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494021270 (狂飆之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猴子軍團萬萬歲(全)
時間Tue Nov 4 02:27:31 2008
※此乃嵐幼年時期所寫青春洋溢的校園胡鬧作品,故請抱持輕鬆的態度看待之。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囧rz~~~
另,本篇於第四章開頭有些微的H,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地方牽涉此類劇情,
特地為那一點在標題上打限,似乎有點牽強,故嵐不在標題顯示,特此告知。
Doc.1《暗戀》
他看了我一眼。
不,也許只是錯覺。
現在是下午最後一堂化學課,因為有點危險性,大家都認真的在做實驗,包括他也是。
這麼一想,就覺得他怎麼可能沒事看我。
我的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嚴重到我忍不住想給自己狠狠一下子。
不可以這樣隨隨便便相信自己的感覺啊!
還記得前一陣子發生的糗事。
那天放學,我背著書包,準備當個安分的『回家社』社員。
經過學校的籃球場,我看見他和班上的同學正在打球。
他的球技……老實說並不怎麼樣。
不過是個特愛耍帥的傢伙。
往往都是用帥氣得像漫畫人物的姿勢,投了個大麵包。
我想,離籃框這麼近,卻還是有辦法讓球碰不到籃框的人,大概只有他了吧?
但我還是覺得,他是個很棒的傢伙。
雖然笨,但是很棒。
被同學取笑的他,笑得像個傻瓜一樣。
那笑容像太陽花一樣朝氣蓬勃的,惹得我內心陣陣……悸動。
他真是罪惡的男人,對我來說。
我一直注視著他,也許是感受到我的視線,他發現了我。
那一瞬間,他笑得好開心、好開心。
像個孩子一般撇開球,雙手舉高、張開手掌用力的朝我揮手。
我嗎?
他在……對我招手?
我伸出食指,指指自己。
他見了,便用力的點頭。
我感覺我的心在顫抖,抖得很厲害,非常激動。
於是,我也對他綻開了笑容。
我很少笑的,在這一刻,卻對他笑了,笑得跟他一樣開心。
突然,他的表情瞬間僵住,狐疑的皺起眉頭。
接著,從我身旁穿過了一個人,是他的其中一個死黨。
『厚!看你開心的,確定是這瓶嚕?』
他收起投注在我身上的疑惑目光,從他的死黨手上接過那瓶前陣子在電視上強烈打廣告的
運動飲料,將剛買來的冰涼飲料罐貼在佈滿汗水的臉上。
『對~就是這個了,3Q~~~』
原來,他不是在和我揮手,而是他死黨。
原來,他點頭不是因為我,而是飲料。
好丟臉。
頓時感到無地自容,我趕緊提著書包快步離開。
我這個白痴。
白痴到了極點。
這麼蠢的行為,我不想再幹第二次。
所以我決定,忽略掉他剛剛的眼神。
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
我繼續著手上的工作,專注的盯著手上的玻璃瓶,照老師講解的,緩緩將A液倒入B液裡,
看著它劇烈的冒出白色泡泡,接著慢慢的平息,恢復成原本透明的顏色。
很好,順利完成第二步驟。
有點小小的成就感呢。
我淺淺的勾出一抹幾不可見的淡笑。
正當我抬起頭,竟對上了他深邃的雙眼。
………又來了,又在看我。
這次不是輕輕撇一眼,而是直接盯著看。
還是死命瞪大眼睛的那種。
我別開眼,向其他組員要過紀錄表,佯裝無事的準備下一個步驟。
但其實我緊張的手指微微的發顫,心臟緊緊的糾結著。
很多人都說,我總是擺著一號表情,根本無從看出我的情緒,不論是生氣、高興,都是同
樣的表情,我的家人甚至擔心我似乎情緒表達系統有缺陷,老是要我去看心理醫生。
我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感激我這點人格上的缺陷。
放心,不要緊張,他看不出來的。
他看不出來我在緊張的。
我就這樣不斷的催眠自己,直到實驗課程結束。
我的腦神經已經開始衰弱了。
我差點以為我會心臟病發而死。
我簡單的收拾一下桌面,把實驗用的白袍脫下來,整齊的折好放在教室角落的櫃子,想要
立刻離開,離開有他在的地方。
再待下去,我擔心我自己會立刻衝過去狠狠抱住他。
呵,若是真幹了,鐵定很可笑。
忽然有人從背後拍拍我的肩,我轉頭,是和我同組的陸家誠。
「謝啦!阿時,多虧你,我們這組拿到最高分哪!」
陸家誠是個很開朗的人,喜歡交朋友,我不是很受歡迎的那種,卻也不大討人厭,家誠偶
爾會像現在這樣找我攀談幾句。
「不會,大家都幫了不少忙。」
「哈哈,你果然是個謙虛的好人!」
突如其來的,陸家誠揉揉我的頭,我有點不習慣人家這樣碰我,卻也不大排斥,再說人家
不過是隨手一個動作,也不好把人家拍開,我只好對他笑笑,說了句:
「你過獎了。」
「喔喔!!」
家誠發出一聲怪叫,像是看到什麼奇怪的珍奇異獸般。
我歪著頭,有點搞不清楚他為何突然這樣。
「阿時,你、你的笑容好可……」
「家誠!!」
正坐在實驗桌上和別人聊天的他,突然大吼了一聲。
嚇到我了,我從來沒見到他……這麼…這麼………生氣?
對了,是生氣。
為什麼生氣??
我不懂。
「喔~~~好啦!呿,碰碰而已嘛…發什麼脾氣。」
家誠嘴裡一邊咕噥著我聽不懂的話,一邊朝著他走去,不再靠近我。
而他,還是盯著我瞧,我壓不住心裡那股異樣的情愫,於是再次躲開他的視線,提起集中
在教室一角的書包,簡單的招呼了一聲,便大步的離開了實驗教室。
將他的視線丟在腦後,一點也不想去在意。
只要別去在意,就不會亂想。
~~~~~~~~~~~~~~~~~~
─實驗室─
「臭阿離,你從剛剛就一直不爽到現在是怎樣!」
陸家誠不甘不願的對著正坐在實驗桌上,頂著一張陰沉大便臉的何東離抗議著,有點不是
滋味的吼道。
「陸家誠,下次你再給我亂來,就等著被我剝一層皮!!」
何東離額上冒著青筋,臉上寫著『我準備殺人滅口』七個大字。
「哇~~哥哥好兇唷!人家怕怕~~!」
陸家誠皮皮的裝著娘娘腔,笑倒身旁一群死黨。
「喔~~怕怕是嗎?看我怎麼把你『秀秀』!」
何東離跳下實驗桌,挽起袖子,決定來個充滿著愛與友情的『秀秀』。
「噗哇哈哈哈!何東離,你慘了,你完全淪陷了!」
「就是啊就是啊!人家小誠誠只是摸一下而已就氣成這樣!」
「少、少囉唆啦!!」
何東離整個臉紅的像一尾赤蝦,更加娛樂了大夥兒。
「不過說真的,陳紹時的頭髮真的好軟喔……」
陸家誠故意用迷離陶醉的眼神,望著摸過陳紹時的那隻手。
「陸‧家‧誠!你可以再機車一點沒關係!!」
「嘻嘻~那我就如你所願的再機車一點好了,不曉得是哪個誰喔~~在籃球場上看見了美
人的笑容,整個人就傻在那裡,球都沒辦法好好打,噗,雖然那個誰本來也打得爆爛就是
了………」
「陸家誠!!」
這下何東離真的氣到跳腳了。
「哈哈~有種來打我啊!笨蛋~~~」
而那個正在被討論中的陳紹時,忠實的履行他『回家社』社員的義務,踏上灑滿金黃色夕
陽的柏油路,邁向歸途,一邊在心中,默默的想著某個傢伙。
某個叫何東離的傢伙。
~~~~~~~~~~~~~~~~~
Doc.2《告白》
****************
《暗戀》續
****************
「阿時~早~~~~」
「早安,阿時~~」
「唷,阿時早~~」
「呃……早。」
每天早上,都必須面對一群活潑、開朗、行為大而化之、並且無所謂羞恥心的男生群﹝或
者是猴子群?﹞,以非常熱情的態度,邊打招呼邊一窩猴飛奔過來……
老實說,我已經開始覺得吃不消了。
「哈~阿時大人,小弟我幫你放書唄!」
我還沒回答,在班上一向以『機車人』自居的陸家誠已經奪過我的書包,把裡頭的教科書
拿出來,然後粗魯的一把塞進我那可憐的破抽屜。
我除了道謝,還能說什麼呢?
真是個好問題。
一個月以前,我都還是每天早上靜靜的來上課,下午默默的回家的人。
不是沒有朋友,只是沒有交情好到會拖住我放學的人存在。
不知何時,這樣愜意恬靜的生活改變了。
何東離的眾死黨,似乎有意無意的想要讓我融入他們的圈子,從一開始殷勤的打招呼,演
變成每天不論早自習、下課、中午、放學,都會圍在我身邊吱吱叫。
不管去哪裡,比如說,廁所,都會順道抓著我跑。
可能是對這種擾亂神經的噪音麻痺了,漸漸的,我竟然也開始加入他們的聊天,並且習慣
他們聊天的方式和節奏、知道他們周圍發生什麼新鮮事。
尤其,是何東離的事,不知何故,他們總是會呈報得巨細靡遺。
據說他每個禮拜三,也就是今天,固定都會穿史奴比的四角褲,昨天晚上負責擔任公關的
陸家誠已經打電話跟我報備過了……
『真的很好笑,要不要我們扯他褲子給你看?』
電話那頭的陸家誠這麼說。
『…不用了。』
我只好這樣回答。
他們為什麼跟我報備?這點我想破頭都想不出來。
雖然是這麼的匪夷所思,但無可否認的,在我的內心深處,是很想知道的吧?
否則不會掛上電話之後一個人狂笑個老半天。
這對不常有『笑』這個動作的臉部肌肉,是很沉重的負擔。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這一群今天來得很早,平時大部分都是打鐘前五分鐘才會像競速賽車
一樣飆進教室的,也許又再打什麼歪主意了吧……?
他們層出不窮的鬼點子,我也一併的習慣了。
這麼想的當兒,何東離來了,又重演一次熱情到簡直可以說是瘋狂的打招呼之後,他如往
常一般,走到靠窗的位置。
才正要坐下,就察覺不對勁。
「靠么!我的桌子咧!」
「噗噗~~親愛的何東離先生~~你搬家了~~~」
「搬家了~~~」
「搬家了~~~」
「搬家了~~~」
「搬………」
﹝就這樣七八個人輪過一回,請稍待……﹞
搬家?
我感到疑惑不用多久的時間,答案就揭曉了。
「鐺鐺~~~就在………阿時的後面!」
我後面!?
我猛然回頭,便看到一張上面用立可白寫著『I’m the king of the world』字樣的桌子。
這……的確是他的。=_=|||
我立刻緊張了起來。
他們什麼不好捉弄,竟捉弄這樣的事。
只要一想到他就坐在我後面,天知道我會不會休克暈倒?
腦袋是這麼想,但是表情卻無法忠實的傳達,我還是那張沒表情卻不算太冷淡的臉盯著他
們。
「阿時,你不介意這個笨蛋坐你後面吧?」
「搞不好介意,會被傳染到笨蛋病的。」
「哇!那可就糟了,要是阿時變笨了,我的化學筆記要跟誰抄?」
「唉~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你就為了咱們美好的友情犧牲吧………」
「靠!還真的咧……」
「你、你們這是幹什麼啦!」
我瞧著何東離,他呆滯了好一陣子,然後就像被採到地雷一樣,整個臉因為憤怒而漲紅,
氣到有些口齒不清對那群猴子們吼叫。
也許是真的不願意坐我後面吧?
