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死了!
好像千軍萬馬在裡頭奔竄,重得、痛得我快睜不開眼!
掙扎了好久,眼皮好不容易才與下眼瞼分開。
這裡是哪裡?
我望著天花板的鏡子……等、等,天花板是鏡子?
我倏地起身,感覺下體一陣刺痛。
而棉被悄然滑落,我一身裸露映在正對面的鏡子中,
肩上、頸旁竟明顯烙印著一個個紅色的痕跡。
我環顧四周,玫瑰色的圓床,粉紅系列的窗簾以及眼界所及的鏡子……
我再怎麼沒經驗也知道我身於何處,而且做了什麼天殺事情!
老天!我的第一次居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奉獻出去了!
不,不行!要冷靜,一旦慌亂會連元凶都想不起來。
不對啊!我堂堂七尺一個大男人,不去侵犯女人還說的過去,
怎麼可能會有女人主動獻身呢?
昨晚為了慶祝學長論文過關,大夥兒在他家裡喝得酩酊大醉,
在場的女孩也都已經名花有主,不可能找我開刀……
奇怪,做了這種事,下面會痛的不是女人嗎?
怎麼我老覺得臀部隱隱作痛?
突然間,一個超級不祥的預感拂掠過腦海。
不……不會吧……難道我……
完了……我的一生……我的未來……還有我夢想中的老婆、孩子……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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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風清的下午,我卻意興闌珊在校園踅逛。
發生那件事之後,我足足有一個星期不敢到學校來。
在家裡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想問人嘛!又難以啟齒,總不能大剌剌地問說:哪個死傢伙「強暴」了我。
況且,事後仔細回想,好像……感覺還不錯?
我使勁敲了自己幾下。
什麼叫不錯?如果是給了女人,也就算了。給個男人,會有什麼好感覺?
受不了自己。
「嗨!阿偉。」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我一下。
「學長!」
「怎麼這幾天都不見你人影?跑哪打混啦?都期末了。」
他笑容滿面,顯然論文通過的喜悅還深深影響著他。
唉!真羨慕他,眼下已經沒有什麼煩惱。
「別說了。」我黯然回答,忽地,我閃過一絲希望。
「學長,你記不記得那天我們去你家慶祝論文通過,後來是誰跟我一起回家?」
他側頭思索了會。
「我也不太記得,當時大家都喝醉了,誰先走、誰沒走沒人記得清楚吧?」
「是嗎……」也對,連我這個當事人都毫無印象,怎能奢求別人?
算了,就當惡夢一場,做過就忘個淨光吧!
問題是:愈想忘,就愈難忘記那種……近似甜蜜的滋味。
天啊!我是不是有病?為什麼跟男人做愛竟然沒有厭惡感?
「Hello!學長。」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立即拋卻所有雜亂的思緒,豎起警戒與嫌惡。
「小江,我剛好要找你,今晚有沒有空,來我家摸個八圈,三缺一。」
學長興致勃勃的。
來者笑笑,面孔雖對著學長,餘光卻有意無意直朝我瞥來。
有什麼好看的?
這傢伙,天生跟我八字不合!
「學長,我明天還要交一份報告,改天吧!」
「是不是高老頭的報告?哎唷!他沒在看,隨便寫寫就好,來啦!三缺一,
很痛苦的,就幫幫我們……」
我是標準的麻將白痴,不,應該說我對所有賭博類的事物都相當鈍感,
怎麼學也學不會,所以即使我在學長面前,他也絕不會打我的主意。
反正與我無關,我先走一步,省的不小心又與那傢伙開戰。
「何必走得這麼快?」耳際傳來他的聲音,我有點訝異,
他不是還在跟學長談話嗎?怎麼一下子就跟上我的腳程?
「有什麼事嗎?」我冷冷回應。
打從進大學以來,我就看他很不順眼,
嘴巴毒、心腸壞,偏又生得一張俊臉,認識他後,我才體會到何謂不公平。
「想知道你為什麼一個星期沒來上課?」他微笑可掬,但黑眸邪謔閃鑠。
我最討厭他這種笑容。
「干你何事?你不是巴不得不要見到我嗎?」
我們兩人從大一認識開始便時常針鋒相對,個性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可是很奇怪,我們卻擁有同一票朋友。
這什麼道理?
「我怎麼會不想見到你呢?」這話當場歇住我的步伐,我驚詫回眸,
卻見他猝然貼近我身軀,熟悉的氣味勾起一些回憶。
這氣味……我似乎在哪兒聞過……
他臉龐在我眼前愈來愈大,幾乎快相碰觸到,我一愣,反射性推開他。
「你幹嘛?」
「沒事,你臉上有髒東西,我想幫你擦掉而已。」他仍是一貫微笑,唇角藏著
不易察覺的玩味,看的我牙癢癢的。
「不用了。」我胡亂地抹抹臉,內心不禁為他方才的言語與身上的味道感到疑惑。
我記得他以前用的不是這種香水……
思及此,我怔住。我幹嘛連他用哪牌香水都牢牢記得?
「沒事了吧?我要走了。」侷促不安莫名鑽進心扉,我不敢直視他。
「等、等!」他抓緊我的手臂,嗓音有些異於以往,彷彿摻雜了些溫柔。
「幹嘛?有話用說的,別動手動腳。」我掙扎著想甩掉他,他的力氣卻出乎我
意料之外的大。可惡,同是男人,為何卻有這等差異?
目光不經易迎上他的眸,令我霎時愕然,手勁一瞬間減低至零。
他……他從來不會那樣凝視我的,柔情漫溢我全身,似乎要將我溶化於其中……
太詭異了,這個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就在不久前……
「我要還你一樣東西。」
「還我?」我不記得他有欠我東西啊?
他小心翼翼掏出一條金邊環形的項鍊,見物,我瞳孔頓時放大。
他將它塞進我手心,並且捨不得似地包裹著我的手掌。
我居然沒有拒絕。
「好好保存,別又弄丟了。」他意味深長地漾著詭譎的笑說道,
爾後才緩緩鬆開他的手。
我呆滯地望著這條失而復得的項鍊。
它從不離我身的,到學長家喝酒時我記得我還戴著,
開始發現它不在的時刻……正在我在賓館醒來之際!
莫非……氣味、感覺、項鍊全連繫在同一條線上……
我突然覺得腦袋轟隆轟隆作響,
看來我和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平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