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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小晴正要答應高城和他高飛遠走 此時突然高樓火警爆炸 小晴一人在火場中生死不知,高城下落不明..... 愛與綁架第九回, 也就是完結篇啦.請多多指教唷m(_ _)m     【綁架通緝令 九】   他在這一夜,體會到所謂旱天燒枯草中、枯草的感覺,萬晴波從來沒有那麼 感謝人體有自我防衛機制,在生不如死瘋狂前,能借昏迷逃到另一個世界。     然後、然後,意識飄浮在醒與不醒之間,然後,周身浸入一池溫涼飄香的液體 中,所有痛苦一點一滴滲透體外,有一種無以言喻的快暢漸漸充滿胸臆,但心頭 的酸楚卻越發疼起來。   「別哭………」   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抹去他眼角水光,萬晴波眼簾霎了幾下,慢慢慢慢睜開眼 睛,視野黑的純粹無敵,伸出手去,眼前人乖乖讓他摸個透,但覺這人兒臉盤細 緻,長眉修鼻,性感豐唇上挑的弧度完美無可挑剔。   「…小……風?」   「賓果~~」   身邊人一把將他摟進懷裡,親熱地一下一下揉著,萬晴波放軟身子,讓風滿 袖嘿咻一聲將他從水池撈了出來,拿過條香香軟軟的毛巾,輕手輕腳印乾萬晴波 身上的水珠,配上他又低又柔如同催眠一樣的低喃:   「沒事了,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這是……什麼地方?      萬晴波一陣劇烈頭痛,又閉上了眼,聽風滿袖兀自低聲絮絮叨叨:      「……百合花水對燙傷最好,不要幾天小晴哥哥的皮膚就會和以前一樣漂亮 了……」   他又沾了點花水在萬晴波臉上拍拍,萬晴波長長吐了口氣,努力和睡意對抗 ,鼻尖聳聳,裝著不經意地問:   「人……抓到了嗎?」   風滿袖的聲音聽來還是笑咪咪的,可擱在他腰肢上的手勁道有點微妙的變化 ,也似不經意地道:   「我以為你會先問問雷夕照好不好呢。」      他的手摸呀摸上萬晴波的胸口,甜柔地道:   「你的心跳得好快。」      「因為你貼的太近了。」      萬晴波小小地打了個呵欠,拽住風滿袖的手往下扯,風滿袖順勢在他的腰腹 摸了一把,突然笑了:   「小晴哥哥失蹤這段時間過得不錯麼?腰圍好像標準不少,不像以前,骨頭 似的。」   「是說小風你換了哪個牌子的香水?怎麼那麼重一股酸味?」   萬晴波一挑眉,客客氣氣把風滿袖的笑謔回敬,這兩個人臉貼著臉,身挨著 身,一個笑的比一個無邪,可是交換的話語卻刺的不得了,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 兒,萬晴波先別過臉,淡淡嘆口氣,聲音裡的無辜滿溢:   「原來你一點都不想我回來。」      風滿袖柔聲道:   「只要你把這個稱作『回來』,我就一百個一千個歡迎。」      他一聽這話就軟了,作戲似的表情煙消雲散,依在他的臂彎裡幽幽一嘆:   「……你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那天約在片廠交易的時候,小晴哥哥不知道,那個高個子抱著你,愛的像 要折斷你的脊椎骨一樣。」   他又詭詭祕祕的一笑:   「再回來看看你一身青的紅的吻痕,我再不知道,不如一頭撞死了好。」      萬晴波苦苦的牽動唇角,又是一聲長嘆,聲音飄飄的:   「你一直聰明絕頂,我本來也沒想過能瞞過你。」      「不指望瞞過他,那你是指望能瞞過我嗎?」      雷夕照低低的冷硬聲音陡地揚起,萬晴波驚的跳了一下,強撐著要坐起,卻 讓風滿袖一把按回床裡,萬晴波慢慢別過臉,伸手往雷夕照的方向摸索,雷夕照 捉住他的手,按到自己臉上,帶著他讀,這個男人,怎麼才分別沒多久,摸起來 就這樣陌生了?萬晴波有點發怔,悄聲道:   「你瘦了。」      「像你。」   雷夕照本來橫眉豎目,聽他這麼說,剛毅線條軟了下來。      