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這裡發表文章,寫的是一段在我腦海裡快四年了的
故事,因為在我心目中太美好了,一直不敢真正寫下來,怕
壞了自己的想像……
是自創的(其實本來該是衍生的),場景是古中國,我想絕
對不是一篇好故事,閒閒沒事的人請笑納~^_^
◢█ 蔚海 序章 █◤
已經……多久沒有回到這個地方了呢?這裡有我們的回憶、我們的快
樂、我們的永恆,以及,我的痛心,是的!只是我一個人的……痛心。
靜靜地站在那枝枒茂密的叢樹之中,男子選了一個能夠看到自己想看
的事物的適當位置,沉著地拔出冷漠如他的兵器--那是一只表面完全看不
見反光的利刃,將其最鋒利的姿態深藏著,不若其他刀槍箭矢總閃著懾人
的鋒芒,沉靜地讓見過的人激不起一絲印象,正如他,一個完全靜止的存
在。
「我回來見你了,死在你身邊……滿意嗎?」微微地牽動嘴角,喃喃
地吐出除了自己,和他,誰也聽不到的話語。「我是來,推翻你的謊言的
。我是來,故意讓你無法安眠的。我是來,終結掉你的自欺欺人的。」對
話的對象,是那只舊墳嗎?在男子的眼光所及,是兩個矗立了幾十載的石
墳,簡簡單單的,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刻上,或許沒有其他人會知道那是誰
人的墳墓了,除了這個不停自言自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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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說的對,我……永遠沒有辦法做到我自我。」男子將薄刃舉
至眉間高度,直指樹下那遲來的身影,一衫讓他久候多時的青衣。「但是
,今天,一切都要結束了……這是唯一,我想為我自我做的事情。你……
會支持我嗎?」屏氣、揚手、一頭烏黑的長髮從髻中散落而下,柔柔地覆
蓋在由樹端一躍而下的男子面龐上。沒有偷襲、沒有躁進,只因今日之會
的對象,是個君子。
青衣男人感受到了,沉著而冷漠的氣息竄入骨子裡,本來也是靜致的
人在一見到對方的臉,一時間大為驚訝。「下戰書予我的人,竟然是你!?」
這個他想盡辦法希望能尋到的人,竟然藏了幾十載,而藏身的地點竟是自
己的身邊嗎?「找我,是想殺我嗎?」沒有敵意,讓他無法探知今日的會
面將會是生死之鬥,或僅是君子對談。「我無法感覺你的心意,既無殺意
,下戰帖約出我又是何意?」
沒有答案,男子只是不語,望著對方的青衣,是啊…就是這一襲清貴
的清龍袍衣。帶著一絲苦澀,他唐突地開口道:「以你的身分,竟親自隻
身迎敵?」不可能是預知今日約戰者的真面目,以他如此尊貴之身竟然毫
不遲疑地親自到來,「前朝之王不是貪生的懦夫,我自然也沒有怯戰的道
理。」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無論如何要親自會見戰帖之主,若可以,說
什麼也不想輕啟干戈。「我不知道你為何約戰我,但是否……可以不戰?」
輝煌的日子他已享足,也從來沒有忘記過那是用多少的血淚換來的,他的
青衣上絕不是騰雲飛翔的青龍,而只是一隻被鮮血染色了的、被困在地上
看著人民痛疾的龍罷了。血腥的過往不斷地在他的夢中徘迴,他永遠無法
釋懷他所坐的王座之下,是舖了多麼長的一條紅毯--那是用人們的血所換
來的尊榮。若是可以,他是多麼不想要再起戰端啊!