我有點苦澀的想著。
「有什麼不好,坐後面視野也不錯啊!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閉嘴!!」
陸家誠話還沒說完,何東離就把他的書包砸過來,陸家誠機警的閃開,但他沒想到我就在
他後面,因此,書包也就朝我的臉正中心……
狠狠的命中了。
…………………
………………………
……………………………
我的眼前一片白濛濛,隱隱約約的,我聽到許多人對話的聲音。
「…何東離,你完了,他會恨死你。」
「也不想想你寶貝的地理位置,下手還這麼重…唉!」
「你的戀情已經宣告GAME OVER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句話不曉得你聽過沒有。」
「唉呀!別再觸阿離楣頭……唷,好像醒了。」
「醒了醒了……」
我吃力的眨眨眼,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雙憂慮的眸子圍在我的上空。
動了動身子,才發現他們把椅子拼起來,暫時讓我有個地方躺。
「阿時,怎麼樣,你沒事吧?」
陸家誠把我撐起來,我這下才確切的感受到臉部那陣熱辣辣的痛。
「…我昏了多久?」
我用有點不穩的語氣問道,他們說我大概昏了五分鐘左右,還好沒流鼻血,只是有點紅腫
。
「對不起!!」
何東離雙手合十,低頭拚命的跟我道歉,只差沒跪下來,就怕我不肯原諒他,急得滿頭大
汗。
我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緊張的反應、慌亂的眼神,發著呆。
腦袋裡充斥著適才隱約聽見的對話,我心裡竟慢慢浮現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
這一個月,拼命說何東離好話的朋友們也好、在我面前臉上那抹似乎象徵憤怒的紅潮從未
褪過的何東離也好。
種種的狀況,一再的告訴我,或許、或許或許或許……
我不敢猜。
期望愈深,落空的時候,就摔得愈重。
我不希望這樣。
我根本沒有做任何的努力,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得到想要的東西。
不可能的。
因此,在早上第一節上課鐘聲響起,這個念頭也隨即被我拋開了。
遠遠拋開。
~~~~~~~~~~~~~~~~~~
─放學時間,教室─
「呼~好在人家阿時原諒你了,怎麼樣,開不開心~?」
陸家誠搭著何東離的肩膀,促狹的笑著,臉上巴不得天趕快塌的表情,真的是有夠欠揍。
「還說!還不都你害的!」
何東離無情的甩開陸家誠,一個人埋著頭生悶氣。
「耶~話可不是這麼說,換成是你,看到書包飛過來你閃不閃?」
「反正你就有理由!!」
「唉唷~好啦!別生氣了唄!你看看,大家都拚了老命在幫你耶!小小的失誤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啦~~!」
陸家誠用力的拍一下何東離的背,算是已經道過歉了。
何東離表情緩了緩,這群死黨的確是幫了他很多,原本他完全沒有機會和陳紹時說話的,
而如今還能夠有機會砸到他的臉,雖然不是很理想,但也算是一大進步。
這麼一想,他剛剛的確是在無理取鬧。
於是,何東離也用力的回拍一下陸家誠,算是原諒了他。
「啊,對了,他們上哪兒去啦?」
何東離疑惑的問道。
整個教室空盪盪的,就只剩下他和陸家誠兩個人,其他人就在他哭訴抱怨的時候全跑光了
。
「喔~他們啊?呵,這你就不知道了。這一個月,我們覺得阿時真的有夠高深莫測,臉蛋
這麼清秀,頭腦好像也很好的樣子,卻老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弄到最後我們也亂沒勁的
…不過呢~~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來啦……呼呼呼………」
「幹麻笑得這麼噁心?」
「呼呼,沒有,只是有點佩服我自己。」
聽到這句話,何東離頓時被陸家誠這種盲目自戀的態度給噁到了。
「你還沒說他們幹麻去了。」
何東離皺著眉頭,依然摸不著頭緒。
「呼呼呼…等等你就知道了……只有我留在這兒,可是技術上的考量哪……」
「????」
「喂喂喂!來了來了來了!!」
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只見一堆大男生從教室外頭狂奔進來,十萬火急的把所有的窗戶通通
關起來,然後一個一個找遮蔽物躲著。
「……你們幹麻啊?」
何東離疑惑的上前去,想要揪一個出來問,沒想到陸家誠從後面按住他的肩,接著把他翻
過來,正對陸家誠的臉。
陸家誠笑得像是隻奸計得逞的貓,
「甜心,接下來是我們兩個愛愛的時間了。」
「哪尼??」
何東離還沒反應過來,陸家誠竟然強硬的用手掌固定他的臉頰,也不管感覺有多噁心,就
給他親了下去。
「───────!!!???」
何東離立刻使出殺人絕學,伴隨著陸家誠的哀嚎聲,一腳把他踹到邊邊去。
「陸家誠你活膩啦!」
何東離氣急敗壞的吼道。
這時轉頭一看,陳紹時竟然就站在門口,睜著一雙美目,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慘到最高點………………………………………
何東離此時此刻極度的想把那群猴子一個個吊起來打,虐待個三天三夜才行。
「阿、阿時,你聽我說,那是他們鬧我的,真的!我發誓!我、我我我……」
何東離青著臉,結結巴巴的解釋著。
眼前的陳紹時眼睛眨也不眨,就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隨即,又像忽然有了開關似的,閉
起有著濃密睫毛的雙眼,再次睜開之後,立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吐出來,接著轉
身就走。
「哇哩咧──失敗了嗎?」
躲在桌子底下的人一見情況不對,就探出頭來。
「敗你的頭啦!幹,你們怎麼賠我!」
何東離臨時找不到東西可以砍人,只好拔下鞋子砸向剛剛說話的那個人。
「不!」
滾倒在角落的陸家誠,此時模仿著身受重傷的英雄人物,悲壯的說道:
「我的推測是不會錯的,去!阿離快去,去追他吧!不用管我了!」
其他人竟然也配合著演起來了,紛紛爬到陸家誠的身邊上演五子哭墓的戲碼。
「嗚嗚~~家誠不要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喔,你們每天,就拿著阿離脫下來的臭鞋子,想著我吧……」
「他奶奶的,等我回來不宰了你們我隨便你!!」
何東離就這樣光著一隻鞋子,一跛一跛的追了出去。
「慢走啊!笨阿離。」
陸家誠帥氣的笑著,其他人見他這麼有自信,也就放心的跟著笑開。
何東離那傻子大概怎麼想也想不到,其實陳紹時是很喜歡他的吧?
要不是陸家誠無意間在陳紹時的皮夾裡發現,那張何東離被大家用奇異筆在臉上亂塗鴉的
睡死照,這輩子大概沒人會知曉這件事。
陸家誠會給陳紹時那張照片,純粹只是因為當初多洗了一張,順便給的。
沒想到陳紹時居然保存得這麼好,還特地護貝起來,藏在皮夾裡面自以為沒人知道。
那時陸家誠把撿到的皮夾還給陳紹時,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人情味了起來,還怯生生的問
他有沒有看裡面。
『沒有,我看這款式是你平常在用的,沒看就直接問你嚕~~』
陸家誠刻意裝得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試探他。
『這樣啊……那就好。』
陳紹時聽了,便安心的笑了。
那一刻起,陸家誠就決定一定要找機會幹這件事,而且,效果似乎是相當不錯。
~~~~~~~~~~~~~~~~~~~~~~~~~
陳紹時穿過穿堂,踏下階梯,快步往後花園走去。
他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還是一樣,板著一張沒有情緒的臉。
何東離追的氣喘呼呼,好不容易終於跟上他的腳步,伸手拉住陳紹時的手臂。
「阿、阿時……你…生氣了?」
何東離有些緊張,只要一面對阿時,他就沒有辦法好好的說話。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煩。」
陳紹時低垂著眼看著地上,正如同大家一致的評語,何東離真的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那個,剛剛那個……」
「是大家鬧你的,我很清楚。」
「啊……」
「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陳紹時抬起頭,盯著何東離,那雙像玻璃珠般的漂亮雙眼,像是要看進他的瞳孔裡。
何東離一向對陳紹時的視線不太能招架,慢慢的,臉又開始熱起來。
「那、那我們回教室吧!大家在等我們……」
「不了,我一個人去走走,我想靜一靜。」
語畢,陳紹時便要掙開何東離的手,何東離趕忙抓得更緊,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
陳紹時有些困擾的蹙起眉頭:
「我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不算人啊!你把我當空氣,我不會打擾你的。」
「…………………」
何東離見陳紹時不說話,就當他默許了,拉著他就往後花園走。
兩個人沉默的走了好一段路,陳紹時似乎真的在想事情,何東離拉到哪裡,他就走到哪裡
,於是,何東離也就有正當的理由,享受抓著陳紹時的手腕時,那點小小的幸福。
突然,陳紹時停下了腳步,何東離也跟著轉頭,困惑的問道:
「怎麼了?」
「……我在想,我無法把你當空氣,你也沒辦法做到不打擾我。」
「啊……那、那怎麼辦?」
何東離這下可慌了,因為他沒辦法猜透陳紹時的想法,也就不曉得要怎麼不讓他討厭。
「還有,我在想你到底為什麼要急著跟我解釋,我誤會了又怎麼樣,那根本無關緊要不是
嗎?光是想你為什麼這樣就耗盡我所有力氣,我覺得很煩。你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都在打
擾我,也許你不知道,但我真的很困擾。」
聽了這席話,何東離有點小小的受傷,露出哀傷的表情,卻又強撐起笑容,跟陳紹時陪笑
道:
「對不起…我、我以後…盡量不做讓你困擾的事,好嗎?」
「……你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
「哈?」
「與其雞同鴨講,倒不如我直接問了。」
陳紹時端正起姿勢,深深喘了口氣,好像準備整個人豁出去了似的。
「何東離,你是不是在喜歡我?」
聞言,何東離立刻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態:
「啊……我我我、沒、沒有啦,這、這個…………」
陳紹時見到他這樣的反應,一絲後悔浮現,撇開頭說道:
「算了,當我沒問。」
說完便抽開手,打算離開。
何東離曾想過千千萬萬種告白的場面,卻沒想過是這樣乾脆的方式,一時無法作出反應也
是很正常的,但,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卻總是無法立即回應,從以前就很懊惱這一
點,許多戀情的失敗,也就是敗在他這一點……
『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
『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我……』
陸家誠他們會這麼用心的幫忙,就是希望這一次他可以有好的結果,但瞧瞧他做了什麼,
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原地踏步,因為害羞而無法表達內心真正的感受,那種懊悔的感覺,他
已經不想再嚐了!
這次,不管怎麼樣,一定、一定──
「阿時、阿時…那個、我………」
陳紹時沒有停下離去的腳步,逕自向前走。
何東離不知該如何是好。
愈慌,就愈不知道該怎麼辦,汗已經溼透了背,耳朵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說出來!
只能說出來了!
「阿時…陳紹時,我、我──喜、喜歡你!」
話一出口,陳紹時就停在原地,不再無情的撇下他,一個人走掉。
「超喜歡你的!」
在何東離的印象中,皮膚比一般男生來得白的陳紹時,向來都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在座位
上看書,偶爾會有人找他請教功課,他總是教得很細心,從來不會不耐煩,嗯……就算他
不耐煩,至少他沒有表現出來。
雖然知道他也許是個好人,卻也不會特意的想去接近他,因為在他身邊有太多好朋友把他
搞得筋疲力盡,自然也不會想花時間在這麼難懂的人身上。
就在那一天,他的想法改變了。
在籃球場上,陳紹時就站在鐵絲網的那一端,不知是為了什麼事而高興,開心的對他笑著
。
清秀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粉紅,漂亮的唇線勾勒出完美的線條,小小的酒窩懸在頰邊,露
出白白的牙齒。
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男生的笑,可以這樣的讓人……怦然心動。
他永遠記得,心臟漏跳了一拍的那種……感覺。
學校的後花園,夏天的太陽,在這個時候終於漸漸的下沉,金黃色的光線打在鮮豔的花圃
和校舍老舊的牆面,將一切染成了金黃色,包括站在眼前那個,原本打算要離開的人。
何東離眼睛被西下的夕陽刺得有些有些迷芒。
只知道陳紹時的身影漸漸的貼近,停在離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有些冰涼的手,輕輕的
貼在他的頸子,他聽見陳紹時緩緩的低喃著:
「現在努力,應該還來得及吧……」
然後,何東離感到唇辦一陣火熱,淡淡肥皂香,在他的鼻間遊移。
何東離愣愣的讓陳紹時親著,腳上那隻被踩髒了的襪子,成了此刻的甜膩氣氛中,最不搭
調的東西。
陳紹時結束一吻,緩緩退開。
那一瞬間───
他發誓,他真的見到全世界最最最最漂亮的笑容。
~~~~~~~~~~
Doc.3《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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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告白》番外
***************************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好!放學啦!」
陸家誠站起來大吼一聲,也不管台上的數學老師兼導師﹝綽號地中海老猴﹞還在上課,瀟
灑的背了書包就走。
「陸家誠你站住!搞什麼鬼,給我回來!」
老猴…不對,數學老師的額上爆出青筋,將把數學公式寫到一半的粉筆狠狠的折斷,對著
已經一溜煙走遠的背影大吼。
「唉唷~!老師,好啦~~放學了啦~~!」
「肚子餓了要回家啦~~」
其他學生在下頭很不給面子的鼓譟著,弄得數學老師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掙扎了好一陣
子,最後只好負氣讓大家收書包離開。
何東離、陸家誠那一掛人,總是在學校待到最後,或者打球、或著單純坐在教室裡聊天,
彷彿嫌每天相聚的時間還不夠似的,一定要等到所有課外輔導時間結束之後,才慢吞吞的
各自回家。
非常難得的,七八個人中缺了一個最聒噪的傢伙,眾人聚在教室裡,享受一下缺了陸家誠
,耳根子難得清閒的時光。
「家誠跑得還真快!」
「就是啊!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了吧?真有耐心。前一陣子還瞧他被對方扁得到處黑青哩
!不過這陣子好像好一點了。」
「唉~戀愛的季節呀~~!雖然很想鬧他,但是阻礙家誠戀愛之路比被馬踢死還恐怖,還是
算了吧,他自己一個人可以搞定。」
「呿~真沒意思……家誠喜歡的那個好像蠻恐怖的,咱們阿時還比較NICE,頭腦超好的,
不過就是冷淡了點……咦?說到這個,阿離,你的親親都不等你,又自己一個人回家啦?
