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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嗝……」   半年沒有嘗到風棨紜的手藝了,釋燁在飯後大剌剌地表達出他對晚餐 的滿意度。行軍在外,飲食總是越簡便越好,即使頭頂著再大的官職,也 不好叫伙頭來個山珍海味、玉飲瓊漿的吧!風棨紜便是體恤他們兄弟倆在 外吃的簡單,特意邀請兩人到自己家中享受洗塵宴,只因她知道放著不管 的話,這兩個懶人一定又草草了事隨便吃了。   「嗯?就這樣?釋大將軍給點實質上的贊助如何?」風棨紜一面收拾 桌面的碗盤,一面接收了父親的眼色。「遵命,在這兒,棨紜便是女帝, 誰敢不從?」釋燁起身接下風棨紜手上的盤子,尾隨在外地進入廚房充當 洗碗小弟。   「啊!我也來幫忙。」釋嶺也忙要起身,卻被風易馗給攔住。「釋嶺 ,我想跟你私下談談。」   釋嶺和釋燁兄弟是在十幾年前來到漠地的。對風易馗來說,一切還歷 歷在目,當年兩兄弟的父母亡命至此,而他帶著年方五歲的風棨紜出門迎 接這戶新鄰居。他其實不太清楚這對夫妻的來歷,只知道他們從中土來, 本家姓尉,因著某種原因而來到大汗。然而在這兩兄弟十歲左右,他們的 父母親便從童年中消逝了。沒有人知道究竟兩人出身如何,只知道釋嶺和 釋燁在風易馗視同己出的照料之下,早已把這簡單的居所當作永遠的家了。 初見釋嶺和釋燁的欣喜,風易馗是記得的。他一見到這對年幼的小兄 弟,便看出他們骨子適合習武,悟性極高,幾年來的修習證明他的看法是 準確的,釋嶺沉穩卻華麗的刀法幾已無人能出左右,釋燁性子較浮,卻也 因此習了較多不同的兵器,成為刀劍雙全的能人。   事實上,風易馗在釋家兄弟的成長中,已經扮演了父親的角色。而身 為獨女的風棨紜,早就把釋氏兄弟當成自己的手足看待,這一段青梅竹馬 的情誼,即便是過了十多年,也沒有搖動絲毫。只是,當年的青梅竹馬, 已缺了一人……。   「這些年來,非常感謝你們將棨紜當作自己妹妹般對待,讓她不寂寞 。」風易馗早年喪妻,風棨紜是他再寶貝不過的,對於能在女兒身邊有個 玩伴,他是萬分感激。   釋嶺露出淺笑,面對這個足以被他奉為父親的男人,他以敬畏的恭敬 態度應對著。「棨紜幫我們照顧了很多生活起居,這是我們兄弟倆做不來 的,我還得感謝她這麼不辭辛勞幫助我們呢!再說,我和燁有個無緣早么 的小妹,我們都希望棨紜能當我們的小妹啊!」他幾乎可以想像如果沒有 風棨紜,他和釋燁的家會變成豬圈或垃圾山之類的。   「當年……」風易馗喃喃念著,思緒早已飛到遙遠的過往,那個他帶 著一票孩子的年代……。   風易馗曾是王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那時候漠北一帶當政的是靳回。靳 回帶著幾位驍勇善戰的將軍橫掃大漠之北,許多遊牧民族和獨立的小城鎮 都被納入王土,而風易馗便是當時五位大將軍之一。也因為東征西討,使 他娶到了東北淮族的第一公主,生下了明眸皓齒的風棨紜。   靳回是個懂得經營朝政的名君,但卻不長命。靳回死的時候,他的兒 子靳海才六歲,如同每一個復仇王子的故事一般,總會有個壞心的叔叔搶 走小王子手中的權杖,而風易馗就只好擔任起帶著小王子逃亡的忠臣角色 囉!也因為如此,風棨紜的童年有著三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靳海、釋嶺 、釋燁。     靳海在暫住風家兩年後,就被母系親族接走,而在這段深厚的情誼中 缺了席。