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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禁。 瀧翼向。 本文純屬虛構,與真實人物、事件、團體無關。   扣囉扣囉。   扣囉扣囉。   顫顫巍巍。那一根拐杖立在牆邊,顫顫巍巍。   不知是何時起就在那裡的,隨著車廂的顛簸或輕或重地敲擊著它所倚立的牆 壁,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不致倒下。   車廂裡的人們看似與平日任何一節車廂裡的人們並無二致。但稍加留心,不 難發現人們的視線時不時瞟向那根拐杖。也許只是下意識對不時發出的聲響投以 注意,也許目光逗留之後稍加思考而疑惑著它為何孤伶伶地在那裡,沒有一雙握 著它的手。有一兩個人瞥向它的次數頻繁些,似乎是想有所動作卻仍猶疑。然而 也僅止於此。   翼用最小的動作扶了一下帽沿,微微抬起原本低著的頭,從座位上覷著這股 微妙的氛圍。   那根拐杖並無特出之處。木製的杖身,應是直接砍下來稍加修飾打磨,並取 其天然枝岔截成T形握柄而成,簡單樸素,連易磨損的底部也未加特殊處理。既 未鑲金包銀,也沒嵌朵玫瑰……翼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會兒。   扣囉扣囉。喀噹喀噹。   扣囉扣囉。喀噹喀噹。   輕顫的碰撞聲,與列車行進的聲音融合,糊進入夜的大氣中。呆板的節奏糅 進腦袋裡,讓翼的意識有點兒麻痺。   制式廣播兀自響起,隨著漸劇的慣性傾斜和到站車停的震盪,翼看見那根拐 杖竟離了牆,在略濁的空氣中緩緩劃出一道弧線,「碰」的一聲倒地。   這撞擊聲並不特別響亮,但在窗景被夜色奪去泰半的車廂裡,格外引人注目。 門開了,放出一些人,納進一些人,都在邁步時有意無意地跨過地上這根障礙物。 警示音響起,一位看似OL的小姐俐落地拾起那杖將它靠回牆角,趁著車門關上前 下了車。人們或多或少瞥了那拐杖幾眼,心神便回到各自的思緒中。   於是這窄窄的空間內一切看似未變。   仍覷著那根杖,翼卻覺得空氣更濁重了些。   春天,他去了高尾山。   初春時第一次先乘纜車上山,從高處飽覽都內風光,邊看著登山客熙來攘往 ,心裡暗自決定下回加入他們。不多日後他便付諸實行。研究規畫好路線及出入 口,挑了個個清朗的日子,搭車到登山口出發。   雖非假日,時間也尚早,山客卻出乎翼意料地多,不愧是近郊的著名景點。 或便衣輕裝,或衣帽靴鞋陣仗齊全;或上或下,在交會時交換一個微笑,一次頷 首,偶爾幾句對話。此外,便各自專注於腳下石階與沿途風光。   翼試圖以穩定的速度行進,邊調整自己的呼吸。早晨的涼意沁入皮膚,很快 就化為發散的熱氣,這樣持續與地心引力抗衡的運動,令翼嫻於操弄、舞動精準 節奏的四肢不甚習慣,雖未感到勞苦,漸漸也覺力不從心。未及半山腰時,翼決 定在一塊斑駁著綠苔的岩石旁稍事歇息。   用掛在頸間的毛巾抹了抹臉,打開水壺潤潤乾渴的喉嚨。一陣噠噠伴隨著喀 喀的聲響由遠而近,來到翼的身旁時緩了下來,翼面前出現一隻手伸出食指往山 徑的上段指指、又朝下指指,「往上?往下?」手的上方浮現一張笑臉,那是一 位看上去五、六十歲的輕裝阿伯,汗濕的笑臉在錯落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翼也報以微笑,外加一個往上的手勢。來者的頭點了點,「今天是個大好天 哪,」說完接著卻低了下去,目光也下移。   「你沒帶嗎,這個?」阿伯舉起右手,手裡握著一根杖。   翼偏頭頓了一會兒,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我是第一次來爬呢……」這只是 郊山,道路設施也都相當完善,翼未曾想過會年輕的自己會需要這種東西。   這簡單的回答卻似乎讓這位阿伯眼睛一亮,先是隨口說了一句第一次爬很會 挑日子,接下來便是一串滔滔不絕的經驗談,包括他的各種登山經歷、爬山對身 體的影響和對腳的負擔、以致山上的林木保育甚至水土保持,最後結論是肯定拐 杖對登山的必要性。翼只能在阿伯語氣稍緩時頻頻點頭,額角不知不覺又滲出了 些許汗滴。   「這樣好啦!我要下山了,這你拿去!」阿伯說著,便要將手中的拐杖遞給 翼。翼忙搖手表示阿伯應該留著自己用,阿伯卻豪邁地以「我老經驗啦」回應, 並將杖硬是塞到翼的手裡。   