」
話題勾到何東離身上,他便一臉哀怨的望著不知名的遠方,臉上還打了無限淒涼的陰影,
嘆了一口氣說道:
「他才不會等我咧……」
「噗哈…果然是標準的回家社……你確定他真的愛你喔……?」
「廢話!我非常確定!少在那邊烏鴉嘴………」
當然,清閒的時光才過沒多久,又亂一團了。
…………
………………
……………………
畫面轉到手上提著裝滿飲料的購物帶,一邊哼著歌一邊前往校園一角體育場的陸家誠。
他還沒走近,便見到一名穿著空手道服、一點也不像高中生的巨漢,用那像在道上混了幾
十年的凶惡表情站在體育館門前,瞪著逐漸接近的陸家誠。
胸前爆起的筋肉,似乎在昭告大眾,他不是好惹的傢伙。
然而那張連小孩看見都會哭的壞人臉,陸家誠不但一點也沒有驚慌之狀,反而拋下購物袋
,開心的加足馬力,朝那個人的方向奔去……!?
「卜~~~~學~~~~~長~~~~~!!>/////<」
只見陸家誠一個箭步撲到卜學長的懷裡,像無尾熊一樣掛在卜學長龐大的身體上。
「厚厚厚厚,小子你又來啦!」
卜進財的大手拍拍整個臉埋在他胸前的陸家誠的頭,原本凶惡的臉,瞬間柔和了起來,小
小的眼睛意外的充滿著溫暖的人情味。
「好了好了,下來吧!趕快進去嚕!」
陸家誠聞言,立刻從卜學長身上跳下來,重新提起購物袋,皮皮的笑了一下:
「嘻嘻~~知道了,謝謝學長!」
體育館裡正在進行例行的社團練習,目前是空手道社固定使用的時間,因此鋪上一塊塊正
方形的墊子在球場正中央,社員們都已經做好暖身運動和基礎練習,各個一字排開,分好
組之後,便一組一組開始認真的協助對方進行練習。
大部分的社員算是心情非常愉快的,畢竟進行一對一練習,是比單獨練習基本動作有趣得
多。
但其中一名身材略瘦的一年級社員,卻像世界末日已經來臨似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斗
大的汗珠不斷自額間滲出,問題,全出在和他搭配的組員身上……。
一旁的社員全都偷偷抱以同情的目光,每個人心中所想的無非都是:
『嗚啊!好慘,下下籤。』
『大概是他最近沒拜拜吧…?』
站在那名悲慘的社員面前的……
正是有『秒殺王』之稱的副社長──杜茂大人。
他那兇猛的腳背式迴旋踢,除了社長卜進財,至今還沒人能夠輕輕鬆鬆擋得下來。
「幹什麼,還不快點開始。」
杜茂不耐煩的皺起形狀優美眉頭,精緻的五官完美的拼湊在一起,是一張極為賞心悅目的
長相。
一開始有許多社員,便是衝著杜茂那一張美到極點的臉蛋,才選擇了空手道社。但那些人
全都忘了,本校的空手道,是全國第三強隊,也就是說,身為主將的杜茂,理所當然的會
有一身可怕的實力。
「是、是……」
可憐的社員戰戰兢兢的擺出預備攻擊的動作,心裡默念著阿彌陀佛,使出前踢。
還沒踢到人,杜茂長腳輕輕一掃,可憐的社員當場跌了個狗吃屎!
「你搞什麼?這叫前踢嗎?前腳曲度不夠!難怪隨便一掃就摔得亂七八糟!還有,你點頭
的習慣怎麼還不改過來?你在告訴全世界你要使前踢嗎!?給我滾去旁邊練100次!!」
杜茂兇巴巴的對可憐的社員咆哮,社員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閃到遠遠的角落自個兒練習,他
寧願練100次也不要和杜茂對打。
「下一個!!」
聽到這句話,眾人是嚇得屁滾尿流,卻還是無法違背杜茂大人的意思,只好一個個硬著頭
皮上陣。
當然,不用多久所有成員就被整得七葷八素、快要不成人型。
社團活動才開始的第一天,杜茂便以這樣的方式狠狠的修理任何覬覦他美色的傢伙,除了
認真想要打空手道的成員還撐得住,其他人都被操得哭爹喊娘。
空手道社是學校重要的校隊,礙於不得中途退社的硬性規定,那些社員多半只能含著淚水
繼續這彷彿永無止境的酷刑。
好在空手道教練以及社長卜進財,都明白魔鬼教練只要一個就夠了,對社員們是照顧有加
,才稍稍平撫成員們痛不欲生的感受,還順便薰陶了他們,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練習空手道
。
但,即使杜茂是這麼的厭惡別人對他不懷好意,終究還是有他擋不了的人──
「學長,你好兇哪~~放大家休息喝個飲料吧?」
陸家誠頂著他的招牌笑容,伸手搭住杜茂的肩膀,整個人往他身上黏。
杜茂惱怒的甩開陸家誠,暴躁的低吼:
「說過幾百次不要貼在我身上,聽不懂國語喔!」
「聽不懂。^_^」
「…………」
陸家誠不要命的回答,幾乎讓杜茂想把他的脖子給扭斷然後棄屍後花園。
「既然聽不懂就給我滾到火星去!少在這裡煩我!」
一個月了、一個月了!
這個叫陸什麼的,不論他怎麼罵、怎麼打、怎麼踹,不走就是不走,還拜託心軟的進財讓
他當社團經理,每次練習就會看到他像蒼蠅一樣在身邊飛來飛去,不屈不撓的精神更勝打
不死的蟑螂。
更可悲的是,他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他的糾纏,開始覺得扁他是無用且費力的事情,竟然
也就漸漸的不打他了,最多就是嘴巴上唸唸,也因為如此,這個叫陸什麼的就更加得寸進
尺了。
不行!他不能讓他這樣放肆。
「唉,我才捨不得拋下學長自己到火星去,要是你想我就糟了。」
陸家誠露出可以去拍牙膏廣告的亮白牙齒,非常愉悅。
「給‧我‧滾!」
已經氣到想要將所有惡毒招式全都運用在陸家誠身上的杜茂,牙齒咬到幾乎快繃斷似的,
手指指向體育館門口,擺明就是告訴陸家誠,要他離開他的視線。
「好了好了!大家先休息吧!」
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卜進財趕緊插話打圓場,提著陸家誠買給大家的飲料分送,塞了一
瓶寶礦力在杜茂手中,讓他消消氣。
這樣隨時有可能幹架的場面,並不是第一次了,通常都是陸家誠掛彩,上次被杜茂打出的
熊貓眼這幾天才好不容易痊癒,要是再補上新傷就太可憐了。
卜進財被陸家誠那不管自己會被扁得多悽慘、執意天天來的舉動給感動了,因此就處處幫
著他,為此,杜茂也抱怨不下幾十次,但卜進財就是不忍心讓這樣開朗的學弟孤軍奮戰。
平時,只要卜進財出面調解,大多都會和平收場。
然而,這次杜茂好像不想就這樣放過陸家誠。
杜茂把寶礦力摔開,一雙冒火的瞳孔直勾勾的瞪視著陸家誠,不愧是空手道社主將,發出
的懾人殺氣非同小可。
「我受夠了,今天不打死你我晚上睡不著覺。」
「哈哈,我的榮幸,學長。」
聞言更加火冒三丈的杜茂,正準備毫不留情狠K下去的當兒,陸家誠開口說道:
「學長,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杜茂挑起一邊眉毛:
「你耍什麼花樣?」
「要是我被學長扁三下沒昏倒,就算我贏,你要答應結束後跟我去約會。」
「哼,噁心,我不幹。」
「打賭嘛!還是學長輸不起?」
陸家誠聳聳肩,一派輕鬆。
杜茂一聽此言,好勝心整個被引發,不經大腦思考,直接脫口而出:
「賭就賭!如果我贏的話有什麼好處?」
「從此以後我不來煩你,怎麼樣?」
陸家誠笑得淡然,好似要他放棄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好──!」
中氣十足的低喝一聲,杜茂擺好架式,隨時可以如出閘的兇猛雄獅一般撲向獵物。
眾人紛紛散開,將他們兩人圍在中央,個個屏氣凝神,不想錯過精采的好戲。
卜進財知道是阻止不了了,只好趕緊準備一桶冰塊與毛巾在一旁待命,就怕學弟會在盛怒
的杜茂手下出事。
看熱鬧的眾人還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什麼事,杜茂便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抬起腳後跟,
狠狠賞了陸家誠下巴一記。
陸家誠整個人往後翻,後腦杓撞上地板墊子,發出厚重的倒地聲。
卜進財嚇了一跳衝上前去,還沒奔到陸家誠身邊,就見他一邊掙扎一邊爬了起來。
陸家誠眉頭緊皺,用右手壓住嘴,適才因為太突然,還來不及咬緊牙關就被踢中下顎,牙
齒咬破舌頭,鮮血滲了出來。
好不容易站穩了,他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想讓暈眩感退去一些。
卜進財將冰塊包入毛巾,遞上前要陸家誠壓著下巴,但陸家誠揮手表示拒絕,卜進財只好
退回原來的位置,憂心忡忡。
剩下來的兩次,杜茂同樣的絲毫不放水,全以擊昏陸家誠為目的。
其他人聽見每次『人間凶器』打在陸家誠肉上的沉音、以及伴隨而來的倒地聲,不免都為
他瑟縮了一下。
然而陸家誠還是勉強撐到了最後,當見到陸家誠搖搖晃晃的立在他面前,尚未轉成青紫的
紅腫臉頰,勉強勾出笑容,還伸手比個勝利的手勢時,杜茂立刻後悔跟他打這場賭……。
~~~~~~~~~~~~~~~~~~~~~~~~~~~
「看電影?」
「隨便。」
「逛街?」
「隨便。」
「唱歌?」
「隨便。」
「吃夜市?」
「隨便。」
「去公園餵鴿子?」
「隨便。」
「來我家?」
「隨便。」
「就這麼決定了,來我家。」
陸家誠一臉詭計得逞的表情,若少了一堆青青紫紫的痕跡,也堪稱是個帥哥。
「喂!你……!」
沒料到陸家誠竟有這樣的提議,杜茂一時目瞪口呆。
「是你說隨便的。」
陸家誠一臉無辜,順道拋給杜茂一記自認為風情萬種的眼神,惹得杜茂是雞皮疙瘩起不停
。
因為先前有了協議,無奈之下,杜茂只有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去了。
和陸家誠背著書包並肩走在路上,兩人身高其實差不多,杜茂只比陸家誠高上了那麼一點
,但陸家誠跟杜茂相較之下,的確單薄一些。
走著走著,突然,杜茂感到手心一陣熱,低頭一看赫然發現陸家誠竟不要臉的握住他的大
手。
「你幹什麼?」
杜茂想甩掉陸家誠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們在“約會”,牽手也不奇怪啊!」
陸家誠眨眨眼,笑得開心。
「都是男的你少來這套!」
杜茂皺起眉頭,更用力的甩手,怒氣已經一觸即發。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杜茂越死命的閃躲,陸家誠就黏得越緊,最後幾乎整個人巴在他身上。
「不‧要‧貼‧在‧我‧身‧上!!」
「啦啦啦~~聽不懂聽不懂~~」
於是,在杜茂發狠賞了陸家誠兩拳之後,陸家誠一路上才肯安分的帶杜茂往自己家方向走
去………。
~~~~~~~~~~~~~~~~~~~~~~~~~~~~~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陸家誠家裡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但現在這樣的情形是怎麼一回事,誰來
解釋一下!?
