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是全，麻煩版主把上篇刪了
==
天使提著搖籃，那是用葡萄藤編織而成，籃把上綁著一條條青白
相間的絲帶，底部襯著鵝黃色的羽絨布，籃中裝著一把又一把的
繁花種子。天使拍拍翅膀，在草原上灑啊灑，那種子接觸到濕潤
的泥土，就長出了鮮綠的嫩芽，接觸到清新的空氣，就伸出汲取
的枝葉，天使在人間散播喜悅的苗，讓彩虹的顏色遍佈大地。
陽光的氣息包圍著每一寸角落，那是一個天氣十分晴朗的日子，
在萬里內沒有一片雲朵，天使喜歡沐浴在明亮的光芒中工作，那
讓他全身都感受到溫暖的金色祝福。
蝴蝶與蜜蜂翩翩飛舞，穿梭在每一朵盛開的花冠。百靈與黃鶯的
歌曲高高低低由遠而近，訴說著悅耳的呢喃。萬物是多麼欣欣向
榮，洋溢幸福的福音歌聲中，天使卻聽到了嘆息。
順著那嗚咽的哀鳴，天使遇到了一個人類。善良的天使，用親吻
汲取了那沿著雙頰流下的晶瑩淚珠，用擁抱安撫那受了委屈悲傷
的顫抖身軀。
「人類的孩子，你為什麼流淚？」
「白翼的天使，我生了重病，藥石罔效，我的愛人為了救我，跟
惡魔訂下契約，當我被醫治好以後，他就被惡魔捉走了。」
「太傻了，孩子，凡是生命皆會有終結的一天，你們不應該違抗
死亡的祝福。被惡魔捉走的靈魂只能徘徊在黑暗之中，永遠受到
煉獄熾火的焚燒。」
「我無法不去注視他受傷的靈魂，我夜夜夢到他在地獄受著無盡
的煎熬與折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一邊哭泣一邊祈禱，求
求你，救救他。」
「我奉天父之命前來耕耘這片花圃，但是悲傷無法成為養料，淚
水無法拿來灌溉，歡樂的花朵需要用笑靨來栽培，我答應你。請
你在月盈之刻，在最高聳的白樺樹頂立上銀鑄的十字架，那反射
的月光將會成為你迎接我們回來的道路。」
「他是在月蝕時那一天黎明時分出生的，所以他的名字叫做破月
，在新月的夜晚，眼瞳會變成月光的顏色，你可以以此辨識他。
只要能再次和他一起相守，我願意付出任何報酬。」
「我不需要報酬，只要你們能在日出時刻，吟唱聖歌為每一天清
晨的來臨祈福。」
那是一個被黑色包圍的地方，那是一個被冰冷環繞的地方，群魔
聚集在他的腳下，仰望他們的君主，時時刻刻歌頌著他的偉大。
他帶來恐懼，他帶來絕望，他是主宰這裡的一切，讓所有的魔物
都臣服於他，他是永遠的王者，他是最強大美麗的墮天使，可是
他並不因此感到快樂，因為永恆的時間讓他感到一切都是那樣的
無趣。
「我的將軍，最近有道光穿過結界侵入了這裡，對嗎？」魔王躺
在裝飾華麗的王座上，懶懶得詢問著他的將軍，這裡的一草一木
他都瞭如指掌，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瞞過他的耳目。
「是的，我的陛下，有一名智天使來到了地獄。」
「喔？天使來到這沒有光也沒有神的地獄做什麼？」
「我的陛下，據說他是在找人，找一名叫做破月的人類靈魂。」
「哈！天使在地獄尋找人類？這可有意思了！我的將軍，你說，
在沙漠中尋找毒蠍是不是很好玩呢？」
「這真是有趣極了，我的陛下。」
「黑暗是我們親近的夥伴，是我們棲息的地方，是我們活動的掩
護，是我們嘲笑光明的利器。他一來，會把光亮照到每一個角落
，他玷污了我們的聖域，我的將軍啊，你說該拿這位智天使怎麼
辦才好呢？」
「我的陛下，請您允許我去執行將他驅離地獄的任務吧？或者，
您的希望是那愚昧的天使永遠消失？」
「哈哈！我的將軍，你真讓我感到寬慰，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忠
誠呢？不過，難得地獄有天使主動來拜訪，立刻就把人家趕走不
是太失禮了？難道你要讓我這主人失了身分，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嗎？還是你要我在僕人面前，認為我是讓它們抬不起頭來的主人
？」
「陛下恕罪，屬下不敢。」
「歡呼吧，為了地獄將迎接一名新生的墮天使！把龍套上鞍，讓
我們去拜訪貴客！」
為什麼在這裡看不到清新的嫩芽呢？不，這裡連綠色都看不到，
又悶又熱，又濕又暗，又髒又破，從緩慢到幾乎靜止的氣流緩緩
傳來腥臊的味道，唉唉，就算有人在一旁，也會就這樣被忽略吧
