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oshichen (墨式辰) 看板 BB-Love
標題 [自創] 真水無香 (二)
時間 Thu Apr 16 00:03:30 2009
───────────────────────────────────────
此文為BL小說,內文含
靈異武俠風,不喜慎入。謝謝:)
中午起了床,用溫水洗臉,他易容的藥物特殊,沾了水也不會脫落。當著一群丫
鬟下人的面,小白學著藍子橋那種傲氣,白皙皙的手優雅地捧起茶碗,湊在嘴邊
輕輕吹著。
藍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教育:「子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娘請人給
你畫了些門當戶對的姑娘,一會兒吃完了飯,你記得給我去看看。」
茶碗中的水晃了晃,小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何必糟踏人家大好的青春。」
「我寧願你去糟蹋別人的青春,也不願意看你糟蹋了你自己。」
小白愣了一下,放下了碗筷。
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了。下午從藍夫人那裡捧了一堆美女的畫軸,草草的掃了眼,
覺得哪個都沒有黃輕寒來的美貌,索性統統扔到床鋪下面。一般男人總恨不得一生
能睡一個真正的美女,而自己的床鋪下塞了那麼多美女,任憑自己天天睡也沒關係。
想到這裡,小白笑了起來。
藍府不比黃府,不能天天釘月老的小人,不能偷窺他的神仙美人,還要陰陽怪氣
的裝情敵。短短幾日,雖有美酒佳餚,小白依然過得氣悶。小白想不明白究竟發
生了什麼事情,會讓當年曾經叱咤風雲的藍大俠在歲月的流逝中變得如此固執。
他想了一陣子,覺得怎麼想也想不透。百般無聊之下,他愛上了拿著螞蚱抖鸚鵡:
「來,說句美人聽聽。」
「……」翡翠鸚鵡吞掉了螞蚱,卻傲慢地扭過頭,對他不理不睬。
只好又拿了只菜青蟲哄它:「乖鸚鵡,說句美人聽聽吧。」
「……」仍舊是無視。
嘆了口氣,小白坐在鸚鵡籠子下,人要倒霉,真是連鳥都敢欺上頭頂。所以甩甩
頭,把藍老爺子甩出自己的思維,他托起下巴,抿著嘴角嘟噥:「少爺,你現在
總該見到籃子橋了吧?」
這時,頭頂上鸚鵡冷不得嚎了一嗓子:「你發春啦!你發春啦!」
「亂叫什麼!」小白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
這翡翠鸚鵡自小嬌生慣養,顯然是作威作福慣了,被他一喝,自然沒有好氣。撲
哧哧幾下,飛到他的頭頂,對著他的頭髮一連串猛啄,還大聲嚷嚷個不停:
「發春啦!發春啦!發春啦!」
小白被他欺負惱了,眼珠子一轉,頭一低,便咬破了手指。紅豔豔的血珠子冒出
來,金瞳紅喙,漸漸凝成一隻羽毛燃燒的火鳥。那鳥一聲長唳,抖了抖翅膀,銳
利的目光冷冷地打量著鸚鵡,似乎隨時都可以飛上來把它撕成碎片,鸚鵡嚇得一
哆嗦,便不敢再亂欺負人了。
那天晚飯後,僕人們在走廊裡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有人說在半空中看到一隻
全身燃燒的大鳥,也有人咋舌怎麼之前那麼聒噪的翡翠鸚鵡忽然間眼神變得呆滯
了,還有人把兩者聯繫到一起,猜測著那大鳥或許是什麼鳥神吧。而在房中聽到
了僕人們閒聊的藍老爹眉頭一皺,斥責道:「信口雌黃,怪力亂神!」
藍老爹身旁,小白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只能有些僵硬的笑著。雖然是輕微的一
個動作,卻逃不過藍老爹老江湖的眼睛,他的目光在小白身上轉了轉,忽然一本
正經地說道:「子橋啊,今天帶你開開眼界。」
啪嚓——
這一次茶碗整個掉在地上摔碎了。
小白的眼睛瞪的老大。啥?啥?啥?開眼界?這世界上哪有老子帶兒子逛妓院嫖
娼的道理?!
父命不可違。
於是景色一變,身邊已是滿樓紅袖招。
花酒一杯一杯的遞上來,為了把那個風流瀟灑的藍子橋演得形似神似,小白也不
敢不喝,可內心裡他早就瀕臨崩潰了。偏偏老爺子似乎還覺得不夠刺激,指名要
其中的一名紫衣豔妓給自己哺酒。
這個,姑娘好意,小的我是不是可以拒絕?