「唉呀~~~媳婦啊!來來來,當作自己家就行啦~~~!」
和陸家誠起碼有8分像的中年婦人,頂著和陸家誠同樣欠人扁的燦笑,哼哼唉唉的招呼著。
「孩子的媽,你說那什麼話,這裡本來就是他的家了。」
中年男子一臉正經,看似固執刻板的表情,說出來的話竟讓杜茂頓時想立刻撞牆死一死的
衝動。
「喔~~天哪!瞧我真是失禮,小茂你別介意啊!喔呵呵呵呵……」
杜茂忍不住臉頰抽搐,狠狠的瞪向身旁跟中年婦人一起笑得亂七八糟的陸家誠,以只讓他
們兩人聽到聲音低吼:
「你該死的跟你父母說了些什麼!?什麼媳婦!?給我從實招來,否則要你吃不完兜著走
!?」
「沒啊,我只說我的“達令”要來家裡作客,這樣說不行嗎?」
「……………」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杜茂幾乎以為自己馬上要氣得腦溢血身亡了。
杜茂表情僵硬,還是努力擠出一抹笑,拿起陸母剛剛倒給他的冷飲,一口灌下,將滿腹的
怒氣吞下去。
「……嗯?這是什麼?味道好──」
杜茂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睛一閉就往後倒下。
陸家誠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杜茂:
「學長、學長!」
見杜茂沒有醒來的跡象,立刻把矛頭指向一臉天真無邪的陸母。
「老媽,你給學長喝了什麼?」
「呀!老公,效果好棒耶!果然還是你最棒了~~~~!」
陸母捧過面無表情的陸父臉頰,在上頭印下一吻。
陸父清咳了一聲,算是盡到提醒陸母孩子正在看的責任。
身為藥劑調配師的陸父,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權威,因此是否會威脅到杜茂的身體機能,
這點陸家誠並不擔心。
「老爸怎麼回事?我只要你們殷勤招待學長而已,沒要你們殷勤到餵他吃藥。」
陸家誠嘴上這麼說著,臉上依然掛著萬年如一日的笑臉,但此刻卻透露出絲微陰暗的色彩
。
「別生氣嘛!乖兒子,老媽這是為你好嘛!瞧你每天這裡傷那裡傷,我們看了心疼呀!你
放心好了,我們只是讓他遵循自己的“本能”罷了,不要緊不要緊~~」
「本能?」
陸家誠疑惑,歪頭問道。
「好好享受吧!兒子,你老爸跟我要出門去了,請你好‧好利用嚕!」
陸母拉起一向沒什麼表情的陸父,大剌剌的放著兒子和他的“達令”共處一室。
「………真是的,我可沒打算要這樣。」
陸家誠難得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盯著看似已經完全昏睡過去的杜茂。
輕輕用手指勾出杜茂漂亮的臉部輪廓,杜茂身體堪稱健壯,配上這麼漂亮的臉孔,卻一絲
違和感也沒有,反而更加突顯出他偏陰柔的男子氣概。
陸家誠回想起,當初會對杜茂一見鍾情那決定性的一刻───
午休時間,陸家誠嘴上咬了個未開封的麵包,雙手提著那群猴子們的糧食打花叢走過,遠
遠的便瞧見兩個人佇立在花叢間。
『學長,我喜歡你,我會學空手道,都是為了你,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請你跟我交往吧
!』
一個身材有些魁梧的男學生,對前方的人這麼說著,男學生平凡的長相,泛出靦腆害羞的
神色。
無疑的,是戀愛中的經典表情。
他老是在何東離的臉上,看見一模一樣的表情。
竟然目擊到告白現場,此地實在不宜久留,但他不免好奇那個現在背對他的傢伙是何方人
士,反正若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頂多長針眼,不會有什麼天大的損失。
陸家誠當下決定將自己藏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默默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兩人。
『……你說什麼!好膽再說一次。』
出乎意料的,那個人的聲音出奇的好聽,低沉有磁性的嗓子,富有豪邁的魄力和張力,若
不把話音裡的憤怒算在內,幾乎可以說是天籟。
『學長我喜……』
還沒等男學生說完,那個人立刻抬起長腿將男學生踢離一公尺遠!!
男學生狼狽的伏在花叢中,差點就這樣昏過去。
『再讓我聽見一次這種話,就打得連你媽都認不出來!!』
那個人緩緩的轉身,陸家誠清楚的見到了這麼一張漂亮的臉孔,雖然漂亮,卻佈滿令人為
之卻步的肅殺神情。
一陣風吹來,花瓣隨風而起,清清掃過那個人精緻的玉顏,頓時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許
多。
陸家誠心中猛然一顫!
麻麻癢癢的感覺泛滿全身,他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那個人離開現場,直到午休時間結束的鐘
聲響起,他都還無法回神。
猴子們抱怨連連,怪陸家誠不及時把食物交給他們,害他們餓了老半天。
但陸家誠根本懶得跟他們抬槓,逕自沉醉在自己的思緒裡……。
後來,他才曉得原來那個人就是有名的『秒殺王』杜茂。
光是和猴子們玩耍就忙不完了,陸家誠一向很少花時間在其他事上,因此至今都還不曾跟
那有名人士照過面。
沒想到第一次,杜茂就給了自己這麼衝擊性的印象。
在陸家誠回憶過往的時候,杜茂忽然睜開眼,神情有些茫然。
陸家誠趕緊收手,對杜茂笑了笑:
「學長,有沒有怎麼樣?」
「…………」
杜茂沒有說話,緩緩的坐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家誠,眼神似乎有點怪異……。
陸家誠被杜茂這樣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隨即笑道:
「學長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啊?你剛剛吃了怪東西,我去找條毛巾讓你擦擦臉……」
起身正要去浴室拿毛巾的陸家誠,突然被杜茂抓住手臂。
杜茂的力道大得讓人難以招架,陸家誠困惑回頭一看───
「咦?」
~~~~~~~~~~~~~~~~~~~~
「……老婆。」
陸父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一邊開車一邊有些遲疑的開口。
「什麼事啊老公?」
「你給媳婦喝的藥是我上次調的那瓶春藥吧?」
「沒錯啊!你說會引發“本能”的春藥啊!喝下去之後會先昏迷15分鐘,醒來之後……就
很有得瞧呢!呼呼呼……」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
「那就好啦!很成功不是嗎?」
說完,陸母愉悅的哼起小曲兒。
「呃…我想說的是,『男人』的“本能”是……」
「……………………」
「……………………」
=_=||||
~~~~~~~~~~~~~~~~~~~~~~~~~~
──隔天──
事情有些不對勁。
每天早上都元氣滿滿、準時到校的陸家誠,今早卻直到第2節課開始了才拖著腳步走進教
室,臉色還帶著不自然的潮紅,整個人感覺上去相當疲憊,總是愛把自己打扮得乾乾淨淨
漂漂亮亮的陸家誠,難得頂著一頭亂髮來上課。
「老師歹勢!睡過頭。」
「少廢話了,快回座位坐好。」
英文老師無奈嘆口氣,催促陸家誠,接著繼續上她的課。
照例皮皮的笑了一下,陸家誠小心翼翼坐上椅子,之後就好像虛脫一樣整個人攤在桌上。
何東離、陳紹時跟一干猴子們一下課,就憂心的圍到陸家誠身邊。
「小誠誠,你身體不舒服啊?」
「看起來很糟糕的樣子,有去看醫生嗎?」
「如果不舒服還是回家休息比較好吧?」
「要不要去保健室?」
眾人七嘴八舌的關心鬧得陸家誠的頭都痛了,陸家誠只好打起精神:
「只是有點小發燒而已啦!我又不是要死了,幹麻一個個哭喪著臉。」
「啥?我們是在關心你耶!」
何東離不滿的叫道,用手粗魯的揉揉陸家誠的腦袋瓜,弄得陸家誠難得亂糟糟的頭髮更亂
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
陸家誠被自己的頭髮刺得眼睛泛淚,抬頭瞪了猴子群一眼,就算是對他們的關心做了答禮
。
「───!!」
猴子群突然全都狠狠倒抽一口氣!就連一向沒什麼情緒的陳紹時都難掩驚訝的表情。
「幹麻?你們突然臉紅個什麼勁?」
陸家誠皺眉,不解他們的反應從何而來。
「家、家、家、家、家誠,」
何東離結結巴巴說道:
「你你你你你怎麼突然像個娘們?」
「你說什麼!?」
陸家誠惡狠狠的揪住何東離的前領:
「你說我像娘們!?」
陸家誠長這麼大,還沒被人說過像娘們呢!
好樣的,何東離,你這下麻煩大了。
「不、不是啦!你誤會了,我我我是說………」
「啊啊~~小誠誠你冷靜點啊!我想阿離的意思是──」
「家誠,阿離是想說你突然感覺好像很………」
「很怎樣!?」
陸家誠一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情,拳頭握得喀哩作響。
「很…………嫵媚?」
不知哪個想死的傢伙,突然冒出這麼樣一個形容詞。
於是,就在大家以為何東離小命不保的時候,陸家誠卻整個人定格,訝異的望向陳紹時。
原來剛剛那句話是陳紹時說的。
「家誠,發生什麼事了。」
不帶疑問語氣,陳紹時那幾乎像是要看透人一樣的眼神,望進陸家誠的心底。
陸家誠腦中快速閃過昨晚那不為人知的片段──
『幹,好丟臉、丟臉死了、怎麼會這麼丟臉……嗯、嗯啊啊──』
『……陸……』
那人迷亂神情、自己像女人一樣的呻吟交錯出現,陸家誠腦中一陣暈眩。
「沒有啊,什麼事也沒有。」
知道陳紹時說話一向一針見血、切合重點,陸家誠停止發怒,將所有的蛛絲馬跡掩藏好,
恢復以往讓人想扁的微笑。
「騙人~~~你這樣子一定有事!」
「就是啊!別想笑一笑混過去!」
「說、快說!你一定有哪裡怪怪的!」
猴子們開始鼓譟起來,讓人不得不佩服這群人的觀察能力。
陸家誠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把扯下站在跟前何東離的制服褲,何東
離立刻春光外洩,露出粉嫩嫩的屁屁。
所有人愣了一下之後,便緊接著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哈哈哈……我肚子好痛!」
「噗嘻嘻……阿、阿離!你、你…還蠻有…噗呵呵…蠻有看頭的嘛!」
「啊,本來只是想讓大家看你的史奴比四角褲,抱歉,失手了。」
陸家誠嘴上道著歉,臉上卻一絲歉意也沒有。
「陸‧家‧誠,你找死~~~~~~!!!」
羞憤不已的何東離,拉起褲子之後滿教室追打陸家誠。
陸家誠似乎因為身體不適,所以沒有以往落跑的功力,被何東離轟到好幾下,卻也不介意
似的呵哈直笑。
陳紹時默默的望著滿教室亂亂跑的陸家誠,臉上現出一抹淺淺的憂慮。
陸家誠飄忽著思緒,在心底默念著:
『沒想到,自己的面子也是挺薄的,就暫且休兵吧……。
等到自己有辦法厚著臉皮面對那個人的時候……。
等我…等我………』
~~~~~~~~~~~~~~~~~~~~~~~~~~~~
這幾天,陸家誠沒有在空手道社的練習時間出現,而主將杜茂大人不知何故,時常會像斷
線一般發著呆,但訓練依舊非常嚴格,甚至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沒有人敢問他和陸家誠“約會”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有次杜茂突然向社長卜進財問起陸家誠,卜進財說陸家誠要他傳話給杜茂說:
『最近身體不適,放學之後得回家好好休養』。
然後當天,杜茂就比平時更加嚴厲的荼毒無辜的社員們。
社員們就這樣過了幾天痛苦不堪的生活。
就在大家快要受不了杜茂陰晴不定的脾氣時,陸家誠終於又再度出現!
「嗨~~大家好啊!我來探班哩!」
手上如同以往提了兩大袋慰勞社員們的飲料帶,陸家誠精神飽滿的打著招呼,像朵喇叭花
似的到處串門子,順便分送飲料。
最後,走到杜茂跟前,起出有點遲疑,但後來便逐漸堅定……。
「學長請用。」
臉上微微浮著兩朵紅花的陸家誠,露齒一笑,將杜茂習慣喝的運動飲料遞上。
「嗯。」
杜茂低垂視線,沒有看他,只是輕哼一聲,接過飲料灌幾口,然後自顧自的拿起掛在脖子
上的毛巾擦汗。
其他人識相的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讓出空間讓他們兩個單獨說話。
兩人一陣沉默,為了避免尷尬,陸家誠趕緊打破沉默說道:
「啊,我好多了,以後還請學長繼續指教啦!」
「…………」
「那個,要是學長假日有空,也許我們可以出去走走,嗯,上次有提過上電影院吧?學長
喜歡哪部?不然可以去逛……」
陸家誠神采奕奕、滔滔不絕的說著,相較陸家誠興高采烈,杜茂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夠了,」
杜茂打斷陸家誠的話:
「你這是在幹什麼,我幹麻跟你出去,我又不是你的誰。」
杜茂臉色陰陰的,說出來的話完全沒有修飾,陸家誠聞言,原本笑得開心的臉一瞬間凍結
,隨即又恢復原狀,用開朗的語氣說道:
「啊…別這麼說嘛!好歹我們關係匪淺哪……」
「你在威脅我?」
杜茂露出殺人的眼神,眼中充滿憎恨的情緒。
陸家誠一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沒有……」
「陸家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跟你上床了又怎麼樣?上床了就是你“男朋友”?
不能違背你的要求、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嗎?
你是這麼想的嗎?
像你這種陰險又隨便的人,憑什麼從我這裡要求任何東西?
