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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為BL小說,內文含靈異武俠風,不喜慎入。謝謝:) 第三章.黃花斜壓鬢 夜深不過三更天,燈心結了枚燈花,嗤的一聲落在桌角,墨雲翻抬起頭,將正在 擦拭的雙刀插回刀鞘。他推開窗,輕輕一躍,人已在客棧外。 轉過迴廊,繞過一派小屋,扶花分柳。 那人背對著他,一身藍衣,一柄紙扇,立在點點星光下。 墨雲翻冷眼暗斜,走上前去。 「藍三,你裝的真好。」 那人轉過身來,鳳眉入鬢,藍三公子的容貌,卻不是藍子橋。 他是白羽摘。 以為不用再扮別人,卻沒想到還有一個人需要他安撫。白羽摘看著他,微一沉吟, 學著藍子橋的口氣:「我讓你替我保護黃輕寒,你反倒要殺他,我自然不會認你。」 墨雲翻眉毛一挑,冷冷的說:「你家姓黃的重要,我自然不重要。」 呃……?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幾分醋味呢? 白羽摘心頭有些打鼓。 墨雲翻高傲的昂起頭,輕蔑的瞥了「藍子橋」一眼。 「你留我一個人在蠶神廟,我仇家尋來。你可知我自己費了多大力氣才逃走?」 「……對不起。」白羽摘低聲應著。 「救人只救一半,和不救有什麼區別?!」 「對不起。」 握著刀的手微微用力:「藍三,你對我……只會說對不起麼?」 白羽摘微愣:「墨公子,你……」 不想白刃一閃,一柄短刀已經架在脖子上,刀的主人嘴唇輕啟:「雲翻。」 「啊?」白羽摘沒明白他的意思。 刀刃上寒氣立時大盛,只差一點就可以割破白羽摘臉上的偽裝:「雲翻。」 捏著扇子的手一呆,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難道是 ……讓我叫你雲翻?」 墨雲翻這才收回架在白羽摘脖子上的刀,轉身就要走。 「雲,雲翻!」白羽摘急忙喊住他。 離去的腳步沒停,顯然是懶得理他。 白羽摘追上去,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墨雲翻皺眉,掙了掙,見他沒有鬆手的 意思,也就由他去了。 手指枕著他的脈,白羽摘暗罵了自己一句混帳。 他中的蠱產自苗疆,這蠱對一般人來說或許不好解,但自己身上的血液不同尋常 人,只需己身的血不間斷的喂養上一一個月,就能拔出此蠱。 而他為了黃輕寒之事離開了墨雲翻整整七天……只怕這蠱…… 有些懊惱自己的糊塗,他反手握住墨雲翻的手掌,輕聲囑咐:「這蠱已入心脈, 我們這次南下苗疆,正好為你尋一個方法拔了毒蠱。這是這個蠱名曰『情蠱』, 是苗人女子為了讓自己心愛的男人守身才造出來的蠱毒,在拔蠱之前,你千萬不 可以動情。」 這一口氣說了下來,然而墨雲翻就像是在聽一個旁人的故事一樣,面無表情地回 了句:「我知道。」 「你……你知道?那你可知道這蠱下了多久?是誰給你下的?」 「與你有什麼干係?」啪的拍開他的手,墨雲翻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只要想 著你的黃輕寒就好了,我的死活與你有什麼干係?!」 白羽摘心頭一緊,愧疚更甚,頭也垂了下去:「你放心,咱們總會找到給你拔蠱 的方法……」 咱們,咱們。 叫得真是順口。 墨雲翻一聲冷笑:「已經晚了。」 「晚了……?」 白羽摘一呆,兩根冰冷的手指突然勾住他的下巴,冰涼涼的嘴唇壓了下來。 