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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時便知道了,御手洗和我都是喜歡閱讀的人。 那時,御手洗在橫濱還默默無聞,沒有什麼人來拜訪我們在馬車 道的住所,我也一樣,除了偶爾接下一兩份插畫的工作,便也無 所事事了。 那個冬天,我們每天一早醒來,各自打點完身邊瑣事,不約而同 就會踱進客廳,窩在習慣的位置看自己的書,說不超過十句話。 我是很愛惜身邊每一樣事物的人…御手洗恰恰和我相反。 他總是在家裡和所到之處留下一些痕跡,床上地面永遠散著書籍 、報紙及杯子,他的床邊,總會堆兩、三疊膝蓋高的書,似乎這 樣才有安全感。 在打掃時我經常在屋子各個角落撿到他的東西,便扔進他的房間 ,御手洗總是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麼不悅的,偏了下頭,喔了一 聲,便自顧自的抱著書翻身又不理人了。 我卻不是如此。 買書之前總要再三躊躇,買回家後,第一件事一定是:翻開封面 ,在不顯眼的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 別人也不能亂碰我的書。 讀到哪頁,若是有事暫時不再讀了,便會小心的夾進一張裁剩的 碎紙片,下次就從那裡開始讀起。 而且,如果書被意外的折到邊角,我就會像個強迫症患者一樣, 不停用拇指抆平,輕輕的把折痕壓回去。 更別提拿筆劃線寫註解了,那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對神聖書本的 不敬,大大玷污。 御手洗為此恥笑過我的小題大作,我不以為然的瞪了他一眼。 哼。 說我吹毛求疵…我才沒有呢。 同時也覺得無辜:我只不過很喜歡整齊乾淨而已啊。 御手洗對這個答案報以冷笑。 就這麼到了那天。 一個週末,我心神不寧的醒過來,不知不覺便賴在床上發呆,直 到聽見對門的聲音。 像是小老鼠撓牆的窸窸窣窣聲。 成為室友已有一段時日,我已經相當熟悉,那是御手洗起床的聲 音。 他的房間裡什麼東西都有,書本音響唱片吉他…最近,他晚上常 常不睡覺,因為已經入夜了,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唱歌說話,似 乎在與什麼人對話般的嘀嘀咕咕(像不像妄想症發作?)。 早上起來如果肚子不餓,他就會在自己房間裡逗留,東摸摸西摸 摸的。 房間裡不時發出、一連串巨大的聲響,御手洗一定對自己製造出 的噪音毫無知覺。 等到他想出門時,御手洗就會將房門打開一道小縫,藉此告訴我 :他已經醒了、趕快準備好食物和紅茶放他出門。 那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如此一來,我也不會冒失打擾他的作息。 那天御手洗起得特別早,我換下睡衣,剛打開房門,對門就在這 時推開了。 御手洗頂著一頭凌亂的卷髮、衣著邋遢,像是老人家一樣的駝著 背,伸出一隻手臂橫在走廊的牆上,等於阻擋了我的去路。 我微微有些驚愕,呆在原地莫名奇妙的望著他。 「你幹嘛?」我問道。 「欸。」御手洗曖昧的回答。 我正想推開那隻手臂走向客廳,卻被御手洗按了回去,一下子說 什麼「我還不餓別麻煩了」,一下子說他頭好痛、東扯西扯地亂 說一通。 我漸漸有些不耐煩,乾脆甩開那雙鉗制行動的手臂,退到一邊牆 面抬頭瞪著他。 「你怪怪的。」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御手洗搔著頭髮的手指頓時停格,在我堅決 要走出走廊的剎那,腳步瞬間急促踏前,高大的身軀橫亙在狹窄 走廊,我就算想離開也不可能,只能被他半推半就半強迫的塞回 房間裡。 大眼瞪小眼。 御手洗拍了拍我的肩膀,以有些驚訝的聲音說「啊,石岡君,我 突然很想吃中華街的餃子,你去買吧。」 真的假的? 我半信半疑,睨眼看他在心裡嘀咕著。 御手洗耙著一頭亂髮稍作整理,看了看我,又往四週看了看。 他的神情就像個孩子般無辜,我雖然感到奇怪,卻也沒有辦法責 備他一大早的古怪行為。 「喔。」我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去買。還有沒有要買其他東西 ?」 