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我一怔,手裡攪拌咖啡的小湯匙遽地停在半空。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我的心跳因不解與憤怒結合,頻率趨於提高。
「為什麼?」但我的表情掩飾地完美無瑕,泰然自若。
「你知道的……」他顯然痛苦掙扎過。「我是家裡的長子,傳宗接代的責任
我沒有辦法輕易擺脫。」
「就這樣?」辛苦交往了三年,他居然丟給我這個結果。「你不是說過,
無論環境多麼艱難,也要捍衛我們之間的感情?現在這算什麼?」我用盡
心力愛他,甚至不惜與家人決裂翻臉,他卻毫不留情,幾句話便將三年感情
撇得乾乾淨淨!
我在他心目中,不過爾爾?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斂起唇線,冷眼注視他低頭一徑的認錯,像做錯事的小孩。
我愛了這個「小孩」三年?
「對方是誰?」我的口吻冰寒,內心卻是嫉妒大火熊熊燃燒。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抿唇遲疑了半晌,才艱澀地回答:
「營業部門的小彩。」
我睜大雙眼盯著他。「她不是三個月前才進來我們公司……」
至此,我明瞭了一切。「她一進來,你就和她勾搭上了?就像你和我一樣?」
「阿建,不是這樣的……」
「什麼傳宗接代,全都是狗屁話!你喜歡上她,所以要跟我分手,對不對?」
三年的感情,竟比不三個月的短暫。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
「是也好,不是也罷,總之,我們這段感情就此結束吧!以後在公司,
除了公事外,我們不要再有所接觸。」他不耐煩地拿起帳單,連再見都懶得施捨,
兀自步向櫃台結帳。
在淚水的籠罩中,我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啟開店門的瞬間。
門上的風鈴,宛若喪鐘悲哀地響起……
**********
失魂落魄並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慘況。
漫無目的在台北街頭逛過一天又一天,手機在開與關之間猶豫著。
開了,怕公司的人三不五時call我這個沒請假的職員,
關了,怕他回心轉意打來時我沒接到。
結果證明,除了幾通公司催促的電話外,他毫無聲息。
他就這麼簡簡單單把我趕出他的世界,從此陽關道、獨木橋,不相瓜葛。
他怎能如此絕情?
三年前一進公司,我最先認識的是他的爽朗與不造作的自然,這些引我
深深愛慕,卻遲遲不敢往前踏出一步,畢竟我無法確定我們是否為「同類」。
一旦衡量錯誤,會連最基本的友情都維持不住。
沒想到歡迎會那日,他居然主動提出交往,
一個滿足的夜晚,將彼此的情線深深交纏糾結於一,整整三年。
然後結束?
不,我不容許這種情形發生!
女人可以帶給他的,我何嘗不能?我的愛絕不亞於那個該死的女人!
思緒激烈沸騰中,我好巧不巧瞥見她──阻礙我與他之間的第三者。
她在路旁正辛苦地自後車箱搬出幾盒禮盒。
我盡量藏起眸中寒光,戴上極度和熙的笑顏,踩著僵硬的步伐朝她走去。
「Hi!林小姐。」我力持平和,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她清嫩的臉龐轉向我,黑白分明的美目眨了眨,似乎正在搜尋記憶認人。
她擁有女性特殊的純真氣息與清麗的外貌,這是他選上她的理由嗎?
我不禁咬緊了牙根。
「啊!是你,阿皓的同事嘛!」她的笑靨燦如春花,我卻慍火充斥胸腔。
阿皓……這麼親暱的稱呼只有我才能持有,她憑什麼喊出口?
「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拭拭額上的汗珠。
「來找客戶。」她大概沒聽出我語氣裡的恨意,興奮地附和:
「我也是欸!我剛好要把這些禮盒送到對面大樓。」
聞言,我遠眺對面的大廈與中間的車水馬龍,
心頭突然竄進一個我想也想不到的毀滅念頭。
「這麼多禮盒,妳一個拎不動吧!我來幫妳好嗎?」
「太好了,我正愁沒人可幫忙呢!謝謝你!」
拎起盒子,我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時機恰好,我們走到斑馬線前等待綠燈。
我凝視另一邊綠燈下的計時秒數,悄悄放下禮盒,
徐緩貼近她身後,雙手看準機會,使勁推了出去……
他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