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851959:小白之前不是窮到作乞丐 現在又有錢了? 01/03 22:02
第四章.心刃如冰
南方不同北方,一路南下,越是向南,越難見到雪,雖然時節已是九月,
可天氣還算暖和。
尋了一處有水的地方,拴好馬,四個人性格迥異的人一同坐下來歇腳。
溪水清且涼,黃輕寒找了一處靠近溪邊的岩石,掀起衣擺坐下來。他是
生在大家的公子哥兒,又不習武,向來少奔波,此刻頭髮散了半爿,連衣服都
有些不整。白羽摘見他坐下,急忙翻出條手絹,用水浸的冰涼,狗腿地打算送
過去。
再回頭時,藍三公子已坐到黃輕寒的身邊,正拿著自己的袖子給他擦汗。
黃輕寒衝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手一抬,拔下黃輕寒髮髻插得歪斜的簪子,
烏壓壓的發散了一肩。
「都說古人風雅,今天我也學上一學,替你把這些煩惱絲打點一番。」
白羽摘聽到他二人說笑,愣在當場,手中帕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只覺帕子上的水浸得指尖一陣冰涼。
突然間身後啪的一聲響,墨雲翻竟然徒手掰斷了一根手臂粗的樹枝。白
羽摘給他嚇了一跳,擔心他是不是蠱毒發作,急忙跑過去:「你怎麼了?」
墨雲翻看也沒看他,啪啪啪,三尺來長的樹枝一折二,二折四,四變八,
這才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生火,劈柴。」白羽摘看了看一地的木頭,一
共二十多塊,全部都在一寸上下。這人若要再繼續下去,估計整根木頭就該讓他
捏成木屑了。
火架起來,烤了乾糧。
墨雲翻在水裡前前後後洗了兩刻鐘的手,洗到白羽摘看著他浸在水中白
皙修長的手指,後背就忍不住發涼,他這才罷手。
藍子橋把一個饅頭分兩半,一半給輕寒,一半自己留下。
白羽摘低著頭不發一語,干饅頭噎得喉嚨乾澀。
藍子橋又啃兩個饅頭,伏下身,去掀黃輕寒的下襬。啪,墨雲翻手中的
插饅頭木頭再次斷成兩截。黃輕寒羞的滿臉通紅,用手去推藍三,卻被他攥住
手,按在身側。
「這兩日你走路的速度慢了不少呢。」
黃輕寒不好意思笑著:「拖累你了。」
藍子橋揉揉他的頭。
「是腿腫了吧?」見到他不解的目光,又好脾氣的解釋,「走路少的人
一旦連續走長路,小腿就會吃不消的。」說著,「刺啦刺啦」兩聲,從自己衣衫
的下襬扯下兩塊布,跪在他身前,輕聲說:「我先幫你把小腿綁上,這樣會好點
,回頭尋一個客棧,好好拿熱水敷一敷就會消腫的……」
藍子橋的話沒說完,墨雲翻就扔了手中剩下的半個干饅頭,冷淡地說:
「我找點能吃的東西。」由不得別人拒絕,站了起來解開自己的馬,翻身上馬而去。
白羽摘本來就滿心酸楚,此刻見墨雲翻騎馬離去,心中放不下,也站了
起來,半是說給黃輕寒聽、半是說給自己聽地追了過去:「我也跟他一起去,
再順便尋個能好好休息的客棧。」
他二人走的匆忙,黃輕寒和藍子橋對望一眼,忍不住都嘆了口氣。
林木綠陰點點,突然間山林洞開。沿著林間的小溪騎馬不過兩個時辰,
就是一座小鎮。墨雲翻一路不發一語,只是拚命摧馬,白羽摘幾乎快要跟不上了。
在鎮子裡最好的客棧「逍遙樂」門前,墨雲翻跳下馬,把雙刀往桌上一
拍,冷聲說:「一斤酒,兩碟菜。」
這一進門,光氣勢就讓在場吃飯談笑的眾人一凜,眾人紛紛停箸望去。
黑衣人鳳眉暗挑薄唇輕抿,美的像塊冰,也冷的像塊冰。白衣的那個雖
然平淡了點,但眉梢眼角間,卻像籠了一層水汽,只是看,就讓人覺得親切。
老闆見他二人衣著風度具是不凡,料是有錢人,著意伺候著,招呼小二
選了最好的酒菜,用最好杯的盤送上來。一碟麻油鴨掌,一碟粉蒸獅子頭。還
有一瓶四十年陳釀的鹿台宴,入口甘甜綿辣帶著霸氣,選了青花杯盞送上來。
酒菜放下,墨雲翻只瞥了一眼,袖子拂去,把兩隻正宗官窯青花杯摔得
粉絲。
老闆愣在當場,白羽摘猜到墨雲翻多半心情不好借題發作,急忙矮下身
子去揀那杯子碎片,陪笑著說:「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一時沒拿住……」
不想那邊墨雲翻到開了口:「沒想到江湖第一消息機構風雅頌手下的酒
館也……不過爾爾。」
老闆被他叫破名號,猜到他不但有錢,多半也有些來頭,於是叫小二取
了西域產的夜光杯來。沒想杯子剛拿來,又被墨雲翻摔的粉碎。店老闆皺了眉:
「這位客官,您這是要找碴麼?」
「唉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別著急,」白羽摘急忙打圓場,解開
身上的錢袋,「多少錢我們賠。」
墨雲翻冷哼一聲:「聽說昔年風雅頌主人季獨酌也算是個懂酒愛酒之人,如
今看來,其名不實。」
辱及自家主上,老闆臉上一陣青白,手一揚,身後跑堂掏出一柄刀,小
二翻出十枚透骨釘,其他個個跑堂也紛紛亮出兵器,將他二人圍攏。老闆沉著
個臉:「還望這位大俠賜教。」
墨雲翻挑著眉角,冷冷一笑。
「葡 萄酒紅,當配夜光杯;江南春甜,要配青花;梅花酒寡,非琉璃
盞不可;燒刀子味烈,一定要在數九寒天用粗瓷海碗盛……」他一一報出酒名,
最後眼光落在那一壺 鹿台宴上,「鹿台宴名字來源於紂王所建鹿台,鹿台之
上,歌舞笙簫,紂王為了請神仙下凡所派人釀出這種酒,酒味既妖又烈還透出一
股帝王家的霸氣。若飲這種酒 非殷商所鑄青銅酒具不可。」
白羽摘聽到如數家珍般品評各種酒名,一個頭變成兩個大,在他的世界
中,只有「烈酒」與「不烈的酒」兩種概念,什麼酒喝到嘴裡都是一個味道。相
反,店老闆聽了墨雲翻這番話,之前皺著的眉頭緩和了開,甚至隱隱帶出一點傷
感:「現在哪裡去尋幾千年前殷商的青銅杯啊……」
墨雲翻不禁冷笑:「你們風雅頌的庸人尋不著,不代表別人也尋不著。
活人家裡沒有,死人床上可多的是,一個一翻,總會翻著的。」他說著,自懷中
掏出一樣東西,啪的拍到桌子上。
寸許高,四面鹿頭,正是一隻殷商的青銅鹿頭杯。
見到他拿了一隻無價之寶出來,一旁的白羽摘不由得微微一愣——難道
,墨雲翻竟然去盜墓?