被撈進雷夕照的胸口,彷彿陷入一方熔爐,熟悉的熔爐,火燒一樣,熱得他 發昏,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雷夕照眉一皺,壓著他躺到自己腿上,小心撫著那 兩排精緻眼簾,問:   「痛不痛?」      萬晴波搖頭,放棄坐起身的念頭,心裡很亂,風滿袖知道了,知道他出軌出 牆,方才雷夕照在一旁不知多久,想必已把他倆的對話聽了七七八八,要蒙混過 去或是強詞奪理都為時已晚,可是他不能不想雷夕照會怎麼對他?   雷夕照絕對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情人,猶記當年自己不過是把目光在一個女 子眼底停了停,雷夕照一轉頭,大步走到那無辜女子面前不知說了什麼,嚇得她 當場癱在地上哭了出來。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吃醋衝突也不是一天兩天,他懂雷 夕照,就像雷夕照懂他,卻一時想不出雷夕照會怎麼料理他。   雷夕照不會殺他,這不是他一般要折騰人時的上選,他會怎麼做?心念飛閃 ,萬晴波腦子裡的畫面一片接一片,情節一段比一段嚇人,雖不至於發抖,但臉 色卻泛白,雷夕照輕輕哼了聲,拉過風滿袖遞上的軟被,又將他包上一層:   「我問過醫生了,眼睛中的毒有點麻煩,那群庸醫……!!」      瞧雷夕照罵得咬牙切齒,可萬晴波卻忍不住微笑,心想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 名醫正在他們的研究室裡大打噴嚏,管它中醫西醫巫醫,雷夕照必定千方百計威 逼利誘把這些人請來,不遺餘力要讓他重見光明。   這一個月來自然不方便已極,可現在能不能看見已不太重要,他的心空空蕩 蕩,三魂七魄有一半散在那煙焦火燎的囚房裡,神智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覺出 雷夕照在自己臉上來回撫摸的手帶著濃濃的血腥和藥味,驚疑道:   「你受傷了!?」   原來當日雷夕照仙兩人來是在雷夕照的惡意堅持下,去了那家從氣氛餐點服 務到老板都無可挑剔的希臘小館晚餐,風滿袖有氣沒力地應付著俊美如雕像的殷 勤老闆,雷夕照坐在角落,好笑地看著那個愁眉苦臉的花花公子,一口喝下半杯 香醇適口八七年白蘭地。   溫柔鄉中的風滿袖百忙抽空警告他:   「你有傷,別喝那麼多。」   看雷夕照還是一意孤行要乾到底,風滿袖乾脆搶過他手裡還四分滿的酒瓶, 咕嚕咕嚕把剩下的酒全灌到肚子裡,美人老闆瞪大了翡翠一樣的眼睛,嘰哩咕嘟 說了一通希臘話。   微微醺然的兩人踏在月光清麗的這城這街,風滿袖不肯好好走路,歪歪倒倒 手舞足蹈大聲唱歌,他人既生得俊朗漂亮,這麼一來更招惹了不少好奇眼光,臉 色一貫沉沉的雷夕照,除了眼角有點兒發紅,倒沒太多喝了酒的跡象,對著風滿 袖滑稽模樣,眉一皺,不以為然地低唸一句:   「小瘋子。」      風滿袖笑的更歡,挽住雷夕照的手臂,一路拉拉拉拉~~~拉到了市警局門 口,雷夕照一整衣襟,就要登堂而入。風滿袖扯住他,嘴一努,帶著他避開正門 ,從一條不起的通道閃了進去。   沿路所見、全不似往昔到來時,廳堂敞亮設備豪華,署長官員前呼後擁唯唯 諾諾,但覺整個局裡廉價煙和著速食麵的氣味撲面而來,一個個猙獰疲憊的員警 橫衝直撞,見了他頭也不抬,風滿袖帶著陽光無敵的笑容欺上前去勾肩搭背,三 兩下就得手了一張身份識別卡,叮叮咚咚鑰匙一大串,穿過五道森嚴門禁,一個 個守衛都把他倆人當空氣不存在,來到一間不起眼小房前。   雷夕照絕不笨,一軒眉:   「那個蒼月人?」      風滿袖點點頭,變魔術般掏出把磁性鎖匙,正要開口,忽然聽得房裡一聲又 急又硬的逼問:   「萬晴波在哪裡!?」      雷夕照風滿袖交換了個眼神,齊齊向旁邊一閃,風滿袖手指在門頁上巧巧的 一推,門無聲無息地開了道縫,向裡看去。   風滿袖站位較佳,隱隱約約看見那蒼月大個子被人壓跪在地上,嘴裡塞了布 ,扯的後縛的手銬鏘鐺作響,拷問的人聲音刻意變過,臉也看不清楚,只見一雙 纖塵不染去年秋冬款PRADA五號半男鞋,和深色西裝褲下擺。     