是他的祖母，不提還好，一提就像是陷在那段回憶裡抽不出
身，好像他願意永遠活在那段回憶裡一樣可怕。
感覺他不再認識其他人，祖母就是他的一切。
讓他獨自一人回家，似乎不是個好的選擇。
「好吧，那我只好年初二去找他了。」語畢，回嘴機率百分百的I君竟然沉默了。「你收訊
不好喔？」
『欸……你是認真的喔，那裡是我們完全沒有頭緒的地方喔。』
「換做是你，你也會為女王做出類似的事吧。」
『啊，對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沒你那麼俗氣。」
打開手帳本，裡頭有M君老家的地址，怎樣要來的也忘記了，除了地址，上頭還加註茶葉
兩個字。都要過年了，好茶葉應該都已經被買走，但多繞點路，還是有得買才對。
＊＊＊
和料想中的一樣，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人理他。過了那麼久沒回來，這裡的人只記
得他小時候的樣子，現在就算他經過明明認識的親戚身旁，他們也當他是別人的小孩。但
其實在老家大半時間他都窩在房間裡看書，踏不出房門社交。
M君記得奶奶過世後沒多久，父親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只因為他覺得他很反常，和其他孩子
相處不來、也沒什麼朋友，明明知道奶奶過世了，還是一天到晚想回家找奶奶。那醫生的
結論？早就記不得了。
只記得醫生問了一堆問題，不管有沒有回答，他都會在一張表格上做記號，很難不讓人有
一把搶過那張表格再撕個稀巴爛的衝動。
闔上書，他開始在房間四周繞，雖說每間房都早已被清空翻修過，一些具有紀念價值的東
西仍保留了下來。他找出一本泛黃的相簿，被塞在舊櫃子的最底層，全是小時候的照片，
翻了幾頁找不到和奶奶的合照。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是爺爺拉著手拉車，奶奶扛著鋤頭，
他就坐在手拉車裡，和檳榔及椰子等作物一起被爺爺拉回家。
翻到最後，幾乎放棄能找到與奶奶合照照片的希望，卻在場景是別人的囍宴照片裡，發現
穿著鵝黃色旗袍的奶奶抱著小小一隻的他，對鏡頭開心的笑著。
他抽出這兩張照片，放進記事本裡收好，已經有種想和這裡告別的念頭。拿出相機，打算
四處照些照片，隔天早上就離開。
「為什麼要走那麼久啊！」
才剛走出巷子，提著一袋茶葉的是他作夢也想不到會出現的人。
「你來幹嘛！」
「283號！283號沒有巷也沒有弄，為什麼還要彎進去？而且這裡離主要道路也太遠了吧！
」
「……」那都不是問題吧，S君，你來這裡簡直是討罵的啊。「你怎麼會想來才是重點吧。
」
「怕你像個老頭一樣東想西想，就來了。」
「……」算了，M君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遲早都會被知道的。在沒有心理準備
的狀況下，反而沒什麼壓力。「我要去散步。」
「這樣啊，我東西不多，先跟你去。」
「……幫你拿一個袋子啦。」
兩人往巷子走進去，踏上粗糙的水泥小路，眼前出現一大片檳榔園，一旁種了兩排高聳的
椰子樹。水泥路並沒有鋪得很完整，雖然越往裡面走路變得越寬，水泥卻越鋪越少，最後
只剩下兩旁的水溝勉強看得見灰白色的水泥從黑色的土壤裡露出來。
「要去哪裡？」M君常看那些懸疑推理的小說，裡頭劇情差不多也是把人帶到像這樣的荒郊
野外然後勒斃埋屍之類的吧。況且這裡除了鳥叫聲，幾乎聽不見任何車子的聲音，也沒有
人聲。
「啊，祖墳啊。」
「……」很好，M君真要把他埋起來嗎？沒人知道他已經回到南部，他只告訴過I君要回來
，沒告訴他日期。
走到盡頭，沒有S君想像的那樣驚悚，那是由瓷磚及水泥打造成的一間矮屋，只是正對著他
們方向的不是大門，而是鑲鉗在牆上的大理石碑，上頭有許多名字，有的名字用紅紙貼上
，沒貼的則上了金漆。
「紅紙蓋起來的就是還沒往生，這是照族譜刻的，但是只刻到我爺爺那一輩，也不知道為
什麼。這個，是我奶奶的名字。」M君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掃帚，稍微將附近掃了一下，順便
換了花瓶裡的水。「我覺得回來做這件事就好了，做完我想走了。」
「可是我才剛來。」能和M君的爺爺奶奶見面是很好，其實他也想見M君的父母，他可是做
足了心理準備才來的，就算I君勸過他別出現比較好，他仍覺得多年來一聲不吭沒打招呼很
沒禮貌。「我沒把握不會被罵，但是把你照顧得很好這點，我還滿有自信的。」
「哪來的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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