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不用說好久不見了嗎??^^bbb
獻上愛與綁架第五彈~^O^~
想想這篇是三~四年前寫的,當時很愛玩文字遊戲(現在就不愛玩嗎??...大概吧...汗)
句與句段與段還愛押韻,為了有沒有念起來音節美麗傷腦筋
還喜歡在文章裡偷放自己喜歡的書名/電影名
是說第4回裡有反覆出現<雨沙沙沙>就是小老鼠的愛書
這一集裡也有個電影名唷~(找到的...就...不知道送什麼^^")
總之愛情坎坷的小貓小晴和大狗高城,希望大家指教啦!!^_^
綁架通緝令(五)
「嗚………」
呼吸氣道和喉嚨都很乾燥,火一樣在燒,痛苦折磨到一個程度,連睡夢也無法
掩護,猛地一嚇,醒來,猛身大汗,世界黑暗。
「可惡……」
萬晴波用力揉著眼睛,挫敗地發現夢雖然做完了,可是眼前黑暗只是變得深
淺濃度有別,咬牙忍住劇烈頭疼,房裡安安靜靜,活像一塊被世界地圖遺忘的大
陸。
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下雨,自己睡了多久?自從失去視力,時間觀念就可怕地
混亂,從被綁到現在,又是經過多少時辰?一天?三天?為--什麼、還是沒有
回到他的正常生活?
沒有人在嗎?
手慢慢在身畔摸索,光面的床單冰冰涼涼,勉力撐著要下床,還沒想到什麼
脫身之計,腳下卻踩不到地毯而是……一堵又厚又有彈性的牆!?萬晴波一驚一
絆,重重撲了出去,下巴磕在一塊突出的硬物上,痛得他忍不住哇一聲叫了出來。
「痛!嘖……」
這到底……什麼鬼東西……?萬晴波緊皺著眉頭胡亂抓著……溼透的衣服…
有些地方很軟又有些地方挺硬,還有這一絲一絲蓬鬆的一大把……這是頭髮?倒
在地上的……是個人?
只要是人,閉上眼睛摸起來幾乎都差不多,可這倒著的傢伙有一種乾乾淨淨
的檸檬香皂味道,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那個又笨又呆姓高名城的大木頭綁架犯。
這可不是天下掉下來的機會,平時想逃獄,還得費心收拾掉獄卒再走下一步
,這下獄卒自己倒了,管他是什麼原因在裝死,糟蹋這個機會想必會被天打雷劈。
我不逃就不叫萬晴波!
腦子裡這麼想,腳卻不跟著走,手反倒自己摸上了那大個子的臉頰,好像意
料之中,他的頸他的肩全是汗,衣衫冷透,他正發燒。
冰涼的手一定帶來難言的舒適,高城眉頭少舒,含混不清地囈語起來:
「晴波……對不起……答應要讓你回去的……我一定會讓你回去的…回去,
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保證讓你回到雷夕照身邊,一定、一定一定………」
「既然要讓我回去那就放開你的手啊!」
混帳,明明把別人的手捏的死緊,還口口聲聲說要放他自由,放個鬼!萬晴
波一面罵,一面心裡吃驚,這個男子竟有這般大力,真真料想不到,平時這傢伙
不是一直給自己拳打腳踢還不得手?輕手輕腳,就像多出一分力會把他碰碎了一
樣,現下卻捏得他手掌生疼。
「混帳!你要握到什麼時候………!!」
萬晴波使勁掙扎,越掙卻被握得越緊,他動了氣,腳重重一頓,踝上銬鐐不
偏不倚正撞上高城腰腹,後者吃痛,手便鬆了,萬晴波哼地一聲,推開他的手臂
毅然站直了,扭頭要走,距離感沒抓對,一頭撞上了牆,邊揉著慢慢浮起的腫包
,聽得身後地板傳來一聲瘖啞的求救,他囈語著:
「……水……給我水………」
萬晴波存心要高飛遠走了,他可不欠這個躺在地上男子什麼。
仔細算來,該說是這個病得死活不知的傢伙欠他才對,他是奪走他的自由他
的視力的罪魁禍首,沒趁機剮了他已經算自己心胸寬大,怎麼會去幫他弄水來呢
?……儘管他對他有百般容讓,千般遷究,和莫名其妙的溫柔。
「想要水?我又不是白痴,你當我專作慈善事業嗎?哼哼哼……」
想是這樣想,手啊腳啊卻不知怎麼摸到了廚房,等到醒覺,萬晴波已經碰掉
了不少鍋鏟瓢盆,踢中個大擋路物,疼得彎下腰,又是瘀血一片,強撐著摸索…
… 什麼東西?一大片塑膠面板,把手上一個下一個,外殼冰冰涼涼……對!
