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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擁抱】 ※※※  車站驗票口之前,手塚停下腳步。   夜裡十二點二十,車站人潮已隨著一班班最末車的出發而散去。站內的燈光依舊盡忠 職守,燈火通明,偌大的空間人煙蕭條。下班後的餐敘,熟悉的河村壽司店,熟悉的青 學男網部成員,今夜因為一通電話再次齊聚,許多熟悉面孔一一浮現。   明日是週末,手塚拒絕了擺明要玩到天亮的二次會,準備先行離開。眾人嘴上說好, 卻一路送到驗票口。   「部長,掰掰。」越前看著依舊比自己還高的前輩,依照過去的習慣道別。不再稚氣 的眼神裡好像有幾分欲言又止。   「手塚,要保持聯絡啊喵!」菊丸開朗地吩咐。   「……那、我先走了。」眼神淡定地審視一周,轉身進入驗票口,上方隱約傳來列車 入站的廣播。   「手塚。」不二突然叫住他,「……下次一起去打球吧。」   「……」手塚停頓數秒,點個頭算是理解,隨即乾脆離去。     他知道不二的意思。    自青學高等部畢業後,眾人各奔前程。他上大學、出社會、成為國中老師,幾經輾轉 後進入冰帝任教,還成了校內男子網球部的指導老師。身為這些年來最常聯絡的老同學, 儘管訊息更新的速度算不上快,但不二也算是眾人中最知曉他近況的人。   除了,和真田已經同住九年的事情。   今晚,在餐敘之間說出與真田同住一事,眾人驚訝的表情著實讓他感到驚訝。   總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一群人的石化模樣他沒有錯過,大石露出驚訝又擔心的表情,乾和不二還是老樣子、 讓人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越前想問又不問、整夜唇邊都掛著玩味的笑。   和真田同居,是這麼不得了的事嗎?   跨上車,在面向門邊的座位坐下,他頓時有些倦。拿出提包中的手錶看看,這麼 晚了,真田等門等得很辛苦吧。   他們都是生活規律的人,超過午夜還醒著的狀況幾乎是沒有。   鐘敲過十點半時,他的確起身道別過一次。就像過去數年間無數次的交際場合一樣 ──『同居人會等門,我要回去了』──他不會搭超過十一點的車。   但是青學的眾人自然不是別人,如何留住手塚,他們領有專門的技術。從越前膝傷的 復原狀況、不久後又要飛離日本準備比賽,一直說到前陣子才打完的網球國際賽事,決賽 在賽場上遇到冰帝的鳳,哪一局如何佈局哪一盤如何發球破發點時怎樣怎樣淅哩嘩啦, 說到網球,不知不覺又過了將近兩小時。   ……如果是真田,應該可以理解這樣的情不自禁吧……不、或者依舊如常,丟下一句 太鬆懈了,然後兩人熄燈就寢呢?   電車滑過軌道,耳邊充滿規律的喀拉聲。   「……」手提包中傳來突兀的震動,手塚倏然清醒,耳邊傳來車內廣播到站的聲音, 未假思索下了車,這才按下通話鍵。   差一點,就坐過站。   「我是手塚。」      「到站了吧?看來有順利下車呢。」慣常帶著笑意的聲音,是不二。   「……啊。」通話對方的背景音樂是早安少女組的紀念單曲,託職場常識的福,手塚 大概可以知道他們二次會去了哪裡。   「手塚,有件事,不先問實在不痛快呢。」不二。     「真田的事嗎?」   「是啊……九年了啊?」明明是九年間仍然有所聯絡的關係,卻不曾聽說過這樣的 事,難道我們不是值得商討心事的老友嗎?   「……沒有說明的機會,抱歉。」手塚想了想,試著理解對方對此事在意的部分。      「……算啦!現在也知道了……就這樣。」……看來、和真田的事,尚未造成需要 商討的因素?   ……不二皺眉。莫非自己也誤會了什麼?   深知手塚的直率性格,不二倒也乾脆脫離話題。   「輪到我唱歌了,就先這樣。」     「啊。」按下切斷鍵,將手機放回,手塚往居處前進。便利商店的燈光閃爍。   需要說明嗎?關於真田的事情,又該和誰、如何說起?   叩叩叩叩……擦肩而過的路人踩著鞋跟,在深夜裡,發出由遠而近又遠的足音。   