正急翻腦中檔案庫回想誰有那雙鞋,拷問者似已不耐煩,連連踹了伊藤七八 下,倒楣的大個子淒慘地倒撞在地上,鼻血飛濺,拷問者身子一震,向後退了一 步,然後很是嫌惡地拿出一張雪白帕子,來回抹著他一點也沒被弄髒的手。     如此近乎神經質的潔癖。   這下不看臉不聽聲音雷夕照風滿袖也了然裡頭那人是誰了,瞧他這等反常的 兇神惡煞又著意掩飾身份,瞞著所有人擅自來此動刑,用心著實可議,雷夕照臉 上肌肉一抽,似乎就要發難,風滿袖手肘頂了他一下,這才強自壓抑,又怒又疑 ,百味雜陳地聽房裡斷斷續續傳來,此起彼落鞋尖踢進肉裡的鈍響、被布團堵住 的悶聲哀嚎。     把犯人的嘴塞起來,對方就算是想答也答不了吧?風滿袖起先暗暗笑此人沒 經驗,後來才隱隱覺得不對,原來拷問者也不想聽答案,只一味宣洩似地毆打在 地上翻來滾去的可憐俘虜,混亂喘息和血腥氣雜在一起讓人不快已極,風滿袖有 點發急,只怕那蒼月人吃不住打要一命嗚呼,那這條線索也要斷了,想想還得出 手阻止之際,房裡爆出一聲短促尖叫,一根斷了針頭的注射筒滾了出來。   撿起來一嗅,自白劑!   拷問人扯去了堵嘴布,在那蒼月人急促粗重的的喘息慢慢低微了下來。   「萬晴波晴在哪裡!?」   「不……不……我……我……」   「萬晴波晴在哪裡!?」   「……不………」   接著又一支注射筒、再一支、還一支,拜託!納粹也沒這等逼供法,這樣下 去真會死人的,風滿袖正要動手阻止,只聽得那大個子顛三倒四吐出一個單字, 王子、王子、王子、王子………頂樓、頂樓、頂…………   今天他和雷夕照尋到的商業區正中,王子飯店!? ***    ***        ****        ***   「原來……是飯店。」萬晴波點點頭,喃喃道。   那個關了他一個月,他和高城有很多滋味的、嚐過血嚐過眼淚的地方,原來 是飯店的頂樓房間,這飯店負責人掛的是個假名,後來細細去查,才知是蒼月人 的秘密藏身處。   「那那監牢裡動刑的人到底是…………?」     除了你們,還有誰那麼急迫想救出自己來?聽見萬晴波的問題,雷夕照風滿 袖兩人相對苦笑。   原來當時雷夕照風滿袖兩人一聽拷問結果明了,立馬破門而入,可憐的蒼月 大個子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而那個站的挺挺的、使勁擦著手、臉色 幾乎要和他的手絹一樣慘白的柳逸,帶著無法言喻的驚慌看著雷夕照倆,精明幹 練消失不見,只一逕地張合嘴巴。   雷夕照陰沉沉地看著他,雖然不說一字,但柳逸卻忍不住怵怵發抖。   『哼。』   隨著雷夕照的一聲冷笑,他更是要昏過去似,身子亂晃,一雙大眼似懇似求 地在雷夕照的臉上轉,神色淒然的讓人心酸,幾次要說話都說不出口來,一點沒 方才打人打的死去活來的狠毒,老鼠一樣的乖。   風滿袖把伊藤拖到一邊,驗了驗還有氣,便回頭看這兒的發展,柳逸也稱得上 是個清秀男子,瞧他這副模樣兒怪可憐的,正要開口,就聽雷夕照撂下一句: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大踏步出門。      那蒼白文秀男子再支持不住,腿一軟就跪倒在一片血污狼藉中,雙手緊緊摀 住臉,肩膀上下劇烈抽蓄,發出哭一樣笑一樣的低嚎,不行了嗎?他這一輩子都 苦苦苦苦地跟在這個自私霸道的男子身後,當他的左右手,在他開口前把每件事 情辦妥,甚至容許他把自己打扮成萬晴波的樣子,在和自己上床時叫萬晴波的名 字……現在,連這一絲絲微不足道的幸福都不能有了嗎?   風滿袖有點惻然,不忍地掏出手帕,輕輕擱在柳逸的膝上,這才隨著雷夕照 奔了出去。   『你瞪我做什麼?』   在飛速飆車往飯店的過程中,雷夕照好不容易注意到風滿袖的視線,冷冷問 道。風滿袖握著方向盤,轉回眼睛,搖了搖頭,一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誰愛上,誰倒楣而已。』   先動心的總是倒楣,愛上你的總是吃虧。      雷夕照輕輕哼了聲,不說話,好一會才從後照鏡裡瞥他一眼,容色一變,右 是那般似逗似挑地一笑,問:   『你覺得你吃虧了嗎?』      