我寧願從來沒發生那樣失控的事情,那對我而言簡直是惡夢,忘了更好。
我跟你──從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你聽清楚了」
說完,杜茂目不斜視,冷冷的經過陸家誠,向其他社員們走去。
陸家誠臉上那一點笑容,漸漸的隱沒,然後消失不見。
杜茂離陸家誠幾步遠,兩個人背對背,像是從來不曾有過交集。
「杜茂!」
陸家誠突然大吼。
整個體育館震盪著回音,卜進財心底一驚,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杜茂停下腳步,微側著頭。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在你心目中,也永遠只能是個困擾?」
陸家誠的身子以讓人無法查覺的幅度微微顫抖著,等待著答案。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杜茂扔下一句不帶任何感情的話,逕自在他們兩人之間,拉開更遠的距離。
就像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壁壘分明。
陸家誠原本垂在腿側的手掌,慢慢的,緊握成拳。
~~~~~~~~~~~~~~~~~~~~~~~~~~
陸家誠臉上掛著淺笑,因為在體育館待不住,因此他決定先回班上。
穿越花圃、越過操場,抬眼一看,便看見位在2樓的教室,猴子們正在陽台那裡打打鬧鬧、
好不快樂。
陸家誠就這樣站在樓下看著他們好一陣子。
其中一隻猴子發現了他,立刻奔到窗口向他招手:
「唷~~~~家誠,今天這麼快就回來啊!來得正好,我們正想要買零食來吃哩!哪!這給你
!」
「哇───!你幹麻啊!?」
何東離大聲抗議著。
陸家誠接到從2樓扔下來的錢包。
「……?」
「哈哈~~那是阿離的錢包,麻煩你跑個腿啦!我要紅豆麵包,拜託嚕!」
除了恨不得殺人滅口的何東離,所有猴子在陽台排排站,雙手合十的膜拜陸家誠。
「哈哈,知道了。」
陸家誠笑著回答,拿著何東離的錢包往校門口走,過一個馬路走進便利商店。
他挑了夠一大群猴子吃的份量,一一放入小籃子裡,然後走到櫃檯結帳。
女店員正刷著條碼,陸家誠突然沒頭沒腦的開口問店員一句:
「.....喂,我問妳,我看起來是不是很陰險、很隨便?」
女店員狐疑的停下動作看著他。
「沒事,別理我,我只是問問。」
女店員摸不著頭緒,索性不想了,繼續手上的工作。
提著兩大袋的食物,陸家誠回到教室裡將東西丟在猴子們排成一圈的桌上,自己找了個位
子坐下來,順手將錢包扔給何東離。
「喔喔~~~3Q~~~~!」
「謝謝啦~~~~!」
猴子們興高采烈的翻起袋中的食物。
其中一隻猴子突然驚叫了聲:
「啊!家誠,你是不是搞錯啦?我要的是紅豆麵包不是草莓麵包啊……」
『陸家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何東離看著幾乎快空的錢包,哀聲抱怨著:
「喔唷──和阿時出去玩的經費沒了啦~~~~!家誠你很討厭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買這
麼多,我都快變窮光蛋了啦………」
『不能違背你的要求、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嗎?』
『像你這種陰險又隨便的人,憑什麼從我這裡要求任何東西?』
『我寧願從來沒發生那樣失控的事情,那對我而言簡直是惡夢,忘了更好。』
『我跟你──從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你聽清楚了。』
砰乓一聲巨響!!
桌子被陸家誠一踹,彈飛了起來,其他桌子也受到衝擊,紛紛倒成一團,教科書、筆記本
、原子筆等等文具散了滿地。
猴子們瞠目結舌,無法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產生反應。
陸家誠坐在倒得亂七八糟的課桌椅中間,歇斯底里的大吼:
「搞錯了又怎麼樣!?不吃紅豆麵包你會死是不是!?你存心找碴的是吧!?
還有你何東離抱怨個屁啊!花了你的錢我哪次沒還給你,你倒是說說看啊!
要是在意那點錢你一開始說清楚啊!?
跟阿時出去玩很了不起啊?不想想是誰你才有今天!?
還敢在我面前嗆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是什麼人!啊?我是什麼人你竟然這樣對我!我吃飽沒事幹啊!?」
吼著吼著,那個一向嘻皮笑臉的陸家誠,竟然破天荒的在眾人面前掉下眼淚,所有人腦袋
頓時一片空白,除了惶恐,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何東離腦子最先恢復輪轉,立刻踏過一片混亂的地板,走到陸家誠身邊將他的頭按到懷裡
。
「家誠,你冷靜一點,沒事了,你冷靜一點。」
其他人從驚愕中抽離,也一起奔過去,把陸家誠團團包圍住。
「家誠……」
「小誠誠……」
「沒事了…我們在這裡。」
「對不起啊!家誠,草莓麵包也很正啦…真的真的…」
陸家誠的臉埋在何東離懷裡,感受眾人撫慰,有人抱住他,緊緊將頭靠在陸家誠頸間,用
擁抱給他依靠。
陸家誠崩潰般的抖顫著身體,低聲啜泣著,他拚命咬緊牙關,不願意哭出聲,卻在眾人的
輕聲勸慰下,慢慢放鬆了神經。
陸家誠在死黨們溫暖的包圍之下,發洩了自己隱忍許久的悲傷情緒,盡情的,放聲痛哭。
~~~~~~~~~~~~~~~
Doc.4《負責》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熾熱的溫度在我體內悶燃著。
我眼見、手觸的部位,都隨著小小的火苗,慢慢變成熊熊大火。
我幾乎無法克制的順著我的本能,努力將冰涼的物體抱在懷裡。
呼吸困難!
我大大的吸了好幾口氣,卻仍舊無法平息在胸口沸騰的氣息。
使出渾身力氣,想要尋找一個發洩口,那混亂煩躁的感覺,讓我痛苦的幾乎要飆出淚來。
「嗯…」
一聲短短的淺吟,在我耳邊唐突的響起!
努力睜著失焦朦朧的雙眼,在無數個疊影終於合而為一之時,我清晰的瞧見,躺在我身下
的那個人。
瞳孔倒映著一個狼狽不堪的少年,臉上泛著潮紅,眼睛晶亮濕潤,我瞧見自己的手,深陷入他烏黑的髮絲,以非常煽情的方式揉著,我可以感覺他的頭髮捲在我手指上那細緻的觸感。
他的手臂攀在我肩頭,貼近著我的臉孔,正確來說,是我整個人貼近他,把他壓在身下,
我的慾望被狹小濕潤的空間包圍著,源源不絕的熱度,正無止盡的向少年傾洩而出。
他是誰?
我不認識。
又…好像認識。
我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兩種形象,不顧主人的想法,以極快的速度交織、結合。
雖說腦袋一片茫然,我卻沒有停下動作。
「嗯…」
他又發出聲音來了。
空白的腦袋浮出小小的驚訝。
像是很丟臉的樣子,他撇過頭去,不願意將泛淚的眼睛對著我。
像是被他優美的頸線迷惑,我情不自禁的將嘴唇貼近他的脖子,我伸出舌頭輕舔,他的身
子瞬間一陣抖顫,包著我的緊窒,掀起一股停不了的痙攣,強烈的快感讓我暈眩。
還擊似的,我用力的撞擊他的身體,幾乎是同時,他用力將腿夾住我的腰身,不讓自己因
為激烈的擺動而往前滑,但這無疑的是等於必須全盤接受我帶給他的衝擊。
「學長、學、學長……」
我以為他會尖叫,但他沒有。
他只是壓抑著聲音輕喊著。
學長?
他在叫誰?
看著他因為快感,忍不住咬著我移到他嘴邊的拇指,他的舌尖像隻小貓般舔著我,唾液順
著嘴角流淌。
我移開手指俯下頭,吻上他的唇,輕輕用牙齒咬著他的舌頭。
他任我咬著、舔著、吸吮著,下身也任我搖著、撞著、馳騁著。
他劇烈的喘息,我也是。
「學長…」
他哭出來了,哽咽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著。
但不知怎的,我很開心。
雖然,我不是很懂他在叫誰。
「不、不行…了,學長…我不行…」
我更大力的搖晃他,他的聲音像是在啜泣,但感覺卻不像是因為痛苦。
怪了,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因為痛苦才哭。
是舒服嗎?
他很舒服?
那麼,可以再過份一點?
因為我的動作,他狠狠倒吸一口氣,然後就這麼憋著,沒辦法自己吐出來。
他手足無措的亂抓,背上一痛,但我不在意。
我深深的頂入、淺淺的抽送,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溢出眼眶,終於,彼此混亂的
鼻息間,傳出他克制不住的呻吟。
「啊啊…啊…」
叫出聲音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劇烈的掙扎起來!
我立刻壓制住他,由於動彈不得,他只好繼續顫著身子承受我的熱情。
「幹,好丟臉、丟臉死了、怎麼會這麼丟臉……嗯、嗯啊啊──」
他口裡碎碎念著我聽不懂的話,但我無暇理會這麼多。
我想讓他、哭得再大聲一點、可愛一點。
腦袋飄過一個名字,我無意識的唸出聲。
「……陸……陸家誠。」
聽見我的耳語,陸家誠啜泣得更厲害了,我覺得異常滿足。
「陸家誠。」
我開始不帶絲毫猶豫,喃喃念著這名字。
「陸家誠、陸家誠、陸家誠、陸家誠……」
「啊啊啊、不要、不…」
聽見我換著他的名,陸家誠突然整個人陷入恐慌,似乎無法忍受這麼強大的感覺,想要逃
離、卻又捨不得分開。
我就這樣看著他陷入瘋狂,胸口悶燒著。
喜歡他這個樣子。
這樣子很可愛。
哭紅的雙眼,可愛。
難以言喻的,就是可愛。
好可愛。
「啊啊……討、厭,不要了,我不要了……」
為什麼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你明明很舒服。
「舒服嗎?」
沒有多想,我問出了口。
我的聲音,跟平時的差很多很多,是飽含慾望、激情等等多種不一樣的情緒,而產生的一
種,淫靡的沙啞聲。
「…………」
陸家誠閉起眼睛,眼淚滑過眼角,滴入他的髮絲。
「舒服嗎?」
我又問了一次。
然後,在我飄邈的意識中,我聽見他說:
「我喜歡你……。」
~~~~~~~~~~~~~~~~~~~~~~~~~~
在我終於恢復意識時,我懊悔的幾乎快要抓狂。
陸家誠就這樣癱倒在我身旁,被剝光了不說,他全身上下佈滿了我留下的痕跡,我瘋了似
的用力吸吮他肌膚的畫面,不止一遍掃過我滿是醬糊的腦海。
陸家誠淚水與汗水交織成網的臉龐、微睜的濕潤雙眸、大力起伏的胸口,一件件都是我“
下手”後的證據。
無可否認的,在“做”的過程當中,我不止一次恢復了清醒,因此,許多畫面便被忠實的
紀錄下來,我從來沒如此怨恨過此刻思緒清晰無比的自己。
我不喜歡男人,從來不喜歡。
我完全無法想像、更不能相信,我會有跟男人發生關係的一天。
誰有那個膽子敢碰我一根寒毛,那個人就必須付出那樣的代價!
但,若是我碰了人家呢?
這該怎麼算?
天知道我想用來對付別人的惡毒招式不可能用在我自己身上。
很明顯的,我被下藥了。
不顧我的意願、蔑視我的人格,他、對我下藥。
我想吐!
一想到他一臉興高采烈的邀我回他家,然後背著我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就想吐!
「操……」
我憤恨的用力搔抓發麻的頭皮,努力壓下胸口湧出的陣陣不愉快的感受。
但當我低著頭,看見我的腳底板踩著自己黑色的制服領帶和上衣襯衫時,再次意識到我做
了什麼事時,我整個人凍結在原地。
內心所受的衝擊、憤恨,交織成一股難解的情緒,在我內心悄悄的發酵著。
「唔…」
聽到聲響,我抬起頭,發現躺在我身旁的陸家誠醒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逐漸轉醒之後,還睜著迷濛的雙眼對我傻笑!
不准這樣笑!
你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人。
再度低下頭,我咬唇,氣得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以目前的狀況下,身為侵犯別人的那一方,理應要負起責任。
而且好笑的是,我根本不曉得我該負責些什麼,而我又願意去負責什麼。
「學長,杜學長。」
他叫我,我沒回話,也不想回話。
我透過雙臂圈起來的空間,看外面的世界,現在的我,真的好想把自己關起來。
哼,以強姦罪名?
我還真懂得調侃自己。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一直維持相同的姿勢,不對外界做任何的回應,我根本不想要面對
這個現實。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駝鳥心態?
在我整個人陷入灰暗的思想時,陸家誠伸手搖搖我。
我整個人震顫了一下,不自覺的抬頭盯著他。
他帶笑的臉孔映入我眼內,身上穿戴整整齊齊,頭髮梳得服服貼貼,一瞬間我還以為,我
們兩個根本什麼事也沒發生。
但他仍然泛紅的眼眶以及微微露出痕跡的脖子,還是提醒了我現實不可能這麼美好。
「學長,把衣服穿上吧?」
他把我的制服拎在手上,笑著對我說道。
原來不知不覺間,陸家誠已經把自己弄乾淨、客廳清乾淨,就只剩我一個人赤條條的活像
雕像杵在這裡。
我難掩憤怒的一把扯過衣物,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西裝褲上因為“行進過程中”被擠壓而
出現一堆不規則的皺折,頓時又讓我火氣滿腹燒。
真正生氣的人,不會破口大罵,而是完全不吱聲。
陸家誠是個聰明人,他大概是明白我得心境,壓根就不開口提前不久才剛發生的事,只是
很平常的問我肚子還餓不餓、渴不渴。天知道我根本不想要吃他家任何一口食物,光是想
到他如何設計我,我就一肚子火!
