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帝不過黃口小兒,不足為懼。
父親聽見心腹來報,甫及位的明成帝,暗自調動穎都大寨一名副將進宮任御林軍統領
,將自己的暗衛之首按上那缺。那人問是否該在明成帝身旁安排更多眼線防範時,父親依
舊悠閒喝著當春一心二葉的金萱,挑眉不屑地如是道。
身為一人之下的丞相,父親自信狂妄,結黨營私,朝臣同父親共事,應對皆誠惶誠恐
,比面聖更如履薄冰。父親的眼線心腹不僅遍及朝堂,就連皇帝身邊最倚重的總管太監,
亦收買多年,為父親所用。區區一名副將被換何必大驚小怪,那穎都大寨的主將是手把手
的世交雷氏族長之子,其手下文武職位幾乎都是親信,依當前新帝勢力,如何能與自己為
敵?
無異以卵擊石。
可父親忘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開成五年,明成帝羽翼已豐,攻其不備的調動穎都大寨七成兵馬,圍剿兩大功臣左氏
雷氏九族一千餘人,這時父親與雷氏族長狼狽的發現,心腹已經變成明成帝的心腹,親信
已經變成明氏王朝的平亂功臣。
兩氏家門被毀當下,他與穿同條褲子長大的雷喆結伴同攀黃山。
一回到山下村莊,一路伺候雷喆的雷家老僕坐立不安的等在村口的奉茶亭,一見面就
星燎火急的要兩人上馬車逃命。性子特烈的雷喆聽見家被抄了,家人悉數午門問斬,非要
回京設法料理後事,老僕聲淚俱下的跪求他別回去送死,他只顧從馬車解下那兩匹馬,牽
著其中一匹的韁繩問好友:
「左澐,跟不跟我回去?」
怎能不回去,左家恐怕也只剩下他了。
一路躲開官道,蓄鬍易容,見有官兵設關卡就繞更偏僻更遠的路,平時騎馬僅需十來
天的路程,兩人足足花了近一個月才回到京城城門五里外。
「阿喆,我先去探吧,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一路上只看見貼著懸賞雷喆的告示,在
一個小城落腳時偶然聽說,這次內亂平定的結果左氏俱已伏誅,僅逃了雷氏族長第五子雷
喆,是以他猜想,一定是家裡找人替他身份赴難了。
雷喆雖著急,卻非有勇無謀的莽夫。
衣衫襤褸,儀容拉遢的乞丐沒人想多看一眼,守城門的小兵還掩著鼻子要他滾快些。
他想雷喆姨表兄長蜀王明石府邸四周定有重兵埋伏,便往地上滾了幾滾,成了骯髒得只剩
一雙眼睛清亮的乞者,在天黑後才靠近蜀王府後門敲門。
來開門的是廚房裡胖胖的佟大娘,她是雷喆奶娘的親姊,本來在雷喆家幫傭,三年前
嫁了蜀王府的某個護院做續絃。跟雷喆同年紀的左澐可是在她眼皮下長大的,化成灰都能
認得,她一見來敲門的泥人那漂亮的清澈鳳眼,眼眶立刻就紅了,連忙一把抓他進門。
一番梳洗後,他見到了蜀王之母---
先帝封敕的敏妃雷氏。
他見不到蜀王,因為蜀王母親以死相脅兒子,不可為了她娘家禍事涉險。
「老身與我兒此次能置身事外,要感恩聖上念及老身乃天家兒媳,我兒是聖上手足。
你想救雷喆,只能去求刑部尚書了。」
求那人?豈非與虎謀皮!年前弘願寺門外,陪母親去參拜的他,被這刑部尚書一番調
戲,幸好在拉拉扯扯時那人的妻子出現。他將這事告訴母親,母親雖受寵,仍只是偏房小
妾,他也不過是個庶子,是以母親要他切勿聲張,但求息事寧人就好。
雖然心裡抗拒,他還是在蜀王母親的掩護下,進了那披著人皮的禽獸府裡。
「要老夫幫忙?容易。左公子委身老夫的話,老夫就找個死囚替雷喆,如何?」
不願如何也要如何,他愛雷喆勝過自己的命,就算雷喆一直只當他是異姓兄弟。
所以,雷喆落網了,午門受刑當下,他還被按在那禽獸的床上求死不能。
後來,他千求萬求蜀王府的總管,才得到一句含糊的話。
雷喆換身份了,被蜀王爺的武術師傅帶走了,現在很平安。
知道雷喆平安的那天,他忍著後庭鮮少癒合的疼痛慢慢走離蜀王府後門,走進暮春寒
峭的滂沱大雨裡,扔掉手裡的雨傘,無聲的大哭。
太好了。
只要你平安。
我死而無憾。
就算是炎熱的天氣,淋了大半天的雨加上冷風助陣,鐵打的身子也要鏽垮,何況是還要穿
著薄棉襖的季節。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病倒了。
倒下的第三天,他在火熱乾渴的地獄中聽到模糊的聲響,一個蒼白惶恐的聲音說---
大人饒命,不是我不救,是公子不想活啊。
是,他確實覺得毋需再忍耐,自己的心已經跟著雷喆,雷喆活著一天,他的心也跟著
活著一天,這副臭皮囊他不想要了!