話聲未落,銀白法拉利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響,緊急煞車,車餘勢不停甩尾撞 爛了三張露天咖啡桌,座位上雷夕照仙兩人重重彈了彈,雷夕照正要罵,卻見山 崩還能笑咪咪的風滿袖臉色大變,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但見一雙PRADA黑色小羊皮五號半男鞋,一條血跡斑斑皺七皺八深色長褲,一 個面色如死清清秀秀大眼睛的男人,他站在飯店大門前,驚慌失措的男男女女尖 叫著從他身邊抱頭逃竄,他在風裡,很淒楚很悲涼地向雷夕照動了動嘴唇。   沒有人聽到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因為他幾乎在同時丟下手中的銀製打火機, 綑在身上的炸藥立刻爆炸,風滿袖抱著雷夕照著地滾開,還是被爆風摔了出去, 不知撞上什麼東西才停了下來,等到兩人搖搖晃晃站起,飯店早已烈燄衝天一片 火海,   四面八方消防車呼嘯而來,雷夕照風滿袖倆大叫一聲,各搶了一套設備就往 火場裡衝。   頂樓。   就在頂樓。      「你們…………」   萬晴波激動的說不出話,他知道大恩不必言謝,真正大恩也不是言謝能了得 ,因此也就不說,只能用力握緊雷夕照風滿袖兩人的手,反反復復,風滿袖調皮 地輕霎一隻眼,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要把雷夕照往萬晴波身上推,雷夕照卻定的 和座山似的,反而一扯,風滿袖重心不穩一跤摔在萬晴波身旁。   他擬著無聲的唇型:   「你陪著他。」      萬晴波看不見,不知道他們糾纏什麼,感覺到雷夕照離開床邊,感覺他伸手 摸了摸自己額上槍傷,手臂上還未好全的火傷……明明手指傳遞出的是愛戀不捨 悱惻纏綿,離開的腳步卻無比毅然決然,萬晴波不懂,風滿袖懂,他看見那個偉 岸霸氣的帝王男子,手心握著一只焦黑的打火機。   他要去憑弔一個鍾心愛他的倒楣鬼。   一個星期,萬晴波外傷已癒。眼睛還是看不到。   雷夕照再不和他同床,雖然兩人曾努力嘗試過。   萬晴波不知怎麼一和雷夕照裸裎相貼就難受,幾次忍不住翻下床去,雷夕照 捉住他的腳踝一把將他推在床上,欺身上去,只見他空空洞洞的眼神更空洞,嘴 唇發白,心悸,冷汗,幾乎休克。   『我又不是要謀殺你。』只是作愛。   萬晴波痛苦地蜷起身子,左手扭住右手無名指,那裡空盪盪的,少了一枚戒 子,他搖著頭,原來身體比頭腦更誠實,頭腦可以催眠自己大不了來個重溫舊夢 虛情假愛,身體卻忠實和最真的感情連在一起。   雷夕照撫摸著他的嘴唇,柔軟的冰冷的青白的厲害的嘴唇,在水一樣的月光 下,他看起來不像活人,像突然長大了一千年,很蒼老、憔悴、美。   這已經不是他當初趁著夜色灌醉拐騙回家的、那個神采飛揚初出茅廬肆無忌 憚的少年,雷夕照大拇指一點一點抹去他眼角滲出的滾熱水珠,放到口裡嘗了嘗 ,是、鹹的苦的鹹的苦的鹹的苦的鹹的苦的……結束的味道。   雷夕照起身下床,拿著那支燒的面目全非的打火機點起了雪笳,在繚繞煙霧 間慢慢走了出去,沒有帶上門。   從此他仍強迫他住在自己那間大屋裡,萬晴波知道那是雷夕照的好意,為了 方便照顧保護。   兩個星期,雷夕照聽萬晴波的話,把剩下那半套聖器還回已杳無人跡的蒼月 山。   三個星期,那醫院裡恢復的五六成的蒼月人,在警備鬆懈的情況下,被輕鬆 劫走,沒有人去追。   一個月後,萬晴波的新書出版。   在發表會之前沒有人知道任何蛛絲馬跡,更讓文學批評家摩拳擦掌,眾多書 迷心癢難撓。   何況萬晴波從遭綁、獲救到失明,一切過程都籠在迷霧中,坊間各種揣測之 精彩,足可讓好萊塢連拍三年不缺題材,雷夕照在萬晴波回來後更把他保護的嚴 嚴實實,無孔不入的狗仔記者縱然前撲後繼,卻無人能突破雷夕照豪宅的鐵桶保 全,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被拎進警局。   萬晴波靜靜蜷在躺椅上,聽窗外警衛強硬地架走一批又一批的窺伺者,身後 房門輕輕一響,一人輕快地閃了進來,萬晴波甜甜笑了,稍微振作起精神,拍拍 身邊,喚道:   「小風坐。」      