因此,在我把自己凌亂的模樣整理好,狠狠瞪了陸家誠一眼之後,逃也似的衝出他家。
~~~~~~~~~~~~~~~~~~~~~~~~~~~~~~~~~~~
隔天,我還是照常去了學校。
沒辦法,段考的日子逼近,縣大賽也要到了,不去不行。
也許是做了虧心事的關係,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窺視著我的感覺。
我知道時常會有人暗地裡偷看我,要是他們不接近,我都可以忍受。
現在,光是別人的視線黏在我身上,我就想要直接曠課回家算了。
這就是所謂的心虛吧!
因為心虛,所以一旦面對外界的目光,就覺得內心相當不踏實。
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就是這樣的感覺?
昨晚一回到家,我就奔進浴室,將自己關在裡面。
換下那一身佈滿折皺的衣服,我在浴室的鏡子裡看到,陸家誠的指甲,在我背上留下一道
道紅得刺眼的刮痕。
我幾乎在意識到他是因為什麼樣的感覺,才把我抓成這樣的同時,我臉上的熱浪就不顧我
本人意願翻騰起來。
沖了近一個鐘頭的冷水澡,還是沒辦法撲滅在我臉上、心上、身上燃起來的火苗。
即使我強迫自己專注在課業、空手道練習上。
但是依然無法抹去,陸家誠留在我身上的觸感。
罪惡感、羞恥感在我內心交戰著。
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僵硬,也知道自己訓練社員一天比一天嚴厲。
社員怎麼樣呼天搶地,我也無暇去處理,有時候甚至會陷入腦袋一片空白的處境。
我…只是想讓自己累,累了,就不會多想。
但我錯了。
我反而越想越多。
腦中不斷閃過激情中陸家誠泛淚的瞳孔,還有當初我離開之前回瞪時,他苦笑的神情。
我越來越不專心,小考時把司馬遷的史記,寫成司馬記的史遷也就算了,在社團時甚至連
初學者都不可能會犯的規則,我竟然也去犯了。
再加上我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出現,心中的憂慮傾巢而出。
他的身子怎麼樣了?
那天晚上他好像流血了,可是我沒有停下來,
我神志這麼不清楚,一定沒有節制,他是不是傷得很重?
他會不會有心理陰影?
要是他以後不能再娶老婆生孩子怎麼辦?
每天每天,都這麼胡思亂想著。
那一瞬間,我覺得他付出的代價比較慘重,所以他對我下藥是可以原諒的。
我幾乎認為,不用他開口要我負責,我也會把它當成寶一樣在手心裡捧著。
就算這麼一輩子跟他搞在一起,我可能也是願意的。
就在某天,我結束練習,一面滿懷心事一面踏上歸途時,見到陸家誠一行人迎面而來,我
立刻退到巷口陰暗處。
我還沒有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陸家誠和他的死黨在路上,肆無忌憚的打鬧著,笑得好不開心。
何來傷害?
何來陰影?
他摟住身邊某個人,在那個人臉上大力的親上一口,甚至咬上那個人的脖子。
雖然那個人惱羞成怒、大呼小叫的,卻還是無可奈何的任他摟摟抱抱。
陸家誠像黏著我一樣黏著那個人,那個人則像我一樣拚命的抗拒。
他,很習慣了?
他,喜歡這樣死纏爛打?
是不是我跟那個人,其實是一樣的,根本沒有任何分別。
頓時覺得,我為他擔心這麼多根本就是白搭。
等他們經過,我便冷著一張臉往他們離去的反方向走,也就是我家。
回到家,洗過澡,吃過飯,做完功課,我立刻關燈倒頭就睡。
~~~~~~~~~~~~~~~~~~~~~~~~~~~~~~~~~~
今天我稍微遲到了,馬上走進更衣室換衣服,剛換完衣服走出來,卜進財就上前來交代一
些社團事務。
我一邊聽著,自顧自的走到休息區,把自己帶來的新毛巾掛在槓上,順便不著痕跡的問起
:
「他人呢?」
「誰?」
「姓陸的。」
「喔喔~~家誠啊!」
卜進財跟在我背後說道:
「他要我傳話告訴你『最近身體不適,放學之後得回家好好休養』,我想過幾天他就會出
現了吧…?唉,那孩子沒來,就覺得好像冷清了不少…」
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但臉上並沒有做出任何特別的表情。
我低垂著目光,無意義的盯著放在休息區的水瓶,瞳孔浮上一層黑影,臉色黯淡。
騙子。
~~~~~~~~~~~~~~~~~~~~~~~~~~~
「嗨~~大家好啊!我來探班哩!」
又過了幾天,陸家誠頂著始終不變的笑臉,再度出現在我面前。
我用眼角餘光,看著他像花蝴蝶一樣在其他社員身邊打轉,到最後,才輪到自己。
「學長請用。」
陸家誠拿運動飲料給我,我卻連他的臉都不想看,喉嚨像是哽著什麼似的令我不快,到最
後,只能發出小聲到不能在小聲的輕哼,接過他那氾濫的“善意”。
我的額上除了運動出來的熱汗,還混合著內心冰透的冷汗,不自覺的,我拿起毛巾想要抹
去這種不愉快的感覺,然而只是越抹越冷。
不知不覺,四周已然淨空,沒有人願意待在我和他兩個人附近,就連進財也去忙他的事。
沒有人願意為我分擔,此時此刻的感受。
沒有人知道,其實現在的我,根本不想跟他單獨相處。
「啊,我好多了,以後還請學長繼續指教啦!」
他說話了,打破我兩之間的沉默。
但我不知該做何反應,只是默默的聽著。
「那個,要是學長假日有空,也許我們可以出去走走,嗯,上次有提過上電影院吧?學長
喜歡哪部?不然可以去逛……」他說道。
就像他跟他的死黨們一樣嗎?
我才不幹。
我算什麼?
他耍著我好玩是吧?
他編織這些個玩意兒,有任何意義嗎?
「夠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我的腦袋空白著,只是不想要在聽他廢話,所以阻止了他那天花亂墜
的謊言。
「你這是在幹什麼,我幹麻跟你出去,我又不是你的誰。」
我不是他的誰,連朋友都算不上。
除了肉體關係,我們剩下什麼?
什麼都沒有。
「啊…別這麼說嘛!好歹我們關係匪淺哪……」他說道。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關係匪淺?哪來的什麼關係匪淺?
對他而言根本都是一樣的!
他可以跟任何人摟摟抱抱、親來又親去,連在脖子上咬出痕跡也做得出來!
就像我的一樣。
脖子上偷偷用Ok繃貼起來,那晚他留下的咬痕,還在隱隱作痛。
讓我有罪惡感,這麼好玩嗎!?
讓我為他牽腸掛肚這麼久,很好笑嗎!?
「你在威脅我?」
他還想要我怎麼樣?
跟他當當朋友,然後他閒來無事再下個藥把我當種馬?
陸家誠一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沒有……」
「陸家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跟你上床了又怎麼樣?上床了就是你“男朋友”?」
只在上床時才是“男朋友”的我算得了什麼?
「不能違背你的要求、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嗎?
你是這麼想的嗎?」
他高興黏著我就黏著我,不高興就遠離我黏著別人。
「像你這種陰險又隨便的人,憑什麼從我這裡要求任何東西?」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
但我一度以為他那時候說的“喜歡”是真的。
我一度以為我是可以很認真的跟他在一起的。
但現在我醒了。
我的心是我自己的,以前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應該要如此。
「我寧願從來沒發生那樣失控的事情,那對我而言簡直是惡夢,忘了更好。
我跟你──從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你聽清楚了」
這樣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了。
我不想跟陸家誠再有什麼瓜葛。
我累了。
我厭倦每次跟他發脾氣,我厭倦去猜測他到底想幹什麼,我厭倦自己這副活像是為情所苦
的窩囊樣。
別再來接近我,他擾亂我太久,已經…夠了。
「杜茂!」
他喊著我,語氣有股堅持,我不得不停下腳步、豎耳聆聽。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在你心目中,也永遠只能是個困擾?」
是不是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也許他再繼續這樣,我會發瘋似的愛上他也說不一定。
現在…我只需要他離的我遠遠的。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算我拜託你。
~~~~~~~~~~~~~~
Doc.5《承諾》
我,陸家誠,精神年齡八十,實際年齡十八。
打從八歲那年老爸讓我吃了會渾身發癢的不明藥物之後,
我這張驚動萬教的帥臉就再也沒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過。
杜茂你好樣的。
〈青筋〉
BY陸桑恨意滿點的心之語。
~~~~~~~~~~~~~~~
啪喀——!!
O_O|||||||
「小、小陸陸,你還好吧?」
好啊,好極了,好到不能再好了。
手上緊握著被折成兩半墨水亂流的原子筆,陸家誠的心情真是愉悅(?)到一個不行的地步
。
「家誠,你、你冷靜點,看~世界多麼美麗啊!」
是啊,美到他的眼睛都痛了。
「哇…那不是杜茂嗎?什麼時候交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某路人甲不知死活的嘆道。
綠意盎然的校園裡,一對俊男美女,踏著輕盈的步伐在林蔭大道中散步,那畫面說有多美
麗就有多美麗,說有多協調就有多協調,那個看到他就沒好臉色的杜茂,竟然笑得不知今
夕是何夕,眼神中還帶著就算他投胎一百萬次都不可能見得到的溫柔和寵溺,而那個神似
瑪利亞凱莉的花癡波霸女不停的往他身上磨蹭,也不曾聽他暴吼一句『滾』、『別黏著我
』或是『再貼著我就扭斷你的手』…等諸如此類的言語。
「噓——路人甲,你還想活命的話就趕快住口啦!」
哼哼…來不及了…
「哇啊啊啊啊~~~~~~殺人啊啊啊~~~~~~」
~~~~~~~~~~~~~~~~~~~~~~~
最近陸家誠的狀況真的很不好。
倒也不是什麼感冒發燒等等之類的小病痛,在陸父有心調養之下,陸家誠從小到大壯得跟
頭牛一樣,雖然他脫線又欠打的性格有可能是『調養』出來的副作用,但基本上還算是個
身心健康的18歲小男生。
要說起近來最不得了的事情、也就是最可怕的一點——
一向嘻皮笑臉顧人怨的陸家誠,竟然轉性了!
總是穿得花枝招展的陸家誠,破天荒的開始打起從開學以來就再也意識不到它存在的領帶
、紮好萬年不紮的襯衫下擺、繫好萬年不繫的制式皮帶、戒掉又酷又炫〈他個人認為〉的
七彩球鞋改穿硬梆梆的硬式黑皮鞋、不抹裝模做樣的定型髮蠟、戴上厚到嚇死人的黑框平
光眼鏡、手上拿的不是《★老師我還要★之無敵攻略》而是《如何當一個成功的優等生》
——
「惡靈退散!!」
猴子1號忍不住用紙扇往陸家誠腦袋瓜上猛搧,沒想到陸家誠竟徐徐的回過頭來,展露出
有始以來最溫文儒雅、最富有知識水平的笑容說:
「同學,若不介意的話,讓我們一起當模範生吧。」
猴子群瞬間雞婆疙瘩爬滿身,哀號聲不絕於耳。
「天哪…世界末日要來了嗎?」
「嗚嗚~~搞不好快了!」
「救命啊~~媽~~QQ」
話說陸家誠那天大哭特哭、把所有事情對猴子們吐露得七七八八之後,腫著一雙核桃眼,
目露凶光的對所有人宣示:
『本大爺我從今以後要改過向善。』
還以為總是很樂天的他壞心情早已經隨著多餘的鹽分和水分一起排走了,就只差猴子軍團
幫他報仇,沒想到才過個週休2日而已,就見到陸家誠如此『驚人』的打扮。
除了震驚於原來分數總是在及格邊緣徘徊的他,竟然突然開竅似的考了一次班上最高分來
證明他深藏不露的實力之外…
他竟然不扒何東離的褲子!!
〈據說是他的精神糧食〉
他竟然不對陳紹時性騷擾!!
〈據說是有益身心健康〉
他竟然不偷啃別人的便當!!
〈據說是別人的看起來總是比較好吃 〉
他竟然不搶別人的作業寫上他自己的名字交出去!!