豔妓白頸酥胸,紅豔豔的嘴唇輕輕抿了一口酒,柔弱無骨的雙手按在小白的肩膀
上,芝蘭的香氣撲面而來,那張軟軟的櫻桃小嘴就貼了上來。
小白的眼睛瞪圓了,偏偏那豔妓還不依不饒的纏上來,丁香小舌在小白的嘴唇上
舔了一口。
菩薩啊!
一口酒嗆到嗓子裡,小白拚命的咳嗽,什麼風度,什麼矜持,統統都是狗屁。
整張臉噌得就紅了上來,羞得他手裡的扇子搖不動了,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任
那豔妓坐在他腿上一雙手在他胸口圈圈點點。
藍老爺子不動如山,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兒子的反應。他自懷裡掏了五十兩的錠
子拍到桌子上,對那吃了小白豆腐的豔妓說:「今夜把藍子橋給我伺候好了,明
天還有重賞。」
手中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藍老爺子已經一把抓起他扔
進臥房。等到小白從臥房的床榻上爬起來,那名豔妓已然走進臥室,倒鎖房門,
一件一件褪下自己的衣服了。
紫紗曳地,長發如織,燈下看美人從來不會錯。
門外喧鬧漸去,想來是藍老爺子為了讓他們盡情享受,所以特意從外廳退了出去。
臥室內燭光曖昧,豔妓的衣服一點比一點少,到最後整個上半身已經褪光了,
千嬌百媚的走到小白面前來。
纖纖玉手一捏小白的臉蛋,在他臉邊吹氣如蘭:「這位公子,今夜切莫弄疼了奴
家。」
進展如此飛速,小白一個頭兩個大。那姑娘又上前一步,嚇得他急忙抓緊衣襟,
倒退一步,決定誓死捍衛貞操。豔妓便跟上一步,像是被什麼絆倒了一樣,整個
人軟倒在小白的懷裡,就在同時,屋內的燭火暗了下去。
黑暗中,只聽丁叮噹當一串脆響,燈火再亮起來的時候,一把長劍正頂在豔妓的
後心。小白抬起頭,順著長劍望去,一瞬間,五內如煎。
他那個天神一樣的黃少爺衣冠不整的倚在如假包換的藍子橋懷裡,臉色緋紅,用
腳趾頭想也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藍子橋迅速的點了豔妓的昏睡穴,把她放到一邊,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易容
成自己模樣的小白,似笑非笑的嘖聲:「看來……我爹待你還蠻不錯的啊。」
「不是……」小白垂下了頭。
黃輕寒面色駝紅,有些尷尬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走過來拍拍他的頭:「少年人
喝花酒沒什麼的,你不用自責了。」
「我,不是……」小白的嘴唇動了幾下,慢慢抬起頭來,凝視著黃輕寒,「少爺,
怎麼你也來這裡了……」
被他這一問,黃輕寒又望向藍子橋,目光中多了些似水柔情,而後者則回給他
一個溫柔的微笑。小白看在眼裡,心頭忍不住越發酸澀,這兩人的氣氛宛如新婚
燕爾,半點也 不像是尋歡作樂的恩客,想來,必然是玩笑著來青樓尋刺激的。
眼眶子一酸,再不敢直視黃輕寒的目光,趕緊撇過頭望著昏黃的燭火,以免被他
們看出自己的軟弱。
倒是藍子橋斜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最近過的也不錯,到不如你就幫我繼續當這
個藍家的三公子吧。」
小白咬了嘴唇,猛地抬起頭:「藍公子是說要我代替你娶妻生子麼?」
「有何不可?」
不,沒什麼不可以。
你為他拋棄身份家庭,他為你自盡尋死,你們兩情相悅,已容不下另外的人。
我一介下人,從此過上貴公子吃喝玩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生活,豈不美哉,豈
不樂哉。
只是,黃公子,我為你釘了一年零五個月的月老,卻沒想到這個月老是要我自己
來當。一年零五個月,數千根釘子,釘的不過是自己心頭上的肉。
「小白,你要是覺得不好,也就算了。」
似乎看出了他面上的不開心,黃輕寒輕聲安慰他。
小白把頭轉過來,膽怯的伸出手來,第一次主動握住黃輕寒的手。他說:「少爺,
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過……」他頓了一頓,「我會盡快說服藍老爺子同意
你們的,到時候,我還要做回少爺你身邊的小白。」
兩位公子離開的時候,夜已深沉。
目送著二位公子遠去,小白默默的蹲下來,在那名青樓豔妓的身上戳了一戳,輕
聲說:「雲歌,他們走了,你別裝了。」
裸著上身的姑娘眨了眨眼,輕快地跳起來,哪還有半分被人點了穴道的樣子。她
