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ieo7131989:其實那個小男孩就是張緘吧？ 05/13 19:52
推 babylone:我的猜測跟1F一樣XD 05/13 19:53
推 derS:=口= 最末句超展開了啊XDDDD 05/13 20:55
第四章.那麼就請跟我一起飛翔
飛行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人類發明了飛機，發明了火箭，發明了太空船，卻仍舊沒有辦法如同鳥兒一樣自由的
翱翔。碧藍的天空早被劃分出無數透明的航路，就好像張緘看不到的那條姻緣紅線，把各
自的命運軌跡栓得死死的，不得更改半分。
身後的翅膀一刻不停地震動著，張緘看到自己飛過了自家社區，然後飛過了讀書的學
校，又飛出了這座陌生的城市。
龍十三在雲彩中打著滾兒，將雲氣攪得上下湧動不停。他伸出腳爪，指著一個方向說
：「那個方向飛過去就是山東半島！」
「哦。」張緘興致缺缺。
又指著另一個方向：「那裡，那裡，那裡是海南。」
張緘隨手指著一個地方：「那裡呢？」
一道白色的身影穿過雲層，巨大的轟鳴吵得張緘堵住了耳朵。
「……呃……那是空客A320。」
「……」
「……」
「……噗……」
龍十三驚訝得長大嘴巴，龍鬚子胡亂舞動：「天！恩人……你笑了！你這張面癱臉居
然也會笑！」
巨大的嘴巴裡如同一個黑洞。
張緘想，如果用來處理生活垃圾一定很好用。
龍十三在雲端打了個滾兒，龍角上的銀鈴叮噹作響，他將巨大的龍頭指向彩虹遙遠的
盡頭：「而那裡，那裡就是我們的終點，它的名字叫作虛無之地！」
那就跟我一起到夢升起的地方，
時間無法計畫。
就想想那些美好的事吧，
這樣，你的心就會馬上長出翅膀，
永遠，
就在這永無之鄉。
留聲機轉動，Cathy Rigby為百老匯歌劇neverland演唱的主題曲正在緩緩播放，一千
一百一十一歲的蝸牛爺爺聽著音樂，忽然一抬頭，看到天邊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劃過雲端，
在彩虹上盤旋而來，立刻大驚失色地叫起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龍十三那個混蛋又
回來了！」
乒乒乓乓。
虛無之地的居民聽到蝸牛爺爺的喊聲，全部停下手裡的活兒，沖到屋裡關門鎖窗戶，
再把一切能堵的東西統統堵到門口。
核桃武士站在城樓上拔出牙籤做的長劍，指揮著大家：「誓死保衛家園！」
虛無之地的居民跟著喊：「誓死保衛家園！」
齒輪卡卡地響著：「預備！火箭炮——發射！」
堪比核武器爆炸一樣大的一個火球向著天空發射而去，龍十三在雲端轉了個身，一口
吞掉那顆炮彈，然後帶著張緘，施施然降落在地。
腳尖點地的那一瞬間，四季豆翅膀收回身後，而龍十三也重新變成了那個二十歲上下
的年輕人。
他雙手攏成一個喇叭，沖著村子裡大喊：「蝸牛爺爺，核桃叔叔，銅山娘娘，我十三
殿下又回來啦！」
不過……很可惜，沒有人回答。
「奇怪，村裡的人都死絕了麼？」龍十三扁扁嘴，沖張緘說，「平時不是這麼安靜的
啊。」
張緘沒有說話，身邊幾間小房子上架的槍管他看得很清楚。
Mk23 Mod 0型號，HK公司1996年設計的，專門給特種兵使用，還裝有消音器。這樣的
歡迎，怎麼想也都覺得和龍十三之前吹噓的截然不同吧？
砰！
有人開槍了。
張緘連躲的機會都沒有，這一槍就正打在他襯衫上，好大一坨白奶油。他對自己居然
還能冷靜地考慮「衣服不洗不行了」，而由衷感到佩服。
砰！
接著第二槍，又是一坨千島醬落在龍十三的T恤上。
龍十三這下子火了：「本殿下回來啦！你們還不出來迎接！」說著，一跺腳，張緘眼