？這樣要怎麼找人呢？
天使提著他那綁著藍與白色緞帶的搖籃，裡面有一把又一把的種
子，即使灑出再多也不會減少，好吧，就讓他來將這裡綠化綠化
。
「給我住手！你這愚蠢的天使！？誰准你在這裡散播希望的種子
？」三隻角的惡魔大聲地咆哮。
「咦？你好，我在找一個人類叫作破月，他和惡魔簽訂了契約被
帶到這裡，請問你知不知道他在哪？或者，你可以告訴我和他簽
訂契約的惡魔是誰？」天使很有禮貌，教養良好的跟對方找了聲
招呼。
「嘻嘻，天使，你說了令人發笑的話，誰會去記住奴隸的名字呢
？誰會去記住食物的名字呢？」三隻翅膀的惡魔在天使身上嗅來
嗅去，汲取天使身上特有的清香。
「可是…我答應了人家要將他帶回他的身邊去。」天使的表情有
些不安，一直以來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他不習慣別人靠他太近。
「找到了他有什麼用嗎？天使，你以為這是哪裡，這裡是地獄，
你能進得來，卻出不去，因為地獄並沒有出口，你和你要找的人
，都只能永遠待在這裡了。」三根尾巴的惡魔撫摸著天使柔軟的
金髮，眷戀著那屬於太陽的顏色。
「不，我不相信，這裡一定有出口，而且我也要找到破月帶他走
！」
「如果你一定要試試看的話……我們可以幫你，不過惡魔不會無
償幫助他人的，你必須付出代價。」算計在惡魔的眼中若隱若現
，天使卻因能受到幫助而感到高興。
「如果是我能做到的話……」
「十分地簡單，給我你的一根羽毛。」
「我們也要！一根羽毛，潔淨的純白，是骨頭的顏色，可以拿來
裝飾掛在煙囪上的頭蓋骨。」其餘兩隻惡魔也大聲地索求。
天使忍著疼痛，讓它們拔去了三根羽毛，可是天使被欺騙了，他
沒有得到對方的幫助。三隻惡魔把羽毛藏到懷裡，一溜煙的竄進
陰森的小巷，溶進了黑暗，消失了身影。
天使知道惡魔是不誠實的，可是在地獄他需要幫助，能幫助他的
也只有惡魔。在地獄聽不到神的聲音，在地獄感受不到神的存在
，溫柔美麗的羽毛一天天的減少，就像是日落時分漸漸減淡的光
芒，剩下的羽毛染上了鮮血，因為力量逐漸流失，再也見不到純
粹的白，還沒染上血的部分，也蒙上一份黯淡的陰影，連原本亮
金色的髮絲，也漸漸失去光彩。身上穿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整
個人看起來骯髒又邋遢，只剩那跟海洋一般的深遂眼眸，依然澄
淨清澈。
「好痛喔……」天使倒在流著血水的河畔，灑出去的種子，平均
十顆中只有一顆會發芽，死掉的九顆籽，是天使流逝的生命。
「沒想到找人這麼不容易呢………」
「愚蠢的天使，別再堅持了。」一道優雅低沉的聲線悠悠傳來。
「放棄希望吧，我是特地來迎接高貴美麗的墮天使，而不是來看
一隻禿了羽毛的老烏鴉。」
「我的陛下啊，他既醜陋又落魄，這樣奄奄一息的下級天使怎能
成為的至高無上的墮天使呢？還是讓我將他處理掉吧，以免折損
了您的威風。」忠心耿耿的將軍再次向魔王請示。
「給我閉嘴！在這種沒有溫暖陽光的地方，不斷受到背叛與欺凌
，他怎麼還不絕望？怎麼還不放棄？怎麼還不墮落？就算是海洋
也會在冬天結冰，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啊！」
「呃…請問，我要找人……」看到有兩個人接近，天使掙扎著爬
起來。
「不用白費力氣了！地獄這樣廣大無邊，你找不到破月的，你就
乾脆一點成為我的子民吧！」
「咦？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天使精神一振。
「當然知道，我是統治這裡的帝王，管理這片黑暗的全能者，在
這裡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麼請你告訴我好嗎？他在哪裡？我要找到他，然後要帶他回
去。」
「那是不可能的，那個人類的靈魂早就被當成魔物們的飼料吃得
一點不剩。再說，你以為墜入地獄的天使還能回去哪裡呢？認命
一點，你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
「你說謊！破月一定還在這裡！他說過破月在地獄受苦！我不會
上當的！」天使想都不想立即反駁。
「………」為什麼無論哪個惡魔都騙得到這個笨天使，身為魔王
的自己卻騙不到他？