冰箱!
拉開厚重門頁,迎面團團冷氣撲來,探手亂摸,東西不少,軟的硬的圓的方
的,塑膠袋盒子瓶瓶罐罐還有一碟黏糊糊的東西,舌尖試探地沾一下,綿細細的
鮮奶油,甜到牙痛……
其他東西一個個敲開了,不是香料就是調味醬,沒一種能喝的,總不能要他
直接啃白菜蘿蔔!
「沒一樣可喝的嗎?搞什麼………」
隱隱聽見房裡傳來止不住的嗆咳,萬晴波微感心煩,重重一推箱門,驀地一
大堆東西乒乒乓乓當頭砸下,本能伸手護住頭頂,臂膀劇痛,接著就是一陣尖銳
的破碎聲響,他一驚,小心翼翼往身邊一探,指尖大痛,連忙伸到口裡吮,甜腥
的血意絲絲漫開來。他到底…碰掉了什麼東西!身邊腳邊竟全是碎玻璃!
這……這豈不像落在刀山裡,太過荒謬的感覺讓萬晴波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也不敢槌地板解氣,只能重重地咬住下唇,不過呆坐原地哀嘆不是他的作風,既
然是自作孽,那也沒什麼好抱怨,捨不得罵自己,萬晴波滿腔怒意全傾注在那正
在寢室地板昏迷不醒的可憐人身上。
「混帳,待會讓你喝到水,非要你跪下來感謝我……磕一百個頭!不,要你
磕一千個一萬個頭,磕頭磕到脖子斷掉!」
嘴裡忿忿嘟嚷,邊撕下衣袖認命地撥開面前的玻璃碎片,可狡猾地渣子細得
很,張著眼都不見得能清乾淨了,何況萬晴波全看不見,勉強走幾步就不知給刺
了多少下,磁磚很冰涼,腳掌貼上去,壓下一個一個殘缺不全的紅腳印,一直蜿
蜒到流理台邊。
血的味道,空腹聞著簡直嘔心,越看不見越聞得到,氣味囂張到彷彿要把他
連同這個世界一塊浸沒,萬晴波忍住一陣難當的反胃,幾乎是跌到流理台前,來
不及摸到水籠頭在哪,哇地一聲吐了個天昏地暗,只差沒把腸胃心肝都一股腦嘔
出來。
「咳咳咳!!!」
吐得腳軟,萬晴波喘息稍定,扶著流理台面硬撐住身體,打開開關,讓強力
水流淋了自己一頭一臉一身,好不容易覺得舒服點兒,猛然想起寢室裡那人在苦
苦等水呢。
「喂,喝水了!」
萬晴波捧著一合水,沒法搖醒他,只能踩著高城身子不知哪個部份,後者發
出一聲痛苦低吟,蜷起身體,無意識揮動雙手,萬晴波全沒提防,猛地給高城推
倒,一捧水全潑在他臉上,人倒正正摔在他的胸膛,雖是狼狽萬狀卻不怎麼痛,
萬晴波也實在是累的虛脫,動都動不了,只能勉強滾開身子,但手臂還是接觸的
到高城柔柔的暖呼呼溫度,隨著他的呼息起伏。
歇了會兒,勉強要撐起身,雙手胡亂摸,正好抓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寬
,他早知道的,卻不知道這人的腿有這般長,他說不定比雷夕照還高呢……?
萬晴波好奇心起,著魔也似繼續摸索………他的髮非常濃密,卻不像雷夕照的那
般硬,很細、順得很,手上捉住一把一下子全溜掉了。
他的髮他的眼他的皮膚會是什麼顏色?這摸不出來。
他說起話沒什麼口音,只是有時尾音會不知不覺被吃掉,那一點點鼻音讓他
整個說話變得更柔,這是哪一個人種的特性?什麼語是他的母語?他是雷夕照生
意上的仇人?還是家族宿敵?他到底想拿自己和雷夕照交換什麼?
「也不知道用我能從雷夕照那裡換多少錢呢,哼!」
錢就罷了,若是什麼奇珍古玩不如早點死心好了,雷夕照把那些寶貝兒看得
比什麼都重要的,死心吧死心吧死心吧!白癡!