見著一幢房子就那麼倒坍了，餅乾和巧克力的碎屑掉得滿地都是，一個薑餅小人掙扎著從
房屋的廢墟裡爬出來。
很好……
在哆啦A夢、小飛俠之後，又是糖果屋了。
張緘揉著太陽穴：我居然還沒睡醒。
被毀掉房子的薑餅小人跪在地上，拼命向龍十三磕頭：「十三殿下，你放過小的吧！
」
龍十三齜牙一笑，順手抄起薑餅小人，在空中晃了晃：「喂！各位！你們再不出來我
就吃掉它了哦！」
薑餅小人一聽到他的話，嚇得身上的糖霜掉了一地，連他那顆苦杏仁做的心都碎掉了
。
「放開他！」核桃武士首當其衝跳了出來，只不過因為畏懼某龍的淫威所以腿有點軟
，沒跑幾步，就跌了個跤，圓滾滾的堅果外皮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起來，正滾到龍十三腳
邊，被他當做足球一樣一腳踢開，碰的，正砸在胡桃夾子小弟弟的頭上。
胡桃夾子小弟弟倒退了一步，撞上了蝸牛爺爺的房子，房子倒塌的瞬間，砸到了巨人
的腳趾……
於是砰砰砰、乒乒乒——火槍亂響，塵土飛揚，房屋倒塌之聲不絕於耳。
張緘捂住了臉，不忍再看。
整個虛無之地成了一副雞飛狗跳的景象。
終於有一條魚從樹叢裡冒出頭來：「……能吵成這樣的……一定是龍十三那個混蛋又
回來了！」
龍十三聽到它的聲音，高興的揮手：「魚姐姐，魚姐姐，好久不見！我的父皇和皇兄
他們都還好麼？」
好吧，暫且不管一條魚為什麼會住在樹上，可為什麼這條魚上半身是魚下半身是人！
按照童話故事來說，難道不應該是倒過來的嗎？現在這個樣子能看嘛？！
張緘再一次痛苦的捂住臉。
這條魚坐在樹枝上，把兩條光溜溜的大腿蕩來蕩去：「陛下總還沒被你氣死。」
「嘻嘻，那一定就是沒事兒啦，」龍十三很高興，把張緘向自己身前推了一把，「魚
姐姐幫我轉告父皇，等我報了恩人的恩，就回龍宮。」
張緘愣了一下：「報恩之後，你要回龍宮？」
「是啊。」龍十三偏著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倒是一直坐在樹枝上的魚姑娘不晃腿了，她把碩大的魚頭轉了轉，黑漆漆的眼睛看了
張緘一陣子，忍不住皺眉：「十三殿下，你怎麼找上他的？你明知他……哎。」
龍十三頓時不高興了：「知道又如何？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恩人。咱們龍族講究有
恩必報，只要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就要幫他實現。」
魚姑娘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隨便你吧。」
「嘿嘿，我就知道魚姐姐你人好。」
「所以你帶這個凡人過來為什麼？」
「當然是……」龍十三把雙手攏成一個圓筒，大聲說，「寶石花！」
下一秒嘴巴就被從樹上跳下來的半人魚狠狠捂住了：「說那麼大聲！你不怕銅山娘娘
發火嘛？！」
龍十三把她的手從嘴巴上拉開：「我就是想讓娘娘知道啊。」
「你瘋了。」
「可是……不問而取是為賊。」
「算了，我懶得說你。」半人魚把頭扭到一邊，「你來得也真巧，明天正好就是寶石
花盛開的日子，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要過去就趕緊動身吧。」
「那是，我可是算准了日子帶他來的。」龍十三毫無羞恥感地拍拍胸口。
半人魚再次把頭扭到一邊：「你瘋了。」
於是告別了半人魚，龍十三很高興的抓了幾隻薑餅小人，俘虜了幾隻核桃士兵，打暈
了幾塊蛋糕精靈，最後按住了一隻還插著餐叉滿地跑的燒雞。然後沖進蝸牛爺爺家，搶劫
了一張桌布，把這些薑餅啊核桃啊蛋糕啊燒雞啊，打了一包背在背上。
龍十三沖著張緘比了個V字：「歐也！咱們的晚飯和明天的早飯都有了！」