「……好吧，我可以考慮告訴你，不過要得到惡魔的幫助是要付
出相對代價的！」如果用講的不聽…那就用別的方法叫他放棄吧
。
「陛下！你………？！」一旁將軍大為緊張，他的魔王陛下怎麼
可以…
「你可以從我的翅膀上拔走羽毛……」望著羽毛所剩無幾的禿翅
膀，天使閉起眼睛準備忍受羽根被硬生生剝離的痛楚。他知道惡
魔就是喜歡粗魯用力拔下他的羽毛，欣賞他痛得淚水在眼眶裡打
轉的樣子。
「笑話！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想要魔王的幫助只付出區區幾根羽
毛就足夠了嗎？」不知為何，魔王看到天使咬緊牙根微微顫抖的
隱忍模樣竟蹙起了眉頭。
「那你想要什麼？」
「哼，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畢竟也是天使的翅膀，把你一邊的
羽翼給我吧！」只剩一邊的翅膀，看看天使還能用它飛的起來嗎
？而且，還可以拿撕下來的翅膀作成一張羽網，再去捕捉其他的
天使……這個冥頑不靈像廢物一般的天使，就算變成了墮天使，
也沒什麼值得利用的價值吧？
「而且，我不只幫你找到人，還可以幫你讓他們倆個人永遠在一
起。我是有身分有地位的魔王，我會信守承諾。」
「魔王陛下！！您、您在說什麼？」一直跟在旁的將軍顯然很吃
驚，連忙想表示反對。
「怎麼了？你有意見嗎？將軍？」
「不…屬下不敢……」
「那麼一言為定。」天使堅定的回答。
新月的夜晚，少了明月的作伴，連天上的星星都顯得黯淡，天使
在白樺樹林前等待，地獄的新月是凡間的滿月。這裡是他好不容
易在地獄種植出來的樹林，耗費了他好多力量與生命，而地面上
的那個人跟他約定好會為他用十字架開啟一條回家道路，天使好
想念地面花團錦簇的庭園。
魔王也要在這裡跟他天使完成約定，可是，還沒看到破月啊……
魔王姿態瀟灑風度翩翩地揮舞著那修長健壯的惡魔之翼從天空緩
緩而降，感到天使充滿著希冀的眼光正對著他，即使周圍是如此
昏暗，但他還是能清晰看到那雙深遂的籃綠是那樣地晶瑩剔透，
魔王有一瞬間的失神，專注地凝視那即使黑夜也掩蓋不了的異彩
。
「路打開了。」新月的夜晚竟然出現了月光，就從最高聳的白樺
樹頂一絲絲映射到長滿翠綠青草的地面，呈現一大片十字型的銀
白。
「魔王，破月呢？你答應我的。」
「陛下！請您住手吧！不要這樣啊！求求您！」將軍再次阻止魔
王，他卑微的跪在魔王面前，膝蓋、雙手與額頭都低低的觸到了
地面，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虛弱無力。
「我的將軍，能跟愛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嗎？難道千古以來的愛情
不都是在追求比翼雙飛嗎？有戀人會不希望在一起的嗎？你不要
告訴我你不想看到他，我這是在成全你們呢。」魔王的聲音平板
，絲毫無動於衷。
「咦？？？將軍就是破月嗎？」
銀色十字的彼端出現了那道焦急萬分的身影，經歷了長久的分離
，他們終於看到了彼此，隔著十字架痴痴地相望，天使從把頭抬
起來的將軍眼中看到了一抹月光的顏色。
「破月，我們走吧。」天使拉起將軍，準備穿過那片月光，可是
將軍一碰到那片十字月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天使不高興地大聲質問魔王，另一個人在
月光的彼端看到愛人回不去也著急地團團轉。
「也沒什麼，破月畢竟跟我簽訂了靈魂契約，契約一旦成立，他
就不能離開我的身邊，永遠地侍奉我。」魔王淡淡地回答。
「那麼把契約取消！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守信用！」天使兇巴巴
地指責魔王，被無禮對待的魔王卻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反而感到
有些高興，大概是因為通往凡間的道路開啟的緣故，天使這樣怒
氣勃勃的模樣比起病厭厭要死不活的樣子要好太多啦。
「這契約的時效是永恆的，我完成了破月的願望，他就供我永遠
差遣，加上訂下契約的是本魔王而非一般的下級魔族，無法說取
消就取消，不過我說過會信守承諾……。」
「什麼意思？」
「那邊的人類！你聽著。」魔王中氣十足地對著另一端的人說道
