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御石] 寂靜之外

作者mkopin (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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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御石] 寂靜之外

時間Fri Aug 28 19:54:19 2009

31日一早，天氣很冷，淡淡的薄霧漸漸由海灣邊升起。首次在瑞典過新年，馬爾默一家老早就邀著御手洗一同去小島上過節。島在瑞典和丹麥之間，他們坐渡輪三十分鐘抵達。雨時大時小，其實前晚便已風雨交加，上了船，越往北開雨勢越小，半個鐘頭倒也不難熬，感覺快要暈的時候就到了。下船立刻上公車，那是一座極小的島，沒有站牌，司機憑記憶記下沿途的景致，慢慢繞著。他們在一間小木屋下車。小木屋是馬爾默家族好幾代以前傳下來的。瑞典一直是個土地貧瘠的國家，早時為了方便耕作，都住在矮小的農舍裡，延續到今日，瑞典人對於鄉村的小木屋總有種特別的情感。馬爾默教授開了門，他的妻子隨後脫了鞋，御手洗站在原地看了看，才跟了上去。木屋裡窗簾緊閉，擺設十分簡單，馬爾默在壁爐裡昇起爐火。馬爾默太太領著托比亞斯和他的寵物，撤了傢俱的白色防塵布，在餐桌放上一盆花束。空氣對流，凜冽氣息便挾著淡淡的芬芳，撲面而來。托比亞斯就在這時候望向御手洗。他看見托比亞斯向他笑了笑，抬起雙手。公爵先生看懂似的叫了一聲。御手洗微微一笑。過了半晌，事情弄得差不多了，那孩子不安的動來動去，一下看看他一下看看親人，明亮的眼光含著期盼。馬爾默夫婦相視而笑。「去玩吧。」像是在等這句話的孩子，立刻跳下椅子，公爵先生理所當然的走到他的身側，托比亞斯扯著御手洗的衣角，大眼睛直瞧著他，御手洗望了孩子一眼，也跟著爬起來。「我跟他走走。」馬爾默笑了，點點頭。一大一小隔著一隻大狗走了出去，一出門口便轉了個大彎，溜得無影無蹤。趁著黃昏還沒到，他們去小島走一圈，看了一回海邊。平坦，一望無際，這裡就跟南瑞典任何一個臨海小鎮沒有兩樣，御手洗幾乎很快就忘記自己處在島上。離開小屋聚集的村落，他們來到平原斷崖邊，凝望著下面汪洋海浪，海潮漲得極高，風勢強勁得足以隨時將人捲入海裡。御手洗拉起羽毛衣後的帽子，托比亞斯一手按著白色耳罩，露出迷惑表情，往前踏了一步，看起來就像隻在暴風雨中迷途的小兔子。再過去就太危險了。這麼想著，御手洗抓著托比亞斯的手，拉回到自己身旁。「你在看什麼？」他一說完，聽見托比亞斯很難得的笑出聲，疑惑的低下頭。【浪好大，我以前都沒見過。】一面比還一面興奮的笑了，很高興看見這種景觀似的。 …壞孩子。御手洗在心裡嘀咕著。公爵先生突然靠近，鼻頭蹭進托比亞斯的腰際。御手洗還沒意會，那孩子已經溜出懷抱，抱著雪白透亮的山地犬的頸子，很親密的走開了。御手洗先是困惑，接著就恍然大悟。「啊…。」那個眼神，是視若無睹的意思。透露的訊息是：不高興他接近那孩子。同時也包含著一股敵意，像是不信任他會真心對待那孩子。御手洗唉一聲笑了出來，頭痛的搔搔頭髮，公爵先生立刻警戒又疑惑的望著他，不過尾巴還是輕輕晃著。御手洗眨眨眼睛，他微笑，慢吞吞的踱到托比亞斯身側，隔著那孩子望向公爵先生。幸好托比亞斯剛剛沒有看見。這麼明顯的防備，總有一天會退下對不對？他帶著滿意的微笑，這麼想著，並將孩子的手放進自己掌心。「回去了。」公爵先生冷哼般的低叫了聲。回到住處已近午餐時間，馬爾默站在廊下，向他點了點頭，伸手招呼那孩子，托比亞斯邁著步子偎進祖父懷裡。御手洗掩飾般低頭拉下帽子。馬爾默搖搖頭，偷偷嘆了口氣，一邊替孩子梳整頭髮，一邊若無其事的開口。