可那禽獸恨恨捏著他單薄的肩膀說,小澐兒,你若敢食言,你出殯那天,我會從冀州
那個破鑣局,把雷喆拖回來給你陪葬!
不要,不要,我會好的,大人。給我幾天時間,好了後你要塞什麼到我後庭,我都會
乖乖忍耐不掙扎,求你別大聲嚷嚷雷喆的去處,被有心人聽了去密告就糟了!
他病得無法言語,但驚醒過來低聲嗚咽,那禽獸知道他聽進去了,緊緊將他摟在懷裡
,很長時間都沒有離開他的床頭。有時力氣來了,眼皮能微微撐開,就看見那禽獸憂心著
急的望著他,手裡不時往臉盆裡撈起毛巾擰……
大病了整整一個月,那禽獸就住在他這裡整整一個月,還三天兩頭告假不早朝的陪他
睡到响午,給他洗臉替他梳頭,吃飯幫他挾菜,下午扶他繞著花園散步,臨睡前給他擦身
更衣,然後單純的摟著他入睡……
小澐兒,知道我希罕你麼?往後你好了,我不會再傷你,你永遠跟著我可好?
好。
他爽快的答應了。你知道雷喆在哪裡,我不敢說不好。
原以為這輩子會在那禽獸死後陪葬終了,上天卻似乎嫌他只當一個人的禁孌不夠髒。
那禽獸腦卒中(註:現今的腦中風)一倒下,他就被京城裡最大的男娼館旋鳳樓派人押走。
媽媽,妳不用調教我,什麼滋味我都嚐過,只要不弄死我,油鍋我也跳。
鴇媽媽嗯地一聲,要他將衣裳全脫了,朝周身仔細掂著斤兩,直說兩百兩確實不貴,
你比女人還美。往後,你就叫惑生吧。
惑生。雌雄莫辨,迷惑眾生,誰有錢,誰就能擁有的惑生。
沒關係,叫什麼名字都一樣,他相信總有一天,雷喆會與他重逢,就算他白髮蒼蒼,
耳重齒搖,他的雷喆絕對能一眼認出他來。
為了重逢,他願苟活。
威脅雷喆的人長睡不起了,那禽獸出殯那天,甫從某個權貴的堂會歸樓的他,忍著被
七八人搗弄一整晚的疲憊與數不清的傷口瘀青,一拐一拐的,特地跑到運河邊目送。
怨恨也好,恩情也罷,大人走好了,希望我欠你的今生都已經償還,不要再有絲毫牽
扯。
突然背後受力,落水前他回頭一看,推他的是旋鳳樓對門的妓院頭牌隨身婢女,那頭
牌哈哈大笑。
你不總是四腳著地給人騎的嗎?原來你的原形是條狗,一條落水狗!
自小怕水的他不通水性,幼年盛暑,去雷喆家山中別業後頭小湖,浪裡白條的永遠是
雷喆,坐在岸上泡腳浸西瓜的永遠是他。
為什麼那時的永遠也會變成過去?原來沒有什麼事,是可以永永遠遠的。
水漫鼻胸,他卻覺得沒想像的難受,乳首穿針吊樑都還比這個痛苦……
恍惚間,一雙大手溫柔的托起他,壓他胸腹逼他嘔吐,醒過來的他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那雙大手輕輕給他拭淚擦鼻。
雷喆。他奮起僅剩的力氣,抱住渡氣給他的人,喜不自勝。
他在心裡喊,不敢叫出口,他不能前功盡棄,害雷喆再遇斷頭之險。
這位公子,你住哪?本王送你回去。
本王。本王?是了,是有個王爺自小就跟雷喆幾分相像。
蜀王明石,當今明成帝同父異母的三弟。
強忍著失望,他開始對救他一命的蜀王獻殷勤,知道明石喜歡聽琴,他便投他所好的
日夜苦練。
不是心上人無妨,他是雷喆的兄長啊,又是救命恩人,愛屋及烏本是當然。
何況蜀王爺長得讓他一見解千愁啊……
明石似乎也很喜愛他,有空就來包下他整晚,但僅止要他彈彈琴,陪著說話解悶兒,不要
他伺候上床。其實從小到大,總跟雷喆焦孟不離的他見過明石兩三回,但左澐是個死了很
久的人,所以就算明石幾次都要認出他來,皺起眉苦苦思索兩人在他落河前,就曾在哪兒
見過,他都一慣四兩撥千金的回答。
王爺啊,這似曾相識的路數該用在心儀的美人身上,怎麼,想找小弟多加演練,往後
用著時才能逼真麼?