夜涼風涼,梧桐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天邊月斜,已過四更。 吧嗒。 扇子掉在地上。 那人嘴唇這才離開,手指在白羽摘的嘴唇上抹了一下,聲音裡不帶半點起伏: 「從今後,你裝一次不認識我,我就親你一次。」 ……啥? 看著他拂袖而去的身影,雙頰不受控制般一點一點燒了起來,燒得身上出了一層 薄汗,白羽摘剛忙抬起手,用手掌的溫度給自己的臉降溫。然而手指的觸感,卻 只能讓自己想起剛才那人手指摸上嘴角的感覺。他羞得無以復加,恨不著找條地 縫鑽進去。 「……好像,好像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後半夜無論如何睡不好了,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等到天邊微熹,白羽摘才迷 迷糊糊的打了個盹。辰時三刻起床,梳洗時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人滿眼血絲。 原本就是平凡相貌,此時越發的憔悴了。 粗粗的整理好行裝,背上箭囊雕弓便自出了房門。 黃藍二位起的早,白羽摘下樓時,他們已坐在一樓吃早飯。 黃輕寒聽到腳步聲,見是他,便招呼道:「白公子,若不嫌棄,這邊來一起吃飯 吧。」說的時候,睫毛微垂,眉梢眼角含著淡淡的笑。 白羽摘看得痴了,似乎又見他寒冬裡捏著臘梅花悄然微笑的樣子。誰想腳下踩空, 身子一側,撲通撲通,以極為難看的姿勢從樓上滾了下來。 見他摔跤,黃輕寒嚇了一跳,才要上去攙扶,不想人被藍子橋按了下來。 那邊,二樓的客房門又是一開,墨雲翻也走下樓來。舉步邁過白羽摘身旁時,注 意到他正費力地扶著自己的腰站起來,他停也沒停,只冷笑道:「白痴。」 可他卻不知,聽到他的聲音,白羽摘不禁想到前一夜那個突兀的親吻,心頭一慌。 才剛站起來,一個不小心,衣擺絆了自己一腳,人又整個栽倒在地。 接連兩次摔跤,這回連藍子橋也忍不住看了黃輕寒一眼,二人臉上均是一般詫異。 墨雲翻卻哼了一聲,搬了把椅子,插進黃輕寒與藍子橋中間,一屁股坐了下來。 礙著前一日見識過這人的武功,藍子橋不便發作,任由這人隔開自己和輕寒。 那邊白羽摘也一扭一扭地走過來,低眉順眼小媳婦般坐在黃輕寒身邊。 「……」 黃輕寒一眼瞥見白羽摘身後背的弓,他出自名門,各種上好的武器都見識過。此 弓雕飾精緻卻不繁雜,弓頭一隻長著翅膀的大鵬鳥更是徐徐如生,一看便知出自 名家之手,忍不住輕道:「羽摘兄弟,你這把弓頗為不俗啊。」 聽到他的誇讚,白羽摘的頭垂的更低。自背上解了那弓,雙手捧著,恭敬的送到 他面前。接了弓,仔細地看著,黃輕寒好奇心一起,不禁問了許多關於弓箭修習 使用時的問題。心中一陣甜蜜,一句接一句的回答著,真是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問 完。額頭越垂越低,筷子一伸,夾了一枚鹹菜放進黃輕寒的粥碗裡,低聲說: 「這個好吃,你多吃點。」 藍子橋見狀,冷笑一聲。這些鹹菜個個都是一個味道,分什麼好吃不好吃。才想 著,那邊墨雲翻面無表情的端起了鹹菜碟子,啪嗒啪嗒,半盤子鹹菜都撥進了藍 子橋的碗裡。 剩下三個傢伙一齊沉默。 飯後商量起南下的事宜,白羽摘自從前一日得知他們的打算,便不讚同:「苗疆 地處西南地區,瘴氣毒物甚多,這樣毫無準備倉促而往,多半凶多吉少。」 藍子橋揮了揮摺扇,挑著眉道:「那麼請羽摘兄弟幫我們選個更合適的地方吧。」 白羽摘一時語噎,為了掩飾尷尬,急忙倒了杯茶小心地喝著。 