「啊~~你怎麼知道的?」      一身白衣的風滿袖親親密密地蹭到萬晴波身邊坐下,半真半假地嚷嚷:      「我明明換了新的髮雕、香水、刮鬍水、連沐浴乳也換了……」      萬晴波笑咪咪地刮著他的鼻頭:   「小風,你這個人就算跳到洗衣機裡洗過再脫水,那股味道還是去不掉。」      「……什麼味道?」      風滿袖對著自己的袖口東嗅西嗅,還是不得其解,萬晴波拉住他的耳朵,故 作神秘地道:   「風騷味道。」      風滿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旋身壓住了萬晴波要打,萬晴波屈起手臂反抗 ,兩人又笑又喘歪倒在躺椅上,踢掉了三四個靠墊。    他伏在他的懷裡,氣息漸平,那瀟灑青年笑意橫溢,輕輕環住表哥的肩膀:      「真高興看到你笑,」   手收緊點,又一皺眉,嘆道:   「雷夕照真是沒用,怎麼把小晴哥哥餓成一把骨頭了?」      萬晴波原本還笑,聽著卻斂去了唇邊的弧度,掙扎坐起身,慌亂急迫地在桌 上摸索,風滿袖眼明手快,搶了他要拿的杯子湊的鼻尖,冰冽味道衝鼻逼來,回 頭看向那張怔怔發呆,秀麗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俏臉,拿住他的手,正正反反在掌 心裡搓著:   「別再喝了吧,難道你想慢性自殺嗎?」      靠在風滿袖的肩膀上,聞著他那已吃進衣料血脈裡的優雅侵略雪笳氣,知道 表弟和前情人終於在一起。     那那個人兒呢?自己最想見的人呢?      天涯海角,搜尋不到他的身影,連一點點蹤跡都不曾到夢裡。      「一切都會好的。」   他用極他令天下人心醉的溫柔,摟著他,輕輕搖,慢慢說:  「會好的,要記得,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萬晴波苦苦一撇嘴:   「你只會出一張嘴,要是船到橋頭自然沉,你說怎麼辦?」      風滿袖給堵得一愣,接著不依不饒地勒住萬晴波,兩人像小時候一樣打成一 團,風滿袖心裡略略一放,看萬晴波還能強打精神和自己玩兒,表示心還未死, 心既在,未來要找人也好,要另愛一人也好,一切海闊天空機會還多。   窗外暮色漸濃,寒氣一點一滴滲了進來,風滿袖起身掩上了窗,萬晴波恍惚 地望著垂地波斯繡窗簾,卻什麼也看不進眼底,他看破了玻璃,看過了距離,看 到一座高險峻谷、終年冰封,雪地裡、人人喝酒。   窗外黯淡星空,萬晴波仍坐著,痴痴盯著窗,像要把窗上看下一個人來。      風滿袖大手小心翼翼地捂住他的臉,半強迫地幫他合上眼睛。      新書發表會的日子到了。      新書發表會的地點選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當天酒店大堂直如暴動,海水倒灌 般捲進了無以計數的書迷,又全給重金請來的警衛擋了出去,不得其門而入不甘 心的人們,一圈一圈將酒店團團圍住,每一輛彷彿萬晴波的座車都會引起一陣瘋 狂的推擠騷動。但不管人們怎樣盼,卻怎麼也等不到萬晴波。   原來萬晴波早在一週前住進了頂樓的總統套房,他不要雷夕照、也不要風滿 袖陪伴,於是他倆也不強來,反正在他們層層研究打點下,這間套房安全已可比 五角大廈,除非自殺攻擊否則百分百安全無虞。   雷夕照送來的賀禮,明的是海一樣成千上萬進口白薔薇,暗的是一把銅線般 不起眼的鑰匙,乾淨俐落解了萬晴波腳踝上銬鐐,燦燦黃金下,他本就纖巧的足 踝明顯瘦了一圈,陡然失了那重量,萬晴波反倒有點不知怎麼走路,險險要仆倒 ,雷夕照一手提住了他,強硬手指的勁道,直傳進骨子裡。   他想和他說說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雷夕照的手指輕輕爬上他的髮,他的 頸項,熾烈而溫存地撫摸,像是這輩子再沒機會碰觸到,深深地、恨不得每一道 指紋都能記,能幫助他的眼睛他的腦神經,把這個美麗的少年的每一寸烙在心底。     『我想看你笑一笑。』     聽到萬晴波的低語,雷夕照悶哼了一聲,萬晴波雙手在雷夕照的臉上胡亂摸 著揉著,他在想他有沒有笑的如同那個夜,笑的霸道無倫藏著一小點點稚氣和害 羞,笑的白亮亮一排漂亮的牙?