張緘一陣胃疼，面容扭曲地看著他：「……我覺得有點反胃。」
「別害羞嘛！」
「……這應該不是……害羞的問題。」
龍十三就嘿嘿一笑，伸手拉住了張緘的手：「好啦，咱們該啟程啦！」說著，一躍而
起，瞬間化成巨大的青龍。
凜冽的風從頭頂吹來，張緘忍不住手擋住前額，張開眼的瞬間，終於好好地看了一眼
這個奇妙的世界。
在夜色逐漸降臨的黃昏，彩虹色的豔色開始變得暗淡起來，而天邊則升起了同彩虹一
樣炫目的晚霞，整個虛無之地就是籠罩在彩虹和晚霞之中的。
「握住我的龍角。」龍十三說。
張緘在他狹長的脖子上坐穩，抱住了龍角。
青龍沖天而起，順著彩虹一個翻騰，向這個奇妙世界的最深處飛去，而那裡，也是彩
虹升起之處。
等到落腳時，已是漫天星斗。
龍十三仍舊恢復成人的形態，拉住了張緘的手：「跟我來。」
分開面前的一片樹枝，一潭乾淨的水在星子下反射著淡淡的浮光，間或有些小小的跳
魚從水中躍起，然後再躍回水中。
龍十三就握著張緘的手走到了水面上。
接觸到水的一瞬間，張緘就忍不住吃驚了。這潭水人類居然可以踩在水上！若不是看
過之前那些跳魚，他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塊巨大的水晶石。
「恩人，這裡漂亮麼？」龍十三忽然轉過頭來問他。
「……與其說漂亮，不如說奇妙。」
龍十三就笑了，指了指腳下的地方：「恩人，你往下看。」
張緘低下頭，頓時大吃一驚。他這才注意到在他們腳下那潭猶如水晶石的水域中，似
乎還有另一個世界。因為他既沒有看到自己和龍十三的倒影，也沒有看到水中的魚和水草
，而在水裡，是無數的人類，有手有腳，活生生的人類。在仔細看時，才發現，他們有的
在畫畫，有的在唱歌，有的在享用美食，有的在聊天，但不論做什麼，他們臉上都是幸福
而滿足的笑容。
張緘卻忍不住毛骨悚然，他抬起頭看著龍十三：「這是……？」
龍十三笑著在水域上坐了下來：「恩人，你別著急，咱們坐下來說。」
張緘只是皺眉。
「坐吧，真的，沒事兒的。」龍十三拍了拍身邊的水域，幾點水花濺了起來。
這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兩個人僵持了有一陣子，張緘終於坐了下來。
「這裡，就是虛無之地的內城，之前你看到的是外城。」龍十三說，「外城居住著童
話故事中的人物，而內城居住著製造他們的人。」
「製造者？」張緘不解。
「是的，」龍十三指了指水裡的人類，「他們是從你所在的現世來到這裡的，用他們
的幻想創造出我們、愛護著我們，我們就被稱為虛無者。相對的，我們滿足他們的願望，
實現他們的幻想。」
「你是說……你只是個幻覺？」
「差不多吧。」龍十三抓抓頭，「人類用他們的幻想之力創造出虛無者，而虛無者根
據自己所承載的希望大小，獲得大小不一的力量，從而變成妖怪、精靈、惡魔、天使或者
神。」
「成為神……？」張緘默念著，「可你不是龍宮的十三龍子麼？」
「對。」龍十三有些驕傲地笑著，「人類的幻想之力創造了我，我在龍宮的母親才能
生下我。而我，因為我是力量很強大的存在，所以我是龍神。」
「你的意思是……力量強大的神也沒辦法幫我變出錢來嘛？」
「呃……」
張緘托著下巴看他：「所以，你所謂的虛無之神根本就是廢物點心？」
這次換成龍十三痛苦地扶住額頭了：「……恩人，你的世界只剩下錢了麼？」
「你應該不是第一天知道。」張緘很坦白。
「其實……也不是不能變出錢來。」
「那就變吧。」
「只是……」
「只是？」張緘不解。
「只是……許願的人心情不夠肯定吧，」龍十三說著，在水域上平躺了下來，張開手
臂，看著一望無際的星空，「其實，恩人，你的心願從一開始就不是想要錢。」
張緘不以為然地笑了：「不要錢難不得要權？」
龍十三轉過頭來看他：「恩人，明天寶石花盛開的時候，你對著寶石花許願吧。錢也
