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
厄爾的下巴簡直要掉了，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會出自他那個在乎他的形象到瘋狂地步的男人
。
「但我不是同性戀。」他試著強調。
「這不重要，想想這背後的商機。」凱文說出這話時甚至都沒看厄爾，他一隻手托著下巴
，另一隻手在手機上按按停停，斟酌該發什麼。
「什麼狗屎商機？！我的隊友，還有我的球迷會怎麼想我？我，我是說，穿一個玻—同志
的鞋子和球衣。」
「拜託。你一年收到多少男球迷寄給你的告白禮物？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愛你的臉和屁
股還是愛你的球技，相信我，如果是吉米羅斯這樣的大黑傢夥親了魯迪，我會讓他在第一
時間對大眾道歉。而你——娃娃臉先生，你會變成指標。」
厄爾確定凱文徹底瘋了，他都數不清剛剛那段話包含了多少種歧視的觀念。
「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你這是要我撒謊，而且你說的話沒有任何依據，說什麼—嘿，專
心聽人說話，別再發那該死的簡訊了。」
凱文從鼻子噴出一口氣，終於把手機放到一邊，「厄爾，你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凱文的語氣聽起來頗為無奈，好像這個瘋狂的建議是一項能讓厄爾輕鬆賺進千萬美金的投
資計劃，而厄爾還打算放棄。
「就算你只是和魯迪互親臉頰而不是來場法式熱吻，你在球隊和球迷的眼裡也已經是個大
麻煩了。你幾個月前跟懷特在更衣室裡大吵，然後你揍了他；你口稱的放鬆一下——其實
是喝得爛醉後拿手砸門結果手臂骨折，以至於錯過整個季後賽。去年一整年你都在為了不
需要的理由發瘋，你『真正』的父親會有——」
「你他媽的怎麼有膽子這麼說？! 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所有! 」厄爾突然大吼，他的爆
發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但聽到被提起的往事，某些不可名狀的感情就如同碎片一般刺進
他的心臟，措不及防。
「嘿，嘿，我道歉，好嗎，我道歉。」，凱文安撫著開口，「我知道某些爛事讓你很痛
苦，但你希望我對你說，我很驕傲你沒買點什麼來吸嗎？你是個職業球員，兄弟，承認吧
，你一直在傷害你的品牌，你已經在谷底了。」
大理石紋路的餐桌上擺了兩杯美式咖啡，是凱文六點鐘來他家後，厄爾試圖讓他冷靜一些
而泡的，但如果有第三人在場，需要灌下一壺咖啡的肯定會被判斷是後者。
憤怒讓厄爾的胸膛激烈起伏，但他沒辦法反駁，該死，面前的男人有法律碩士學位，從來
就沒什麼駁不倒的人，但球員的驕傲讓他不想認輸。
「哈，謝謝你記得我的職業，我的數據可以證明一切，我—」
凱文再一次打斷了厄爾，以令人惱火的方式，「沒錯，說到數據，懷特在季前賽受傷後，
銀魚隊戰績是10勝19敗；別忘了上個賽季的季後賽，他隻身把球隊帶進季後賽第二輪——
噢，都忘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要沒季後賽可打了。」
「我說過了，馬修斯和我什麼也沒有，那就是個意外!籃球從來不是一個人打的，別想挑
撥我們。」
「好，不提你的隊友。往長遠一點想，你的冠軍獎盃呢？ 你忘記加盟銀魚的初衷了？相
信我，宣佈同志身分，絕對能從另一個方式拯救你，你的名字會成為新概念，這是重新塑
要你的形象的機會，我有適合的團隊，你知道他們有多擅長包裝人。」凱文說話的語速越
來越快，「對了，還有耐克、耐克會用你的名字成立一款以彩虹為概念的球鞋品牌，就像
喬丹一樣。」
這邏輯根本狗屁不通，厄爾想，但他的確需要一個新開始，想要在這球隊榮耀披身。好吧
，還有球鞋品牌，去他的彩虹。他盯著桌面出神，思緒開始往遠處飄。
凱文顯然看出了厄爾的動搖，打算再出點力，「看，我們甚至可以打點擦邊球，就宣稱你
只是發現自己對男人比較感興趣，不需要否定你能跟女人上床什麼的，方便你找樂子，嗯
？」
「我覺得……」撒旦的交易就在眼前，他不能就這樣投降，他需要理清一切的事才能繼續
討論。
厄爾忘了，魔鬼從來不等人。
鈴聲響了，有一封新簡訊，來自他的隊友卡爾森，他們倆隸屬同一間經紀公司，
卡爾森是個好傢夥，場上場下都是。
『嘿，兄弟，你做了很勇敢的事，我已經聽凱文說了，我會支持你，不用擔心。』最後還
加了大拇指圖案。
厄爾吞了口口水，感覺胃裡像被放進一塊石頭。情況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往某個危險的
邊緣快速滑落，他飛快瞥了他的經紀人，同時也是認識超過十年的朋友一眼。
凱文避開了厄爾的瞪視，拿起咖啡慢慢啜飲。
「凱文保羅—告訴我…」
簡訊又來了。
是銀魚隊的球隊總管，他人沒那麼好，但非常聰明，有著鷹一般的眼神和出色的口才，就
像坐在他對面的男人。
厄爾發現自己居然開始害怕了，這種害怕有點像等一份你希望能拿A，卻無比確信會被給F
的報告，他緊緊握著手機，盯著螢幕，直到它自動暗下來。
「親愛的保羅先生。」凱文重新拿起手機，慢悠悠地唸出了判決，「銀魚隊全體工作人員
為厄爾所做的決定感到驕傲，我們會盡全力支持並保護他的立場，有任何需要請隨時連絡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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