他就是在無意間聽見了那個聲音。那是九年前一個晚夏的夜晚。   當時正考上第一志願的大學,在祖父要求獨立生活的訓誡下,儘管是通勤也可以負荷 的距離,手塚仍舊搬出位於青春台附近的老家。他在學校附近、專門租給學生的公寓,找 到一間簡單的套房。   學生公寓是一棟三層樓的長方形建築,他住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那一間,面向學校的 方向。附近有不少為了學生而開設的商家,各方面都算方便。   明天就是開學第一天,在家教中心確認自己找到固定的家教之後,手塚便準備早早 回家打理,好迎接嶄新的學期。   搬出家裡經過三天,他已經慢慢習慣一個人生活的步調。  無論如何,謹慎些總是好的。生活有方便的地方、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但手塚一向把 自己規劃得清晰齊整。獨立生活,對他來說並不算難。認真說起來的話,就是一個人吃飯 冷清許多。   上樓時,房東婆婆分了一些滷菜給他。那時候,他手臂掛著背包,兩手端著熱騰騰的 菜鍋。他慢慢往二樓拾級而上,獨自數著自己的腳步聲。叩叩叩叩……   沿著靠牆壁的一邊行走,階梯上照明的燈光迅速閃動,直到另外一串腳步聲由樓上, 踱步下來。   有人下樓。   樓梯不寬,雖然理論上容得下兩人擦肩而過,但那其實是以嬌小女子的尺寸而言。樓 上的來者在階梯上落下影子,依照影子推斷,手塚並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和顯然身形高 大的對方共用階梯。如果能讓他先走上二樓,將空間讓出來,對彼此來說都會方便許多。   「不好意思。」他抬頭,準備面對轉角處即將拾級而下的人。      「……!」對方居高臨下出現在階梯上,轉身照面的瞬間,身形一頓。      「……」手塚皺起眉頭。   「手塚。」      「真田。」      又是一陣沉默。   彼此從國小到高中都在同樣的運動社團、大小比賽最後總會碰頭。要算熟人,也算是 熟人;要說是朋友,又似乎有些彆扭。   「你念T大?」手塚先開口。寒喧幾句然後結束話題吧。   「對。」真田點頭。   「住樓上?」早上出門時,的確看到信箱櫃下臨時寄放處的行李,莫非就是真田?   「……」真田皺眉,「也許。」   「也許?」手塚不解。   「我租的房間,已經有人居住了。」真田眉皺得更深。   手塚聞言也皺眉了。   「先不說這些……」真田忽然鬆開眉頭,以平常的語氣詢問, 「手塚,你不上來嗎?」   「……啊。」發現自己還是背著背包、端著菜鍋、右腳在上階、左腳在下階的模樣, 僵立許久的確有些不妥。   真田往後退,讓手塚先到達二樓,隨即打算離去,「那我先走了。」   「真田。」鬼使神差地,手塚開口喚住對方。   「?」真田回頭,以沒有表情的表情詢問。   「你是神奈川縣人吧?」同樣面無表情的手塚。   「是。」都代表神奈川縣立海大附中、高校和青學交手了六年,難道還需要再確認 籍貫?   「你現在打算去哪?」這裡可是東京。   「找房東夫婦確認租屋問題。」   「我剛剛上來的時候,房東婆婆已經鎖門準備熄燈了。」   「……那就先找個地方安頓一晚,明天再……」   「什麼地方?」現在回神奈川?明早再趕回來參加開學?   「……」真田閉上嘴巴。   又是一陣莫名的沉默。   「上來吧!」手塚鬆開眉頭,當機立斷。就算是彆扭的朋友關係,也不該袖手旁觀。   「明天再去問。」   「……」沒有正面答覆,真田跟上手塚。   「吃飯了嗎?」疑問句。     「……等下再去買。」怎麼突然問這個。     「一起吃就好。」命令句。   一個人吃飯,是冷清了點。   「……」都不問他人意見的嗎?   幾次張口又閉上嘴巴,真田第一次覺得謝謝這個字很難發音。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應該用什麼度量來計算?   朝夕相處的人,是否就算是與自己較為親密靠近的人?