信手拈下一片帶香的葉子,是什麼植物他不知道,也從來沒研究過,
只知道墓中之人喜歡自然的香氣。將香葉拋入狂舞的風中,身影倏地拔起
,再落下已是架式十足地衝向青衣男子,「對我,已無轉圜。不必留情,
刀下見真章吧!」曾經是國內最為出名的刀法家,如今因為幾十載的隱匿
,身手早已不復從前。幾番的跳躍、使氣、縱身,輕微地顛簸使他認清了
一件事實,這是他為了活下來所做的犧牲,而今日,當是他該以此犧牲結
束自己的生命之時。後悔嗎?為了一句即使違抗了也不會怎樣的命令,為
了一個即使牴觸了也不能怎樣的遺言,他犧牲了一切,苟活於這個世界上
,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偉大的報復嗎?不知道,那個人死前沒有說。
「我是否可以知道原因?被約戰的原因?」青衣輕盈地揮舞手中笨重
的彎刀,格擋著凌厲的攻勢。看出對方的身手已不復佼健,令他存著和平
休戰的妄想。
原因?原因是什麼?真要說的話,我還是會說,不知道,那個人死前
沒有說。牽起了自謔的笑容,男子彷彿頓時蒼老了十來歲,「原因?弒主
之仇,不共戴天。」一起式又是一輪猛攻,雙刀交擊之聲遠在樹林外都可
聞見,兩人的刀氣斬斷了幾棵合抱之木,刀光在兩個高手的身影之間織成
了密密麻麻的光幕。
一幕一幕的過往湧上,不斷擾亂他的心志、模糊他的視線,曾經的他
、曾經的他和他、曾經的他和他和她,所有所有竄入腦海裡,那一幕幕以
愛恨編織出的悲劇在他心扉裡一再地上演,直到他忍不住揪住劇痛的胸口
,直墜在地上為止。是的,一切突然變得真實,週遭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從很早以前他就是一個人,默默地走過這些日子,到了他人生的最後,仍
是只有他一個人,默默地哀悼著自己的即將逝去。
「釋將軍,沒事吧?」青衣男子不顧自己的衣袍被泥土所沾染,急著
奔向倒在地上的身軀,神情滿是關心。
是嗎……真正關心我的人,是這個被我當成敵人的男子嗎?他淺淺地
一笑,總是傷害喜歡的人、被喜歡的人傷害,滿是瘡痍的心在此刻沒由來
地暖了一陣。「殺了我,這就是我的目的。」勉強起身,蹌踉的腳步令他
自嘲的訕笑著,他病了,病了很久,他的心一直都是病著的。
「這樣的目的,恕我無法替你達成啊!」他是愛才的,即使他知道眼
前這個孤傲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成為他的助力,他也絕對不希望毀去這股阻
力。殺人與被殺,都需要有決心的,或許想被殺的人已經做好準備,但他
並沒有。
橫亙兩代間的愛怨情仇,就隨我的死而逝去吧!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翻身,以自己的腹部擋下由暗處疾射而出、目標是青衣男子的毒鑣,
「是誰!」隨著血飛濺響起的不祥聲音,青衣兩指飛快點住已溢出黑血的
傷口,迴身便想尋回暗器傷人者。他的身形頓時消失在樹叢中,銳利的雙
眸鎖定的是九十尺外運著縱雲輕功的黑衣刺客,以他的身分隻身在外會被
刺殺實不是意外之事,只是他不願不相干的人為此受傷。已點住釋將軍受
創的周圍幾道穴道,加上他自己自運功體將毒素制住,應該可以撐上兩個
時辰再送醫也不遲,暫時可不必掛心他,青衣男子暗忖。
眼見一襲青衫消逝眼前,男子撐起受了傷的身子,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他可沒想到自己的死會是如此。本以為會死在君子之爭的,沒想到受了
暗箭呢!你會笑我笨吧?逕自解開被點住的穴道,已被毒染的黑血順時暴
出,他卻面不改色地緩步走至石墳前坐下,以已然朦朧的目光注視著沒有
寫上人名的光滑石頭。意識到最後的記憶逐漸流進腦海,他知道自己已是
將死之人,他淺淺地露出惋惜的表情。後悔嗎……「我後悔了……沒能見
到你的孩子,他的孩子,長大……但是……我只是想要,在你身邊……告
訴你……」聲音漸漸淡去,是死亡的氣息侵上喉嚨了嗎?最後一句話……
終究……沒能說出口……。
「釋將軍!將軍你還好吧?」無功而返的青衣男子見到倒在墳前的身
軀,疾速向上把了一脈,「唉……自己解開了穴?怎麼……」長嘆,落寞
地看著死軀臉上一償宿願的滿足……。
<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