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similarⅠ
我沉默。
來往的人奚來不絕的喧鬧著,每個人都嘆息,而我只能沉默的坐在一角,我
代表著家屬跟致悼的人回應。
突然,我神情一凜。然後,我看到了他。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幾絲頭髮垂到眼前,有點像是飢餓不足的衰弱。即使如
此,他的出現依然吸引的眾人的目光。有些人天生就是特立獨出,處處引著別人注
意。
我的心糾緊著。他似乎沒有發現我正在一旁,而他終於來到沙織的相片前。
沙織的笑容依舊,多麼諷刺。
沙織一走,他對薰家的身分終究成為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因為沙織到最後依
然沒有幸運的嫁給他。
曾經,我和沙織和他,是最要好的朋友。他,勢川深一,是勢川商業銀行的
總經理。他是那麼的年輕,但是也許正因為太早進入商場這種圈子了,他的表情總
是冰凍著每個人的心。
這樣的人,對沙織卻是無限的溫柔以及體貼,當然,那是因為他們相愛。而
對我,卻有種愛護而且稍微戲弄的心理。也許是因為本著愛屋及烏的原理,也許是
因為我是薰秀明--薰沙織的弟弟。
會場的人因為這個身分特殊的人到訪而突然肅靜起來,而他跪在沙織的照片
前,沉重的行禮。
我表情有些冷淡,是的。我想我是有些恨他的,雖然沙織的死跟他沒有關係。
正當他們決定訂婚的時候,我突然要去英國留學,急促的。沙織還為此非常
不諒解。臨行前,我並沒有讓沙織找到我,但我卻跟深一見了一面。
「為什麼這麼倉促?秀明。」他蹙起濃眉,表情有些沉重:「難道不能等參
加完我跟沙織的訂婚典禮在去嗎?」
不行。我垂下流海:「我想要趕上學校的開學典禮……」
我撒了一個很笨的謊,而他啜飲了一口黑咖啡,眼睛看向窗外:「好吧!既
然你那麼說,我也不勉強你。」相當果決,正如同他在商場上。不知道為什麼,我
突然有一種濃濃的失落感。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許久,他本來就是寡言的人。接著我說:「你…
…一定要好好照顧姊姊……」
他突然看向我,表情凝重而眼神卻是空洞的,像是在思索一個根本不存在的
問題。我突然感到戚惶,發現我原來根本不了解眼前這個人。
「我會的……」他喃喃的,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會給沙織幸福的。」
這些話像是猶言在耳,而沙織卻已經去世了。他站起身,我照例彎下身子致
答,等我再抬起頭來看著他時,我的血液像是凝結的。他闇黑的眼珠正一瞬不瞬的
盯著我,我看的出來他的自責與愧疚。
他為什麼自責?沙織的死因是車禍--她酒後駕車,聽說之前沙織跟他吵了
一架。這是否是他自責的原因?我一直不知道姊姊會喝酒,也一直以為,姊姊在細
數結婚日子的到來,應該是滿載幸福與快樂的。只差幾個禮拜,沙織就可以成為深
一的新娘。
當我在英國,幾個禮拜前曾收到沙織的來信,他的信依然是淺鵝黃色的信柬
,用娟秀的字體洋溢著幸福寫著:
……我終於要和深一結婚了,深一這一年來工作很忙,此事約在五月時才大
抵落定……至今我依然懷念起我們三個在一起的日子,是那麼的無牽無掛,有時覺
得人事已非。我常常想起你,畢竟你是我最重視也最放心不下的人……我決定要結
婚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上次沒參加我們的訂婚,結婚可不許你再逃掉了,
我和深一常常說一定要請你當我們的伴郎……
是的,我那時心想著。就算沒參加姊姊的訂婚,參加結婚典禮也是應該的,
正當我決定回國時,卻接到噩耗:
沙織去世了--
***
我因為沙織喪禮而忙了昏頭轉向,一直到今天才撥空來到這裡,勢川商業大
樓。
那天他沒有久留,微微向我致意以後便走了,我也沒多說什麼,因為沒什麼
好說的。這個人,我曾經有很多話要對他說,如今卻覺得沒有必要了。
無所謂了……
而我今天來到這裡,是否是因為我追著,那曾經有過的,依戀呢?