而今日在街上所見、素昧平生 的人,是否注定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當然這種問題,手塚從來沒有想過。        務實的性格決定了他的生活沒有意外,一切都是必然的結果。   「重複租屋了嗎?」大學校區內,靠近網球體育場的草地旁,兩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對面而立,共同以凝重的眼神,看著剛才掛斷的手機。   網球場上奔跑的學生來來去去,間或傳來指導老師的哨聲或吆喝。下午的日光減弱, 映在場邊水泥地上的影子也變得稀薄。   「重複租屋了。」真田皺眉,開始思考該怎麼處理生計之事,「太鬆懈了。」   「……」雖然認為沒有事先確認的人同樣有輕忽大意的責任,但手塚並非落井下石 的人。他環起雙臂,就事論事,「今天怎麼辦?」   「上完這堂課,可以坐車回家……」向家人說明這事情,說不定會被大哥取笑。   「再找新屋。」斬釘截鐵的口吻。   「……但是今天……」這的確較省事,真田皺眉。但是去哪裡馬上找到適合的房子?   「先住我那。」平靜的命令句。   「……」他昨天晚上睡小型的單人沙發,早上醒來時已經滾到地上。   「你可以住另外一個小房間,我今晚把東西搬出來。」   「小房間?」既然有別的房間,為什麼還要他睡客廳沙發?   「放東西用的。」手塚。   「……」也就是叫我睡儲藏室……真田生平第一次覺得,對面這個男人,可能和他 一直以來所認定的形象不太一樣。   「真田。」手塚似乎並未察覺對方的困惑。   「什麼事?」算了、人在屋簷下……更何況手塚做的飯很好吃。   「你下課後到車站前的超市,買兩條竹筴魚。」   「竹筴魚?」真田很想問那是長什麼樣子,但是他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   「那你呢?」   「我先回去整理東西。」俐落轉身,結束話題。指導老師在叫號碼了,手塚夾著球拍 準備回到球場上。   「等……」他還不知道竹筴魚長什麼樣子。   「對了、記得六點過去,限時特價時比較便宜。」手塚匆匆丟下一句話,迅速消失。   「……」也許手塚個性很主婦也不一定……真田沉默。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   一個月後的某天晚上,真田吃飯吃著,突然腦裡就閃過這句中國諺語。他唸日文學 系,主修古日本語,中國話自然也讀,想起一兩句中國諺語並不算奇怪。   但是……為什麼……會是這一句?   用端正的姿勢挾起盤子上的魚肉。今天的晚餐是味增烤魚,金橙黃的魚肉微漾鮮美的 魚脂光澤,切面露出雪白細膩的肉身,香味撲鼻。   對了……是因為一直都沒有積極尋找新屋啊!因為一個月後的今天,他竟然還是住在 手塚提供的小儲藏室裡!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鬆懈?!   「……唔……」將最後一塊魚肉夾入口中,真田皺眉,內心自問自答。   因為……因為手塚真的很會做飯?   「魚沒有熟嗎?」將味噌湯呈入碗內擺上桌,手塚詢問。   「不。」真田接過味噌湯,「很美味,謝謝。」   「啊。」手塚理所當然地接受讚美,「今天輪到我收碗盤。」   「有勞了。」真田。   也許是生活規律本來就相近,兩人一個月以來,相處得極為順遂。   手塚不愛外食,慣於掌廚,卻不太樂意上市場。於是採買和餐後收拾就成了真田的 工作,他現在也已經非常習慣每天下午六點在限時特價的超市裡和眾多主婦廝殺了。只有 每週五,真田的打工會輪到上夜班,這一天由手塚收拾餐後。   「對了、手塚。」用餐完畢,準備去打工。   「?」手塚用餐中。   「快要月底了,下個月……」真田看向走廊上那一疊書山和另一堆雜物。   房子的格局本來就比較適合單人居住,手塚原本收在儲物室裡的東西,還有真田隨著 報告而增加的古文書籍,最後只有盡量整齊堆放在走廊上一途。   「我會盡快……」盡快找間房子搬出去。   「不方便嗎?」月底、是在說房租吧?第一個月開銷比較大,超商打工還是不夠嗎?   「……啊。」東西都堆在路上,的確很不方便啊……難道你不是這樣想?   