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shichen (墨式辰)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此生仗劍任疏狂(二十一)
時間Fri Nov 7 17:59:49 2008
異常的混亂瞬間煙消雲散,江鄂半躺在箱子裏,等待麻藥的效果退下去。
手指、腳趾、手臂、腿,一點點慢慢的恢復知覺。
江鄂半裸的趴在箱子邊上,好氣又好笑的說:「季獨酌,你真是個好老師,下次
我會記得不要前戲,直接上了你的。」
自然,不久之後季獨酌重傷之下,被江大俠半強迫的啃了個淨光,說不得,實在
是拜這次所賜。
所謂,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潘金蓮樣的風長老涉江,修羅臉的頌長老老刀,還有一臉小媳婦相的雅長老聶平
仲。
標準的三堂會審。
季獨酌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晃著扇子,拎著一壺美酒,悠哉遊哉的望著
蒼天。
最先壓不住火氣的是老刀,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樓主!你一定要搞垮風雅頌
你才滿意麼!」
季獨酌搖搖扇子,很無辜的問:「老刀啊,我們都知道風雅頌的老宅早就年久失
修,我遷址到河南嵩山又有什麼不對的麼?」
「你遷址是沒什麼不對!但是為什麼不依不饒,事到如今,還讓我們繼續陪你演
戲!」
「老刀說的沒錯,」涉江一襲紅衣起漣漪,纖纖素手青筋暴跳,「演戲就罷了,
居然還不事先通知我和聶平仲,看我們生離死別樓主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作為一個上位者,看到自己的屬下能夠為他毅然赴死,的確是很值得自豪的事
情。」
「樓主,你是在烽火戲諸侯……」聶平仲低聲控訴。
季獨酌眉毛一挑,捏起酒杯,喝了一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說的夠狠。
一時間,三個性格迥異的反對者都在默默的咬牙切齒。
季獨酌晃了晃桌上的酒壺,清冷冷的一笑:「沒辦法啊,江鄂多麼聰明的人,他
雖然不說,卻已經在懷疑我了呢。」
「所以你要再撒一個謊,圓上一個謊。」老刀的目光直視著他。
被他問到痛處,季獨酌苦笑一聲:「老刀,你要知道,這一輩子,季獨酌只想要
他。」
季小樓主孤單一人離開四人會議時,身邊有花有鳥有月。
他一襲青衣,在花叢中輕輕拂過,帶起陣陣花香,連花也比不上他的風華絕代。
老刀仍然不死心的追了出來:「樓主,你真的會為了他毀掉你自己的。」
季獨酌在花叢轉過身來,笑著搖頭,「毀了也好,我早就想離開江湖,去過信馬
由韁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風雅頌怎麼辦?!」老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惡狠狠的瞪著他。
「風雅頌?」季樓主做了一個沉思的狀態,「到那個時候,主家會派一個比我更
適合的人來,那個人一定會更好的帶領大家。而我,其實一點都不適合這個風雅
頌。」
「為什麼?」老刀皺著眉頭問。
「為什麼?問的好。」季獨酌莞爾,「因為我不想再如我父親那樣一生孤獨了。
分家也好,主家也好,難道我們這個大家族為了權勢失去的還不夠多麼?」
不要像父親一樣對自己兄弟疑神疑鬼,到最後日夜難安,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肯相
信;也不要像十三年前那個白衣惡魔用死亡逃避一切罪惡。
就像他在密道裏打破的那只紅琉璃瓶,如果沒有力量開啟瓶子,那麼就徹底的打
碎這只瓶子,把裏面的珍寶換到另一隻新的瓶子裏去。
也許在那之前,季獨酌並沒有把握贏過江家的二少爺,但從那一刻開始,他就醒
悟了。
欺騙也好,玩弄也罷,他要用自己方法,把自己的名字牢牢地刻在那人的心上,
割成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讓他擦不去抹不掉,一輩子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
自己身邊。
這才是風雅頌之主季獨酌的鐵手腕。
季獨酌轉過頭,在老刀心灰意冷的目光中,俏皮可愛的沖他一眨眼:「明天晚上,
最後一次,我保證。」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住在裴府的風雅頌眾人們為了他們樓主的狗血計畫忙的一口血一口血的吐,偏偏
面子上還要裝出一幅被人端了老窩的苦大仇深相。
裴至恭恭敬敬的捧了一張帖子,當著江鄂的面,遞給季獨酌:「樓主難得駕臨,
明日府上為樓主設宴洗塵,還望樓主賞臉參加。」
然後,一晃就是第二天。
第二天的剛剛入夜,裴府上下烹羊宰牛,將極品的好酒準備了幾十壇。眾人寒暄
過後,紛紛入座,等人到得差不多齊滿了,風雅頌之主才姍姍而來。
他身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衣,下擺垂落在地上,露出纖塵不染的白靴。晚風中,廣
袖緩帶,一雙鳳眼似笑而非笑。左手合上了扇子,右手挽住江鄂的手,他二人走
過之處,眾人紛紛垂下了額頭。
入座,敬酒,一時間笙歌起。
大廳裏十二名女子作盛唐舞妓裝扮,額頭點著吉祥痣,眼角挑了朱砂紅,手心染
了胭脂。眉稍眼角或喜或癡,琵琶聲聲錦瑟錚錚,瓔珞叮噹作響,一團虹裳霞佩
舞成傾國傾城的飛天圖。
季獨酌笑著拎起酒壺,為江鄂添了一杯酒,兩人杯盞一碰,相視一笑。
此時歌舞喧嘩靜了下來,突然間,原本明堂堂的大廳裏所有的燈火同時滅了下來。
眾人一愣,握緊了身邊的武器,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坐在季獨酌身邊的聶平仲以
筷作鼓,在自己的酒杯上敲了一下,錚的一聲響徹雲霄,隨後長吟而起——
「她是雲之魂,皓之魄,水之精。我為她怨不能,恨不能,坐不安,睡不寧……」
黑暗中有一隻長檠仙鶴宮燈亮了起來,發出碧瑩瑩的柔光。
燈旁一名女子披著黑色的披風,輕輕掀開自己的面紗,眸子嬌滴滴的一轉,嘴角
一撇,嫣然一笑。
這般的嫵媚,除了涉江又還有誰?
