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要到電話號碼(中)
方家二姐正在為自個兒弟弟的畢業補考煩惱時，方家小弟總算開始了第一回的排練演奏，
當然……歌詞仍舊沒生出來。
他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頭，神情呆滯的看著歐陽少恭他們一段段的試奏，好像就只是個路
過看彩排的觀眾。
「蘇蘇，你這邊的打完後，我接著彈……」風晴雪指著樂譜道，百里屠蘇點頭後，就試著
合奏一段，晉磊和歐陽少恭也順著加了進來，一路演奏到結束。
「那麼，大致就這樣……」歐陽少恭抬頭望向方蘭生：「小蘭覺得如何？」
「…………」方蘭生表情仍舊呆滯，嘴巴似乎動了幾下。
「小蘭？」歐陽少恭又喚，晉磊把貝斯放妥後，走到方蘭生面前，舉起手搖半天沒反應，
便當機立斷的狠狠彈了下他的額頭。
「痛！」方蘭生這才回過神，惡狠狠的看著晉磊：「幹嘛啦！」
「對好心幫你找人伴奏補考的表哥，這種態度對嗎？」可能從小看慣方二姐教訓方式，晉
磊很順手的捏了下方蘭生的耳朵：「搞清楚，補考的人是你，別像個路人甲在後邊
涼快！」
「知道啦！」揉著發紅的耳朵，方蘭生鼓著嘴嘟嚷道：「我在醞釀歌詞……」
「小蘭，這樣好了。」歐陽少恭想了想，道：「我們幾個先練習合奏，考前一日來場正式
的彩排，到時你歌詞應該會寫好吧？」
「呃………」
校慶表演那首『學佛很酷』的歌詞是上台三分鐘前才勉強湊出來，前一日的話會不會
太趕？方蘭生正在思索的同時，就見到歐陽少恭無限放大的笑容。
「會～寫～好～吧。」
是句點不是問號，歐陽少恭不知何時瞬移到方蘭生面前，笑容可掬的盯著他，眼中一點笑
意也無。
「……是。」除了肯定以外還有別種回答嗎？方蘭生內心垂淚。
「蘭生加油喔！」風晴雪笑得燦爛：「我很期待！」
「啊…嗯，謝謝。」方蘭生靦腆的點頭，卻見百里屠蘇默然不語的走出門外。
「他怎麼了？」用下巴比了下門口方向，晉磊理所當然問著風晴雪。
「蘇蘇說他等下要比籃球，先走一步。」風晴雪答道。
「來約下次排練的時間吧！」
歐陽少恭拿出記事本，和晉磊、風晴雪圍成一圈討論，而坐在後頭的方蘭生，沒好氣的瞪
著門口，喃喃地念道。
「……連再見也不會說，木頭就是個木頭！」
還是沒要到你的電話號碼
連再見也沒能說出口
※※
午休時間，啃完便當的方蘭生，帶著MP3窩到籃球場旁大樹下，戴上耳機、拿著紙筆一臉
苦悶的塗塗寫寫，不時還哼著旋律撓著頭。
一個人影大剌剌的站在他面前半天，方蘭生完全沒察覺到，那人輕咳重咳了半天，他仍然
埋首苦思，最後那人不爽的踢了他腳一下，才總算讓方蘭生抬起頭來。
看清楚來者是創作組輔修舞蹈的同學陵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馬上板起臉，問。
「找我有事？」
「嗨！補考的少爺。」陵端秀出他的招牌動作，帥氣的撥了下瀏海，睨著地上的方
蘭生道：「我聽說了啊～全班就只剩你沒交出畢業曲目，要補考才能畢業哪？」
所以陵端是來挖苦他的？對付這種人就是絕對不要跟對方一般見識，方蘭生挑了挑眉，
答：「是，感謝您特地前來關心。」
他順手抓起紙筆起身準備離開，卻被陵端擋住去路。
「方少爺，我好心提醒你一下，這次是攸關你能否畢業的重大考試，勸你不要交出荒腔走
板的校慶表演曲目，別怪我沒事先警告！」
「就算是荒腔走板，也勝過譁眾取寵。」方蘭生橫了他一眼，正色說道：「同是創作組的
學生，陵端同學的舞跳得甚佳，為畢業考試加分不少，跟你比較起來，我的確相形失色許
多。」
這話明褒暗貶，明著稱讚陵端的舞跳得好，但暗中諷刺他創作本科的曲子不怎麼樣，只好
靠著舞蹈表現來加分。
陵端聽的臉一紅一白，咬咬牙笑道：「那是方少爺謙讓了，否則以你卓越的才華和美妙的
歌聲，哪輪得到我說話呢？」
聽到這種言不由衷的虛偽讚美，方蘭生不禁打個哆嗦，跟這人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嘔心，入
學時明明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座位離得老遠，選修課也沒一堂重複，更何況對方擅長舞曲
編排，跟自己的曲風差的不只十萬八千里，到底從何時開始陵端處處找他碴？他蹙眉回想
起來，嘴上忙不迭的敷衍應道：「不敢不敢，那能跟陵端同學相比？承讓承讓。」切，說
出這種話來他更覺得頭疼，還是趕緊離開現場，免得將中飯都吐出來就得不償失，才正要
走，又被一人擋住去路，糟糕，被堵了？方蘭生暗自咂舌抬頭，看到來者眉間一點朱砂，
驚訝的瞪大了眼。
「……木……」
「百里屠蘇，你來得正好！」
陵端找到機會，開始大放厥詞：「我聽說你要幫方少爺補考，而他到現在還沒把曲子
完成，說不定會開天窗，還真是難為你呢。」