「我明白了。」超商打工和家教打工的費用比起來,的確是微薄許多。   「……」這麼明快地同意,感覺真複雜。   「這個月的房租我先付吧,你下個月再把攤算的部分給我就好。」   「……」這下到底是在討論什麼東西?   「真田,下樓的時候,把紙類拿出去回收站放吧。」手塚用眼神示意對方。   「啊。」門口的大垃圾袋已經包捆好了。   「對了、桌子底下的舊報紙,也請你收拾一下。」租屋情報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   「……好。」不需要了吧。   一個月後又一個月,走廊上的雜物書籍,依舊留在原地攀爬,沒有移動跡象。   真田和手塚變成室友。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或許該用書的高度來測量。   當然這其中,還牽涉到如何擺放各類書籍使書堆穩固這一高難技術。   以真田弦一郎的個案來說,他的書堆高度大約是在第一學期後段,才逐漸停止生長, 幾乎過腰的高度則硬是維持了一個學年才崩塌。   那一天來得稀鬆平常,當時是兩個人都在的晚上。手塚拿著新的家教表準備貼到 小冰箱上,並且和真田討論一下家事輪值計畫,他從那堆書旁邊經過,只講了半句 『真田』,田字都還沒叫出口,書就很乾脆地塌下來了。   「手塚!!」真田拉開拉門時,看到的就是書崩那一瞬間被壓坐到地上的手塚。   「……」手塚坐在地上停頓半秒,大本小本精裝的平裝的書籍散落一地、或者壓在他 腿上。那平日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並未更改許多,只有一雙美目第一時間迅速表達出 錯愕。   手塚挪動雙腿,將自己輕易抽離書堆,覆在膝上的幾本原文掉落在其它書上,蝴蝶頁 外掀露出源氏物語幾個草行體的大字。   真田同樣感到錯愕。他不了解為什麼一向謹慎注意的手塚,會犯出讓書堆崩落這樣的 錯誤,但其實他更不了解的,是地心引力的牽引。   「手塚……?」該不會壓到腳了吧?   「……真田。」應該早點提醒他精裝書不能疊在平裝書上面的……手塚懊悔,但他更 知道與其和一個主修日本古文的學生討論地心引力,還不如實際防治或者疏導害原,「換 房間、你搬進主臥室吧!」   「……現在?」晚上十點,準備要熄燈就寢的時間。   「不用整理嗎?」手塚起身確認沒有任何意外損傷,指著腳下的書堆詢問。   「是要整理……」真田撿起昨天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源氏物語。   「那就一併處理。」又是命令句。   「……」這……是在遷怒嗎?真田疑惑。     「把你的床搬進主臥室。」手塚二話不說捲起袖子。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建議不要用睡床之間的距離來測量。   一陣強行遷移的忙亂之後,手塚和真田各自環胸站在主臥室門口。走廊上的障礙已然 經過『疏導』,空出的走廊空間讓外觀看來煥然一新,然而主臥室的景觀卻正在接受常識 觀點的考驗。   「……手塚,這樣子……很奇怪。」真田眉頭皺得很深,眉頭之間的紋路根本就像用 刀刻出來的。   「什麼?」手塚倒是泰然自若。   「你不認為,兩張雙人床平行擺在一起,很奇怪?」真田指著靠壁平行放置的兩張 床,肯定的語氣。   「不,只是不太習慣罷了。」意思就是,習慣就好。   「……這樣要怎麼上去?」他的床靠著手塚的床,手塚的床靠著牆。其實他想說 的是,兩個大男人這樣睡,很奇怪。   「……真田、床不是只有一邊可以爬上去。」手塚輕描淡寫。其實他想說的是,你會 不會古板過頭了。   房內一面有門,一面有天花板延伸到地板的書櫃,一面有同樣設計的衣櫃,家具都是 房東裝潢好的,根本無法移動。剩下的一面牆放床,如果把床分開擺設,門就打不開, 難道要為了如何爬到床上的問題,叫人爬窗戶進來?   「……說得也是。」真田沉思半晌,最後只能擠出這句話。   兩人共用一個房間,比想像中的要更簡單,手塚有時會這麼認為。