不知是唸給高城聽還是唸給自己聽,萬晴波只覺腳踝上那一環華美腳鐐正一
點一點增重,就像要把他的韌帶骨頭血管全部壓斷掉,他想起那個沒有月亮的情
人夜,他的情人只留給他一身傷痕和這一圈冰涼鍊子,現在兩人相隔不知幾千里
,這個綁匪雖然待他逆來順受,但他卻也不至於天真到認為他真會把自己放回,
他不是做買賣的,但這一點道理他還懂。
「連能不能留個全屍都不曉得呢………」
搞不好下回見面就是雷夕照來幫他收屍的時候了。
「啊…忘了交待他我的骨灰罈上不要刻經文。」
如果真不能再見面,最後的分別也應該淒美,然而他和雷到底在那夜做了什
麼?又吵嘴又打架雖然作愛可是天知道他心裡到底愛是不愛,萬晴波有點心涼,
不敢再把手留在踝銬上面,就怕再想想出了兩人感情的真相,眼淚會掉。
手指轉移陣地,慢慢爬上高城的臉,綁匪、一個綁匪該是什麼樣子?只覺摸
索處盡是濕漉漉一片,不知是汗是水,順著線條分明下巴滑到唇邊,唇瓣乾裂的
脫皮刺痛了萬晴波的手,
手指點著點著,輕輕把他的唇撥開了,將掌心剩下的一點點水滴進去,高城
貪婪地吮著,溼熱柔軟的舌尖有意無意溜過他敏感掌心,萬晴波心一震,及時咬
住一聲甜蜜嘆息,跳起身,滿臉紅透,猛地抽回手,帶著十足十的惱羞成怒,用
力揍了無辜的病人一拳,痛得高城哇哇大叫。
「痛死痛死痛死痛死你好了!」
高城呻吟轉低,又叫起來:
「……晴……水…水……」
「要喝自己爬過去!我是服務生嗎?給不給小費啊?綁匪大人!」
氣鼓鼓的萬晴波重又坐回高城身邊,口氣很壞,摸著他的臉,手背貼住臉頰
,試出的溫度燙得讓萬晴波害怕。
「誰叫你要做壞事,這是現世報,病死了活該你。」
棕髮的男孩含糊不清地詛咒,話語和表情兩樣,一點也不惡毒,緊蹙著秀麗
眉目,他努力睜大眼睛,想把這個倒在地上男子看得清楚些,可是還是一片浮動
的黑,黑色黑暗這樣的形容應該是很冷漠的應該是很殘酷的,可是他的心裡卻出
乎意料地覺得很暖。
萬晴波是怕冷的,否則20歲的那年那夜不會和一個叫雷夕照的男人換棉被
,因為他怕冷,所以在這個時候雙手用力合住高城的臉頰,很燙,卻不像火在燒
,他想不出像什麼。
「少說你也是個人,總不能……哼!」
這間房,在這棟樓的最裡處,精緻華美比美五星飯店,聽不見雨聽不見風的
,只聽見這夜,有一種清脆難言的細碎聲音,很有節奏地,不停地從起居間的這
邊響到廚房的那邊,音樂一樣。
雨滴滴答答一夜,青蕪在第二天清晨,月亮都還沒躲起來的時候推開了這一
扇門,映入眼底是一片濕淋淋地磚、錯亂涸紅腳印、東倒西歪家具、數不清碎玻
璃、兩個人,倒在牆角,他捧著他的臉,睡得很好,沒有人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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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日光燈蒼白蒼白的,高城把唇抿得和一條線也似的薄,原本端整的容色
更顯得嚴肅,眼鏡也遮不住的凝重,捏在手裡的帕子一下子就給冷汗浸濕了。心
情本已紛亂糟糟,偏偏一旁事不關己的傢伙、還在用他一貫不溫不涼的口氣胡亂
出主意:
「這一點小傷有什麼?連麻醉也不必做吧?隨便清一清不就就得了,虧你醫
學院第一名畢業,第一名拿假的呀?」
「……回病房去安安靜靜養傷去!」
高城狠狠瞪了青蕪一眼,唇抿的更緊,努力調勻氣息,可不知是感冒方癒還
是胃裡的退燒藥搗鬼,心裡虛虛的,拿著精亮手術刀的手止不住微微發顫,垂下
頭,擱在胸前的那雙腳映入眼底。
萬晴波的腳,白晰足底慘不忍睹,血是不流了,卻沾黏著數不盡半黑不紅的
血塊、精亮玻璃渣子、邊緣粗糙碎瓷片、長長短短橫七豎八傷痕、看得高城心一
下一下抽痛。
「我們當綁匪歹徒的,沒揍他沒打他,你還把他當聖器一樣供著,沒想到他
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真辜負你一番好心……」
「青蕪!少說兩句。」
高城喝道,輕手輕腳拿著消毒紗布蘸食鹽水清了好幾次傷口,總算把表面上
的髒東西都弄乾淨了,可好幾條創口太深,非縫合不行。
綁架犯臨時藏匿的地方,又沒配備小叮噹的四次元口袋,可以要什麼有什麼
,基本的藥品還齊,但先前為了青蕪的槍傷麻醉藥用去大半,高城醫術是好的,
