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然而當時的季獨酌只是輕輕按下琴弦,問了一句:「江鄂、老刀、聶平仲,他們 三個該回來了吧?」 涉江點點頭:「嗯,算來他們見到狗頭山上空無一人,就該馬上回來了。」 「哦,」季獨酌若有若無的應了一聲,「出來了幾日,我們也該回風雅頌了。」 涉江望了他一眼,突然說:「樓主,我一直有一句想對你說。」 「說吧。」 「樓主,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在涉江心中,永遠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季 酌。」 季獨酌看了她片刻,倏忽一笑:「涉江姐姐,你在季酌心中,也永遠是當年那個 霸道的女魔頭。」 涉江伸出一指,在他頭頂一戳:「死小孩,想死你就直接說。」 時間,可曾帶走了什麼? 捫心自問,其實只不過是人們自己在推拒,總以為應該長大,應該變的不同。 但又有誰知道,有一種東西能夠超越時間。這就是人心。 當安陸終於回到漢陰會的時候,他推開門,走進已經半個月未曾進入的房間。短 短的半個月,恍惚間竟漫長如一個隔世。 他一生縱橫,可現在突然覺得自己蒼老了。點燃一隻油燈,在心中勾畫著當年的 心愛女子,卻發現再也想不出她的一顰一笑。 安陸陷入漫長的沉思。直到另一個老人闖入他的臥室。 安陸猛地睜開眼,只見眼前的老人一身油污,眼光精亮。那名老者將一枚藍色的 貝殼放在安陸手中,用沙啞的嗓子問他:「想不想得到一個併吞漢江三會的機會?」 第十五章.英雄末路 眾人在狗頭山撲了個空,便猜到中了計,急忙趕回客棧。距離客棧尚有些距離, 立刻就被一股血腥味沖了鼻子。江鄂大駭,三步並作兩步的沖進去,放眼望去, 只見滿地都是殷紅的血。 涉江跪坐在地,一旁,季獨酌枕在她的腿上。 江鄂上前三步,卻見涉江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他睡著了。」 談笑滅牆櫓的季獨酌,此時睡的像一個孩子。 江鄂看著他的睡顏,淡淡的笑了。 風雅頌一行人打點好客棧的殘局,第二日收拾行裝,浩浩湯湯的往回返。這一路 上,季獨酌難得的沉默著。 江鄂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沒。」 「有心事?」 看了看被對方攥住的手,季獨酌點了點頭。 江鄂笑了笑,把他摟在懷裏:「若有什麼事情,記得告訴我。」 入夜時分,眾人便已來到嵩山腳下,於是各自休息了,準備第二天一早上山。季 獨酌離開了眾人,坐在一棵古樹下,靠著樹幹睡了半宿。 睡到半夜,寒氣透體而入,他猛地醒來,一柄匕首正抵在他後心。 季獨酌半點驚詫也沒有,反倒是一笑,輕聲說著:「我等你很久了。」 身後那人冷哼了一聲,嗓音尖細,卻不是男子的聲線。 仿佛有點出乎意料,季獨酌微微一愣,輕聲問:「你是誰……?」 「我?」那人冷笑一聲,「我便是殺了古銅、策動韓昌平謀反、勾結漢陰會、還 想殺掉你的的人。七月十五日鬼門大開,我麼,自然是鬼門裏放出來討債的鬼。」 季獨酌聞言,慢慢的轉過身。 夜色如墨,星冷如冰,身後那人戴著一張鬼面具。 季獨酌目不轉睛的看著鬼面,面具上露出那人冰冷的目光:「季樓主,你可知不 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季獨酌笑著搖頭:「季獨酌雖然不是什麼君子,可惜還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虧心 事。」 「你向江湖隱藏季化久還活著的消息,難道不是虧心事麼?」說到「季化久」這 個名字時,鬼面的嗓音突然尖細拔高,幾乎是咬牙切齒。 