唉,你喔。
明石人如其名,雖然個性剛毅沉穩,很多時候反應卻像石頭做的腦般,硬得只能自以
為是的直覺反彈。活了二十好幾了,難道不知道,真真假假,不能光從表面判斷?
所以,明石一直到為母為妻治喪,扶靈去封地守喪前夕,都跟他肌膚之親了,還是想
不出他是哪位故人。
惑生,本王應該是喜歡你了,給你贖身,陪本王同歸封邑可好?
不好。
很久以前,他對讓他害怕討厭的人說好。
可是今天,他對讓他如沐春風的人說不。
那時絕望,他無從選擇。
而今念想,他無法放棄。
雷喆,雷喆,雷喆!可知我天天暮鼓晨鐘,比那有口無心敲著木魚的小沙彌還要虔誠
的,將你的名反覆在心底唱誦,只求得個偶遇的機緣?
想你,想你,想你!雖然我日日朝秦暮楚,像河岸無奈地奉迎著一波波生張熟魏的面
孔,可我的心不在我胸膛裡跳動,始終都牽掛在你身上!
* * *
蒼天莫非有情,雷喆終於找上旋鳳樓來,花了七千兩給他贖了身。
佛陀難道無情,雷喆厲聲罵他賤如糞土,愛慕虛榮果報淪落為娼。
報應,施雷喆說他要當惑生的報應,這世上沒有雷喆,也沒有左澐,惑生要叫施雷喆
老爺,沒他准許頭都不能抬,衣袖不能沾,話也不能說。
他懵了,失去心的軀殼,在知道心早被棄如敝屣丟下地獄的同時,那年暮春的滂沱大
雨彷彿又兜身而下,再也不歇。
跟著老爺回到無波鑣局的惑生公子總是面無表情,不管誰跟他說話,都是一副不關己
身的漠然,唯有替老爺招呼貴客進他房間時,才會極盡浪蕩的媚笑著。老爺的元配琦夫人
是無波鑣局上任當家的獨生女,性子高傲驕縱,自然看待惑生猶如芒刺在背。
因為惑生是老爺做生意時往往不可或缺的籌碼,琦夫人不敢損傷惑生的身體,但言語
上的辱罵嘲諷隔餐不讓日,也夠全無波鑣局上下打從心裡瞧不起這兔爺們。惑生還是罵不
還口,有時被罵得萬分不堪了,頂多抬起鮮少平視於人的空洞雙眼對著琦夫人的雙眼,等
候罵完的那刻,然後繼續垂下形狀秀麗的眼眸靜靜離開。
惑生逆來順受卻毫無生氣的態度,讓施雷喆越來越刁難他,惑生的入幕之賓開始出現
凌虐之流,針刺鞭傷再次重現他清瘦的身體。夜路走多總逢鬼,惑生的傷好得愈來愈慢,
體無完膚無法接客的時候愈來愈多,有天伺候他的小廝急急忙忙的跟管家報告,惑生躺在
床上叫也不醒,口邊有血絲,床旁地上留著一大灘紅豔豔的血!
傷著哪了?被叫進惑生房裡的大夫,一出房門就被帶到施雷喆面前。
公子本就肝脾滯虛,腸胃潰瘍,最近腹部又受外力重創,所以才會吐血。如果還想公
子活命的話,該停止長期加諸的苛虐讓他服藥靜養,不過就算這樣,這病絕對落根了,也
大損公子健康,再想長壽,緣木求魚。
大夫似乎是個仗義正直的性情中人,面對施雷喆陰騖若修羅的神情也不怕,話中顯然
暗暗地替惑生抱不平。施雷喆不耐的要管家領大夫去帳房結算診金,差個人快去快回的照
藥方抓藥。
三年裡,惑生重傷或重病了五次,身體每下愈況,姣好的閉月羞花姿容,剩下憔悴蠟
黃枯槁。再次倒下,來十個大夫十個半都說愛莫能助,還是趁早準備壽衣跟棺木吧……
施雷喆頭幾次聽見這些診療結果,只是臉色一黑沉默不語,等到第八個第九個都這麼
說時,他總算開口問大夫,誰的醫術能讓惑生起死回生?