但要他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用針在萬晴波肉裡穿來穿去,他竟然像老鷹得了懼
高症一樣,絕望地怕起血來。
「早點縫一縫,不然夜長夢多,空氣裡細菌什麼的跑進去不就慘了。」
「……傷口不會因為這樣而感染……別一直在旁邊囉囉嗦嗦的!」
萬晴波昏昏沉沉地靠在床頭,聽那兩個傢伙一句一句你來我往,腳給高城、
那個害得自己如此的罪魁禍首萬惡元兇輕輕拿在手裡,因為痛到過火,這會兒腳
已經完全失去感覺,很想悄悄告訴他,愛怎麼縫就怎麼縫吧,現在除非是用狼牙
棒來碾,這雙腳都不可能痛的更慘烈了。
「你可以在這裡這麼久嗎?……讓別人看到你和在一起……你的立場……反
正你在這裡只會礙事,回去吃藥吧。」
「怕我耽誤你們談情說愛?」
他不把我丟到絞肉機做成漢堡排已經很讓人感動了,還什麼情情愛愛呢!
「呼…………」
好不容易才把青蕪趕回醫療廂房養傷,高城目光柔柔投注回那張蒼白俊臉上
,怎麼?為什麼才這樣短短幾天功夫,卻老害他生病受傷。
高城撥撥他臉上的髮,緩緩俯下身子,溫熱的吐息讓裝睡的萬晴波少少皺了
眉頭,沒有察覺病床上的人兒已經醒了,高城難以自持地在他耳邊輕輕把話吹進
去,每一字都柔極:
「晴波晴波晴波晴波……………」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
這是某種催眠嗎?就像他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自己身上下的魔法或者降頭
,讓自己在要逃跑的關鍵時刻偏偏下不了決心走。
萬晴波一向自恃過目不忘,可是近來腦細胞的運作卻非常地偷工減料,回頭
細想,太多事情迷迷茫茫,好像有一個人背著自己走了一段很長的路,彷彿是一
個冷冷的雨天,還依稀聽見雷夕照的聲音,他和雷夕照一言不合吵起架來誰也不
讓誰針鋒相對………之後他就什麼也記不得了。
和雷夕照的那段電話究竟是真的,還是他又作夢了………哎喲!!!
「你………!!」
什麼東西!?鹽酸還是硫酸!?萬晴波身子大大地彈跳了一下,險些尖叫,
手裡酒精剛淋下去,高城眼睜睜看著他臉色發白大汗滿頭,還硬是忍耐著不呼痛
,心裡非但沒有比較好過,反而更是不捨發慌,扶著萬晴波肩膀的左手微微施力
,意示安慰鼓勵:
「撐一下,晴波,一下就過了,你…要不要找什麼東西給你咬著?」
他不領他的情,做了個手勢叫他動作快點,高城凝定心神,不過是兩針,卻
比最困難繁雜的手術要讓他心情沉重,只因這個人兒不光光只是「病人」。
沒有醫療架,高城只得克難地把萬晴波的腳抱著手術,如此一來,暖呼呼的
溫度不打招呼偷渡,萬晴波氣息有點兒紊亂,只是發抖,高城卻是一聲不出,動
作麻利,兩針縫完,兩人都像剛從蒸氣室裡走出來,一身汗水淋漓。
傷口處理完畢,痛覺神經並沒有殆忽職守,忠實地讓人深受折磨,萬晴波費
極了氣力在忍痛,此時只覺一陣虛脫,高城放下針刀沾血紗綿,重重吐了口長氣
,一直提得高高的心怦咚放下,伸手抹去萬晴波額上一片涼汗,柔聲問:
「沒事吧?還要幾天才會全好,不過也不怎麼會留疤,腳底也沒人會看到…
…晴波?你在聽嗎?痛的厲害嗎?」
萬晴波不答,高城拿了軟墊子讓他的腳靠得舒服點,端來一杯現搾橙汁攙和
蘇打水,擺弄空調,上上下下做了好一堆雜事,萬晴波只當他不存在,一字也沒
說,
高城偷眼瞧他,只看得兩排齊齊的眼睫乖順伏著,連他究竟有沒有睡著也不
明了,嘗試著要用手指輕輕碰一下他的臉頰,後者在他碰到皮膚前猛然向旁邊側
了開去,喝道:
「別碰我!」
高城手一時僵在空中,好一會才吶吶開口:
「昨天……麻煩你照顧我了,是不是因為要替我找水給我喝的關係…才讓你
的腳、讓你這樣……因為我……才讓你傷成這樣……」
高城內疚的亂七八糟,聲音低得像喃喃自語,萬晴波自從目不能視,耳音本
就敏銳,聽得他這一說,重重哼了聲,仍是別著臉,硬梆梆地道: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想逃走不小心砸碎玻璃受了傷,誰管你病得怎樣
,誰管你是不是發高燒!誰管你想要喝水………!」
萬晴波話說了一半便知不對,自己若是不顧高城死活,怎會知他有沒有發燒
病得不輕?雖然急急煞住,但只要有耳朵的人誰聽不出來他的真義?惱恨不能咬
掉自己的舌頭,偏偏高城不懂看人臉色,自怨自責之際兩次三番地道歉,直要把
萬晴波氣得從床鋪上翻下來。
這人!這人!這人!