聞言,季獨酌眉心一皺:「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季化久還活著的?」 鬼面冷笑一聲:「你中的杜鵑血是我給安陸的。杜鵑血天下無藥可解,惟有回天 丹才能壓制,此去燕山貝家甚遠,而風雅頌的回天丹早就被毀,唯一一顆……季 獨酌,你現在還活著, 不就是說明季化久這個混賬也還活著麼?!」 「那麼,你現在要什麼?」 「要什麼?」鬼面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話一樣,從喉頭裏發出咯吱咯吱的笑 聲。手中匕首一送,直抵季獨酌的咽喉,鬼面命令,「冤有頭債有主,你若不想 死的話,就帶我去見季化久。」 「我若不允呢?」 鬼面咯咯咯的陰笑起來:「季樓主,並不是只有你會埋炸藥。我也命人在這嵩山 腳下埋了炸藥,三個時辰後,若沒有我的信號,這塊風水寶地只怕要從此消失了。 ……季樓主,你捨得嵩山上那些無辜的禿驢麼?你捨得自己手下的麼?你捨得 你那男寵江鄂麼?」 季獨酌垂下眼皮沉默了少許,方才抬起眼角,笑的有點詭異:「我可以帶你去。 不過,你要記得,江鄂不是男寵,季獨酌才是江鄂的男寵。」 話已講到這裏,再談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了。鬼面直起身來,月下,魁梧如山。這 人說話聲音雖然像女子般纖細,但身材高大筆挺,卻是實實在在裝也裝不出的男 人。 意識到季獨酌放肆的目光,鬼面勃然大怒,罵道:「看什麼看!」 季獨酌趕忙別過頭,心思卻不禁一動,他瞬間想到的事情讓他背後隱隱發冷。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實在是太殘忍了。 夜裏路不好走,他二人沿著山路一路上山,心中各自有著心事。季獨酌琢磨著之 前的假想,越琢磨越覺得手腳冰涼。鬼面素來熟知季獨酌的個性,他斷不是如此 好說話的人,這一路走來,又不見半點埋伏,便猜到他多半在動什麼主意。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尋到山腰上一間小屋。季獨酌領了鬼面走進去,推開門,屋 內半個人都沒有。 面具下的臉色一變,鬼面狠狠地說:「季樓主,你打的什麼主意?」 「你放心,季化久的黑鍋,我沒興趣背。」季獨酌攤開雙手,隨意找了一把椅子 坐下,「他可能出去了,你等等,一會兒回來的。」 鬼面的目光在季獨酌身上上上下下逡巡了一陣,眼見他從容不怕,也知再沒有更 好的辦法,這才也拉了椅子坐下。 時間點滴而逝,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吱扭一聲。 有人推門。 季獨酌臉色微變,雖然只在瞬間,但已經足夠鬼面注意到了。 鬼面猛地坐起,快步向後門走去,就在此時,季獨酌眼神閃動,手掌一拍身下座 椅,只聽咯吱咯吱機關連動,鬼面頓覺腳下一空,直直的墜落下去。然而季獨酌 還來不及慶倖,幾乎在同時,他只覺身子一重,一股強大的拉力已將他一起拉入 陷阱中。 鬼面不愧是個中高手,眼見變故徒生,便知自己中了他的算計,手掌一扯腰帶, 一揮一纏,連季獨酌一同扯落下來。 顯然事先早已安排好這一出,那陷阱挖的極深。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兩個人竟是 筆直的墜了數十丈。 鬼面心中暗驚,這洞穴究竟是要落到處? 手腕一轉,下意識的便將季獨酌拉進懷裏,鬼面用起最上乘的輕功,腳尖連番點 在山洞壁上緩解下墜的力道。像是算准了鬼面的功力,等到鬼面腳下終於踏上實 地時,已然累的氣喘吁吁。抬頭看去,四周一片幽黑,之前的洞口望上去不過碗 口大小。 鬼面手臂一沉,這才想到自己懷裏竟然抱著自己的敵人。