雷夕照緊緊捏了他的手一下,從來沒有一句話比 這個更海誓山盟,他說:   『有什麼事,還是回來找我。』        他想自己是雷夕照公司拋售的商品,可分期付款還有永久保固,但他和雷夕 照都清楚,這承諾只能心領。   因為萬晴波這個人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回頭。   他不回頭。   客房服務送來一車美餐,他沒有胃口吃。   他坐在一室甜甜膩膩玫瑰香裡,突然很想吃檸檬,可以正正反反從裡到外, 又酸又辣燒傷他的檸檬。   在經紀人的陪伴下踏進會場,他的腳步飄浮在鎂光燈和尖叫聲的浪濤上,他 看不見,久未照鏡子,也差點忘了自己長什麼樣子,是不是枯槁了?老了?勉勉 強強照著以往記住的弧度笑一笑,卻聽得四周聲音陡地一窒,緊接著就是一串此 起彼落的哽咽驚叫。   萬晴波唬了一跳,卻不知是自己眼神迷離間,那笑,笑的直如一柄薄月彎刀 生生砍進人心,他是蒼白了,可更漂亮,漂亮的近乎凜冽了。   在主位坐下,主持人好不容易回神,強壓下臉上紅潮心臟亂跳,裝模作樣地 清清嗓,待要開口,底下記者立刻搶話,一時間七十嘴八十舌,大台裡像落了雷 ,轟隆轟隆誰也聽不見誰。   『只准問和書相關的問題。』   雖然下了這道規令,可是記者個個重聽,不管怎麼兜兜轉轉都會套問起萬晴 波的個人隱私。   『那一個月你人到底在什麼地方?眼睛是怎麼回事?是真的看不到嗎?』   『雷夕照身邊那個高個子笑咪咪厲害的不得了的男生是誰?』   『雷夕照為什麼沒出現?外頭一直甚囂塵上你們感情有變?』       他們發問爭先恐後,搶拍你爭我奪,記者們情緒越來越激動,場面越來越 火,主持人怎麼聲嘶力竭都壓不下,人群開始失控地往向前推擠,一時你推我拉 ,罵聲震天,眼看情況不對,經紀人手足無措,只急得連連搖手,   保全攔不住,當先一個胖子已離萬晴波不到一尺,驀地一聲巨響,尖叫、天 搖地動過後,一個個摔的鼻青臉腫的記者才發現,一幅巨型防彈玻璃就這麼毫不 妥協地降在主桌前,任他們怎麼指天罵地都沒用。   混亂鬧劇一樣鼎沸的會場,萬晴波彷如雪雕安安靜靜地坐著,伸手去摸那塊 冰冷堅硬的玻璃磚,耳畔經紀人慌慌張張絮絮叨叨,突然一陣再控制不住的膩煩!     難道他離愛出走換來就只是這麼一場胡鬧?     甩手揮倒了身前一疊數人高的新書,不過身邊人人挽留和驚呼,向外就走。      逃出吵吵嚷嚷的會場,萬晴波悶著頭亂走,也不知到了哪裡,只覺鬧聲漸悄 ,手在走廊上摸索,牆壁粗糙,卻似已不再飯店裡,不由的微微一驚,正想尋路 回去,忽聽得身前輕響,平價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這幾天聽熟的……飯店 服務生?   「請問……!!」   萬晴波正想開口,卻不知怎麼一凜,有種奇怪的感覺襲上心頭,突然止不住 發抖,這個不動聲色一路走來的人………他想開口,又不敢開口,那彷彿服務生 的男子高的異忽尋常,遠遠的就停步,然後輕輕牽著萬晴波的手指頭,轉了彎, 一步一步穩穩慢慢在前面帶路,七拐八彎,回到萬晴波房間門口。   「你!」   那精靈無雙的男孩似是中毒發燒,一路渾渾噩噩任他捏著自己的手,這人的 手戴著飯店規定的薄布白手套,所以萬晴波摸不出這手上是不是有那幾個熟悉的 繭子或傷疤,只是那溫度不高不低剛剛好,熟悉的讓他想哭。   這個有著高高個頭恰恰好溫度的『服務生』,殷勤地幫萬晴波拉開房門,他 迷迷糊糊進了起居室,不知在沙發上坐了多久,好一會才覺出手上握著一只微溫 的玻璃杯,上等奶油的醇美香味,木愣愣地嚐了一口,那份入即化的甜像一片刀 狠狠剜著他的心頭,如此香滑軟甜他卻吞不下口,倒像硬吃一籮筐水泥鋼筋,   好不容易舀起第二匙,顫抖地放進嘴裡,齒列猛然敲上一個金屬材質的硬東 西,舌尖輕輕滑畫,那冰冰涼涼東西甜甜的,圓圓的………!!是枚戒指!?   萬晴波心內大震,牙關一咬,鏘鐺一聲,齒根劇痛,險險磕斷了牙,忙忙握 緊戒指在手心,那冰涼那弧度那造型全都無比熟悉,推桌而起,跌跌撞撞出了門 ,毫無預警,正正撞在一人胸口,衝力之猛,那大個子退了一步,這才穩穩接住 萬晴波的身子。   