「呃……謝謝!」翼意識過來時,阿伯已轉身往山下走去,翼只能朝著阿伯 的背影追喊,「謝謝你!」阿伯左手臂一揮示意聽到了,沒有回頭,寬厚的背影 漸遠。   那是一根直挺挺的竹杖,光滑的表皮摸起來涼涼的,僅在與胸同高處的一截 還殘留著暖暖的掌溫,滲進翼的掌心。   翼再度出發,很快就抓到一人三腳的節奏,並將部分身體的重量挪移到杖上。   即使林蔭交錯,在未及稜線的無風山徑仍可感到日頭漸熾。林間偶然出現的 開口,讓人能一瞥東京市容。隨著時間流逝,翼頸間的毛巾越來越濕,從掩映中 窺見的建築群也越來越小,具體而微,漸次被大氣抹去了輪廓。   翼這才注意到,雖然四肢已感微酸,但腳並沒有剛開始爬時那麼累。   登頂時已近正午,翼在山頂的微風中享用當地名產的山藥泥蕎麥麵,遠眺東 京市容和陽光下雪白無瑕的富士山,深感舒暢。   他沒有在山頂停留太久。   下山時,再度承載身體重量移動的雙腳,還有點眷戀方才的休憩。翼刻意將 竹杖提在手裡,逐步走下石階。午後日頭仍未稍歇,但或許是時間的關係,這一 側比較有風,走起來也較為舒爽。   又走了一段,翼才讓竹杖落地。   在午後的燦然陽光下邁下最後一級石階的翼,幾近虔誠地,照著先前阿伯所 言,將手裡的竹杖放在該側山徑出口,加入旁邊另一些零星的拐杖,供下一位由 此入山的登山客使用。長短、粗細、新舊、材質不一的杖靠在山壁上,不說,它 們可以做為任何用途。   還冒著汗的手心頓時有些涼。   此後翼又陸續前往登過幾次山,除了刻意在背包裡塞東西以增加重量外,也 在調查一番後,為自己添購了幾件裝備,包括一枝軟木握柄的登山杖,可配合地 形調整長度,並附有避震裝備。沒有實際試過無法體認,負重走在陡峭的山坡上 ,疲勞累積的速度和輕裝時是截然不同的。「多一隻腳」所帶來的幫助,此時更 能令人切實感受。由手臂到杖分攤了身上的重量,也減輕了膝蓋的負擔。如同高 尾山的那位阿伯所說,為長遠計,這樣一個幫手不可或缺。而親自邁步登山所見 的景色,更非搭乘交通工具走馬觀花可堪比擬。縱使滿身大汗,一身的疲乏仍能 被遠眺所見的美景悠然滌淨。難度愈高的山尤甚,那是只要體會過一次就會上癮 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許名為征服,但每當翼倚杖佇足於山頭,從未覺得自己征服了山。   而山,一直都在。   刺耳的關門警報聲響起,翼的思緒瞬間回到車廂內,方驚覺車已到站。急急 起身邁出車廂,一動念,車門在身後關上,翼卻發現靠著門邊的那根木杖已抓在 自己手裡。   稍一愣,等待下一班車的人群已漸漸靠攏過來。翼這才往出口處移動,順勢 將手移到杖柄上。比起杖身,T字型的杖柄已被手經年累月的包覆磨到格外光滑 ,顏色也較深。捨棄了電扶梯,翼拄著這木杖上下階梯,在這水泥車站內假裝自 己是一名山客,假裝周遭嘈雜的人聲、車聲、機器運轉聲是山風、樹濤和鳥語。   這拐杖原本的主人是一名山客嗎?還是一位老者?一位傷患,或肢障人士? 失去了它,是否感到不便?是否會回頭找尋?還是將就著行走?或者,另覓替代 品?失去了它,能走多遠呢?   隨著施力的輕重,指掌間傳來的觸感溫潤。   翼將柺杖以拾獲的失物交給服務台,大略向服務人員說明乘坐路線。刷票出 站前,他偷往服務台內瞄了一眼,那再度被靠在一隅的拐杖似乎陡生寂寞。離了 人手,它似乎又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條。   到底是人需要拐杖,還是拐杖需要人呢?   翼在站外尋了一根柱子憑倚著,摸索出手機。   天色墨黑,街燈燦亮如星。 * * * * * * *   把包包往地上一丟,瀧澤秀明一屁股往沙發坐下,扯掉腳上的襪子後,整個 人便陷進沙發裡。   好舒服啊……真想就這樣睡下去……   腹部異樣的觸感讓他稍微挪了挪身子,不過作用不大。賴了三秒以後,瀧澤 決定坐起來,朝外套口袋裡摸索。   打開手機,螢幕一閃一閃。一通簡訊不知何時已躺在裡頭。   竟都沒注意到啊……從年初到現在,舞台、單曲,接下來的演唱會、戲劇, 應接不暇的工作,讓瀧澤有時覺得活在比當下稍微往前一點的時點,有時又覺得 時間還停留在去年,忘了前進。   明明是這樣一個勁往前衝了的。   瀧澤按下按鍵。出乎意料地,傳訊人是翼。   「晚安~    今晚的星星很多唷。    我不小心就站在路邊看了半個小時呢。    瀧澤你知道嗎?雲是會移動的唷★★★」    好餓喔~    我等等要去吃拉麵。