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後的幾天,我沒有遇見過你。聽學妹說,你連社團例會都沒參加。
忽然,週末前的星期五,你出現在我眼前。
不安的彷徨捘著我,我的步伐在你柔和的請求中隨你遠去。
『那天你也看到了,沒錯,我的確是Gay。對不起,不該瞞你這麼久。』
明知你是鼓起多大勇氣才道的出這個事實,而我卻只能瞠目結舌,動也不動。
你的臉龐隱隱約約透露著受傷,強裝的笑容揮不去那抹黯然,
你轉身離開,步履中的無奈看的我五味雜陳、混亂不堪。
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開始躲你。
我幾乎盡可能避免到你時常出現的地方;
和朋友的聚會,只要你在,我立刻掉頭走。
認識我們的人,都以為我們吵架了;
稍微知道箇中緣由的學妹氣我,是不是看不起同性戀才不理你。
吵架?沒有啊,你只是說出事實,我只是聆聽;
看不起同性戀?更不可能,因為我……
在避而不見你的好幾天,我的腦海卻總是浮現你。
我想起你常吟的那首詩,突然有股衝動想明瞭它的意思。
半夜一點的電話吵的學妹有些不情願,室友的白眼她向來承受不起,
不過她還是好心解釋了詩意:
『這可是一首悲傷的詩呢!男主角喜歡女主角,可是卻得不到,
如漢水之廣,長江之寬,怎麼也過不了對岸。於是,男主角只能為
將要出嫁的女主角盡心盡力,為她秣其馬、秣其駒,
希望她風風光光出嫁,擁有最深的幸福。』
掛上電話後,我胸口的起伏加大了。
顧不得時間晚否,我飛車來到你的住處,發覺燈光還亮著。
我滿腔興奮卻在你開門後,倏地削減。
我望見那個男人舒服地躺在你家的沙發上。
你訝異的神情摻雜著絲絲狼狽,是我這個不識時務的電燈泡造成的。
酸楚啃蝕我的自尊與心頭,導致我不發一言即刻甩頭就走。
你在我身後的喊聲我置若罔聞,甚至到最後我乾脆和你比起賽跑來。
直到公園前,你終於抓住我。
『發生什麼事了?』你焦急地問,我卻抿唇不語。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不然這麼晚你不會來找我?』
沉默半晌,我望進你澄澈的黑眸裡。
『那首詩……那首《漢廣》……你說的是不是我?』
你的神色大變,目光不由得游移。
『告訴我,那首詩是不是你對我的心情?』我攫緊你的肩,急欲知曉答案。
而你根本不敢直視我,過了好久,你才艱難地啟口:
『我想和你做朋友,一輩子長長久久的朋友。所以別再問了,好嗎?』
不知怎地,我胸口一股怒火熊熊焚燒。
『如果我說,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呢?這樣,你還要把我丟給別人嗎?』
你像深受打擊似地定定凝視著我,張口欲言,卻不成聲。
路燈將你我的身影拖的長長的,你掙脫了我,退後的舉動無疑地將我的心沉入冰冷大海中。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你霍地笑著伸出手,我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終於渡過漢水、長江,來到你心的此岸。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抓牢我,別鬆手。』
大海剎那間溫暖起來,我猶疑向前,小心翼翼握住你的手,你含笑的雙眸彷彿吸走我所有魂魄。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以和煦的嗓音輕輕吟著我不懂的詩句。『希望以後你耳畔聽到的,會一直是這首詩。』
雖然我不甚明白,但我想……會的,你的願望一定會成真……
因為我會陪你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