「你………」   萬晴波抖的厲害,手在這人身上胡亂摸著,扭緊他的衣領一把撕開,埋首進 去,清清淡淡檸檬香皂味道假不了,聲帶口唇一下子沒了用場,說不出話,還是 說不出話,只能放肆的留戀的貪婪的摸索,摸到這個人,鼻樑、短髮、他的眉、 他的唇線、這般溫柔!是他!   他顧不得站在走廊,一口就咬上他裸露的胸膛,感受肌肉彈牙,滿足地聽後 者一聲痛叫,這把聲音!是他!   他除去了手套,溫熱大手細細摩娑萬晴波的臉龐,珍之愛之鉅細靡遺,像是 一輩子都碰不夠一樣,萬晴波溫馴地任他摸著,努力平定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喘一 口,生怕,一口氣吹散了這人形,夢就醒。   他的手慢慢游移到萬晴波兩片眼簾,又輕又柔地撥開,眼睛雖然睜著,可那 兩汪海藍死水一樣空洞又失焦,大個子心疼地嘆息,含混不清地說了些什麼,抬 高萬晴波下巴,從胸前口袋拿出一節老舊竹管,掀開起毛紫絨布封蓋,小心翼翼 往他眼裡點進兩滴藥水。   「啊!!」   那藥冷的像直接拿乾冰往眼睛噴,又像千百把小刀在那柔嫩處亂刺亂刮,萬 晴波心情激動處全沒防備,登時難忍地尖叫出來,淚如泉湧,若不是被大個子死 死抱住,就要在地上打起滾來,只聽那溫柔又堅決雙臂的主人,不斷不斷歉疚地 重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擁抱鐵圈子一樣緊,唇片滾燙,憐惜地在他的眼邊輕輕吮去每滴淚,萬 晴波痛的發瘋,指尖狠狠掐進他的背肌,還以為已經到極限,未想劇痛卻一變而 成瘋狂的麻癢,不能抓,發洩地把下唇咬得鮮血淋漓,大個子第一次真正慌起來 ,不知所措地用唇去堵,同樣被神智不清的萬晴波咬傷,兩個人雙雙被淹進嘴裡 的甜腥味驚了一跳,萬晴波尖叫到完全沙啞,只能痛苦地喘息,在那堵牆一樣暖 厚的胸膛上虛弱摩動。   當年和雷夕照動手動腳間傷的也不算少,可他連哼也沒哼,這兩滴藥卻是比 嚴刑拷打更難捱,大個子拼命在他的耳邊哄著勸著,聽他萬分焦急不捨憐惜,心 下便有點好過,用力地回抱他。   不知過了多久,痛癢潮水般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所有感覺都褪去,力氣稍稍 回來,萬晴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手,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他一拳解氣 ,眼前突然透進了光。   雖然淡淡的薄薄的,像黎明前的一瞬探頭,萬晴波驚的說不出話,奮力眨動 眼睛,光的碎片越集越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輪廓,地毯的輪廓、牆的輪廓、盆 景的綠、窗簾的紅,還有正正對著自己的……… 一張臉。   一張臉,端端正正英眉長眼唇薄,是個看起來舒舒服服的陌生人,帥的很一 般,一般的很溫柔,熟悉的溫柔,他的溫柔。   萬晴波啞著聲音,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問:   「…高、城………?」      「嗯…沒錯……我是……我就是………」      大個子應話,明明197的挺拔,卻害羞的很,才說八個字就紅了半張臉, 聲音也底氣不足,偷偷摸摸窺視著萬晴波的表情,鬆開了對他的束縛,有點手足 無措。   萬晴波喘息漸平,甩去一臉汗,突然一把捏住高城的下巴,正正反反挑斤揀 兩地看著鑑定著,高城心臟怦怦怦怦越跳越緊,終於忍不住別過臉去,正好給等 在那兒的萬晴波堵上了唇,   開始還客客氣氣地貼著,溫溫暖暖,淺擦廝摩,然後一下子星火繚原,兩人 用極了全身力氣互相擁抱,吻的又兇又急全無章法,吻到他和他唇上的咬傷都痛 ,吻到舌尖都不知打結多少回,吻到呼吸不暢咳到流淚都不捨得分開,只差沒一 起缺氧昏倒。   好不容易分開,又貼一起,分開,再貼一起,真是恨不能像磁鐵正極負極一 樣吸緊了就不離,這吻不甜不膩,倒是因為傷口而痛到心裡,越痛越想親近。     