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shichen (墨式辰)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真水無香 (二十二)
時間Mon May 11 06:03:54 2009
此文為BL小說,內文含
靈異武俠風,不喜慎入。謝謝:)
露水從草葉上滴落,在地上匯成無數條小小的水流。
深秋的黎明,總是這麼讓人覺得冰冷,彷彿可以把一切溫度都凍結在這一刻。
幾天前還熱鬧的村落,此刻靜如墳塚,他 們三個人把所有能找到的酒都潑灑在
村子裡,白羽摘在手指上咬了一個口子,抖著羽毛的鳥從他指尖醒來,金色的眸
子含著水,飛過村子的每一個角落。貪婪的火舌 舔過屋簷籬笆,燒燬最後一株
含苞的野花,火光映著他們三個人面容,在蒸騰的熱氣中逐漸扭曲破碎。
三個人相顧無言,沉默的轉頭向南行去。
劈啪一聲,村落的最後一間房舍在大火中倒塌,最終燃成灰燼。
少了一個人的旅程,行程也慢了下來。
三人身上都有傷,這一路便是走走停停,黃輕寒跪在水邊,幫他們換藥裹傷。出
身富貴的公子,何嘗受過這些苦累?墨雲翻看著被他裹成粽子的手,鼻子裡哼了
聲,嗤的撕開,用嘴巴咬著布給自己重裹。
這樣毫不掩飾的反感,並沒有讓黃輕寒有絲毫不滿。他只是跪在一邊,雙眼半合,
安靜的笑著。
白羽摘雙手抱膝,恍然的凝視黃輕寒,後者注意到了,走過來,揉了揉他的頭。
他眼睛一酸,就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膝蓋裡。
墨雲翻瞥了他們兩個一眼,忽然開口:「再過兩日,我們就能入川,你們兩個注
意點。」
「啊?」白羽摘不明所以,「注意什麼?」
墨雲翻沉默了片刻,才冷冷的道:「不要亂吃東西。」說完這句,就閉上了眼睛,
再不多吐一個字。
夜裡尋了間客棧投宿。墨雲翻走在前面,黃輕寒跟在後面,客店跑堂的見了急忙
請他們入座,又撣土又倒茶,殷切無比。白羽摘習慣了被人無視,索性自己搬了
凳子,要坐下時,誰知跑堂的一手抓住了他的後衣領,罵到:「你這個僕人怎麼
如此不懂禮貌!哪有和主人家同桌吃飯的道理!」
就算長的平凡,也不帶這麼欺負人吧?白羽摘唯有苦笑。
倒是一直沉著個臉的墨雲翻撲哧淺笑出來,沒心沒肝。
幸虧黃輕寒急忙打圓場,呼了跑堂點菜,白羽摘這才有機會手足無措的坐了下來。
和美人們一起吃飯實在是一場折磨,四周的客人們不斷打量過來,羨豔的,嫉妒的,
愛慕的,而有幸和美人一起吃飯的「路人甲」顯然就成了眾矢之的。
白羽摘如被芒刺,手捧著飯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啊哈哈的乾笑不已。
飯吃到一半,跑堂端了一大盤子蜜汁藕送上來。
黃輕寒看了眼藕,奇怪的問:「我們並沒有點這個菜啊。」
跑堂急忙諂媚的彎下腰,指了指客棧的一角:「是那邊那位客人請的。」順著指
點望去,一個獐頭鼠目的老男人正向這邊甩了甩頭,附帶拋了個媚眼。
人僵在當場,這筷子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夾下去了。
白羽摘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笑著囑咐跑堂:「幫我們謝謝他。」說著,夾了兩塊
蜜汁藕放進黃輕寒的碗裡,輕聲道:「我以前在江南吃過這個,味道很好,黃公
子你嘗嘗。」
砰——
墨雲翻狠狠的把碗砸在桌子上,白羽摘詫異看的去,見他二話不說端起了那盤子
藕,手裡的筷子落在菜上,正待要撥菜,卻愣住了。
似乎過去也曾有這樣一幕。
白羽摘討好樣的夾給黃輕寒一筷子鹹菜,墨雲翻黑著臉,把半盤子鹹菜都撥進了
藍子橋的碗裡。
不是很久前,可是比很久前還要遙遠。
啪嗒。
黃輕寒手裡的筷子落在地上,沾滿了泥土,他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急切切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
明明不必道歉,卻只想道歉。
伏下身撿起筷子的瞬間,眼淚再也止不住。
恨不得,怨不得,黃輕寒愛他,不能沒有他,從屬於自己的故事開始前,便早已
輸的一乾二淨。
白羽摘握緊了筷子。
夜深時點起一枚紅燭,銅鏡中螢燭泣淚,黑暗中唯一的溫暖。
再次打開了他易容用的藥盒,只要塗在臉上,墊高一點鼻子,捏大一點眼眶,再