好，權也好，美人也好，江山也好，趙寒宇也好……只要你許願就能實現的。寶石花是由
比神還要強大的虛無之力凝結成的。」
張緘似沒聽到，坐在水上，看著水下過著幸福生活的人類：「你說你也是從人類的心
願中化身出來的？」
「是啊。」
「那麼，你是誰的心願？」
龍十三笑著捂住了臉頰：「恩人，你在關心我啦！」
「隨便問問，不想說就算了。」
「不不！」龍十三急忙直起身來，「我說！我想說！我要說！」
「那你說吧。」
龍十三的臉蛋有一點紅：「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兒。」
「……我以為是個猥瑣男。」
「咦？為什麼？」龍十三張大眼睛。
「你的身材不錯，腰窄屁股翹……很適合猥瑣男的口味。」
「別這麼說他。」龍十三雙手抱膝，小模小樣的，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張緘的眼神動了動，頭轉過來看了他一眼：「你喜歡他。」
一針見血。
「是啊。」龍十三偏著頭枕在膝蓋上，「可是喜歡又有什麼用呢？他是人類，壽命很
短。而我是從虛無深處誕生出來的神靈，可以活成千上萬年。他雖然創造了我，我卻沒辦
法和他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人類也好，動物也好，精靈也好，妖怪也好，其他什麼都
好……龍是世界上唯一沒有紅線的存在。」
張緘伸出手來，揉了揉他的頭髮，把原本就夠亂的頭髮揉得更亂。
龍十三就閉上了眼睛，像是一隻小貓一樣享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你哭了。」張緘平淡地說。
「嗯，一想到那些就會難受。」
「你真的很愛他。」
「……或許是吧。」龍十三吸著鼻涕。
張緘伸出手指，幫他抹眼淚：「那你跟我上床的時候，不會有負罪感麼？」
龍十三搖搖頭。
「那就好。」張緘又揉了一把他的頭髮，「那他現在在水中什麼地方？」
「他不在水裡。」
「不在水裡？」
「他在現世，」龍十三低聲說，「住在水中的人是寧願拋棄現世活在幻想中的人，雖
然他們的精神住在這裡，但是身體還在現世，人類的科學家叫他們瘋子、精神病、植物人
或者其他什麼的。」
「……真玄幻。」張緘沉默了片刻，下了這個定語。
「不過，我很高興他的肉體和精神還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這樣，他身邊的人才不會為他掉眼淚。」龍十三說著，忽然抬起頭，偏頭看著
張緘，低低地喚了一聲，「恩人……」
「嗯？什麼？」
「要不，明天你向寶石花許願不老不死吧。」
「你要我看著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接死去？」
龍十三垂下頭：「要不……再多活一百年也可以。」
「我活那麼老幹什麼！」
「……十年也好，十年成不成？」
張緘白了他一眼：「有那十年，我還不如要上一千萬。」
龍十三就不說話了。
他仍舊雙手抱膝，呆呆地坐著。幾條跳魚偶爾躍出水面，水珠兒濺在他的T恤衫上，
暈出一點點水痕，忽然讓他整個人顯出了幾分落寞。
這樣的龍十三真的很少見。
張緘想：這是因為他愛著的人吧。
心情忽然有些微妙的難受，他向龍十三伸出手：「過來。」
龍十三不明所以，挪到他身邊：「恩人？怎麼了？」
「我們來做吧，我忽然想上你了。」張緘揉著他的腦袋，「你可以把我當成那個你喜
歡的人，也可以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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