「你是高城…………?」     萬晴波喘著,向後一仰身,拉開距離再把他看清,似信似疑地喃喃低語,只 見眼前這人拼命點頭,又窘又臉紅,被扯散的襯衫,袒露的胸口,暖暖的溫度, 淡淡香,真的不需要誰再給他答案,百分百千分千確定。   「你是高城你是高城你是高城高城高城……………………!!」   是那個全沒綁匪格調,會對他百般牽就的傻子;是那個會不顧一切,帶他走 上幾公里雨路為了打一通公共電話的呆子;是會冒著槍林彈雨買一杯布丁、說不 出甜言蜜語卻貼心無比的高、城。   他抱著他,抓著他的臉,踮起腳尖,額頭對著額頭來回摩著,高興滿的胸膛 要炸了,雖說是歡喜的,可是不知怎麼眼眶發熱,這個男子和他想像中的五百種 樣貌都不一樣,但沒有哪一種想像會比眼前這副模樣更恰當,   萬晴波短短時間笑了哭哭了笑又喊又叫,這會兒終於略略定神,眼睛四下一 瞟,才發覺人已進了房間,也是,若沒有總統套房的隔音,被他倆這麼一鬧,雷 夕照和風滿袖不早帶了一千保全把這兒團團圍住才怪。      編輯知道他最近脾氣不定,又有讀者撐腰,所以一時三刻是不會來找人惹厭 ,但也只是一時三刻,時針轉轉就過了,倒是……   「你想要怎麼樣啊?這位………高、城?」   從暴風一樣混亂的感情中脫身,那棕髮的男孩終於又有了好整以暇戲耍人的 興致,重新把那有點黏呼呼的戒子往高城小指頭一套,再用力一握,握的高城小 聲痛呼,萬晴波哼了一聲,微微推開他,眉一挑,笑的很純很壞很微妙,問道:   「你是……來說再見的嗎?」   大個子揉著手,像是學壞了,黑框眼鏡下夜一樣深邃的眼睛轉了轉,有一點 點小壞模樣,接著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抱住萬晴波,倒扛肩上,大步流星地往門 外走,在門邊,才小小心心地把他放下,彎下腰,與那雙藍盈盈的眼睛平齊,正 經八百地101次求婚一樣地問道:   「讓我綁架你,好不好?」      他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見弧度極美雪白的後頸,一點一點滲出粉紅起來 ,高城一時心搖神馳情動,就聽得那風情萬種的男孩小小聲回說:   「不好。」      乾乾淨淨兩個字五雷轟頂,高城的心不跳,以為自己當場就死了,正萬念俱 灰周身冰涼,才覺手被一折一扭,人已被萬晴波制住,驚疑不定抬頭,但見一張 飛揚灑脫笑顏,唇上被美美地親了個:   「不要這麼了無新意。」   他靈黠地眨眨眼,在已成泥雕木塑的他耳邊道:   「這次我綁架你,才好。」 啦啦啦~~終於結束啦^^" 之前猜柳逸是黑手的大人!!恭喜~~~~ (是說雷大少遇見的秘書都會造成他的生命危險.....^^") 第一集從五年前開始寫,所以發文重修時真是苦死我了 果然天下最可怕的事,就是從看自己的文章>o< 當年一開始設定是把雷大少寫成大反派可怕殘忍的壞蛋 沒想到後來越寫越喜歡他,就捨不得讓他太變態 於是一時心軟,讓整個文有點前後不接 修起來人間地獄...嗚 ...我是笨蛋.......... 總之,總算結束了, 一直支持小老鼠的朋友,無論有沒有出聲都非常感激m(_ _)m 這一集和未來的愛與大逃殺新連載(廣告廣告:ppp) 都請多多指教~~(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57.41
pawpaw:感謝小老鼠大人!痛苦地考完試後,能看到大人的文 218.166.61.207 06/20
pawpaw:真的很開心:) 218.166.61.207 06/20
ondelight:為愛得不要命的柳逸加一分… 219.68.229.234 06/20
maryquant:請叫我小老鼠就行了^^/感謝看到最後唷~~ 219.84.125.114 06/21
maryquant:柳逸啊...其實他真的是其中最可憐的人... 219.84.125.114 06/21
maryquant:愛不對人啊.... 219.84.125.114 0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