自己當初怎麼不生生渴死他?為什麼會著了魔中了邪一時心軟同情氾濫?
萬晴波氣自己氣的發抖,掙扎想站起來卻忘了腳上傷處,痛的倒抽一口涼氣
,仰面倒回柔軟光滑細緻充滿了血腥和藥氣的床罩上。
「小心。」
高城忙忙靠過來,半扶半抱將他換了個更舒適的位置,這下他行動更是不便
,高城越發縱容自己的私心,成天陪在萬晴波身邊,儘管萬晴波冷的一塊冰一樣
,把他的溫柔好意都丟地上,高城還是為能日日貼近他、這小小幸福而滿足。
不知不覺,萬晴波已經被綁十天。
這十天,世界一片黑暗已經慘不可言,這黑暗世界如果還狹小不堪,那痛苦
更不待提,失去感官變成了習慣,先前的無助恐懼慢慢淡去,緊接著排山倒海來
的是強烈的無、聊。
生活,除了必要的吃睡洗浴……這些瑣事能消耗多少時間?一天彷彿膨脹成
六十八個小時,但是每一分鐘卻儘是無所是事。
萬晴波不肯學點字,『又不是這輩子都要做瞎子』,所以下意識抵抗著,這
麼一來到底能幹些什麼消遣呢?
『聽』電影?一點意思也沒有!管螢幕上是黃葉紛飛還是紅綾飄亂,又或者
是兩抹人影在如鏡湖面點水而過、千軍萬馬奔騰嘉峪關………這些這些光聽對白
哪裡明白?何況這些天反反覆覆聽那歌劇聽相聲、早就聽到耳朵抽絲長繭。
萬晴波只覺手癢得很,以往每一天的開始,就是打開電腦,燒一壺滾水泡紅
茶,在全麥吐司上塗滿薄薄奶油,開啟文件夾,碰地坐進靠椅,一手敲鍵盤一邊
啃吐司,接著打字打到昏天地暗,一壺茶回沖到好像白水,直到肩膀酸痛,手再
抬不起來,這才慢慢離了座位,膝腰的骨頭嘎地一聲響,活像忘了上潤滑的機器
人,轉身跌倒在寬大床舖上。
閉緊酸澀的眼睛,聽見電腦嗶一聲關機,在輾轉矇矓而去前,窗外雷夕照的
純黑賓士S320在月色下流利滑進車庫,
那一身紙醉金迷味道的男子,從不考慮自己睡著沒有,就這麼踏著唯我獨尊
腳步,來到身邊,重重把熾熱結實身子壓了下來,含糊罵了一聲,他也不理,瘋
狂惑人的吻印拓在耳際頸畔,踢亂床被、領帶鈕釦散在地上,夜越深越抵死纏綿
,身體越快暢心裡越……孤單寂寥。
想著想著,萬晴波只覺耳根一陣發熱,心裡空落落的,他想不知道外頭的世
界怎麼樣,他想他的新書不知還能不能上架,他想最近有一部期待許久的俄國電
影要上……想來想去,想到雷夕照。
心裡不知是愛還是恨,只覺得很惱,若不是他將自己鎖了起來,哪裡會遭到
今天這樣的大難?正覺得煩,身前高城低低穩穩的唸書聲便流了過去,也不知究
竟唸到哪一齣了,心中惱怒,大叫:
「別唸了!」
雙手一撥,粗暴地把高城手裡的書打到地上,後者措手不及摔了書,尷尬地
抬了抬眼鏡,怔怔地望定那張氣沖沖的俊拔眉眼:
「萬、萬晴波?」
「無聊無聊無聊無聊死了!不要再唸了!」
萬晴波乒乒乓乓用力搥著枕頭,氣得夠嗆,直打到手掌發紅,又拿起身邊
的東西摧殘,這樣的情節不知已上演300次還500次,該收的易碎的東西高
城早收個乾淨,心知勸阻無效,只能閃到一邊,靜靜等待風暴颳過,一邊安慰自
己那孩子只是為了健康在做運動。
「該死該死該死!!」
萬晴波一直丟到身邊只剩光溜溜的床單,這才喘著停了手,累是很累,煩躁
卻沒稍減。
「你是活人嗎?說兩句話啊?」
這些天他越鬧越兇,若對手是雷夕照,兩個人早就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可是那大個子笨木頭綁匪別說發怒,連重話也不說一句,任得他如何撒野都像對
水打拳對空氣唱歌,一點用也沒有。
耳邊聽見掛鐘咕嚕咕嚕地響,噹噹噹噹敲了十一下,窩在床上一上午,坐到
臀部發麻,腦筋發霉,阿嘉莎克莉斯蒂的推理聽過兩遍,還一團漿糊連兇手是誰
都不知道。
「萬晴波……」
高城待得那男孩穩了些,這才試探地喚了他一聲,邊遞上一只竹編小蒸籠,掀
開蓋子,暖意香氣撲鼻而來,碧綠松針上擺著八個俏緻的小籠包子,他往他手裡
塞了調羹,輕聲道:
「吃吃點心吧。」
「我會變成豬的!!!!!」
一天三餐外,還有晨點、午茶、宵夜………,用數都數不清名頭的花樣侍候