他是家中的獨子, 本來以為多少會有些不習慣與人共居,沒想到真田卻是個比印象中要好於相處的人。  相近的生活習慣和共識,讓兩人得以相安無事。而關於生活的枝微末節,兩人同樣有 默契地、選擇不去侵擾對方,各持己見。像是他們都同意十一點熄燈就寢,但若遇到需要 夜讀或是打工需要晚歸,就會自動將活動範圍移轉到客廳。  兩人都是規律生活主義,共用一把鑰匙並沒有造成太大困擾。誰的課表和打工表需要 晚歸,就由另外一人持有鑰匙。假日打球的日子,彼此就是很好的對手,自然共同出門。 偶爾的等門,只要遵守熄燈時間,對於不熱衷於聯誼活動的兩人而言,也不過舉手之勞。  於是,日子一過,就是九年。  回到住處,手塚站在門口,考慮是要敲門還是按門鈴。  已經過了午夜,不管哪一種勢必都會影響到隔壁鄰居,他選擇敲門。   不輕不重地敲幾下門板,厚重的鈍音在午夜空迴的長廊上,聽起來不算突兀。而門的 另外一邊,毫無動靜。   「……」真田在做什麼?手塚試探性地轉動門把,門沒有鎖。  客廳內一片燈火通明,寂靜的空間內,只有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真田坐在靠近飯桌的 一張單人椅上,旁邊是放電話的櫃子。  輕巧地闔上門,仔細鎖好。手塚先放置自己的物品、稍事打理,這才站在依舊熟睡的 同居人面前。  只見真田一手握著手機,挺直地靠著椅背而坐,低頭沉思的模樣。靠近後仔細聆聽, 能夠聽見對方淺而規律的呼吸聲。  這樣打瞌睡……不累嗎?  環臂打量面前八方不動的人,手塚站立半晌。  沒想到、九年這麼短。想起聚會間眾人訝異的臉,他突然有清醒過來的感覺。  ……真是太鬆懈了。  夜已深。  蹲下身,他仔細端詳熟睡中的男人。   真田拿著手機,坐在電話旁,是在等誰的聯絡嗎?   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接到的重要電話。  是對方尚未聯絡、或者是真田在睡夢中錯過了呢?  手塚輕輕覆上他的手,將手機抽出來,放到一旁的櫃子上。  「真田……真田。」  無論如何,他已經到家了。 【完】 親友來貼番外特典了~囧rz 第一次貼文,覺得好鮮....這篇特典是當初和墮在msn上萌出來的 我果然很愛親愛的裡面的部長ˇ 補充一下....長這麼大第一次的bbs貼文...=v= 格式如果還是很亂請給我建議...o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3.23.216 ※ 編輯: mitsukyou 來自: 218.173.8.199 (07/19 22:51)
cashko:推啊,這篇我一直邊看邊笑,感覺真田應該比手塚強勢啊,果 07/19 22:48
cashko:然寄人籬下有影響XD,真難想像真田去超市廝殺跟便利商店打 07/19 22:49
cashko:工XDDDDDDDDDD 07/19 22:49
※ 編輯: mitsukyou 來自: 218.173.8.199 (07/19 23:18)
newevian:大推!!!!!!! 天啊 可以也寫他們的故事嗎? 07/20 00:14
※ 編輯: mitsukyou 來自: 218.173.8.199 (07/20 00:17)
oversky:親友推~ˇ 我想看危險枕邊人~~(爆笑) 07/20 00:21
Nahsiu: 路過推~ˇ 我想看危險枕邊人~~(爆笑) 07/20 01:35
newevian:再看一次還是好喜歡噢 07/20 02:26
什麼枕邊人啦!XD(掀桌) 雖然真田和小塚都是強勢的人 但總覺得小塚是天然腹黑的那種強勢 真甜是不知道其他方法的那種強勢XDD 所以這兩個才會變成很危險枕邊人(?)的那種關係 阿咧...我說了什麼嗎~XD ※ 編輯: mitsukyou 來自: 218.173.23.114 (07/20 17:04)
Nahsiu:你說了!危險枕邊人(敲碗) 真田真甜:) 這一對不寫怎麼行呢 07/20 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