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出現很多條岔路，金髮男人只是領著身後的人，確切的說，要叫做牽著那人的手，一
口氣不停歇地向前走。向著發出滴嗒不絕水聲的那個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他簡直是在逼迫自己不斷向前，再向前，他告訴自己一旦走到滴水聲傳來的那個地方
，就一定一定要放手了。究竟還可以走多遠呢，也許就在下一個拐角。那真的是很快就要
到頭了。自己的動作，不會引起什麽誤會嗎，所以其實，還是再快點結束的好吧。這樣的
時間太短，又太長。想去看一看那人的表情，可又怕泄露自己的表情。
於是一直一直沒辦法回頭。
直到……在一個岔口，他猛地頓住身形，停在了那個入口。
忽略身後那人差點撞上自己的慌亂步伐，他全身心都只能感受到恍若心臟都要停掉的
那兩秒鐘。在這極短暫的時間內，他聽見有人的說話聲，就從那個洞口傳來。是娜美小姐
。金髮男人怔楞地頓著，隨後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就要沖進那個入口。
剛一動作，身後的人本來被他緊攥的手一掙，反手抓過來。獨屬那人、只手翻天的力
度，香吉士一驚，不自覺回過頭來。他忘記了自己之前不打算回頭的念頭，突然間見到綠
髮男人的眉眼，就在比預想近很多的地方，英氣浩蕩，攝人心魄。
短暫缺氧，心跳空白。
「喂，去哪。」索隆皺眉。連他都可以感到，那邊本不是廚子要去的方向。可他選擇
了那裏。
金髮男人似是走神般又側過頭去聽，回過神來就對拉著自己的人大喊大叫。「白痴啊
你，沒聽見那邊的聲音嗎！是娜美小姐啊！」
Lady永遠是第一更何况是自己的女神娜美小姐。不欲辯解，香吉士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就轉身要邁進一條腿。可那人的手緊緊鉗住他的腕，牢牢束縛，掙也掙不開。他惱火至極
地再次回頭，打算直接踢一脚過去，這樣的話就絕對搞定了。
索隆盯住他海藍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你知道的，她不在。我什麽都沒聽到。
在這句尾音，四周晶壁的色彩，從暖和的熒橙，變作幽譎的暗綠。魅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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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吉士真的是冷靜下來了。
他當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娜美小姐真的不在這裏。他已經跑遍過這座島嶼的每一個
角落，哪怕有娜美小姐的一片衣角也早該被他認出來，烏娜號上更不可能有娜美小姐。只
來過這麽一艘船。所以，不是種錯覺就是種幻覺。但太過真實。那個聲音，似極了娜美的
聲音，細若游絲地從洞口方向傳來，一直在說，香吉士君，你過來，我在叫你呢。帶點傲
然帶點得意，橘髮女孩一貫的口吻。
金髮男人幾乎無法不遵從。
直到索隆嚴肅地告訴他，他什麽都沒聽到。
大概就像剛才，不知是誰在說，我比你更强。從身邊晶洞的方向傳來。它只說了這麽
一遍，走在後面的人脚步就不由自主地生根一般站定。立志最强的人無法不在意。索隆就
想，也許之前的那個聲音，金髮男人也是一樣的聽不到。
可不論事實如何，香吉士還是一定要去的。冷靜了，知道那裏沒有娜美小姐了，他還
是要去的。就像很多堅持的事情一樣，身體的行動都變成一種本能而不再需要經過大腦。
此刻的狀况，似乎是一種試煉，不可以躲開不可以拒絕。所以他當然會去，只不過是去看
一眼，僅此而已。
「喂，要麽站在這裏不要動，我自己去，要麽就跟我過去。」
海藍色的眸子，平靜堅定。只有這兩個選擇，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香吉士的手依
然被索隆攥住不放。他試圖不去眷戀那個力度，心說如果他打算留在這裏，就這麽放開也
無所謂。
這樣我也解脫了，不用這樣辛苦了。不是嘛。
本來也不是應得的，所以不要太在意的好吧。
綠髮男人切了一聲擰起眉來。毫不猶豫地鬆手，然後原地坐下，攏起他的刀打個呵欠
。
「隨你的便吧，花痴廚子。」
話雖如此，可他清晰感到，自己剛剛想說的並不是這句，想做的也不是這樣的事情。
是差一點就推開他，在他之前走進去，然後告訴他白痴一樣換我去行不行……沒來由的在
關心廚子會不會遇到危險什麽的，因爲自己已經遇到過，所以知道有多艱苦。那傢伙當然
也很强，雖然絕對不能這麽說……所以其實不需要在意？
他羅羅亞˙索隆不是個會想很多的人，從來都不是。現在，已經超越很多了吧。够了
，需要睡一下了。
香吉士有那麽一剎那無言的心悸，繼而轉身走進晶洞深處。皮鞋在晶石質的地面敲出
清越的音節，回蕩不已，娜美小姐的呼聲在他耳邊漸漸細弱，有什麽在頭腦中越來越清明
。
本來就該這樣的。
在這個海賊團裡，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本職工作，所謂的配合，是指自己做好自己的