御手洗像是很高興一樣,微微一笑,便跑回房間找出一張紙條。 我接過,看了很久,揉了揉眉心沒說什麼,稍微梳洗過便出門了。 搭著電車前往目的地時,我回想出門前夕,御手洗遞上來的那張紙 條。 『1.到中華街的ooo買xxx。2.轉個彎去買餃子。 第三才是最重要的:石岡君,隨便你去哪裡,但是,下午三點過 後才能回來!』 這什麼跟什麼嘛…… 到ooo買xxx,勾勾。 買某某家的餃子,勾勾。 一一登記完畢,我盯著紙條上「第三項」半晌,用細小的字在那一欄 底下另外寫起來。 『…御手洗今天更奇怪了,他很少這樣趕我出去的,到底怎麼了?還 有,三點前我又要幹嘛…?』 才寫完,我驀地清醒露出大事不好的神情,尷尬外還有些懊惱生氣。 自己還真像個老是一邊做家事一邊嘀咕嘮叨的妻子,雖然口頭上經常 逞強不肯承認,心裡卻十分介意丈夫的行跡可疑。 瞪大眼睛,我盯著紙條不發一語。 好笑之餘湧起的是不可思議的情緒,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開始, 慢慢養成這些習慣的? 只不過短短幾個月,我的生活便隨著室友的作息逐漸改變,也許並不 是刻意調整腳步,而是自然而然地,下意識便注意起對方的喜好厭惡 。 凝向紙條的視線有那麼一絲困惑,接著,我露出有些憂鬱的淺笑。 以前還可以對他的挑剔任性視而不見,住得這麼近了,反而沒辦法置 之不理。 不知不覺就會想去關心,每當我在他耳邊叨唸,御手洗總是一臉似笑 非笑,微微挑起的眉心除了疑問,還有些許的意外。 雖然御手洗從來不提,但我猜想,他的父母從小便將他丟給親戚照顧 ,必定對御手洗造成某種程度的影響;而今這種彷彿尋常家庭的生活 ,想必前所未有。 於是,御手洗經常有些彆扭,似乎對於這樣的情境無所適從,非得搞 點小破壞作為確認,如此才能心安似的。 但他一定也不會承認,我推測的到底是真是假。 花了幾分鐘思索,半晌,我才將紙條沿原來的折線折好,放入口袋。 我也不想和他爭論這種事情。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 抬頭看向前方,我嘆口氣。 既然御手洗這麼說,規定的時間到達之前,勢必是回不了家了。 除了發呆度過整個下午,不然就是我得自己找點事做。 一打定主意,我便去了書店逛了幾圈。 買了一本很多字的懸疑小說,一本插畫集,還有一本翻譯圖文書。 等回家後就來整理書櫃,還有御手洗的房間也該打掃了吧…? 暗自想著,我自得其樂的摸出胸口的紙條,握著鉛筆又在上頭寫下 幾行備註。 當我走出書店,廣場前的陽光已經有點西斜,我眨了眨眼,長長地 呼了口氣。 只一個下午,我便累得半死。 下次再叫我這樣漫無目的的閒晃,還不如跟御手洗吵一架算了! 我摸著自己的心臟:這次是逼不得已,沒得拒絕才讓御手洗得逞。 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這麼想著,我心情很好的提著兩袋戰利品,掉頭走向車站。 今天第一次,我露出毫無陰霾、充滿耐心而愉快的微笑。 終於可以回家了。 一進門便看見我的室友,坐在平時習慣的沙發上,御手洗已經連著 五天沒有和我一起出門,整天都待在家裡。 這個下午似乎比往常更加慵懶,早晨那一套睡衣尚未換下,瞥了我 一眼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先將東西放在桌上,我才坐到對面的位置,好奇而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 「你有吃午餐嗎?」 御手洗沒說話,視線瞄向右手邊的小茶几,那裡有一個圓形紙簍, 裡頭赫然有個捏成圓團的小紙球。 我點了點頭,那是早晨出門前,臨時做出來的三明治的包裝紙。 我以平和的目光凝望著室友,這時,我發現他的臉頰有著些微孩子 氣的痕跡,似乎才剛剛睡醒。 「我帶了蛋糕和餃子回來,要先吃一點嗎?」 「幫我泡杯紅茶好嗎,石岡君。」御手洗懶洋洋的說著「我想喝茶 。」 我在廚房泡了熱茶端給御手洗,又拿了兩個小茶碟各自放上蛋糕和 餃子,讓御手洗可以搭配著吃,免得他又嫌麻煩不吃東西。 御手洗厭厭地拿起叉子,心不在焉地戳著蛋糕上的奶油球,趁著他 大肆破壞的時候,我站了起來,拿起一個紙袋走進廚房。 