逍遙樂的跑堂們都是江湖人士出身,雖被墨雲翻諷刺了一番,卻還是忍
不住被他的氣魄折服。老闆有意討好他,急忙又吩咐廚子送上最好的食物,看
的一旁的客人不禁暗暗羨慕。
各色食物流水價地擺了一桌,眾跑堂欽佩的目光匯聚到墨雲翻身上,再
沒人注意到跟他一道來的那個人。白羽摘知道滿桌的菜並不是為他準備,便頗
有自知的縮進桌角,只從桌上最不起眼的地方拿了一塊烤餅吃。
雙手微微用力,掰了一小口送進嘴裡,頓時唇齒留香。
雖然貌不驚人,但這餅子卻是用精面配上奶子、羊油和精鹽烤成,熱酥
酥的外皮,綿軟軟的內瓤,一進嘴便如同融化了般散開。
饒是白羽摘出身富貴,也沒吃到過如此的美味。他想了想,注意到桌子
上這種烤餅還剩一塊。於是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餅,從懷裡掏出一塊手絹,把
只吃了一口的餅放到手絹上。
墨雲翻挑起眼角瞥了他一眼,自是不屑:「等你給黃輕寒送過去也早就
冷了。」
白羽摘「哦」了一聲,猶自包好手絹,揣進懷裡放好,才要吩咐準備訂
下房間,突聽客站外想起一陣由遠而近的銅鑼聲,不禁笑了起來:「耍猴的麼?」
墨雲翻的臉色頓時一變,夾到嘴邊的燒肉直接扔回桌上,罵道:「真髒!」
「啊?」白羽摘急忙低下頭,查看自己的衣服,餘光卻見墨雲翻沉著臉
色,拿了佩刀便往外走,「墨……那個,雲翻……」
白 羽摘急忙喚了他一句,但墨雲翻根本不理他。見他自顧自地離開,
雖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還是記得向店老闆付飯錢。這飯菜確實不錯,
價格自然也是貴 得嚇死人。趁著店家找錢的功夫,只見客棧正門一前一後
走進兩個人來。前面的人穿著粗布衣,手裡拿著一隻銅鑼,後面的人直挺挺的站
著,全身裹在一塊大黑布披 風中。
白羽摘看到他們進來,呆了一呆。
「老闆,這是……」
逍遙樂的老闆白了他一眼,把找好的零錢塞進他手裡,便頭也不回的招
呼別的客人去了。
明白自己不受歡迎,白羽摘嘆了口氣,放好零錢,待要再看那兩個人,
卻聽客站外墨雲翻冷冰冰的聲音喊道:「姓白的,還不給我滾出來!」
被點到名字,白羽摘不敢再看,急忙跑了出去。路過那二人身邊時,突
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
像是,肉在夏天放久了那種……
他一愣,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整個裹在黑布披風的人此刻正在
向牆角移動。雖然只不過三四步,不過他可以肯定,這個人走動的時候軀幹僵
硬,步子竟是一跳一跳的。
突然之間,心頭打了個突。
走出門外,兩個人先後上了馬,白羽摘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心底發毛。
他驅馬到墨雲翻的身邊,輕聲問:「剛才那個……」
墨雲翻根本沒等他問完,直接說:「是在走腳。」
「走腳?什麼是走腳?」
墨雲翻眉頭一皺,轉過頭來,死死地瞪著他:「就是趕屍。」
「你是說……」想到剛才聞到的那股臭味,白羽摘一陣噁心,「你是說……
那個黑衣服的人……」
「不是人,是屍體。」墨雲翻說著,臉色微微發青,瞪了白羽摘一眼,
「你離我遠點!那麼近地看了屍體半天,身上早就臭死了。」
啊?
白羽摘微愣,抬起袖子聞了聞,明明半分異味也沒有,忍不住抱怨:「
你不是盜墓麼?還怕什麼味道……」
話還沒說完,對方一馬鞭子急甩而來,硬生生逼開兩人的距離:「就是
親眼見過,才知道有多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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