他吃東西,這傢伙把他當成哈比人來餵麼!?
『我喜歡、這樣子、掐下去,可以感覺到……肌肉底下的骨頭……』
記得那個帝王也似、魔王也似的雷夕照,曾經無比耽溺無比地用手合著他的
腰,一下一下大力捏揉著。微帶痛苦的快意匿伏在細胞裡,這會兒想起只讓人苦
笑,給高城每天養小豬一樣地餵,就算真能回去,雷夕照要再在他身上搓弄,別
說摸不到骨頭,就怕手一壓下去油就噴出來了。
「可是、就快要到秋天了,應該多補充一點營養……」
「胡說八道!你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怎麼樣?分明想看自己發胖嗎?哪那麼無聊啊!萬晴波罵了一半就
打住,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覺得和這個笨蛋糾纏不清的自己活脫也是個笨
蛋,挫敗地撲倒在床上不動了,高城擔心地推推他的肩膀,聽見他遊魂一樣飄出
一聲:
「無……聊……啊……」
還能怎麼辦呢?高城本來就不是愛玩好耍的人,把他的腦子剖成八瓣也找不
出幾個玩樂的點子,不由得後悔,早知道就該去買一本『標準綁匪手冊100條』
之類的東西,硬起心腸把萬晴波綁著丟著就天下太平了,犯不著像現在,得巴巴
地挖心掏肺討人歡心。
這個綁匪愛戀上了腦筋不靈活了,另一方面這個人質太沒有自覺,才搞得現
在這般不上不下。
高城嘆了口氣,窗外風兒涼涼地吹,這個時候其實最適合手牽手,漫步過公
園茵茵修剪齊整的朝鮮草,天人菊,野餐,盪秋千,多美好。
雖然這對綁匪人質都極不稱職,可也不能這麼兩小無猜一起去郊遊。
想找點那少年會感興趣的話題:先試著拍拍馬屁。
「萬晴波,我讀過你那篇百萬文學獎得獎的小說。」
「哦?」
埋在枕頭下的棕色腦袋動了動,耳朵敏銳地尖了起來,彷彿顯出了興趣,高
城見機再接再厲,繼續把話題放在那上頭:
「我覺得…我覺得,呃…非常非常地好看。」
「唷---」
語調陡地低了下去,似乎嫌這句恭維了無新意,高城不敢老實招供,萬晴波
那篇得獎小說,他書是買了,內容一頁沒翻,他不喜歡那部人人稱道、角度犀利
、結構謹嚴的小說。
連一篇相關評論都不想看,連一個字也沒辦法讀進去,之前完全不了解,明
明是喜歡閱讀的自己,明明之前也很喜歡萬晴波文章的自己,是發了什麼瘋對那
篇經典作品過敏到,光看到標題就歇斯底里的生氣。
現在才恍然,原來是因為他討厭那個萬晴波,那個和雷夕照開始有牽扯不清
關係的萬晴波!他喜歡的萬晴波……不!他喜歡的萬晴波的作品是……
「我有你以前的書呢,最早最早第一本出的書。」
高城獻寶一樣翻出一本薄薄小書,書況看著不算新,可是封面封底都用白紙
包得好好的,很是愛惜的樣子,萬晴波輕輕摸著邊緣有點波折的紙,書頁發出刷
刷的聲音。
「………啊。」
真的是最早最早的一本呢,那時才剛上大學,故事是一片透明的淒美幻想,
版權賣給了一間小出版社,書剛印好出版社就倒了,連自己手裡都只有一、兩本
,之後換了風格換了名字,久而久之差點兒連自己也不記得有過這麼一本書,這
個男人居然有呢。
「幫我簽個名吧。」
「看不見要怎麼簽?筆呢?」
在萬晴波手裡塞了筆,高城輕輕翻開了書頁,不讓萬晴波簽在首頁或是封底
,他翻開了最喜歡的片段,在王子公主不能幸福的結局之前,一小章安穩而甜蜜
的過場,萬晴波嘴裡咕噥咕噥著,到底還是簽了字,龍飛鳳舞的。
小心地把那糾結成一團不知名字體上的油墨用面紙吸掉,高城很寶貝地把書
收了起來,順勢把話題牽到了文學上,
萬晴波暗暗驚奇這人的愛好和自己挺相似,下一刻聽分明後卻著實生氣,怎
麼明明喜歡的是同一部作品,觀點看法甚至連喜歡的角色都恰好相反,哪裡來這
麼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剋星,萬晴波越火卻越來勁,非要把高城駁倒不可,而那個
溫文男子也反常地堅持己見,就這樣一來一往,不知不覺時間飛快地過,轉眼過