把面頰修修改改,藥膏凝結成皮,他就又是那富貴多情的藍子橋。
食指挑起一點,抹在眼角上,心裡千般滋味陳雜不去。
吱——
映在銅鏡中的門忽被推開,門外的只剩一條手臂的男子邁步入門,順手關門落鎖。
白羽摘驚了一驚,生怕在那人心裡落下個顧影自憐的壞名聲,第一反應就是扣上鏡子。
藉著一豆燭火,黃輕寒走近一步。
白羽摘注意到桌子上易容用的東西,又驚慌失措的收拾那些藥膏,瓶瓶罐罐發出
清脆的碰撞聲。
黃輕寒便在他身後輕嘆:「……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唔……
白羽摘微微一滯,仍舊習慣性的把那些東西藏好。
不禁搖頭:「真的不用再扮成子橋了,你不是他,過去不是,現在不是,將來,
也永遠不是。」
「是,是麼……」握著藥膏盒子的手慢慢鬆開,白羽摘轉過身來,額頭微垂,不
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黃輕寒淺淺的笑,走上前來,手指向白羽摘的面頰。白羽摘幾乎習慣性的就向後
躲,可惜身後的桌子讓他無所遁形,慌亂中,那人溫溫的指尖在眼角抹了一下,
才剛塗上的藥膏就被擦了下去。
「羽摘兄弟。」
「嗯……?」白羽摘幾不可聞的應了聲。
黃輕寒目光溫柔,輕輕呢喃:「你不是藍子橋,不是我從河沿救起的流浪漢,不
是黃府的下人小白,你是自己,是白羽摘。」
白羽摘如遭雷劈,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徘徊不去——原
來,他都知道。
黃輕寒仍在低聲說著:「你是白羽摘,是天魔教的少主人,是托生的活佛,也是
你自己。」
白羽摘呆呆的立著,不可置信的看著黃輕寒。長久以來,自己小心保護的秘密,
居然是如此可笑。
「其實,做你自己就好,別迷失你自己。」
放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白羽摘逃避著他的目光,低聲問:「你什麼時候知
道的?」
「一開始。」
「一開始?從黃府的小白被拷問至死,從我以白羽摘的身份去結交你?」
「是,那時候我知道的。」
「從我落魄流浪,被你救回黃府?」
「是,那時候,我也知道的。」
心口有些東西慢慢的冷了下去,白羽摘很想笑,可是沒辦法笑出來:「……說實
話,我覺得自己是個白痴。」
「你一直住在遠離江湖的地方,自然不會懂得人世間許許多多的欺騙和算計。」
黃輕寒說著, 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禁笑了起來,「那日我見你躲在花園外偷看
我,就假裝投水自盡,誰知你真的跳了下來。跳下來也就罷了,你還不會水性,
倒要我把你救上來。」
「那日……」白羽摘只說了兩個字,就再也無法發出聲音了,心疼如絞。
黃輕寒輕輕笑著:「我吃你豆腐,你竟然一副冒犯了天神的表情。」
「……對我來說,你是真的如同天神。」
聞言,黃輕寒微微一怔,又笑著說:「你一定不知道,把你從內院調到外院,是
我向爹提議的;剿滅魔教,挖掘苗疆的寶藏,也是我向爹提議的。」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黃輕寒喃喃著,背過手去,背脊筆直而孤單,「有時候我
會想,也許再過十年,再過二十年,你還是會如此心思單純麼?……不,也許用
不了兩三年,你就變得和其他人一樣了。」
「可是我喜歡你的心不會變!」白羽摘咬住牙關。
「你喜歡我?」黃輕寒偏過頭,「你瞭解 我多少?我七歲那年,失手打破了父
親最愛的花瓶,就把碎片藏在來我家做客的子橋的枕頭下面,後來我爹看到的,
只當是他弄碎的,並不好意思教訓。我十歲那年 正好鬧饑荒,子橋總說他吃不
飽,我就帶他一起挖野菜,結果不小心從山崖摔了下來,腿上留了一道疤。白羽
摘,我的過去裡,沒有你。」
「可是,我……」
「可是你還要說你喜歡我。」黃輕寒嘆了口氣,「其實,你所說的喜歡,和我所
知道的,是不同的吧?」
他說著,緩慢而堅定的向白羽摘走去。
白羽摘雖然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些什麼,可是面對著這樣的黃輕寒,他本能的就想
後退。然而,那人已走到面前,燭火下是他一如平常的溫和眉眼,神光離合。黃
輕寒笑了笑,俯下身,在蠟燭上吹了口氣,屋內唯一的光源便消失無蹤。
「你……」
瞬間,腰被緊緊箍住,來不及抗議,柔軟的嘴唇已覆蓋上來,他說:「其實,你
的喜歡,是這個意思,對吧?」