「你和托比亞斯走到哪裡？」御手洗含糊的應了一聲，唔，這個，也沒去哪，到處走走嘛…。要隱瞞這位睿智的老者不太容易，況且，御手洗其實並沒有認真的意思。「又亂跑了…。」老人嘀咕著。御手洗低聲笑著，偷眼瞅著立在祖孫倆身旁的大狗。怎麼樣？眼神無聲暗示著。公爵先生頗為不豫的汪了一聲，起身繞到托比亞斯的後背處，坐得筆挺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依舊無視他的存在。即使是孩子也感受到那一人一狗之間微妙的緊繃氣氛，攀上祖父的肩膀，托比亞斯雙手快速的比畫，怎麼了怎麼了。馬爾默瞧了半天，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出來，又用力嘆口氣「沒事。」托比亞斯有些不能相信、手指比來比去的抗議著。穿過草坪走向玄關，些微幽暗的狹窄走廊內，傳來些許騷動。倏地停下腳步，御手洗才要說什麼，大門卻開了。暖而明亮的燈光流洩在木板上，馬爾默太太端著碗盤站在門口，燈光勾勒著她略微圓潤的身材。她就像一般的家庭主婦一樣，身上總有股溫暖安定的氣息，此刻她正仰頭露出微笑，眸光滿溢盡在不言中的柔軟。彷彿被這個場景勾出埋藏的回憶，御手洗神色一僵。托比亞斯立刻跳下，攬著婦人親吻她的臉頰，回頭立刻興沖沖的抓著御手洗的衣角，指著屋裡，一臉天真無邪。御手洗被他拖著，不發一語的往屋內走去，當他經過婦人的身旁，不由得目光一黯。以前，在馬車道的公寓，石岡與他也這樣子，互相依偎著。曾經在石岡的陪伴下、被他在耳邊叨唸走進廚房，他總是一邊抱怨自己的作息不正常，另一邊總忙著為他佈菜，有時是他喜歡的魚肉，有時是極有營養的蔬菜，有時甚至是他討厭的肉類或湯料。而他總是被期刊、工作，生活上的枝微末節佔據心思。從來沒發現，那一個舉止裡，石岡靠近的身軀總是洋溢著一抹淡淡的溫暖。面對似曾相識的畫面，御手洗從不知道自己竟會感到膽怯。幾乎想嘆氣了，漆黑的走廊倏然明亮。怔了一下，目光便瞄到前頭，托比亞斯舉著燭台，和那隻大狗視線唰地望過來，御手洗只能無奈地走過去。他們進了門，房間裡不很黑，托比亞斯站放下燭台，站在桌子一邊，勾住檯燈穗子，輕輕一拉。剎時，一抹燈光映上裝飾樹圈的窗面，他們的呼吸起伏在寧靜的房間裡，格外平緩而穩定。托比亞斯鬆開手指，招呼候在一旁的公爵先生轉身。「你們常來？」御手洗問著。【兩個月一次。】這話讓御手洗長舒了一口氣。之前剛踏入屋子時，就有這種感覺。大概是，每兩個月打掃一次，因為這份用心，這麼多年來，木屋仍舊維持舊時的景觀。御手洗轉頭瞄了那孩子一眼，後者的手輕輕觸摸公爵先生柔軟的毛髮，視線落在屋頂某處，神情有些漫不經心，彷彿思索著，又彷彿什麼都不想。幾次經驗，御手洗也知道孩子的心思了。他許久默不作聲，於是托比亞斯偏過頭望著他。御手洗低聲笑出來。「別走太遠，等一下就開飯了。」托比亞斯點了點頭，領著公爵先生很快便不見了蹤影。不過，他可以聽見安靜的長廊間，傳來低低的吠鳴聲，與在木板上往來的腳步聲響。御手洗開始仔細打量周圍。似乎是起居室的房間，向著南面，一眼可以看盡，屋內僅存兩張椅子。沉寂數年的地方，十分清潔，看不見塵埃與蜘蛛網的痕跡。視線不自覺移向房間內側，牆角堆積幾個紙箱，還有一樣龐然大物立於角落，蓋了白色防塵布。御手洗思索著，以微帶猶豫的步伐，走到那樣東西前。他慢慢的將防塵布揭下，隨即怔了一下。啊。那面布套下，是一架老式的立式鋼琴，漆亮的面板倒映著他模糊的身影，御手洗的指尖劃過每一塊琴鍵，似乎透過這些聲音回憶起他的少年時代。那時他生活無虞，身邊總有人照顧著自己，日子可以說是過得無憂無慮，但是，他並不快樂。當時御手洗以為，他只是對自己不尋常的身世感到不滿，其實，並不盡然。直到很久以後，御手洗才領會當初的憤懣不平，究竟出自於什麼。