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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收線的時候了。 律將從不輕易示人的黑色珍珠,交給了雷,命他上「昇龍山 」,取回東海龍王的所有物--「龍王劍」,一把凌厲的上古神器 ,一揮可喚雷雲,一砍可分大海,一刺可割裂大地。 律端坐在亭閣邊上的檀雕木欄,右手舉在耳邊,抑住狂風舞 得凌亂的鬢邊青絲。眼光飄渺的穿越今日青藍的刺眼的天空,投 向遙遠的「昇龍山」。 是的,佈下的線該收了,這國家已為他囤積好美妙的變數, 供他一鼓作氣的向天地復仇。所以,「龍王劍」該來到黑珍珠的 手裡了,導火線也該引燃了。 最好的引線,是他的三皇兄,壽。 壽剛愎自用,自以為聰明卻又愚蠢,是最好的傀儡。 律的嫩唇勾起,舞得狂放的清風似也屈服在剎那耀眼的魅惑 中,沈靜了下來。 風過,烽火起,延燒得灰闇天際亮出朱紅光華。 以華王朝為中心,朱色的狂猛火焰曼麗的旋轉起舞,奢華之 下是怵目驚心的焦土。 「律殿下!您是皇室的人,皇室的人應該祈求的不是天下黎 民的安定平和嗎?!」雷的驚詫,在壽怒殺英、春宮,並一刀削 下皇帝頭顱竄奪皇位之後,洶湧的累積。 律輕描淡寫的瞥了燥動的雷一眼,「放肆。」和緩的嗓音輕 吐。 「律殿下……」雷立在門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所敬 愛的律。 「你瞧。」律自懷裡掏出溫潤的黑色珍珠,「是不是更美了 呢?」捧著珍珠,律移步繞過茶几,嘴角蕩漾的是晚春濃郁的妍 麗。 雷不由自主的隨著律的聲音將目光注向黑色珍珠上頭,頷首。 「是吧?」律粉唇輕噘,「用血滋潤之後,果然是愈發的不 一樣。」目光漾著桃紅色的魅麗沖刷向雷。 雷別開眼,「為……為什麼!?」 「祭品。」律舉起襯在青白衣袖上的黑珍珠,「使珍珠復甦 需要的是腥紅的鮮血。」 「律殿下……」雷不自覺的將手擺上了從不離身的配劍,「 莫非……這一切都是陰謀……」 「當然是。」律笑答,平日粉嫩的唇瓣此刻轉為血一般的豔 紅,「你想殺我嗎?」細長的柳眉挑起。 「不,你不會的,因為你喜歡我。」律將珠子擱下,一步一 蓮花的靠了過去,「是的,你喜歡我,所以你下不了手。」 「律殿下……」雷垂下目光,瞧著律的衣擺逐次映入眼簾。 「雷……」纖纖皙白的雙手攏向雷的頸子,嬌喃著的瀲魅雙 唇湊向雷緊抿的遲疑。 鏗鏘一聲,雷拋開劍。 翌日。 壽登上皇位,隨即宣佈來春將擇吉日征討北狄,並同時下令 向四方諸侯徵兵各五萬。 以手上的龍王劍及武力統一天下是壽的奢望。 而龍王劍的失竊,早已驚動東海底的龍王敖廣,「昇龍山的 小龍」利安也為了奪回龍王劍而來,一連串的意外,嚇得鶴唳風 聲的壽將來春的北征提早至今年的秋天。 錯誤的決定導致不可收拾的後果。四方諸侯的叛變讓北征走 向敗局,為了突圍,為了保護皇帝安全撤退,雷在戰役中失去了 蹤影。 「為什麼找不到?」律兩手捧著晶亮的黑色珍珠,漆黑的瞳 眸中略有憂慮,「力量還是不夠嗎?」 這些日子來,為了尋找雷的蹤跡,律幾乎用盡了一切的方法 ,但依舊沒有音跡,雷簡直就像是消失在這個天地中。 「我不是將龍王劍交給你了嗎?為什麼不用?」律擱下珍珠 ,走向敞開的窗邊。 寒風肆虐著園中的枯枝,慘白的雪片一枚又一枚的自灰重的 天空旋盪而下,風與雪狂放的肆遊,整個大地炸成了一片雪茫茫。 廊簷下的積雪堆至半人高,今年的冬天毫不留情的冰凍大塊 山水。 「只要你曾經抽出劍來,我便能找到你,但……」深夜裡, 大雪持續篩落,廊下火光所及之處,是無生氣的暈白,「在哪兒 呢……」 低低的吟喃中,火焰猛然爆出灼眼的光亮。 律揚起眉來,默然轉身,倏時,房內只餘平日焚繚的溫香, 連黑色珍珠亦失去蹤影。 雷將雙唇離開冰冷的龍王劍身,輕柔的合上鞘內,如同撫著 律總是柔柔飄飛的黑髮一般。 「雷……」 日思夜想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環繞,雷搖了搖頭,面上有的 只是苦澀的笑容。 「雷……」 雷猛然回身,門邊竟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律殿下!」雷詫異的睜大了雙眼,「怎麼會……」 「是你呼喚我來的。」律白晰的面容滿是放下大石來的愉悅 ,「是龍王劍送我來的呀。」 「……龍王劍?……」雷瞪大的雙眼,望向手中樸實無華的 劍鞘,滿是詫異。 「是的,便是龍王劍送我來的。」律移步向雷,面上甜膩的 笑靨隨著步伐轉趨深沈,黯然的聲音自律的嗓子裡盪了出來,「 為什麼不用?」 拋下疑問,雷將目光轉向逐漸沈下臉來的律,「您是說龍王 劍嗎?」雷唇邊溢出苦笑來,愣愣的搔了搔頭,「屬下以為這劍 不該在戰鬥中隨便的使用,而且屬下看到了那個少年了……屬下 沒有自信這劍不會被那少年奪走……」 律的眉倏地攏在一塊兒,「給你這劍,不是讓你放在腰間當 裝飾品的,即使劍上加了封印,它依舊是把神劍,可護你周全, 可是你……」鮮少有情緒起伏的律,語調逐漸的高了起來,「再 說,就算將龍王劍還給那小鬼也無所謂。」 「殿下……」 「龍王劍的功用本就是用來引誘壽篡位的,如今目標已達成 ,有沒有龍王劍都已無所謂了。」律擺開手,墨金的衣袖揮起, 「我想壽也已相信龍王劍被那小鬼奪走了。」 「那陛下他……」 「鎮日沈迷酒色。」律半回過身,輕輕的吐了一句。 「如果……如果,讓陛下知道龍王劍的刀身依舊……」雷柔 柔的撫了撫墨漆的劍鞘。 聞言,律的眉頭攏得更緊,「你不要這劍?」原地劃了個半 圓,律仰著冷冰的面容回過身,「你不要?拿來,我拿去送給其 他人,甚至給個一等兵也可以。」晰長的手伸得直直的。 「您要把賜給屬下的東西送人?」雷擁緊懷中劍。 「可是你不要,不是嗎?拿來。」律擰了眉,口中呼出盡是 寒霜。 「……」雷默然的低下頭來,「對不起,屬下失言了。」 律冷凝的目光靜靜的睇著雷,半晌,纖柔的手指頭勾起了雷 的下頷,「傷口,還痛嗎?」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不過是一點小傷……」雷詫喜的隨 著仰起頭來。 「是嗎?那我就讓你想起來。」律綻開笑,剎時豔染一室春 紅,「這樣,你就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律殿下……」 低低吟喃融入了炕下的細火中,綿綿密密的延燒一室溫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