他暗罵自己一聲,用力 把季獨酌扔在一旁,黑暗中只聽一聲悶想,想來那人已撞到了牆壁。 鬼面半蹲下來,嗓音尖利的喝問:「怎麼出去?」 季獨酌背上劇痛,胃口瞬間泛出鹹腥的味道。想來是舊傷未愈,這一撞又牽動了 傷口,他用手背擦擦了嘴角,隨手一指上面:「怎麼進來的,自然怎麼出去。」 鬼面聽聲辯位,一把攥住他的頭髮,把他扯向自己:「你不怕我炸平這座嵩山?」 「怕啊,當然怕,」季獨酌笑了一聲,「可我更怕你殺了風雅頌眾人,你自己還 要後悔。」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應該沒有必你自己更清楚的人了吧?」 鬼面心頭一顫,無名火起,立刻飛起一腳,將他踢向牆壁。頓時劈裏啪啦,一陣 石子碎屑下落。狹窄的洞穴裏,傳來季獨酌一陣混亂的咳嗽聲,血腥氣彌散。 鬼面不禁冷笑,施展開壁虎遊牆功,雙手雙腳向上攀爬而去。 「沒用的……你放棄吧。季獨酌若想困住一個人,又怎麼會……怎麼會給那人離 開的機會……」 似乎若有所感,季獨酌靠在牆壁上,淡淡的說著。他吐字微弱,顯然傷的很重, 但一字一句裏卻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果然,他話音才剛落,鬼面便已從岩壁上滑了下來。 鬼面惱羞成怒,重重的給了季獨酌腹部一拳:「究竟怎麼出去!」 五內如煎,酸液和上血液湧進嘴裏,季獨酌咬緊牙關,吞下這一口淤血,猶自笑 道:「等上面的事情解決完畢,自然會有人救我們……到時候,你若想在這裏常 住……估計還不可能呢……」 正說著,遠方一枚焰火彈竄入空中。 仰望著的一閃而逝的煙花,鬼面擰起了眉頭,季獨酌輕聲念道:「大日殿。」 聽到他叫出了這個名字,鬼面驚慌的睜大瞳孔,一把攥住他的衣領:「你說什麼!」 哧……第二枚焰火彈。 轉瞬的光明裏,季獨酌無畏的直視鬼面的眼睛,念出另一個名字。 「折柳亭。」 鬼面手一抖,放開季獨酌的衣領,後退幾步,跌坐在地。——這些地方,都是他 吩咐同黨埋下炸藥的地點。 焰火彈接二連三的飛上天空,季獨酌一個個的報出所在地。哧的一聲,紫色的焰 火彈閃畢,幽深的夜空恢復光明,他嘴唇輕啟:「……風雅頌樓主臥室。」 鬼面面色灰白,冷冷的望著他。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對視了少許時間,死寂中,鬼 面突然爆發出一陣金屬相撞般的笑聲:「……你輸了,還有一個地方。」話才說 了一半,另一半已被一陣沉悶的爆炸聲淹沒。 聽到爆炸聲的方向,季獨酌臉色漸漸青白了下去:「這個方向……」他說著,扶 住牆勉強站了起來。這個方向是他和鬼面剛剛離開的地方,風雅頌眾人暫時休息 的地方。 在那裏,還有一個人。 然而徒生的變故還來不及容他多想,他和鬼面所在的地洞穿來一連串震動。這震 動越陣越大,有碎石塊劈劈啪啪的下落,突然之間,額頭上唯一的光源一暗,一 整塊巨大的岩壁迎面砸了下來。 在那一短瞬間,足夠他去想很多事情。 初見風雅頌之主,真的覺得他只是紈絝子弟。那麼肆意妄為,從來不把別人放在 心上,但相處的時間長了,卻逐漸發現他並不如傳說中無情,只是一直沒有人教 過他如何去愛人。 如此而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207.25
dcain:我的心被提了又放放了又提(掩面),太峰迴路轉了這劇情(掩面) 12/03 19:15
no16:好緊張Q口Q 12/03 19:29
tortoise1017:為什麼停在這裡(吶喊)太緊張了啦 12/03 20:04
MusDesdemona:那泥????????!!!!!!! 熊熊猜不出來速隨啊!! 12/03 2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