，「想要你們兩人永遠在一起嗎？你不想就這樣放棄對吧？破月
不能回去，但是，你卻可以過來啊！」
「魔王陛下，求求您不要這樣！！」將軍拼命地想要阻止魔王說
下去，可是他畢竟無法違抗主人的意志。
「人類，只要你把十字架倒過來，通往凡間的通道就會反轉，成
為通向地獄的路。」
「笨蛋！！不可以過來！這裡可是地獄啊！你會回不去的！」將
軍對著那個人大吼。可是卻只見他毫不遲疑地將十字架倒轉，逆
十字的月光成了反向的道路，他三兩下就俐落地跨過那片光而來
。
「你…你這個傻瓜……為什麼不乾脆忘記我呢…？你將會永遠被
困在地獄……」將軍低低的聲音裡有無限的憂傷。
「破月，我才不懂你為什麼這麼拼命拒絕我？不管哪裡，只要有
你在的地方，那裡就是樂園，你在天堂我就會去天堂，你在地獄
我就會去地獄，不管任何障礙，只要能在你身邊，我都甘之如飴
。」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你不是必須服侍魔王嗎？那也表示我可以永
遠與你相伴了對吧？」
「下級天使，你看清楚了吧？我答應了讓他們倆人在一起，尊貴
的魔王怎麼可能食言呢？我可是有說到做到啊。」
魔王瞄向因為震驚而呆住的天使，仔細觀察天使的反應，把他每
一個表情都收到眼底和心裡。怎麼樣？那個人類讓你跟他一起陪
葬在這裡了，你被背叛了，你被欺騙了，你被捨棄了，你回不去
了。傷心嗎？難過了？你還不知道嗎？你已經無處可逃了，你只
能成為墮天使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嗎？下級天使的身分哪裡
比得上高貴墮天使？成為墮天使吧，留在我的身邊，把那殘破的
翅膀醫治好，我會命令所有奪走你羽毛的可憎魔物們把每一根羽
毛都還給你，我只向你要了一片羽翼，作為你成為魔王俘虜的明
證。仔細傾聽吧，你難道還能聽得到夥伴的呼喚嗎？你難道還能
聽得到神的祝福嗎？放棄希望吧，放棄光明吧，放棄神吧！我會
很期待，你一定會是擁有黑墨如絲綢一般的五翼墮天使，你一定
會蛻變成為地獄最美麗的聖魔墮天使。
天使回過神來，望著眼前的兩人，卻沒有露出沮喪。
「嗯嗯，能夠在一起，在地獄也沒什麼不好啊，我以前怎麼沒想
到？其實這樣的結果也不錯嘛。」
什麼？？！！
「你可是回不去了喔，無論是天國還是凡間…」
「誰說的，一定還有別的方法可以離開地獄的，我會找去找到它
。然後總有一天會回去，我才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你…？！」魔王咬牙切齒，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
「天使，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害你必須待在地獄……不過我們
會一起幫你想辦法送你回去的。」破月和他的愛人異口同聲。
有一名獨翼的天使，他是神的園丁，然而他卻曾待在地獄很長一
段時間，他的工作是散播希望的種子，在黑暗的地獄中，他依然
種植光明的幼苗，傳達生命的喜悅，而且奇蹟似的在魔王的百般
誘惑中，始終都沒有變成墮天使。
==
其實這是很甜的一個系列…
混合了以前想寫的另外一個不甜的系列…^^||||
其實每篇都會是短篇，嗯嗯，那這篇應該算是系列的序吧。
文采實在很差，詞彙貧乏，運用能力不佳，荼毒了大家的眼：p
寫成這種有點類似文謅謅詩歌形式還真是很累啊﹙滾﹚
後面就脫力了，以後要寫通俗一點……XD
--
「Mister,you seem to be interested in history education.
I wan to ask you. What color do you think is the history of mankind？」
「The history of mankind is colored in two. Red of blood and white of spirit.
And the two colors are forming chaos through continual inter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