喬川與段清或許能行。
喬川是明成帝的皇后,段清是煉藥奇才鬼藥子。
要有機會,施雷喆萬分樂意當回雷喆,將施姓還給表兄明石的武術師傅,率千軍萬馬
滅了明氏皇朝。既然求助當朝皇后不願意不可能也不可行,遣所有能遣的下屬去找鬼藥子
,是唯一的選擇了。
當某個屬下飛鴿傳書,帶回鬼藥子要求診金需紋銀一千兩的消息時,惑生已經粥水難
進,閉眼的時候比睜眼多,伺候他湯藥的小廝在他昏睡時常常探他鼻息,深怕他吐出僅剩
的那口氣。
公子你可要撐下去,你若死,老爺鐵定也扒掉我的皮!
紋銀一千兩?這個鬼藥子真敢開口,他在平江出海的那個小漁村給那些漁民家屬們治
病,不是都不用錢的嗎?行,先通知那邊的銀莊給他三百兩前金,只要他有本事把惑生完
全治好,別說後謝七百兩,我施雷喆再加兩百兩打賞!
派去接人的下屬,看見鬼藥子時十分吃驚,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請鬼藥子日夜兼程
往冀州趕,鬼藥子涼涼瞪他一眼。
你家老爺要救的人只是一條命,這痢疾鬧開的隱憂可能是成千上萬條命,我沒將事情
交代好,是不會跟你動身的。
鬼藥子先將施雷喆給的前金,大半都買了治療痢疾與元氣恢復的藥材,交給漁村裡那
位主動向他請益的大夫,然後才離開。臨行在即,漁村裡沒能出海討生活的老弱婦孺都來
送行,紅著眼吸著鼻依依不捨的直說,小菩薩啊,有空記得回來看看咱們,你的恩情,子
子孫孫都不會忘的。
到了冀州無波鑣局,看見奄奄一息的惑生後,鬼藥子在心裡暗暗罵自己一聲。施雷喆
則在看見鬼藥子跟惑生八分神似的外貌後,在心裡對鬼藥子的來歷又驚又疑,卻沒有問出
口。
該死,不該在路上故意慢食徐行的磨蹭掉那些時間的。鬼藥子嘴裡嘟嘟囔囔,手裡飛
快對昏昏沉沉的惑生仔細聞觸探切。瞭解病情後,鬼藥子要管家找人給他帶路,他要親自
上藥房選藥材。
抓藥回來他要親自煎藥。
無波鑣局上上下下,對這個來時不情不願,治療時卻親力親為的奇人甚是佩服,不過
十來日光景,兩腳都快踩進鬼門關的惑生不僅活回來了,還能下床在院子裡,讓人攙扶著
走上一段路。
我叫段清,跟著生我的人姓。我的父親叫左之謙。鬼藥子扶著數天前清醒過來,就不
時打量他外貌卻不敢貿然相問的惑生,刻意找了個僻靜處,先行自我介紹起來。
溫良謙恭儉讓,左澐的父親叫左之良。
原來鬼藥子,是跟自己伴讀的小廝私奔的三叔之子。
我叫左澐,是左之良的第七子。惑生伸出冰涼的手,怯怯搭在段清扶在他肩頭的溫熱
手背上,望著跟自己如出一徹的鳳眼,多年來首次笑得真誠。
段清的反應,則是將略矮自己一些的左澐,攬進懷裡心疼的拍撫著背。左澐身體受過
的創傷難以計數,段清問都不用問,光看那些層層疊疊新舊疤痕的形狀跟部位,就明白他
被當性器具凌虐,絕不僅是三五年。
兄弟倆再比了生辰,大左澐五個月的段清成了哥哥。自此後左澐開始哥啊哥啊叫得親
暱,漸漸的,在段清的引導下,也放下心防,對段清敞開了自己不堪的過去。
哥,那施雷喆,曾是跟我青梅竹馬的好友,做什麼都在一起,他頑皮老是挨打,藥酒
都是我給揉的。
哥,那施雷喆,就是我這輩子除了家人,最喜歡的人,可我不是順子,不像哥的另一
個爹能替他生孩子。
哥,那施雷喆,其實嫌我髒,從沒上床碰過我。他不肯我死,是因為恨我當初背棄他
,為了貪圖安逸富裕,寧願給人當孌童作賤,也不跟著他繼續過擔驚受怕的逃難日子。還
沒讓他折磨夠解氣前,我是不能死的。
哥,那施雷喆,說他要替天懲罰我。我愛當娼妓,他就讓我當到底當到高興,他說他
沒見過像我這麼賤的,我想也是吧。只要他好,只要他好,我老是這麼想,不管多可怕的
客人,只要他要我去陪,按下恐懼我都笑著應對,連下人都不屑正眼看我說我淫蕩。
哥,哥,我其實念想了這麼多年,再也撐不住了。太累了。愛一個人,怎麼這麼累?