部分，就可以了。夥伴們從來都是些我行我素的人，會爲了自己的某些堅持固執到極限到
死，別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插手的可能與理由。
所以我决定做的事情，他也不會插手的吧。本來也是他看不慣的所謂『花痴行徑』，
白痴，那是對待Lady應有的禮節啊。
再所以說……就該這樣。
之前的香菸早已燃盡，金髮男人重新摸出一根菸來點上。熟悉的白霧輕輕升騰繚繞，
他抬起眼睫平靜表情。幽綠色的光似乎是微微亮了一些，照著他前進的方向。
「香吉士君~~~~十秒鐘內再不出現，後果自負喲。」
「是是，娜美小姐！」一陣旋風，夾帶無限桃心。
完全沒有自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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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金髮男人越過長長的甬道走到盡頭的時候，晶壁那端，似乎真真切切站著那位橘髮
的女神。她站在那裡，左手撫上臉頰，似笑非笑地從晶壁對面看著他。同樣，他也太久沒
有見到她了。明橙色的上衣綴著雙色碎花，簡捷幹練的白色短褲，是記憶中最後見她穿的
那一身衣服。
「你遲到了半分鐘，香吉士君。」
金髮男人單膝跪地，桃心圍繞在周身，一如既往。「啊啊、娜美小姐是你驚人的美貌
太過打動我的心以至讓我的行動都變得遲緩了。這就是戀愛的感覺，直擊心臟啊。請原諒
我就這樣墜入愛河了，愛情啊愛情啊~~~~」
「這麽說，你是真的愛我？」
香吉士一愣，帶著些許錯愕，盯住對面的人。晶壁光滑如鏡，幽綠色的光芒早在他行
走的時候變作淡泊白亮的光。橘髮女孩無比真切地站在晶壁的那頭，像隔著一面巨大厚重
的玻璃墻，言笑晏晏。白芒在她橘色髮絲上打出亮光，她挑了眉梢勾了唇角，沒有一絲一
毫虛幻，於是說出的每一個字落入他耳中都無比真實。
但這句話，是真正的娜美小姐不可能說出來的。那樣的溢美之詞從來都是被她無視掉
的吧。所以香吉士從來都不知道，被這樣問到的話，應當怎麽去回答。
就算知道這個不是娜美，只要『她』還是娜美的樣子，問題就依然不可以不回答。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生澀。「你是我的女神，娜美小姐。」
她不容褻瀆不容欺謾，她從來都是需要膜拜的，神樣的存在。所有的Lady都是需要仔
細呵護、溫柔對待的公主。都是他的神明。如果那就叫做愛，那他就是愛上了所有的Lady
。於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不是。
「那你再老實告訴我，」她將一隻手按上自己左邊胸口，心臟的位置，笑得雲淡風輕
，「你的這個地方，裝著的是誰？」
於是這一次，香吉士徹底的怔楞。
這個晶洞是怎麽回事？一定要逼迫到這種程度嗎？
……你要我怎麽給得出答案。
金髮男人這一次知道得真的很清楚。可就只有這短短兩個音節，牢牢堵在喉嚨口，一
點聲音都發出不來。
「白痴啊你！這裏分明沒人吧！」
正在想著的那個綠髮男人的聲音猛地從身後傳來，他一個激靈回過頭去。甚至都沒有
察覺到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可惡！走神得太厲害了竟然連他走來都沒聽到……
「喲，你是怎麽迷路迷過來的，綠藻頭？」
「老子才沒有迷路！看清楚了吧？這裏沒人吧！還不快走，楞著幹嘛！」
他看不見，那大概就是了，剛才自己也是看不見的。而聽到最後那一句，香吉士不免
心下苦笑，白痴，這都是誰的錯啊。再不言語，他越過索隆身畔向來路走去。沒有忘記抓
牢他的手。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他看向晶壁，那端橙色的影子因爲他的遠離已經淡了些許
，不過依然可以知道，她正看著他牽起那人的手離開。
這下，娜美小姐，就算是我回答了吧。可以了嗎？通過了嗎？
真的，不可以再說下去了。所以……就請饒過我吧。抱歉啊。
香吉士輕輕勾起嘴角，這一次轉了身就再不回頭地離開。而在他身後，那個被一直拽
住向前走的人，明知道他看著的不是自己，可依然看著他笑開一點的樣子稍稍失神。且不
管廚子是在對誰笑，最真切的感覺都是他緊攥住自己的手。
不容反抗也從來都不曾打算反抗，反正……也許就只會存在於這一小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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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想的太多 需要補一些感動
nothing but ACH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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