(-.-)v    你也要記得吃飯喔。╞═══」   你好餓跟我說是有用喔……而且也來不及了啦。而且……「╞═══」?這 什麼咚咚?T?棒棒糖?你愛睏?沒頭沒腦的……什麼跟什麼啊?瀧澤心想,不 覺臉上綻開了笑容。盯了一會螢幕上的表情圖示,瀧澤的笑臉卻慢慢斂了下去。 臉上肌肉的反應一瞬間讓他感到似曾相識,像腦袋裡突然卡進了一個碎片。   還是Jr.的時候,節目錄影吧?記不清是哪一個了。休息時間,一群Jr.打打 鬧鬧的。也記不清是為什麼事了,應該只是相當無謂的小事,他和翼卻不知怎地 笑得前仰後合,甚至在他邊笑邊還想鬧翼的時候,一個失衡,兩人一起滾到地上 。翼躺在地上還在笑,瘦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雙手在臉頰邊拳著,眼睛瞇成兩 道可愛的弧線。瀧澤俯視著翼,突然感到一點也不好笑。臉上撐起的肌肉緩緩收 了回來,而他只是凝視著仰躺的翼落到太陽穴旁的瀏海還在顫動。   他很清楚,能夠這樣笑的時光不會是永久。   當然他知道翼也明白。大家都明白。   然後──然後?有好多好多的「然後」。   接下來大概還有好一陣子不會有一起的工作吧……瀧澤把背往沙發上一靠。   翼已經是大人了。自己也是。   一個人也不要緊的。   按下「回覆」,瀧澤白皙而節骨嶙峋的手指,在小小的手機鍵盤上快速移動。 * * * * * * *   早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窗簾裡溜了進來,在地上鏤刻成一條金邊。鬧鐘還沒響 ,翼卻自己醒了。還沒到預定的起床時間總有那麼一點不甘願,翼在床上翻滾著 ,卻怎麼也無法再入睡,索性爬了起來。正準備往浴室盥洗,卻不經意瞥到桌上 手機微微閃爍著光芒。   拿起來一看,昨天半夜傳來的訊息,是瀧澤。   「哪,翼,起床了嗎?早~安~^_____^」以下空白。   ……什麼啊?是在回自己昨天的訊息嗎?翼不禁失笑,卻發現下一頁還有, 於是又往下按。   第二頁。   第三頁。   第四頁……   「……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 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 ,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 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 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 ,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 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晚安,早安,午安, 晚安,…………」   翼怔了。   那一排排一模一樣的字延續到第五頁時,看來已有些模糊。   啊……花粉症真是討厭哪。   在床沿呆坐了一會兒,翼才被響起的鬧鐘嚇了一跳,起身按掉鬧鐘。拉開落 地窗,大片的陽光灑入,瀉了一地的金黃。天色很藍,很清澈,雲朵在晨光下緩 緩變幻著外形。   今天的天空也很美。   翼舉起手機調整至攝影功能,喀嚓一聲,遂在窄窄的螢幕裡凝出一方藍色的 大理石。   把這個傳給他吧。   下次放假,再去爬山吧……掌中的手機已經溫熱,翼暗自下了決定。 -- 沒梗,只好從中作梗。 -- "One day," you said to me, "I saw the sunset forty-four time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2.212
ohole:瀧 ====梗==== 翼 05/31 16:57
angelyue:看到瀧翼文真開心阿~~(灑花) 其實那不是拐杖是躺著的T(?) 05/31 16:59
HoarSheep:是瀧翼文啊啊啊啊 (大心) 05/31 18:57
reiv:是瀧翼呀!!! >///< 06/01 01:17
sulog:是瀧翼文啊!!!(噴淚) 06/01 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