但也因為和釋氏兄弟短暫的相遇,才能延攬到這一對超強的搭檔 ,釋嶺和釋燁在靳海回收王權的過程中,擔任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你們回程,見過少主了吧?」風易馗詢問釋嶺,對於這位小主子, 他也曾不遺餘力地栽培,如今仍是關心少主的近況的。   「是的,少主近來打算試探西、南兩路,似乎是想將領土更往外擴張 。」風易馗點了點頭,這幾年來他幾乎不曾進王都,關於少主的事情都是 透過釋嶺的口中得知的,而靳海也因為敬重這位啟蒙師,特別准許釋嶺將 重要的情報告訴風易馗,同時詢問他的意見。「少主的眼光已經轉向更遠 大的地方了,這是我們當年所不敢妄想的啊!」他啜了口摻了果香的香片 ,將話題轉移到不相干的地方,「釋嶺,等我死了之後……」   「風叔!」釋嶺疾聲打斷風易馗不吉利的話,皺著眉頭,「風叔,您 說這話被棨紜聽到可要生氣的。」風家掌權的是風棨紜,連風易馗惹火她 也會遭到「禁飯後甜點」的處罰的!   「棨紜啊……」風易馗像是沒聽到釋嶺的話,自顧自地講著。「你也 知道,作父親的怎麼能不關心自己的孩子?我這輩子只有這麼一個心肝, 說什麼都希望她幸福啊!」風易馗微啟半閉的雙眼,瞥了一眼釋嶺。「我 這麼說有點偏袒自家女兒,但是我相信棨紜是個很棒的女孩,所以……」 風易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若是有緣,希望你們其一能成為她的丈夫, 不然,也希望你們一輩子把她當作妹子看待,給她幸福……這是我在死前 ,最大的心願。」   釋嶺靜靜地看著風易馗臉上佈滿的歲月痕跡,「風叔……棨紜永遠都 是我們最疼愛的妹妹,不需要您囑咐,我們也會好好照顧她的。」說完之 後釋嶺煞有其事地把嘴移近風易馗,用旁人聽不清楚的音量詢問著,「風 叔還是別再講這種話吧,棨紜很在意的……。」   「咦?在意什麼?嶺你在說什麼?」風棨紜和釋燁洗好碗盤,從廚房 走了出來,冷不防地出現在釋嶺背後,突然的出聲把他嚇了一跳。   釋嶺尷尬地隨便敷衍,只見風易馗盯著風棨紜手上端著的芙蓉甜梅糕 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釋嶺站在自己的床前,慵懶地伸手抖了抖棉被,想把積累的半年的塵 埃抖掉。從風家離開之後,風易馗和風棨紜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裡。   風棨紜在送兩兄弟回家的時候,也找了釋嶺私下談了談。「爹他好像 總是覺得對我們責任很大,老是替我們操心……,我挺是過意不去的,爹 他身體不好,我希望他能多為自己著想、少擔心我們,也快活些吧!」望 著釋嶺的眼眸,風棨紜肯定地說:「所以,若是爹再提些掛心我們的事, 希望你能多勸他寬心。」      寬心嗎?還不就是擔心妳這個女孩子過得不好。釋嶺鋪好了棉被,卻 還沒有睡意,坐在床延上隨手抄了一本書來翻閱。   「啊……還真是不喜歡有人對我說『我們私下談談』,壓力很大的啊 !」釋嶺稍稍發了牢騷,對於風易馗和風棨紜、掛心與不掛心的衝突託囑 ,他在心裡寫下了「真不該隨便答應的」的附註。他作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喃喃地抱怨,「真是的,怎麼不找燁談談要找我啊?」   才剛說完,就聽見叩門的聲音,釋嶺順手將只翻了一頁的書丟在床頭。   聽到應答,釋燁推開門探頭進來,帶著遲疑的眼色探問,「大哥,我 可以跟你談一談嗎?」   「唉……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