了半天、一天。
「晴波,你看,我幫你帶來什麼?」
一天後,高城捧來一台電腦,帶著萬晴波摸過一遍,不一會他就可以流利地
在鍵盤上來去,打字飛快。
高城為萬晴波泡了一杯茶後沒事可做,坐在床邊看著萬晴波微微前傾認真的
背影,聽鍵盤噠噠噠輕快地響,百無聊賴地壓平枕頭上的摺紋,吃word檔的醋,
懷念之前幫萬晴波唸書牽著他在房裡亂走的時候,又不好偷看萬晴波到底在寫些
什麼,不過問一問……應該沒關係吧?
「你在寫些什麼?」
「……新故事。」
寫了一半的舊故事大綱存在家裡的電腦裡,情節大概沒忘,現在卻一點都不
想接下去,重啟爐灶一個新故事,沒有安排起承轉合大綱章節,想要想到哪兒寫
到兒,不知道有沒有個結局。
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事呢?高城實在按奈不住好奇,探出身子偷偷張望了下。
一個男人和男人的故事,男人和男人相遇,男人和男人在戀愛和傷害,在情
人夜裡分開,到頭來………
「結果到頭來,男人還是會回到原來那個對他差勁的男人身邊嗎?」
喀噠,萬晴波頓了下,難得地錯了鍵,停了手,食指一下一下點著Delete,
輕輕吁口氣,半側著45度臉,像隻突然陷入哲思的貓咪。
「不知道,我沒想好。」他睜大沒有焦距的水色眼睛微微笑:
「那你希望怎麼樣比較好?」
高城看著他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臉龐,低下視線盯緊了他十隻尖尖指頭,他
不動,他也不動,高城用力抹了下臉,笑得很勉強,開口卻意外地焦躁:
「我怎麼知道,那是你在寫的故事。」
萬晴波輕輕哼了聲,把心思放回鍵盤上,在急亂的噠噠噠聲中,冷淡地回嘴:
「雖然是我在寫。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高城聽了這話莫名地上了火,聲音不能控制地大了起來:
「當然是你可以主宰這個故事,是你可以控制的,是你!」
「不是我!」
萬晴波兇狠地把話堵了回去,兩人間先前那一紙虛偽的平靜完全崩潰,萬晴波
,把電腦往床上一丟,整個人撲進高城的懷裡,撞得他胸口發疼,手抓住了他的襯
衫,腳上傷又流血,踏得白床單上一個一個紊亂鮮艷的印子:
「你到底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讓我回去!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讓我回去回去回去!!!」
他勒得如此之緊,高城有點呼吸困難,眼前發紅,用力打掉了萬晴波的手,
吼道:
「要回去還不容易!?你讓雷夕照把東西交出來!」
「我不知道你要什麼東西!你要東西直接找雷夕照去要!為什麼不去!?」
「你也是雷夕照的東西,我只能拿你來換!」
「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什麼東西!」
萬晴波聲嘶力竭地叫了出來。重重搥在床板上,高城倒退一步,房裡陡地靜
了下來,只聽見零亂呼吸聲交錯。
他和他的關係,從來沒有這般惡劣過,就算是綁架的第一夜、第二天、第七
十二小時之間,發燒手術為得他和同伴變臉,一切的一切看來都沒有此時、此刻
、現在、更糟糕。
秒針滴滴嘟嘟地轉得飛快,他感覺到到眼鏡一秒比一秒更沉重,鏡片上慢慢
慢慢浮起一片薄霧,怒意、絕望、一顆水珠、滴答………
**** **** **** ****
機場貴賓室的基調是深濃到近乎黑色的紫,貴氣,裡頭滿頭大汗的航廈主任
正一臉尷尬地侍立一旁,看著雷夕照黑臉陰沉,難掩焦躁地一包接著一包抽煙,
原本氣氛清雅的空間這會兒煙霧迷漫,若加上火災警報發飆,活脫就要像恐怖活
動災難現場。
風滿袖交疊著一雙長腿,一邊在手提電腦上敲敲打打,一邊用臉夾著手機,
嗯嗯啊啊地和不知編號第幾的小情人溫柔調笑。.