我皮鞋碰撞大理石的聲音在廣闊的大廳迴響著。由於這裡並不是處理銀行的
存款匯票等等的雜務,所以雖然是上班時間,裡面幾乎是奚寥的員工。裡面的擺設
是灰黑色的色調,一如深一給我的感覺。
我可以感覺到旁人對我的指指點點,但我視若無睹。我走到招待處。
「我找勢川深一先生。」我說:「我叫做薰秀明。」
那位招待處的小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才說:「好的…請稍等。」接著他撥
了通內線上去「…找總經理……是的……一位叫做薰秀明的人……好的…」
「對不起,總經理正在招待外賓……你要不要稍微坐一下?」
「算了,沒關係。」我說,接著轉身要走。
「可不可以請問一下,」正當我轉身要走的時候,那位小姐揚聲問我:「你
和薰沙織小姐的關係?」
「我是他弟弟,雙胞胎弟弟。」
***
我回到家時,正好十一點半。我看看這個我已經一年沒回來的地方,大部分
依然保持著原樣。電話答錄機充塞著各種人的慰問,在我回家後又接到了一堆。等
我忙完這些事,洗個澡正好兩點了。
電話突然響起來。
「我是薰秀明,」我擦著半乾的頭髮,聲音卻是有氣無力的,一種連我自己
也很討厭的聲音:「請問你是誰?」
對方遲疑了很久,接著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我該怎麼叫你?」我淡漠的說:「我實在不該叫你『姐夫』的,是不
是?」我想著我真是殘忍,能這樣毫不留情的對待他。只是我不是真恨,只是想發
洩。
「秀明,不要這樣。」他的聲音在夜裡聽起來格外清冷:「即使沙織死了,
我相信我們還是朋友。」
他總是自以為是的安排一切,也許是習慣使然。沙織死了,他對我著個酷似
沙織的人,能當成朋友嗎?不過是自欺欺人。此刻我卻不想反駁他。
「今天你有來找我?」
「沒什麼,只是想見見你。」
「是這樣嗎?」他的聲音像是鬆一口氣:「要不然我們明天約個地方見面好
了?」
「明天你不用上班嗎?」
「沒關係。」
「那……我明天想去你家。」我在心理苦笑,會不會太獅子大開口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過一會才有聲音傳出:「好吧,我明天派車子去接你
。」
「耶?真的可以嗎?」
「難道你只是說說的?」他的聲音像是在微笑,像是往常他戲弄我的感覺。
「不不…我只是……唉!」
「好了,你明天就來吧,反正我也有些東西要給你。」接著是半強迫式的語
調:「很晚了,去睡吧。」
我服從的掛上電話,爬上了床。這通電話很輕鬆,是的,只要有他在,我就
有一種安心的感覺,雖然我明白,這不過是短暫的溫柔。
***
我發呆著坐在皮製的沙發上,即使姊姊曾住在這裡。我卻一次也沒看過這個
家。我注意的每個桌腳和椅子腳都有用布包住,像是給桌子穿襪子似的。
深一走了過來,他穿了一件極其輕鬆的灰色套頭毛衣,我不禁多看兩眼。除
了西裝外,我沒見過他別種穿著。
「怎麼?」他說。
「沒什麼。」我避開他的視線,指著桌子的『襪子』:「沙織的傑作?」
「嗯,她是體貼的人。」他似乎迴避著話題:「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走吧。」
他領我到飯廳去,在電影常見的宴會廳式長長的桌子。他坐在一端,而我的
位子卻是緊靠著他。等我坐定,我笑著說:「我以為我應該坐那裡?」我指著桌子
另一端。
「又不是拍電影。」他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像是個稚氣的孩子:「快吃
吧。」他指著在我桌上的牛排。
我笑了一下:「除了沙織以外,你有讓別人看到你這種表情嗎?」
「並不是這樣子的。」他的笑容隱逸了,接著他便不說話了。
「看到我不難過嗎?」我像是故意挑起傷口似的在像他似威:「我那麼像姊
姊。」
「沙織的確很像你……」他不帶任何表情的說。倏地,他站起來,竟然不再
看我一眼:「你今晚就住在這裡吧,我會叫人替你準備好房間的。」他走出飯廳。
「告訴我,姊姊怎麼死的?」我情急之下大喊著。
可是他腳步卻沒有停頓。
***
我洗完澡經過他的房間。忍不住推開門。
「你在喝酒?」我驚怪道。
他坐在床上:「你姊姊可從沒有管我。」他似乎有些醉了,說話像是小孩子
般的賭氣。
「我可不是沙織。」我走近他想抽走他手上的杯子。我對酒味一向很反感。
「是的,」他看著我:「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錯了。」他突然環著我
的身體,解開我浴袍的帶子。
於是我便甫下身去吻住他。
他醉了,可是我很清醒。即使我知道,不過是因為酷似沙織的我,是個替代
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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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卻還沒到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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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已經絕望時,你能說什麼?
世界和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