〈據說是別人的痛苦等於他的快樂〉
他竟然……
有好多好多個『竟然』在這一個禮拜內不斷上演,猴子軍團的首腦脫下戰袍,投入乖寶寶
一族的懷抱。
猴子們一隻隻感到懊悔不已,早知道假日說什麼也要把陸家誠從被窩拖出來到處瘋玩,也
好過瞪著陸家誠一副世界和平、與世無爭渾身充滿書香氣的優等生模樣來折磨自己的胃壁
。
就在眾猴覺得自己的忍耐度即將達到臨界點的時候,經常面無表情的陳紹時,竟然非常難
得的綻放出一抹甜笑,對終於認真想要當個好學生的陸家誠說道︰
「好啊,那我們一起加油吧!」
…………原來陳紹時讓人忍不住嘔血三升的功力同樣不容小覷。
還好,這一切的一切,隨著那位應該被千刀萬剮,剁碎磨粉為烏龜的杜茂,帶著長得神似
瑪利亞凱莉的波霸女朋友公然出現在公眾場合,並且附帶一枝折成兩段的原子筆以及無辜
的被害者屍體之下,華麗麗的結束了……。
~~~~~~~~~~~~~~~~~~~~
──社團時間──
體育館。
「…大家要躲好一點。」
「收到!」
「了解!」
…
……
………
猴子1號等著等著開始覺得有點無聊,轉頭對猴子2號說:
「…喂,我卡關了。」
「你玩到哪?」
猴子2號問。
「我一直拿不到神秘香精內褲。」
猴子1號說。
「被酒吧的女老闆夾在胸部裡。」
猴子2號答。
「喔,那我記得回去捏。」
猴子1號了然+滿足的點頭。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啊??」
猴子3號很疑惑。
「“魔女的條件之愛的一發”。」
猴子1號和2號異口同聲回答。
「那是什麼鬼?」
猴子3號搞不清楚狀況。
「H GAME。」
再次異口同聲回答。
「……=_=……靠,你們發什麼癲還在想那個!色胚。」
「好啊你敢扁我!」
「唉唷…那邊那三個別吵了,肅靜!」
…
……
………
「幹,誰戳我屁股。」
「不好意思手滑。」
「厚唷!叫你們來探勘敵情不是來戳屁股的……啊!噓──他出來了。」
杜茂的身影出現在體育館門口,身著乾淨的空手道衫,似乎是出來透氣的樣子,習慣性的
用掛在肩上的毛巾擦滿頭大汗。
漂亮的臉蛋、頎長的身形、隱藏在衣服底下傲人的曲線、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王者氣勢,頓
時令窩在體育館轉角處的一干猴崽子看呆了。
其實老早就注意到這號人物,也在遠距離看過他和波霸女親親熱熱的模樣,但猴子們從來
沒有這麼近的看過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卻又忍不住要偷看兩眼的人物,只見他舉手投足之
間萬種風情又隱隱透出肅殺之氣,讓人一邊嚇得渾身顫抖卻一邊被撩得鼻血直流。
杜茂過沒多久,又轉身踏進體育館,憋了好一會兒氣得猴子們這才鬆懈下來。
猴子們壓低嗓音討論著,不願意打草驚“虎”。
「…雖然很不想說,不過咱們小誠誠的眼光還不錯,果然英俊瀟灑。」
「同感。」
「可惜是個大壞蛋。」
「同感。」
「我們應該團結起來打倒惡勢力,維護世界的和平!!」
「喔喔——!!」
……
………
………………
……………………
某隻氣急敗壞,名叫何東離的猴,顫抖著手指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多位小組人員幻想自己是科學小飛俠,正在和假想敵戰鬥中,請
立即派正常人前來支援,OVER。」
~~~~~~~~~~~~~~~~~~~~~~~~~~~~~~~~~~~
「塔台收到,」
陸家誠撇頭飄一眼正以非常克難的姿勢蹲在旁邊寫化學作業的陳紹時,想了一下,隨即說
道︰
「正常人從缺,OVER。」
陸家誠結束對話,放下對講機,繼續在屋頂上拿著望遠鏡望向對面離學校最近的A女中教
學大樓401教室,裡面有著瑪利亞凱莉可憎的美麗倩影,看樣子對方還沒放學,暫時不用
太緊張。
照剛剛何東離的報告進度,杜茂還在體育館揮灑青春的汗水,一時半刻不會出來,現在趕
到A女中還來得及等她們下課還來得及,哼哼哼…他倒要瞧瞧那個波霸是何許人也,竟然
有辦法讓杜茂那個人間兇器頓時化成一灘春水。
打定主意,說走就走,將望遠鏡掛在寫化學題寫得忘我的陳紹時脖子上,一溜煙跑了。
A女中位在陸家誠他們學校對面,平時學生之間的往來也算頻繁,不少人的女朋友,都是到對面把來的,因此經常可以見到同校的男學生在A女中校門口等自己女朋友放學。
陸家誠順利的混在他們之中,刻意擺出一副正在等著心上人的害羞模樣,果不其然,很快
的就有女學生靠攏,你一言我一語的問著陸家誠的來歷,雖然說智商低了一點,不過陸家
誠好歹也是小帥猴一隻,再加上靦腆的笑容、害羞的神情,一下子便擄獲眾少女的心。
不用多少功夫,陸家誠順利探聽到自己所想要的所有資料,蔣麗雯,A女中一年三班,162
公分,體重不公佈,但估計那雙巨乳就足以秤壞體重計,和杜茂差兩歲,也就是小陸家誠
一歲,是杜茂幼稚園到小學時的玩伴兼初戀情人,前不久才熱絡起來,想是無意間發現雙
方僅僅隔了一條馬路,大喜過望之餘還順便甜甜蜜蜜一番。
例外還有小道消息,蔣麗雯和上一個男朋友還在藕斷絲連卻已經開始跟杜茂約會,還到處
散播杜茂愛她愛得死心塌地,在上星期已經得到他深情款款的告白,大剌剌的宣佈兩人已
經如膠似漆、纏綿悱惻……。
好妳個瑪利亞凱莉…杜茂那頭豬會跟妳告白,我他媽就把頭割了給妳當球踢!
陸家誠咬牙又切齒,恨不得立馬把蔣麗雯給嚼了。
背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拿出塞在口袋裡的對講機……。
~~~~~~~~~~~~~~~~~
另外一頭——。
接到陸家誠剛剛拿的熱騰騰情報,幾番思量之下,猴子們決定主動出擊,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禁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大家說是吧?
況且,所有人都打定主意幫陸家誠幫到底,兄弟一翻兩瞪眼誰也不囉唆。
喔,至於何東離和他的寶貝小時,不是他們沒義氣,猴子顧慮到他們倆是有家室的,為了
不要破壞人家家庭的幸福與和樂,於是現在何東離得到特赦,從肉體的付出轉為精神上的
支持,此刻正巴巴的跑屋頂去給正在寫作業的小時擋太陽。
以往總是回家社的小時,自從陸家誠狂哭事件之後,總算願意在放學時間留下來,算是不
小的進步,看來要把小時培養成猴子軍團的副軍師也是指日可待的。
決鬥的時刻到了——
月黑(?),風高(??),殺人夜(???)。
是勝是敗,單看這一仗了………
「杜茂茂茂茂茂茂茂……!!你給我滾出來來來來來……!!」(回音)
體育館門口,以背光的方式出現一排視死如歸的英勇戰士們!
看哪!他們的身影是多麼的瀟灑!
聽哪!他們的聲音是多麼的嘹亮!
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動作,瞻仰他們華麗的英姿!
雖然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是『這群人幹麼真是莫名其妙』……
只見還在跟卜進財討論縣大賽報名表的杜茂,回身一瞪———
「誰准你們進來的,滾!」
………頓時兵敗如山倒,與惡勢力挑戰第一次,失敗。
~~~~~~~~~~~~~~~~~~
「你們搞什麼鬼啊!不是把風而已嗎?誰要你們去挑釁啦!」
陸家誠氣急敗壞的朝對講機吼,在校門口怒得直跳腳。
『可可可可是我們覺得這種情況還是交個挑戰書什麼的比較有氣氛……』
(原來還有挑戰書這玩意兒||||)
「氛你媽的大頭鬼啦!」
陸家誠再怒。
『嗚嗚~~~~小誠誠,杜魔頭好凶、好怕人哪……QQ』
『對啊對啊…好怕人哪……~>_<~』
猴子們淚水攻勢。
……
…………
…………………
「唔…………………謝謝啦,大家辛苦了。=//////=」
陸家誠攻擊力瞬間降到零,猴老大果然還是禁不住猴崽子們撒嬌。
再加上杜茂那鬼樣子也的確是很恐怖沒錯,追根究底,那群猴子哪一隻不是為了他這山大
王。
『不客氣~~~~~~^_^』
「那現在怎麼辦?你們還去就被當成神經病了。」
難得陸家誠會徵詢猴崽子們的意見,大家義不容辭的開始想餿主意,好不容易終於有一個
能用的︰
『聽說空手道社的縣大賽要到了,就在這個週末。』
「嗯,我聽說波霸女還要去給他加油呢…可惡…我啃了她…」
『那這樣吧!咱們也去給他加油!』
「喔?有什麼想法嗎?」
『當然有嚕~~~親愛的小陸陸~~當我們是什麼人哪?』
一群無法無天的猴子。
咭咭咭咭咭………
~~~~~~~~~~~~~~~
—比賽當天—
諾大的市立體育館,一年一度全國性空手道青少年大賽如期舉辦,來自全國各高中校園的
年輕精英以及加油團體齊聚一堂,整個會場鬧哄哄的,熱鬧非凡。
此項賽事,不僅可以為學校贏得獎盃、爭取校譽,入圍前三名的學校,還可以得到一筆可
觀的獎金,學校方面也會藉此來裁定接下來的社團活動,是否繼續給予補助,故眾學員們
對於即將舉行的個人賽及團體賽,皆展露強烈的企圖心,志在拔得頭籌。
比賽預備上午十點鐘開始,一大早,杜茂和卜進財就領著眾社員前往會場報到,抖擻著精
神,在大會安排的地點進行一連串的暖身活動,保持最好的狀態,以應付接下來的賽事,
他們學校是去年全國第三強的代表隊,平時訓練就相當嚴格,身為主將的杜茂更是嚴以律
己,只為了在這一場比賽當中,展現出最好的實力。
然而近幾個星期以來,杜茂卻經常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雖然並沒有影響到練習進度,表現
也依舊良好,不過總是讓人禁不住要擔心。
「你看著觀眾席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蔣麗雯,杜茂傳聞中的青梅竹馬兼女友,長相柔美的她綁著馬尾,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
走上前,將水瓶塞入杜茂手裡,杜茂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沒想什麼。」
杜茂轉開視線,仰頭喝了幾口礦泉水,努力讓自己注意力集中。
蔣麗雯鼓起臉,動手戳了戳杜茂的太陽穴︰
「還說沒什麼,阿進那個老實人成天在替你緊張,都不理我,你說怎麼辦,我可是為了他
才混進你們這群成天流汗的臭男生的,存心讓我發脾氣呀,我親愛的表—哥—。」
「動手動腳,沒個女孩樣,真是……。」
杜茂溫和的笑笑,將蔣麗雯的纖手抓下,對家人,他從來不會刻意武裝自己,故旁人看上
去,無疑是杜茂這個大魔頭最溫柔的模樣了。
蔣麗雯立刻將手從杜茂的大掌中抽回,對他扮了個鬼臉︰
「別對我這麼笑,都是你,讓我剛轉學到這兒沒多久,就謠言滿天飛,連阿進那個大笨瓜
都不肯相信我跟你是親戚,真當我是你初戀情人了,哪,你看!」
杜茂朝蔣麗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卜進財這個熊一般的男子,立刻此地無銀三
百兩的漲紅著臉,轉身過去和社團顧問結結巴巴說著話。
杜茂無奈的搖頭,前陣子得知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表妹蔣麗雯因為父親調職,轉到對面的
A女中,高興之餘,一下課就和卜進財一同去接她放學。
那時蔣麗雯有個素行不良的前男友,分手都分了半年,還是死纏爛打,甚至追到她現在就
讀的學校,在校門口爭執,之後竟還打算動粗,最後讓卜進財給擋下了。
此後蔣麗雯放學後,就經常到空手道社來走動,外人見杜茂對她非常友善,謠言便不脛而
走,最新的版本是他們雙方家庭從小就將他們指腹為婚,等高中一畢業就要結婚去……云
云。
杜茂本人倒是無所謂,可最委屈的莫過於蔣麗雯,因為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導致上星期她
跟卜進財那個熊男告白時,卜進財基於『朋友妻不可戲』的爛藉口拒絕了她,不管杜茂怎
麼解釋,卜進財還是堅持相信自己認定了的事實。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以卜進財那像流氓一樣的外在條件,很少有女孩子喜歡他,受寵若驚
之餘也抱持不可置信的態度,於是蔣麗雯的戀愛之路因此加倍坎坷,但她還是不放棄,仍
然隔三差五的跑來社團,還自願跟他們來參加比賽,充當空手道社因杜茂個人莫名堅持的
理由而空缺已久的社團經理。
這樣的蔣麗雯,讓杜茂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自從那天,就真的,不再出現了。
杜茂將心中浮出的一絲念想狠狠掐掉,淡淡的說︰
「他喜歡妳的。」
蔣麗雯微慍的怒道︰
「我知道,可光喜歡有什麼用啊,哼哼,都是你害的啦臭表哥。」
「干我什麼事啊……」
~~~~~~~~~~~~~
在會場二樓階梯的角落,一群猴子已經埋伏多時,將底下一男一女打情罵俏的場景盡數看
了去,一雙雙眼睛危險的瞇起,陰險的傳送著詛咒電波,接著煞有其事的排成一列,猴子
1號精神奕奕的喊︰
「預備備~~報數!」
「一!」
「二!」
「三!」
「四……」
一輪結束,猴子1號小跑步,奔到為首的猴子王跟前,規規矩矩的舉手敬禮︰
「報告老大,全員到齊,隨時可以行動!」
猴子王陸家誠神氣的點頭,隨即一撇頭,往站他隔壁猴子的肩膀上一拍︰
「東西都帶來了嗎?」
猴子2號奸笑︰
「都帶來了,這可是我們熬了幾天才做出來的傑作哩!」
「很好,那我們就好好的為他們『加油』吧!」
「喔——!」*\(>//////<)/*
咭咭,他們會非常『賣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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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會主席一番精神喊話,各學校代表隊開始進行正式比賽。
首先是個人賽,採分區抽籤制,故到了現場才會知道對手是誰,不幸第一個就抽到杜茂背
號的人,當場面如死灰,無法臨陣脫逃,只好無奈的就定位準備,果不其然,一番比拚下
來,杜茂便宛若秋風掃落葉,只除了在第二輪比賽時,被上屆冠軍隊的主將得了一分以外
,一路過關斬將,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他是個人組優勝金牌。
精彩的比賽,使場外及場內加油聲不斷,當杜茂以他的招牌殺招腳背式迴旋踢,將對方一
擊栽倒以後,全場爆出瘋狂的歡呼聲,現場直播大螢幕還不斷將動作放慢重播,攻擊的角
度及力道近乎完美。
「杜茂大人,好棒啊啊!」
「太帥啦!」
在這樣眾人鼎沸的時候,第一排的看台,不急不徐的張開了一條桃紅色的巨大長形布條,
起初大家沒什麼反應,只專注於場內,直到攝影機將螢幕帶到觀眾席,將布條內容拍的清
清楚楚時,大家才赫然發覺,頓時一片嘩然。
「天、天哪……那什麼?」
「呃,真的假的,不會吧……」
杜茂渾身大汗,面對著自己的休息區接受蔣麗雯遞來的雪白毛巾,突然發覺社員們一個個
兩眼發直、嘴巴開開的望著自己的背後。
「幹什麼你們。」
杜茂面色不善,等等就要進行團體賽,大夥兒還敢沒事亂走神?