兩下怯怯的敲門聲後,進來一個神色不安的小職員,在三人目光集中逼視下
,一付快要窒息的模樣吞吞吐吐地報告:
「從、從開羅起飛的班機到、到了……」
雷夕照霍然站起,航廈主任急急道:
「雷先生不必親自去,我們已經安排了一級保全,絕對不會有任何閃失,您
大可以放……嗚!!」
他還要長篇大論誇口航站做了多少安全方面的努力,風滿袖趁著他還未把雷
夕照惹怒前,快手快腳塞住了他的嘴,雷夕照臉色冷戾的嚇人,大步往停機坪走去。
風滿袖晚了一步,落在後頭,寒風披面刮來,看著雷夕照原本用髮油往後齊
梳的髮絲在狂風中飛亂,鐵灰西裝外套啪啪作響,風太勁,他得一手掩在眼前、
略彎著腰才能向前移動,飛機螺旋槳震耳轟隆聲中,雷夕照風風火火地趕到機下
,陷進一片七嘴八舌的人潮洶湧中。
看他那個急的咧,失去才知道著急啊,也不知道先前把人折騰的多慘,現在
人被搶了,才來在意,不過是偏執的占有欲。
「……哼哼哼……這種男人………」
風滿袖長長吐一口氣,壓下心口的鬱悶。
雷夕照不耐地盯著機艙,艙門開了,十個黑西裝、大墨鏡、手按胸袋、臉上
寫著保鏢的男子們團團圍住個等身高木箱,小心翼翼護著箱子落地,蒼白而樵悴
的祕書柳逸寸步不離箱邊,見雷夕照搶步上前,微微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箱口
的封條。
「雷先生,東西我帶回來了……」
雷夕照看也不看他,無一字褒貶,將他推開,連日沒睡千里奔波的柳逸站立
不定,腳一軟,差點沒栽倒在地,柳逸看著雷夕照心無旁騖修羅一樣臉色,咬緊
了沒有血色的唇,眼神暗了暗,無意識地把已經夠平整的西服衣擺扯平。
雷夕照近乎粗暴地扯下封條,除去密密麻麻栓著的鐵鍊、義大利名匠手工製
造全世界不超過三具的高功能密碼鎖,十把耶魯鎖………裡頭是一個箱子、防水
,裡頭又一個箱子、防爆,然後再一個箱子、再一個箱子………
拆去了數不清的防護,最最最裡頭是一只沒什特色的古老光滑青銅匣子,雷
夕照霹靂匡噹打開匣子,倒出了十二件或金屬或木製竹製,不知用途造型各異的
器具。---古老的蒼月族十二祭器。
當初他到底……為了什麼非要不擇手段把這十二件東西弄上手的?雷夕照早
忘了乾淨,在他手裡轉流的古董國寶千千萬萬,誰耐煩一個一個去記去想它們的
背後有著什麼樣的故事?有什麼人在執著?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的不耐煩不在乎
,才讓自己失去了最著意的寶貝?
正自難得地胡思亂想,呼呼風聲中,聽見風滿袖來到身邊,聽他用似萬晴波
非萬晴波的好靚男中音說:
「餌到了,可以放線了。」
排版排死我了.....T__________T
總之小晴是個嘴硬心軟好面子的死小孩~~
下一集4人正面衝突
開槍/死人囉!!
請多指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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