同時哭笑不得的發現，這個領悟帶著一種為時已晚的懊悔。然而，人生便是如此波折不斷。不管願不願意，現在他的的確確在這個房間裡，一個幾年前完全想像不到的地方。而那個人，也已不在他的身邊。他們無法再跟對方分享彼此的體溫，感受平靜生活裡的各種滋味，連遠遠的瞧著，那人也不曾迎上自己的目光。所以他也不能繼續待在那裡了。御手洗四下看了看，凝視的眼神十分深邃，掀開的鍵盤是他少年時代經常接觸的樂器，他一鍵一鍵看著，沉默下來。半晌，御手洗拂去椅面一層朦朧的灰，坐下。他先是在鍵盤上試了幾個音，幾乎是立刻收斂了浮躁心神，平靜下來。手指又在鋼琴上轉了幾圈，緩而勻，是專心一致的聲音。御手洗雙眼望向窗口，慢慢的讓熟悉的琴音滑進耳畔。過沒多久，那孩子又跑進來了，這次久久沒走，御手洗停住手指，低頭。他看著托比亞斯明亮的眼眸，後者也報以微笑，而後御手洗注意到那隻不友善的大狗懶洋洋的踱到門口趴著，像是一隻睡著的獅子。御手洗一怔。他隨即從托比亞斯的神情讀出了某個訊息，不禁失笑。是了。托比亞斯聽不見，當然不可能有注意聲音的概念，那麼，他之所以回來，恐怕也是公爵先生提示的。心頭柔軟的部份被觸動了，但是，那裡同時也有一陣鈍痛馳過。御手洗抬手，打了一句手語。托比亞斯看了看門口，視線移向御手洗，摀著嘴偷偷的笑了。御手洗挑了挑眉毛，若無其事的繼續彈著琴鍵，身體往側邊稍微移動。托比亞斯眨眨眼，立刻手腳併用爬上他旁邊坐著，想摸卻不敢。御手洗望著他微笑，便不再理會，趁手暖音順的時候，接著彈了低音連奏的舞曲，右腳拖鞋在地板踏出叭噠叭噠的節奏，剎那時光彷彿倒回到許多年前的那個時候。托比亞斯安靜的並肩坐著，定定的凝望著他的側影，表情有些困惑。御手洗微微一笑，轉身靠近，抓住他的手輕快地滑向琴鍵。唔。托比亞斯嚇了一跳，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手指的動作，而後笑了起來。御手洗跟著笑了。那一年御手洗依舊沒有與家人過節，沒有交換禮物，但是，仍感受到了節日該有的，平靜安詳、彷彿是夢境般的幸福。上天必定對他特別眷顧，給了他這一份禮物。凝望著身邊乖巧安靜的孩子，御手洗露出半是失落半是欣慰的笑容。思緒不斷飛馳著，他默念著石岡的名字，閉上眼睛。就像是多年之前，馬車道的某個午後一般，奇蹟降臨的幸福。 --- 這是冥王星版的御手洗與石岡君。純屬虛構，請勿認真～ ps.文中除御手洗外，皆為自創角色。 -- 小王子等待玫瑰花卸下她的高傲，狐狸等待小王子撤開心防，玫瑰花等待某人承接她的任性... 我在等待，他們故事的結束。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1.67.42

推 yolandals:可以伸一下下次是哪顆星嗎XD? 08/28 19:59

※ 編輯: mkopin 來自: 220.131.67.42 (08/28 20:04)

推 watercolor:前面還想嘲笑御手洗都47歲了還跟公爵先生爭寵，跟小托 08/28 20:16

→ watercolor:比在一起活像是兄弟（這樣對嗎？囧）；後面的寂寞就讓 08/28 20:17

→ watercolor:人覺得感傷了…… 08/28 20:17

→ watercolor:不過御手洗最後談的那個曲子，是黑暗坡裡在藤並家彈的 08/28 20:19

→ watercolor:＜布基烏基舞曲＞嗎？（忽然想到） 08/28 20:19

推 Joycebee:好喜歡最後一段很感人@@ 08/28 20:50

→ mkopin:沒有下次了……謝謝大家回應：）回想是黑暗坡沒錯^^ 08/28 2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