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重新套回身上。眼珠子一轉,看到小白神情萎靡的縮在一
旁,便湊過去,噗哧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今天奴婢被小主人看光了啊。」
小白推開她,有點氣憤的質問:「紫雲歌,你既然早認出了我,居然還要一直裝
下去。」
姓紫名雲歌的美人一屁股坐在小白的身邊,纖長的指甲戳著小白的臉:「小主人
一直被教主當個寶貝似的藏著,誰也不給見,難得有個機會能讓奴婢吃一回豆腐,
當然要吃回本,回頭才有資本跟姐妹們吹噓。」
小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頗不以為然:「我爹娘到底有什麼交待你就直接說,不
然他們才不會放你出來監視我呢。」
紫雲歌眼波如水,湊到小白的耳邊吹了一口氣:「教主和夫人還是那句話,小主
人要做什麼都請隨意,只是如果不幸用到了教內屬下們的力量,還希望小主人遵
守諾言乖乖回家。」
「知道了。」小白嘟著嘴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土,「沒事情的話,雲歌,我先
走了。」
卻被紫衣的豔妓一把抓住手:「有,當然有事情。」
「什麼事情?」
紫雲歌一指外面:「藍老爺子送他家公子來是成人的,怎麼著也得弄出點聲音來
吧。」
這一被提醒,小白才注意到安靜的夜裡,不時的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婉轉
的呻吟聲,他嚇了一跳,急忙拍開對方的魔爪,不等對方來抓,施展開輕功巧巧
的從窗戶翻了出去:「要叫你自己叫!我沒心情陪你唱雙簧!」
月光清冷下,如秋日的薄霜輕輕覆蓋在小巷的青石板上,四周的房屋依稀透出
溫暖的光芒,想必是相愛的男女們耳鬢廝磨,盟誓天長地久。腳步聲啪嗒啪嗒,
離了青樓走出 不過半裡地,小白忽然轉過頭,望了一眼遠處那些高高掛起的紅
燈籠,他猜想其中有一盞定是掛在藍子橋與黃輕寒下榻的臥房裡。燈籠的光芒暖
暖的,紅紅的,映在 黃輕寒的面頰上,會像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一種他奢望
了很久,卻終於沒有錢去買的胭脂。
莫名的寂寞再也不能控制,眨眼間湧上心頭,他喝的酒雖然不烈,但後勁綿長,
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精神恍惚。
小白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踢開一顆石子,便斜靠在一面冰冷的牆壁上不再前進
了。長長的巷子裡,水滴聲聲。緩緩地,一陣清風自巷子那一邊吹了過來,帶了
點早秋桂樹的芳香。
突然,青石板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奔跑聲,在小白沒弄清一切的時候,一人黑衣長
發,持劍刺來。
他微一邁步,身形如開在夜裡的藍色曇花,手指一夾,咔嚓一聲脆響,對方的長
劍在他兩指間應聲而斷。而就在同時,一雙寂寞得像劍一樣的眼睛跌進他的眼中,
令他的心微微一抽,隨之,對方便又是一刀斬來。
那個時候誰都沒有猜到,命中注定的相遇竟然發生得如此倉促。
就像一年半以前,飢寒交迫的他昏倒在黃輕寒面前。
___________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207.153
推 zoe3209:喔喔喔喔~正牌的出現了!!! 04/16 00:19
推 wuling:XD 繼續幫小墨推 04/16 00:30
推 chiti:。口。!!!! 那個釘在自己心頭肉的敘述真的好痛(抹淚 04/16 01:45
推 watercolor:那兩個少爺感覺起來很難長久……(思) 04/16 08:16
※ 編輯: moshichen 來自: 59.105.127.100 (04/16 19:55)
推 gentlerocker:感覺真不錯,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04/16 22:13
推 shanchiueh:月老自己當,為小白掬一把同情淚.... 04/16 2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