百里屠蘇沉默的用毛巾擦著汗，看來是剛打完球順道經過的樣子，方蘭生忐忑的看了他一
眼，咬了咬唇，硬聲道。
「說什麼難為不難為的？我早就編好曲，詞沒寫妥……大不了就當成演奏曲發表，更何況
我也沒要幫忙的人跳舞，何來難為或為難之有？」
啊……方蘭生想起來了，這場景以前也發生過，只不過陵端的目標是百里屠蘇，當時他不
爽校內帥哥選拔賽竟是百里屠蘇領先，便事事針鋒相對、處處糾纏找碴，方蘭生有次碰上
了，路見不平、越聽越氣就衝向前去，唇槍舌劍的與陵端當場槓起來，再加上校慶表演讓
陵端輸得灰頭土臉，此後對方便順理成章的轉移目標，直往自己痛處猛踩，對陵端而言，
方蘭生畢業補考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然要趁機狠狠教訓一番。
「方少爺此言甚好，但若你沒法順利畢業，豈不是連累百忙中抽空幫你的百里屠蘇？說不
定還會背負上伴奏不力的罪名呢！」
伴奏不力？你有種就在晉磊和少恭面前講啊？方蘭生握緊了拳，冷笑了聲。
「請陵端同學放心，我的曲子打鼓部分可有可無，如果百里同學怕受我連累，大可不必撥
空排練。」
方蘭生一向嘴快於心，被陵端激怒氣憤之餘，竟在百里屠蘇面前失言，他見對方臉色一沉
，心慌不已，但此時陵端卻大笑出聲。
「哈哈，百里屠蘇，你瞧瞧～好心幫忙卻被方少爺嫌惡至此，何必呢？反正他也說你可有
可無嘛～」
不是的……方蘭生後悔的咬白了唇，不是的，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底是很感謝對方無
條件的幫忙，再說……
「……晉磊通知說要排練，順便把你帶回去。」
語畢，百里屠蘇自顧自的抓著方蘭生的手腕，硬把他拖回教學大樓，完全不理會在後頭叫
囂譏笑的陵端。
方蘭生愣愣的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頑長背影，苦惱的想著該怎麼開口解釋，他低著頭直
望著百里屠蘇的球鞋，還是先道歉吧？然後好好說清楚是自己說話沒經大腦，方蘭生吞吞
口水，深吸了口氣，道。
「那個，木頭臉……」
百里屠蘇聞聲停下腳步，方蘭生一沒注意就撞上去。
「痛……」他捂著鼻子哀鳴一聲，下意識埋怨道：「你別突然停下啊！」
「……抱歉。」
百里屠蘇回頭望著他。
該道歉的應該是自己，怎麼連這種事都被對方搶先？方蘭生懊惱起來，支吾半天才低
聲道：「沒關係啦……」
「以後你別一個人待著。」
「啊？」方蘭生迷惑的喃喃問道：「為啥？」
「免得被陵端堵到。」
百里屠蘇說完，便鬆開了手，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徒留方蘭生一個人，摸不著頭緒、
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欸？不是說要排練嗎？怎麼丟下他一人就走啊？真是莫名其妙的木頭臉！方蘭生回過神，
心中低念幾句後就要追過去，此時卻被人拍了拍肩膀。
「小蘭，午休快結束，要去哪呀？」
是歐陽少恭，對面不遠處的晉磊瞧見他，也走了過來。
「晉磊？」方蘭生張大了眼，不是要排練怎麼他們會在這？那個木頭臉明明是往那邊
走去……
「怎麼？我來上課真有那麼稀奇？好歹我也會算好出席日數。」晉磊皺了下眉：「至少沒
搞到要補考。」
「你們……」沒理會晉磊的挖苦，方蘭生期期艾艾半天，問道：「排練呢？」
「嗯？難道小蘭歌詞寫好了？」歐陽少恭雙眼一亮：「如此一來便可……」
「還……還沒啦……」方蘭生趕緊澄清，此時上課鐘聲一響，宣告寶貴的午休時間結束，
他丟下一句「我去上課」後，轉身就跑上樓。
就算方蘭生再怎麼遲鈍，此時也明瞭百里屠蘇那時是為了讓他從陵端的糾纏中脫身，隨口
扯了個謊。
真是……誰要他多管閒事！
方蘭生一想至此，氣悶的嘟嚷起來，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
那個死板固執到外太空的木頭臉，竟然會說謊欸！而且鱉腳的要死，還能唬住陵端？
方蘭生氣著想著，嘴角一不小心就失守。
還是沒問到你的電話號碼
光是開口就冷汗直冒 連眼神都不敢對焦
今天的你也好可愛
※※
「蘇蘇，蘭生的詞總算寫出來了，說明天正式排一遍呢！」
補考前二日，風晴雪笑盈盈的將譜交給百里屠蘇，他穩穩的接了過來，凝視著白紙上的
黑字。
「對了，晉磊還拜託我找襄鈴一起來看排練，我想應該是可以……」風晴雪歪著頭，不解
喃喃自語：「但是襄鈴是舞蹈科的，難道要幫忙伴舞嗎？」
百里屠蘇默默的看完那歌詞，神色又沉了幾分。
還是沒問到你的電話號碼
不知道下次何時才能見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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