哥,哥,你什麼藥都能煉出來麼?那,有吃了能讓我徹底忘記如何愛人的那種藥嗎?
段清聽得心都要碎了,牙齒在緊閉的唇間咬得吱吱作響。天殺的施雷喆!
有。
那種藥我有。
真的嗎哥?
……嗯。不過,解藥的藥引罕見難尋,一旦吃了,也許一輩子都解不了,你要考慮清
楚。
給我吧哥,我不想再愛了。既然他不讓我離開也不讓我死,那就讓我忘記愛他,忘了
我就不會再痛苦。
……好,等你身子骨受得住,就讓你吃。
……很好,天殺的施雷喆,你想替天懲罰誰?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有多愛左澐!竟敢折
磨他來掩飾你的口是心非,我要讓你嚐嚐自食其果的滋味!
* * *
某個深夜,餵左澐吃下睡解千愁,段清等左澐陷入每天只會醒來半個時辰進食的沉沉
睡眠後,才揹著包袱踏月而去。
段清刻意跑得很慢,讓施雷喆追查得到他討解藥。
時間一天天過去,都快一個月了,施雷喆才發現這藥的厲害。又過ㄧ個月,施雷喆神
色憔悴怒氣沖沖的找到他落腳處,要他開出解藥的價錢,若刁難不給解藥,小心看不到明
天的太陽!
怎麼,你不是對澐兒不屑一顧嗎?怎會親自出馬來找我要解藥。我的解藥不賣的,只
要你下跪對我磕頭,求我救你心愛之人,解藥馬上無條件奉上!
少廢話,你那破藥若害死了左澐,我會將你剁碎餵狗!
左澐?施老爺你叫錯了,他之於你是惑生啊,就像你之於他,要叫老爺不能叫雷喆,
不是嗎?
你真想我動手搶?
喔喔喔,一向做防人搶生意的鑣局大當家,如今為了家裡一個卑賤的家妓,要學強盜
搶劫?
囉唆,給我,不然就得死!
施雷喆失去理智地動手了,當年跟著蜀王明石的武術師傅離京後,奇遇了一個個性怪
異的老人,那老人曾受雷氏將領的恩惠,願替雷喆打通經脈,並將畢生所學教授于他。拜
老人為師近四年學成後,老人還將八成內力渡讓雷喆,是以段清不是他的對手,一番纏鬥
下來不僅功體幾乎都要被毀,還被猛力掐住脖子,咽喉都要被捏斷了!
但施雷喆終究還是在段清快斷氣前鬆手了。
解藥在哪?將人壓在地上搜得徹底,號稱鬼藥子的人,身上怎麼一個瓶罐都沒有?!
在客棧房間的包袱裡。
一掌反剪住段清雙手,一掌去解包袱拿藥,冷不防一根暗針刺進指頭,施雷喆頓覺頭
皮發麻眼前發黑,手腳失力意識清醒的倒下了。
段清雖受了重傷,還是勉強自己拖著包袱蹣跚逃命去。出房門前刻意對地上那雙盛怒
又著急的眼睛示威一笑,享受著那炙熱殺氣無計可施目送自己離開的快意。
天殺的施雷喆,你那石頭腦袋,快點兒想通吧……
在你想通前,我會讓你來得及追來砍我一遍又一遍,直到你開竅為止。
唉呀呀,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好的哥哥嗎?
為了幫澐兒謀下半輩子的幸福,我這當哥的還真命苦!
要躲哪兒療傷去?至少要能讓施雷喆一個月猜不到找不到……讓我好好想想……
---待續
P.S.服用者請勿罵我後媽,這只是開頭啊,後面絕對是HE,不信你看我的眼睛,裡面多麼誠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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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戰指戰-求靖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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