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陽光透過雲的間隙，一點一滴的沸騰人界溫度。
雷扯了扯斗笠，漫步在官道上。
離開水晶宮已經月餘，過去的一切彷彿像夢一樣，一場美好
的夢境。
『身為地仙的你，只要經過修行，你也可以位列仙班，從此
徜徉飄渺雲霧之間。』
『我不想做什麼仙人，我只想要知道律殿下究竟怎麼了？』
站在水脈的入口，雷執著的發問。
『律殿下？』
『是啊！律殿下能不能變回人形？』
『啊，你指的是珍珠精黑韶娘娘嗎？』
『正是！』
『你忘了他吧，那個叫做律的人類，不，應該這麼說，一開
始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啊。』
『胡說八道！我陪了律殿下這麼多年，難道都是假的！』
『律不過是黑韶娘娘施展法術所造出來的形體，本質上還是
黑韶娘娘。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不存在？
雷抿了抿嘴唇，想起自己從醒來到現在尚未進過半滴水。搖
搖腰側的水壺，響亮的聲響提醒自己水壺快見底了。
『不管是律殿下，還是你說的那個黑韶，總之，你只要告訴
我，他好嗎？』搖了搖頭，雷將怔忡的表情斂起。
來人嘆了一口氣，『好，黑韶娘娘很好……你別再記掛著她
，她……』
『那就好！』雷揮了揮手，面向水脈。
『你真的不要……』
『我修成了仙人，便可以見到律殿下嗎？』雷反問。
又嘆了一口氣，『黑韶娘娘不是說見就可以見到的，你……』
『那就不必了！』
修成了仙人又如何，叫他抱著思念度過千秋萬世嗎？
啪嗒。路邊竿上落了個「茶」字的旗幟給風揚得高昂。雷站
在店前發了一會兒呆，隨即走了進去。
「客倌，您請坐，想要來點什麼？」殷勤的店小二迎了上來
，帶著雷到接近路邊的桌邊落坐。
「隨便來點什麼，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雷擱下配劍，
將斗笠拆下。
「我知道了。」
「給我來壺茶，」雷把水壺拿了出來，「還有，把這水壺給
裝滿。」
店小二應了聲諾便退下了。
『若是不修行，即便你是地仙，也只能比尋常人多活些日子
而已，豈不是可惜了你這天生的資骨。』
『我的事，我自己料理就可以了。』面對著水脈的雷，用著
沒有波瀾的口氣說話。
『……』
『如果沒事了，請送我回人界吧！』
『這……好吧。』
受到天災人禍影響的人界，雖然有些聊敗，但在人類旺盛的
生命力之下，已經開始恢復舊觀。
雷啜了口茶，怔怔的望著來往的行人發呆。
「什麼東西這麼引人入勝？」脆麗的嗓音響起。
雷愣了愣，慢慢的回過頭來。
輕輕哼笑了一聲，「只有人不是嗎？」黑色的髮絲飄浮，落
在墨藍衣袖上。
「……律殿下？」
陽光宛如炸開在律紅瀲的唇瓣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想這麼做。」律掏出錦帕拂去額上沁
出的細汗。
「律……律殿下……」
「你這話說不完全的缺點還是沒改掉，我以為跟我在一起這
麼久，總會有些改進的。」律皺著眉頭，看向椅子上佈得滿滿的
細塵。
「屬……屬下……」雷盯著律比起往日更加絕豔的臉龐出神
，納悶著不同之處。
「雷。」律挽起眉梢，將玉般的芙蓉臉頰湊了上去，「你要
修行嗎？」
喀啦喀啦的一陣混亂，雷向後跳了出去。陽光下，深褐色的
臉孔變得更為紅潤。
律看著這熟悉的場景，清亮的笑聲亦發飛揚，珠玉兒早已化
成了瀲豔水波。
清清柔柔。
「我留你下來了，好嗎？」嬌嫩的臉龐，笑靨盈盈。
殘餘的冬雪終於溶盡，櫻般燦爛的春正燒得狂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