正自斟酌,墨雲翻目光定定的望著藍子橋,插了一句:「一定要選擇苗疆?」 藍子橋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瞅得心煩,偏又不好發作,只好道:「下定了決心,我 和輕寒自然會走到最後。」 墨雲翻沉吟片刻,皺眉道:「既然是你的要求……我知道一個人有地圖。」 「那就麻煩墨公子了……」 話還沒說完,冷不防被人捏了下巴,狠狠在嘴唇上咬了一口。 墨雲翻眼裡有笑:「記住,叫我雲翻。」 噗…… 白羽摘一口茶噴了出來。 藍子橋臉上瞬間變色,他手掌一翻,掌中扇子向墨雲翻削去。墨雲翻見他武器襲 來,愣了一愣,身子往後稍一錯步,避開這一招,轉身間,藍子橋第二招又至。 小小的客棧中,藍子橋面色鐵青,一扇一扇向墨雲翻揮去,勁風四溢,四週一片 乒乒乓乓的杯碗碎裂之聲。 墨雲翻堪堪躲開一扇,心頭一陣傷痛。明明前一夜是那麼柔順的讓自己親吻,為 什麼今日突然變了臉色?想來想去,只有「因為黃輕寒在那人身邊」這個解釋了。 他想通這個緣故,眼中一沉,摸出腰間雙刀,轉身間再次向黃輕寒砍去。 ——只要這個人死了,藍子橋就屬於自己了。 墨雲翻陰毒的想著。 黃家公子沒有武功在身,眼見兩刀寒光向自己而來,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突然間, 只聽「當啷」一聲,白羽摘已架住了墨雲翻的雙刀。 墨雲翻用挑釁的目光審視這個膽敢擋在自己面前的人,那人皺著眉頭,向他苦苦 一笑,搖了搖頭。 ……很熟悉的笑容,很舒服的感覺。 墨雲翻微一呆。 在他詫異之時,背上一涼,一道搧風正好砍中脊背。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 後背,觸手粘膩,確實是血的感覺。猛地轉過頭來,那人一身藍衣,手裡捏著扇 子,挑著眉梢,一字一句的警告:「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傷害輕寒。」 目光自藍子橋的臉上轉到的身下,再從身子轉到臉上。除了敵意,再看不出半點 感情,墨雲翻攥緊了自己手中的刀。 然而,越是用力攥住刀,卻越是發現自己的手抖的厲害,一種火燒的感覺從手指 直燒到心口。 作為始作俑者的白羽摘一直在偷偷打量著他,只見他臉色煞白,而嘴唇一片絳紫, 立刻猜到多半是他胸口的情蠱發作,暗道了一聲不好。他身子躍起,在墨雲翻背 上連點幾下,止住正在的流血,攥住他的手帶他躍出客棧。 情蠱疼入骨髓,一旦發作無法可止,只能讓他自己把心情平靜下來。 若是平時,墨雲翻一早就衝進去重新砍殺黃輕寒了,只是他此刻心灰意冷,也就 由的這人帶自己離開。白羽摘拉著他躍出客棧,想了想,終究還是對客棧內的兩 個人喊了一聲:「藍三公子,黃公子,那個,請等我們一會兒……好不好?……」 說到後面,話裡已是哀求。 藍黃卻二人沒有回答,只有墨雲翻冷冷一哼。 避開那對戀人,白羽摘帶他繞到馬廄邊,示意他坐下。墨雲翻瞥了馬廄一眼,眉 頭皺了皺,抬手在白羽摘的白衣下襬撕了一塊布,墊在地上,這才坐下。 幾次呼吸吐納,心頭的炙燒感慢慢平靜下來。 白羽摘見他的動作熟練,便明白這顯然不是第一次發作了。他心頭有愧,方才墨 雲翻撕他衣服時,他下意識就要避,卻被一把按住。雖然明知道沒什麼,可情蠱 洩漏出那人的感情讓他不爭氣的想到前夜那個吻。臉上一紅,垂著頭繞到他身後, 從自己衣服裡掏出傷藥,小心翼翼的為他上藥。 男人的背脊,脊樑凹陷,像頭蟄伏的獅子,和那張冷豔的姿容完全不同。 白羽摘只看了一眼,雙頰更是火燒火燎,暗暗唾棄自己:你這混帳東西!