隱約的鼓聲若隱若現的傳來,她緩緩拉起自己的垂地的裙擺,露出一隻纖細的足
踝,鼓聲每響一下,她腕腳上的鈴鐺便隨之響一下。就這樣千嬌百媚的走上前來,
沖著眾人挑逗的一回眸,身子輕輕一轉,黑色的披風落在地上,她的手上已經多
了一柄長刀。
聶平仲手中的筷子一轉,敲在杯子上變得急切起來,江鄂聽到他長聲而唱:「昔
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涉江隨著鼓聲,急速的舞著,人如玉,刀似雪,鮮紅的裙擺到處,一隻只宮燈隨
之被點亮,光明重新回到世界上。
她手上的刀帶起風聲,虎虎作響,與腳鈴響作一片。就這麼旋轉著,舞蹈著,人
已來到老刀面前,她輕輕地一笑,將手中的長刀舉了起來。
老刀一把握住長刀,乾淨俐落的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在大廳外傳來一聲虎嘯,
一隻吊睛猛虎跳入人群之中。
一人一虎在人群之中相互對視著對方,聶平仲手中鼓點錚錚急響,用內力催動起
來,聽起來竟像是催戰的戰鼓。那老虎早被關的急了,此刻又被這鼓聲迷惑的心
聲,猛然一聲嚎叫,張開利爪向老刀撲來。
老刀雖然老,但他的身體還沒有老,他握緊長刀,輕巧巧的躍了起來,左手按住
老虎的脖子,右手長刀一轉,刀鋒顯現,一刀劃下。那只老虎頓時血流如注,癱
倒在地。
虎血濺了他一身一臉,老刀冷冰冰得笑著,將碩大的老虎頭舉過自己的腦袋,一
聲大喝,長嘯而起:「天地開闢,日月重光。遭遇際會,畢力遐方。將掃群穢,
還過故鄉。肅清萬里,總齊八荒。」
虎血順著老刀剛毅的面頰流了下來,風雅頌眾下屬舉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一同高
喊:「將掃群穢!還過故鄉!肅清萬里!總齊八荒!」
一時間如悶雷滾滾,此起彼伏,聲震八方。
老刀將虎血灑入酒壇裏,滿滿的斟了一杯,一步步送到季獨酌面前。
他的目光定定的鎖在季獨酌身上,俯身說:「請樓主帶領我們共建風雅頌,千秋
萬代,永世不朽!」
似乎,這臺詞並不是自己事前讓老刀準備好的?
季獨酌愣了一下,隨後釋然一笑。他站起身,走下座位來,在盈盈的燈火中,接
過老刀這一杯酒。
酒水鮮紅鮮紅,散發著虎血腥臭的味道,聞起來讓人熱血沸騰。季獨酌舉著這一
杯酒,微微一笑,轉身面對江鄂,一字一句,如同誓言:「這江湖固大,這浮生
雖多繁華。此一生,卻唯願能與君仗劍,共傾天下之狂。」
說罷,一口飲盡了杯中之物。
聶平仲坐在一旁,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他側過臉,同身邊的涉江說:「樓主好
像動了真情了……」
涉江還沒有回答,卻聽老刀重重的哼了一聲。
聶平仲偏過頭低聲問:「我說,老刀啊,你哼個什麼呢?」
老刀白了他一眼,垂下頭,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猛地灌下肚子。
「我說,老刀啊,你夫人去了那麼久,也該重新給自己找個老婆了吧?」聶平仲
湊到他跟前,笑著說,「這十幾年裏夜裏沒有個女人,這滋味麼,想也不好受吧?」
老刀挑起眼角看了他一眼,手一抬,拎起自己桌子上的一壇酒送到聶平仲面前:
「你少給我廢話!是兄弟就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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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0421:我要看季樓主自作孽XD(敲碗) 11/0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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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learmoon:樓主真的很中意江大俠啊,做到這個地步 11/09 0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