也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御手洗好像一直有意無意的瞄向這裡, 尤其當我擦著手走回客廳、彎身拿起另一個紙袋,他馬上啪地扔下 叉子,一臉緊張。 我看著他的神情,不禁停止動作。 「怎麼了?」 「你要去哪裡?」 「啊?」我皺起眉頭「沒去哪裡,我想整理一下書櫃,你慢慢吃, 我自己弄就行了。」 說完我便丟下一臉古怪的室友,抱著紙袋拐進走廊,御手洗愣了一 下,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倏地跳下沙發。 當我留意到的時候,那陣急促的聲響已近在咫尺,我只來得及喝住 御手洗的腳步。 「等等!」連忙轉過身,我看著站在幾步之遙的御手洗「都說不用 幫忙你做什麼?」 「多個人比較快完事啊。」御手洗一面說著,一面偷偷的跨步「老 是讓你一個人整理說不過去,石岡君,我看…。」 我瞪了他一眼,御手洗眼神左右游移著,臉上還留著剛才不小心沾 到的奶油,此刻他看來狼狽而尷尬。 一陣沉默,御手洗居然有點慌張,囁嚅著開口。 「石岡君,不用這麼著急嘛,書櫃晚點再整理就好了。我們去喝茶 吧。」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的疑問反而像滾雪球般愈發擴大。 要知道這個人對於家事向來沒有興趣,每次都要人三催四請的,更 別提主動幫忙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我抬頭望向他,手指挑戰似的觸上門把。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御手洗抓起我的手,拉著我緊張兮兮的跑到一旁,大喊著: 「那個房間不可以進去!」 我被他嚇了一跳,退後一步。 說的好像是藍鬍子的房間…。 過了半晌,我吊起眼睛無聲的問著。 你幹嘛? 御手洗被我這麼一瞪,馬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露出了心虛的神 情,小小聲的嚷著: 「總之就是不行,不準,不可以!」 果然。 房間裡一定有什麼秘密! 我看了看他,踏前一步,御手洗也馬上跟著走上來,神色很戒備 的樣子。 「真的不能進去?」御手洗十分堅定的搖搖頭,我嘆氣「那好吧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準備晚餐好了,你要幫忙嗎?」 御手洗遲疑了一秒,點頭。 「那這個麻煩幫我拿一下。」我將紙袋遞上去,御手洗接過。 我挑起眉心,用力將紙袋塞入御手洗的胸前,趁他一時分心,快 步上前轉開門把。 御手洗一看便哦了一聲,縮起身子整張臉躲進紙袋背後。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原來…原來這就是御手洗拚命要隱瞞的事情? 書櫃像是整個被颱風掃過,書本東倒西歪,地面也四散著東西, 現場簡直就是慘不忍睹的狀況。 「御手洗…我們家遭小偷了嗎?」 那人縮了縮脖子,咬唇不說話。 我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他。 「是你弄的?不會吧…」難怪他從一早就不讓我待在家裡「你在 幹嘛,知不知道那些書很重要?你…你…你為什麼這麼亂來?!」 御手洗繼續用紙袋遮臉,擺明了就是耍賴、充耳不聞、沒把我的 嘀咕當一回事。 我又氣又好笑,便多多少少用了點力道推開紙袋「喂!你為什麼 要這樣?」 御手洗默默看著我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 並不是故意要搗亂,事情的發生,只能說全是陰錯陽差。 昨晚,御手洗又像往常一樣睡不著,到了書房,他站在書架前, 目光徘徊在一本本書籍。 不知怎麼地,大概一時鬼迷心竅,他反手闔上玻璃窗,轉身走向 另一座書櫃,抽出一本書。 那是我經常在讀的一本散文詩集,御手洗對於那種綺麗溫潤的文 字向來嗤之以鼻,沒想到那時候反而選了那本詩集。 就著小几上的燈光,御手洗讀得入迷,看著看著,便打起盹,那 本書被他隨手扔到桌上。 「所以,書被紅茶打溼了?」我嘆氣「那其他的書又是怎麼回事 ?」 御手洗撇了撇嘴,看了我一眼「天亮了。」 我張大眼睛「這個跟那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沒多久你就醒了,我根本沒時間整理。」 