斷袖就 罷了,怎麼見個男人就發情! 正想著,那人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好了沒有?!」 冷不妨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的藥瓶掉在地上,白羽摘急忙撿回來:「嗯,快了, 馬上。」說著,七手八腳的上藥包紮。 墨雲翻睨了他一眼,沉聲問:「喂,你臉紅什麼?」 「啊,不不不,沒什麼,只是……天氣有點熱。事不宜遲,我挑兩匹馬,我們快 點去找你那朋友吧。」 墨雲翻卻默不作聲。 「怎麼了?」 「那個人,姓金的不是我朋友。」 「……啊?」 白羽摘愣住了。 金蕊碎住得並不遠。 他們動身的又不算晚,按腳程來說,也不過是半日的距離。然而在這一路上,白 羽摘卻始終漫長如年,他面部的熱度無論如何也降不下去,害得墨雲翻無數次轉 過頭看他,最後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你回去吧,我沒功夫照顧發燒的病人。」 白羽摘急忙搖頭:「不是的,我沒發燒,你放心。」 墨雲翻瞄了他一眼,再沒說什麼,可還是放慢了自己這匹馬的速度。 明白這是他體貼,白羽摘心中懊悔更深,他沉默了一陣,突然猛拉住韁繩。墨雲 翻見他停了下來,於是也一同停下來:「怎麼?」 區區兩個字,已如把他暴曬在烈陽之下,白羽摘負罪感頗深。與人與己,都應該 把一切解釋清楚,澄清此種誤會:「其實……」 墨雲翻不解的望著他。 「其實……」白羽摘垂下睫毛蓋住自己的眼睛。解釋的話在肚子裡上上下下很多 次,然而每次要說出口,都只會想到昨夜被他親吻。 難道要親口告訴他,自己才是救他的「藍子橋」,昨夜被吻的其實是自己? 這種話,怎麼說的出口? 越想越羞愧,白羽摘臉上真如火燒,整個頭已經埋進馬背的鬃毛裡去了。更何況, 一旦把自己假扮藍子橋說出來,只怕爹娘真要逼著自己回家了。到那時候若想 再見黃公子一面,估計會比登天更難。 念在之前裹傷包紮的份上,墨雲翻強忍住不耐煩,等他開口。過了一盞茶左右的 時間,忽見他慷慨就義般抬起頭。墨雲翻心頭一沉,正待揣測他下面要說的內容, 卻聽他啊啊啊啊大叫起來,同時手中鞭子一揮,馭馬跑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景,墨雲翻皺了皺眉:「……莫名其妙。」 所以,實在是很不幸。 直到行至金府門前,白羽摘連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207.165
sofihsu:我覺得認錯人好有趣XD 小黑吃醋好有趣 04/20 20:16
※ 編輯: moshichen 來自: 203.73.207.165 (04/20 20:18)
Byakhee:小黑的個性好可愛XDD小白意外的純情啊 04/20 20:39
renee5622:小黑小白都很可愛耶。 棒棒,期待下集~ :D 04/20 21:19
zoe3209:小黑小白這個誤會大了XDDDD 04/20 21:44
numaigio:我決定去鮮網追文了(掩面) 04/20 22:30
catan:小白也太純情了吧XDDD但這誤會不解開可不妙XDDDDDDD 04/20 23:11
mohlue:好棒...我也決定去鮮網追文了 ( *′艸`) 04/21 0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