「我……」
白羽摘的手抵著黃輕寒的肩膀,然而,黃輕寒並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摟在腰上
的手順著腰椎上移,他溫柔而強勢將白羽摘的手扭在身後。
本就是偷偷的喜歡了很久了人,又怎麼能生的半分抗拒?那一盒讓他徘徊不去的
胭脂,帶著淡淡的香氣,他曾悄悄的奢望過,若能用在黃輕寒的臉上,若能用在
黃輕寒的唇上……
每每想到動情處,便紅了一張臉,暗自唾棄自己的齷齪。
而現在,這個人的嘴唇就貼在他的嘴唇上,柔軟,潮濕,哪怕心頭升起了一點點
的酸澀,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軟了身體。
舌尖順著齒縫滑了進來,攥在手腕的手也一同拉開了他的衣襟。
黃輕寒輕聲說:「你一定很早以前就想我這樣親你吧?」
「……不,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舌尖的味道?」
他說著,嘴唇已離開了白羽摘的嘴唇,順著喉頭向下移去。
白羽摘心頭慌亂,只能張口微微喘著氣。
手潛入了衣服裡,在胸口輕拂而去,一路向下,然後,一把抓住了白羽摘的下體。
黑暗中,黃輕寒眼神溫柔而濕潤,他笑:「你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握住你這裡?」
白羽摘的世界裡一片空白,他已徹底軟成一潭沼澤,額頭靠在黃輕寒的肩頭,手
卻不知所措的抓著桌子。
明明是暗自奢望了許久的人,不知為什麼,心頭卻有莫名的悲哀。
也許,這樣的事情,是不應該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心情下發生的吧……
手指慢慢圈起,順著那裡的形狀緩緩摩梭著,舌尖舔過白羽摘的耳後,黃輕寒在
他耳邊呢喃:「你有沒有過把我的手想成女人的洞,有沒有這樣想著我自瀆過?」
他的嗓音越發的溫柔,話也越說越露骨。
悲傷如潮水鋪天蓋地的白羽摘淹沒,他驚慌起來,想要推開黃輕寒,但是手上再
也沒有力氣,只能喘息著:「我們……我們這樣是……是不對的……」
「哦?哪裡不對?」黃輕寒問著,在他下體撫慰的手快了起來,「是不是我的速
度不對?你喜歡我快一點是不是?」
喉頭如同堵了一塊東西,雙眼濕潤,面頰潮紅,白羽摘抓著桌子,難耐的昂起了
頭,說不出究竟是痛苦還是快樂。
對於最原始的情慾,他無力抗拒。
不知持續了多久,那股熱流終於噴了出來,白羽摘打了個寒戰,人順著桌子滑落
在地。黃輕寒看了看手掌中的東西,微微一笑,將這些粘液盡數抹在白羽摘滾燙
的左頰上。
他說:「現在,你的喜歡滿足了吧?」
白羽摘一怔,猛地抬頭,愣愣的注視著他。
黑暗中,仍可見他柔的可以滴出水的眼睛,黃輕寒笑了笑,一把抓住白羽摘的手,按在自己胯下:「可是對不起,我對著你,沒有辦法硬起來。」
白羽摘忘了掙扎,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手仍被壓在對方的下體上。
黃輕寒終究放開了他的手,輕聲說:「所以,你的喜歡,對我來說,是一種負擔。」
按在黃輕寒下體的手艱難的移開,他想辯解些什麼,但是什麼辯解也說不出。
只覺得心口很疼很疼,像撕裂了一樣。
伸手不見無指的夜裡,門被推開,吱扭一聲,漫長而遙遠,屋外,好花好月。
黃輕寒起身離開,動作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如同一塊雕好的美玉。
屋內。
白羽摘恍若不覺,只是呆呆的坐著,兩行淚水順著面頰落了下來。
有一句話他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也永遠不會有機會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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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晉江VIP條款要求
第九章之後劇情將於晉江結局貼出後的一個月在BBS 貼出
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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