我瞪著他「御手洗,都這種時候了,你就坦白一點說出來吧。」 御手洗咬住嘴唇,掙扎般沉默半晌,煩悶地掠了一下頭髮。 「…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這樣。」 那是一句很輕的呢喃,我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似乎可以想像那種情景。 御手洗打翻了紅茶,書被沾濕了,後來,發現外面已經天亮了 ,只好靜悄悄的跑回房間。 「然後你醒了。」 大概在房裡等得十分不安心,所以一聽見轉動門把的聲音,便 也立即走出門外。 「那時我想,先把你移開現場再說,所以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 趕你出門。」 整個早上,他大概一直在思索去除污漬的辦法,想的煩了,便 又抽出別的書看著,結果書沒整理好,房間卻是愈來愈亂了。 等到御手洗回神,想必又是一陣懊惱,偏偏他不擅長整理,於 是,他就像隻被毛線纏住的貓,越弄越糟。 最後他一定徹底厭煩了,便眼不見為淨的跑到客廳,吃了午餐 ,再也無法抵抗累積一整晚的疲倦,睡著了。 我瞇起眼睛凝視著御手洗,半晌,又笑了起來。 「你這是自做自受。」 想到今天自己像個陀螺沒頭沒腦的轉了一天,御手洗哼了一聲 「隨便你說。」 「你如果一開始就跟我說,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御手洗沒有否認,反而笑了「那怎麼行。」 御手洗的拒絕就如想像中一模一樣,這種倔強大概與生俱來, 恐怕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 我沉默半晌,胸口微微竄過一陣異樣的感受,抬眼瞅著他。 既然如此,這次讓他辛苦了半天,就算是他弄髒我的書的代價 吧? 「算了,你去休息吧。」 御手洗看著我,神情有些微妙,卻遲遲沒有動作。 我嘆口氣。 這個人,從來不懂得照顧自己,有點責備的望著他,御手洗摸 著自己疲倦的臉頰,然後便順從的走到房門口。 倏地停住,他偏頭望著我。 對望幾秒,御手洗張開嘴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我一愣。 不知不覺漾起一抹微笑。 而後,御手洗轉身,趁著他背對著我,我輕輕的說著。 「御手洗,我原諒你。」 御手洗頓了一下,沒有回答我的話。 我也不追問,只是繼續看著那個微駝的背影,眨了眨眼。 房門漸漸地掩落,即將完全闔上的剎那,我聽見御手洗低微的 笑聲,在覆蓋的陰影中飄出。 「謝謝。」 --- 這是水星版的御手洗與石岡君。 純屬虛構,請勿當真~ -- 小王子等待玫瑰花卸下她的高傲, 狐狸等待小王子撤開心防, 玫瑰花等待某人承接她的任性... 我在等待, 他們故事的結束。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1.67.42
watercolor:水星版出現了XDDDDDDDDDDD 08/28 17:20
ENonbe:(開始掰手指數還有哪些星星沒出現)<==變相催稿人 08/28 17:24
youzen1226:啊啊啊啊水星好棒啊~XD 08/28 17:33
Legolasgreen:啊啊我可以伸有粉紅泡泡的金星版嗎~(沒那種東西) 08/28 17:34
watercolor:文中有點改動耶XD 我忽然覺得,御手洗遇到石岡君好像都 08/28 17:43
watercolor:跟尾巴脫離不了關係……(毆) 08/28 17:43
kanabox:御手洗你這個幼稚鬼啊!!!石岡真是太寵他了Q\\\\Q 08/28 17:43
mkopin:謝謝大家回應^^ 啊沒有金星版……(汗) 08/28 20:10
mkopin:跟尾巴脫不了關係 因為御手洗是寵物啊XD 08/29 11:53
mkopin:石岡寵人寵得很開心:p 08/29 11:54
watercolor:那兩行解釋讓我大笑了XDDDDDDDDD 08/29 19:45
lalapeoplo:大狗御手洗逃避現實的方法也太可愛了吧XDD 09/01 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