「主、主將……請請請問……」
其中一名社員吞了好大一口口水,才能不讓自己被嗆住︰
「你……你你你……那個……呃呃呃……」
社員說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杜茂眉一橫,正要開罵,就聽見卜進財十萬火急的奔了過來
,臉上還著掛著兩條清湯,熊掌一抓住他肩頭,就死命的搖晃︰
「兄~~弟~~啊~~!你、你你你缺錢怎麼不說一聲呢,老哥我會幫你的,犯不著到那
種地方上班啊啊啊啊啊~~」~>_<~
胡說八道什麼?
杜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被卜進財搖得直發暈。
「表、表哥……」
蔣麗雯這時也扯扯著杜茂的手臂,手指指向一樓看台。
杜茂撇頭一看,瞬間瞠大的一雙美目,只見看台上那個桃紅色的布條,上頭印著他本人的
全身照,旁邊還用金色的燙金字體,寫上一大串加油字體。
若只是這樣的那也沒什麼,許多杜茂的支持者親衛隊,不只是布條,連宣傳面紙都做過,
杜茂早就習以為常,然而印在上頭的竟是——
一張身著妖艷兔女郎裝反串的杜茂,結實長腿裹著網狀黑絲襪,擺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性感
姿勢,挑逗著體育館所有人。
『阿里巴巴人妖俱樂部NO.1小杜杜.薇薇安沒茂斯基,加油加油加油!』
拉布條的人清一色人妖裝扮,還塗了個大濃妝,其中一個還穿著明顯過大的高跟鞋,岔開
腿露出腿毛一腳踏上欄杆,身形豪邁的拿個擴音器,『嬌滴滴』喊︰
『小杜杜~~加油啊~~殺他個落花流水啊!我們等你來參加咱們同.事給你舉辦的慶功
宴啊~~加油捏~~』*^_^*
還順道比出一個裝可愛到令人做噁的姿勢。
其餘人妖也極有默契的拿出擴音器湊一腳︰
『加油呀~~我棉支持你唷~~!』
『支持你唷~~』
『支持……』
「你們他媽的給我下來!」
杜茂瞬間暴怒,雷霆萬鈞的大吼一聲,立刻就要爬上樓梯,將上頭那幾個人狠狠毒打一頓
,發愣的大會人員終於醒過神來,趕忙前往處理,人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毫不戀戰,立
刻捲起布條,來了個鳥獸散,混入人群裡頭不見了。
「該死的都別走,一個一個都把脖子洗乾淨了!」
杜茂被蔣麗雯、卜進財等人拉住,猶如被困的雄獅正吼吼發怒著。
「哇!阿茂冷靜啊,有人去處理了。」
「杜茂大人,息怒、息怒啊啊……」
此時,一陣濃烈的香氣飄來,一個明顯看得出來是扮女裝,五官卻是頗有姿色的金髮人妖
竄了出來,杜茂赤著眼發怒,瞧見了那人,卻明顯楞了一下,怒氣瞬間打住,凝結的表情
,幾乎讓人以為他就此沒了呼吸。
只見那人妖擦著大紅色口紅的嘴角,惡作劇般悠哉的笑,低沉的吐出一句話︰
「還沒完呢,氣死你。」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人貼上去,粗魯的抓著杜茂來個法式深吻,杜茂震驚之餘,卻
也下意識的把眼睛給閉上,沒有反抗,不知不覺,就這麼纏吻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杜茂
的嘴唇都給口紅染了色,彷彿擦口紅的人其實是他。
雙方的交纏在人妖主動退開時,宣告終止。
陸家誠氣喘呼呼,緊緊揪著杜茂的空手道服,眼眶裡閃著媚人的水光,妝也在互相廝磨時
,給弄糊了。
亮藍色的誇張眼影和怪異的女裝,根本一點也不適合他。
杜茂楞楞地想著這樣不著邊際的事。
「你幹麼回應?」
大膽幹這種事的人,最後卻動搖得最厲害,陸家誠的表情失去原本惡作劇的光彩和悠哉,
只餘下逐漸堆高的怒氣,他顫著方才被杜茂下意識激情啃咬的紅腫嘴唇,沙啞的問︰
「不喜歡我的話你幹麼回應?」
杜茂沒有答話,只是抿著嘴唇,彷彿上頭還留有陸家誠唇瓣既柔軟又溼潤的觸感。
「王八蛋!」
陸家誠怒極,一拳揮上杜茂漂亮的臉,隨即留下一堆呆若木雞的人們,兀自揚長而去,杜
茂沒有躲開。
~~~~~~~~~~~~~~~~~
一整天的賽事結束,由杜茂領軍的空手道社奪下亞軍,成績比去年好,大夥兒開心極了,
紛紛要去舉辦慶功宴。
只有杜茂有些消沉,不只是之後的比賽分出勝負時,被杜茂打敗的對手喊他娘娘腔人妖,
而他毫不客氣的差點要迎身痛擊所發生的短暫混亂,還有便是印象中陸家誠那張欲泣的大
花臉。
杜茂婉拒了社員們的邀請,遠遠的看著卜進財和蔣麗雯走在一起的背影,自己一個人坐車
回家。
望著公車外飛逝的景物,杜茂看著自己的影子,苦笑。
喜歡他。
唇齒交疊時,突然這樣深刻的感覺,於是就情不自禁的,勾著對方的軟嫩的舌頭,往死裡
磨蹭,就著溢出的煽情唾液,把陸家誠從牙齦到舌根都舔了一遍,感覺著陸家誠瞬間急促
的呼吸,和顫動的軀體,他知道陸家誠肯定是嚇到了,因為就連他也驚訝於自己的行為。
雖然他是捏造『杜茂是人妖俱樂部頭牌』流言的罪魁禍首。
雖然他頂著一頭金髮和壓根不會引人遐想的怪異裝扮。
不過就連以這種方式來發脾氣的陸家誠,都讓他覺得可愛。
這可怎麼辦呢,明明還在生他的氣才對,但見到陸家誠那副和平常迥然不同、要哭要哭得
樣子,就不生氣了,反而從心裡泛起酥酥癢癢的感覺,不管陸家誠之前怎麼樣,那模樣,
是喜歡他的吧。
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花蝴蝶似的,在那個時候卻因為他,差點要哭了吧。
好可愛。
當時陸家誠氣著跑走了,因此他什麼都來不及說,杜茂伸手摸摸被陸家誠打腫的臉頰,吃
吃笑了起來。
好想見他,就算還在生氣,也沒關係,就算再被毆一拳,也沒關係。
彷彿是聽見杜茂在內心的祈禱,當他走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就看見一個人影,在前方
不遠處蹲著,午後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那人一見到他,就直起身子,衣服換過
了、臉也洗過了,只見他用手搓搓肯定哭過的泛紅鼻子,不服氣的盯著杜茂直看。
杜茂笑了。
「你沒跟她一起走?」
陸家誠的七彩球鞋,不耐煩的搓著地面。
「誰?」
「你女朋友。」
陸家誠語氣多了一絲不悅。
「我沒女朋友。」
「騙人,我看見了,那個天殺的瑪利亞凱莉……」
「什麼瑪利亞……不知道你說什麼,不過我沒騙人,如果所謂的女朋友指的是麗雯,抱歉
讓你失望了,她是我表妹,現在正在倒追進財。」
杜茂出乎意料的,很有耐心的聽陸家誠說話,且有問必答。
陸家誠狠狠倒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咬咬唇扭捏了好半天,才紅著臉悶聲說道︰
「……對不起,那個,藥,我不是故意的。」
杜茂靜默了一會,接著聳聳肩︰
「……反正吃虧的不是我。」
見到如此反應的杜茂,陸家誠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可是沒多久,又緊張起來︰
「那個……我明天會登校報,證明你不是人妖。」
「免了,越描越黑。」
在平和的談話當中,兩人的距離越來越接近,近到可以細數對方睫毛根數的距離,近到可
以聽見對方心跳的距離,近到……。
~~~~~~~~~~~~
—之後—
猴崽子們大仇得報,而受害當事人也甚不介意的情況下,原諒了大魔頭,畢竟他們哪個都
不是太會記恨的傢伙,陸家誠還是每天和猴子們在一起打鬧,何東離和陳紹時的感情依然
一樣好,不一樣的是,陸家誠不會動不動就和猴子們親親抱抱了,猴崽子們雖然有點寂寞
,不過看他每天春風滿面,也就不計較了,而且,就算沒有親親抱抱,陸家誠依然有得是
花招逗猴崽子們。
蔣麗雯也在誤會冰釋之後,終於得以和卜進財交往,真是可喜可賀。
陸家誠事後問起,杜茂為什麼突然的就不生氣,也肯讓他動不動往空手道社跑,杜茂只是
無奈笑笑說道︰
『因為不小心就栽到你手裡吧。』
The End
※ 編輯: m494021270 來自: 118.169.6.224 (11/04 02:33)
推 clair0713:真的很好看阿!!!!!!! 11/04 08:18
推 diamo:好看!!! 一次看這麼完整的故事真好v( ̄︶ ̄)y 11/04 13:27
推 winds422:好好看!!! 11/04 14:07
推 KEVINS0805:好看啊(大拇指)一口氣看完真好ˇ 11/04 15:55
推 zoe3209:好青春洋溢阿~~報仇一段真得很好笑XDDDDD 11/04 18:07
推 neyuki:超可愛的>\\\\< 尤其猴子王那對XDDDD 希望作者能寫後續~~ 11/04 21:18
推 junbuttercat:好可愛的文喔 後續希望+1 11/04 22:31
推 saiyukisanzo:近到如何要寫啊~敲碗~我要猴子王後續啦~敲敲敲~ 11/05 00:12
推 msasakura:這篇真的很可愛>///< 也想看猴子王的後續~~ 11/05 00:43
推 Berlin5148:好看!!!想看猴子王的後續~+1 11/05 14:48
推 ausiel:好青春好可愛啊XDDD 11/05 15:18
推 teamiss:一次看完的感覺真好~青春洋溢!!! 想看猴子王的後續+1~(敲 11/06 02:27
推 yakkluu:真是幸福快樂的猴子們阿~~ 11/06 2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